第166章 近鄉情怯,無情有溫
本章第 2 / 2 頁
從那以後,全宗上下再無人敢說半個不字,都把她這個風風火火的小妖女當祖宗一樣供著。
甚至後來,師尊怕她有情道不穩、走火入魔,還將無情宗唯一的一對「雲間傳訊靈珠」塞給了她。
師尊對她,猶如嚴母,恩重如山。
「在想甚麼?」陸岑桓溫熱的手掌覆了上來,將她的冰涼包裹在掌心。
慕無瀾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微發紅,聲音里帶著哭腔:「相公,我怕。我背著師尊,不僅修成了有情道,還把自己嫁給了你。我怕師尊覺得她養了多年的徒弟被人拐跑了,更怕她生我的氣,不認我這個徒弟了。」
陸岑桓心頭一軟,將她攬入懷中,柔聲安慰:「傻瓜。當初我離開無情宗時,與蕭宗主有過交集。她若真的完全無情,就不會把那對靈珠給你了。她心裡,其實比誰都疼你。」
玉輓凝也溫和地開口:「無瀾,放心。我和蕭宗主雖無深交,但也曾有一面之緣。既然你認定了桓兒,我們自然堂堂正正地過門。不到萬不得已,我絕不會對她不敬。」
有了兩人的安撫,慕無瀾心裡的石頭才算是落下了一半,但那只手,依舊死死攥著陸岑桓的手,指尖冰涼。
……
無情殿。
三人並肩踏入大殿,那股冷入骨髓的寒氣依舊。
高台之上,蕭寂寒端坐如初,一頭烏黑的長髮無風自動。她的表情無悲無喜,徬彿萬古不化的冰山。
可是,當她的視線掃過慕無瀾,精准地捕捉到徒弟發梢那幾縷極其刺眼的銀白色挑染時,那古井無波的氣息,還是不受控制地紊亂了一瞬。
那是天道本源共鳴的烙印。
「弟子慕無瀾,拜見師尊。」慕無瀾松開陸岑桓的手,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作揖行禮。
蕭寂寒沒有立刻叫她起身,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後,目光轉向了站在一旁的玉輓凝。
兩位頂尖強者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蕭寂寒心中暗自一驚。
她發現,眼前這個玉劍宗的晚輩,修為竟絲毫不低於自己,那股內斂的劍意,甚至讓她感受到了一絲致命的威脅。
「蕭宗主,別來無恙。」玉輓凝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面對一個普通的路人,不卑不亢。
蕭寂寒心中一動,沈聲應答:「玉劍尊主,果然名不虛傳。」
最後,蕭寂寒的目光,落在了陸岑桓身上。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像老丈人看拱了自家白菜的豬。
「陸聖子。」蕭寂寒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命中桃花,真是多得驚人啊。」
陸岑桓嘴角抽了抽,拱手道:「晚輩只是運氣好些,蒙她們不棄罷了。」
「運氣好?」蕭寂寒微微眯起眼睛,直球開大,「據我所知,玉輓凝、沈瀟、莫青青,還有那個小姑娘溫棠梨,都已經是你的女人了。怎麼?這些還不夠,還要把我們家無瀾也吞吃入腹?」
她緩緩站起身,周身的威壓開始凝聚,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怒火:「無瀾作為我無情宗唯一的嫡傳,竟願意和這麼多女人共侍一夫。陸岑桓,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轟——!
話音未落,蕭寂寒不再壓制體內的半步人仙元氣,無形的寂滅威壓如同狂風暴雨般,直接朝著陸岑桓籠罩過去!
這裡面蘊含著一個師尊無盡的心疼與不滿。
然而,威壓剛到半路,便戛然而止。
玉輓凝一步跨出,清冷的劍意瞬間爆發,如同一柄斬斷虛空的利劍,硬生生地切開了那股威壓。
兩股極致的力量在殿內對峙,冰雪與劍芒交織,難分勝負,寸步不讓。
「蕭宗主。」玉輓凝的聲音依然平靜,「還請息怒。」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慕無瀾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蕭寂寒的胳膊。
「師尊!您快收手!」
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也顧不上甚麼儀態,直接拿出了以往在宗內撒嬌的絕招:「相公他對弟子可好了!處處護著弟子,從來不讓我受半點委屈。當初面見大婦的時候,相公還一直幫弟子說話。他向來是一碗水端平的,有時候怕弟子吃虧,還偏向我一些。而且……」
慕無瀾咬了咬嘴唇,大聲道:「當初在南疆,要不是有相公在,弟子早就死在荒古大澤了!師尊您老人家,怕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哦不,要守寡了!」
此話一出,殿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你……」蕭寂寒被她這口無遮攔的話氣得一陣胸悶,威壓頓時散去,「你這逆徒!你修了十多年有情道,被一個男人隨便勾搭勾搭就跟著人家跑了,為師心裡怎麼能沒有火?」
慕無瀾見師尊心軟,趕緊抱著她的胳膊搖晃:「師尊最疼弟子了,弟子知道師尊是怕弟子受委屈。可是相公真的很好。」
蕭寂寒看著徒弟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終究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冷著臉收回了手。
玉輓凝也順勢收回了劍意,退回到陸岑桓身邊。
局勢終於穩定下來。陸岑桓看著一臉傲嬌又彆扭的蕭寂寒,再看看抱著她胳膊撒嬌的慕無瀾,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師徒倆的傲嬌,果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半點不差。
而且……這位自詡素來無情、統領無情宗的蕭宗主,似乎看上去……並不是那麼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