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是親一下

裴慕深正看著她。

近得她可以看清他眼底的光。

「怎麼了？」她問。

「你不是說可以慢慢看？」

她一下想起自己剛才那句話。

「你記性真的很煩。」

「工作習慣。」

「少拿工作擋。」

「那我不擋。」

他說完，反而更安靜。

林晚晴沒有放開他的手。

窗外有遠遠的車聲，空調出風口輕輕響著。

她突然意識到，拍攝已經結束，沒有客戶、沒有唐妍、沒有家人在旁邊，也沒有任何理由要求他們站這麼近。

她的拇指還貼在他指節旁。

裴慕深低聲叫她。

「晚晴。」

「嗯？」

「我可以站近一點嗎？」

她抬眼。

這一次，她沒說「你可以問」。

也沒再拿婚姻開玩笑。

「可以。」

裴慕深往前一步。

那一步真的很小。

可兩人之間原本就沒有多少距離。

林晚晴聞見他手上剛抹開的木質香，還有咖啡留下的一點淡苦氣息。

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先說甚麼。

結果甚麼都沒說。

裴慕深的手抬起來，沒有直接碰她的臉，只停在她腰側。

「晚晴。」

「你今天怎麼一直叫我名字？」

「因為你一直看我。」

她笑了一下。

「不然呢？我拍完你還不能看？」

「可以。」

「那就不要一直確認。」

裴慕深看著她。

「我想親你。」

這句話落下來時，林晚晴竟然沒有很意外。

或許從他在裴家問「這樣可以」的時候，她就知道有一天會走到這裡。

只是沒想到真的到了這一刻，心跳還是會快。

她抬手抓住他的衣角。

「那你還在等甚麼？」

裴慕深的視線停在她唇上。

「等你。」

林晚晴沒再說話。

她只是往前靠了一點。

裴慕深低下頭。

第一個吻很輕。

唇碰上的時候，她甚至覺得他仍然留著一點退開的餘地。

林晚晴閉上眼，原本抓著衣角的手慢慢收緊。

太短了。

裴慕深退開半寸，她就睜開眼。

「只是這樣？」

他看著她。

「你不喜歡？」

「我有這樣說？」

她的手往上，改抓住他的衣領。

這個動作已經夠明白。

裴慕深的手終於落到她腰後，把她穩穩攏近。

第二個吻不像第一個那麼試探。

他的唇重新壓下來，林晚晴抬起臉回應，呼吸很快便亂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想確認接吻這件事會不會像想像中一樣自然，真正親上後，才發現身體比腦子誠實得多。

她貼近他。

裴慕深的手掌隔著衣料停在她腰後，沒有亂動，卻存在感強得讓她無法忽略。

她稍稍退開換氣。

裴慕深也停下。

他的呼吸比平常重一點。

林晚晴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剛才還裝得很冷靜。」

「我沒有裝。」

「那你現在耳朵怎麼紅了？」

裴慕深下意識抬手碰了一下耳側。

她立刻笑出聲。

「你真的摸？」

「你在笑我？」

「一點點。」

「那我是不是可以——」

「不准又問完整句。」

裴慕深停住。

林晚晴自己往前一步。

「想親就親。」

話一出口，她又補了一句。

「我不想的時候會推開你。」

「好。」

這次是她先抬頭。

第三個吻開始得更快。

她的手從他衣領滑到肩上，裴慕深扶著她的腰，讓她靠得更穩。兩人之間那點原本還刻意保留的禮貌距離，終於徹底沒有了。

林晚晴聽見自己短促的呼吸。

也感覺到他唇上的力道慢慢加深。

不是失控。

但也絕對不是剛才那個「碰一下就退開」的吻。

她忽然明白，裴慕深不是沒有慾望。

只是這個人習慣把所有想要的東西都放在對方看得見、也可以拒絕的位置。

這個認知讓她心口發熱。

她主動拉近他。

裴慕深的手掌跟著收緊，將她穩穩帶向自己。

吻結束時，兩個人額頭幾乎抵在一起。

林晚晴沒有立刻放開。

「你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也這麼慢？」

裴慕深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要查我前任？」

「純粹研究。」

「那你先回答，你以前接吻都會問這麼多嗎？」

「不會。」

「那就公平。」

她被堵得笑出來。

「好，不問。」

裴慕深拇指輕輕蹭過她腰側的衣料。

「晚晴。」

「又怎麼了？」

「你手上都是護手霜。」

她低頭。

剛才替他抹完後，她自己的指尖也沾了一點，現在全蹭到他黑色上衣上。

衣角有一小塊淺淺的油痕。

林晚晴安靜兩秒。

「……洗得掉。」

「我知道。」

「你不要現在笑。」

「我沒有。」

「你眼睛在笑。」

裴慕深終於笑出聲。

那一下把原本緊繃的氣氛松開一點，林晚晴也跟著笑。

可她的手還搭在他肩上。

誰都沒有急著退開。

──

中午，兩人把剩下的滷味煮成湯麵。

林晚晴坐在餐桌前挑今天拍的照片，裴慕深在廚房洗鍋子。生活聽起來和前幾天沒甚麼不同。

她卻每隔一會兒就抬頭看他。

裴慕深第三次轉身時，終於抓到。

「怎麼了？」

「沒有。」

「你看我三次。」

「我是在看你衣服上的護手霜有沒有乾掉。」

「已經洗了。」

「喔。」

她低頭看螢幕。

過了幾秒，又抬起來。

裴慕深仍站在原地。

「你還要看嗎？」

林晚晴乾脆把筆電闔上一半。

「你是不是下午還要工作？」

「有一份資料要看。」

「多久？」

「大概一個小時。」

她點頭。

裴慕深卻沒有走。

「晚晴。」

「嗯？」

「剛才的事，你如果之後覺得太快，可以跟我說。」

她抬眼看他。

又來了。

這個人總能在氣氛剛好時，用一句過度理性的話把自己往後拉。

林晚晴把筆電徹底闔上。

「我沒有覺得太快。」

裴慕深沒出聲。

「而且你不用每次親完我，就立刻開始做風險評估。」

他笑了一下。

「職業病。」

「那你改。」

「好。」

「也不要把剛才當成『今天完成一次』。」

「我沒有。」

林晚晴看著他。

「那你現在還想親嗎？」

裴慕深的目光落回她臉上。

「想。」

回答得比她預期快。

她耳根一下熱了。

「……你不是要工作？」

「所以我還站在這裡。」

林晚晴突然有點後悔自己問得這麼直。

可是這種後悔很輕。

更強烈的是，她其實喜歡他回答得這麼直接。

她靠回椅背，故意裝得很平常。

「那你先去忙。」

裴慕深點頭。

「好。」

他真的轉身往客房走。

走到門口時，林晚晴又叫住他。

「裴慕深。」

他回頭。

她手指勾著筆電邊緣，停了半秒，還是把話說出來。

「我下午沒有排工作。」

他的眼神微微變了。

林晚晴迎著那道視線，沒有躲。

「所以你忙完，可以再來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