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黃雀在後

我在書房裡翻看了半天帖子，覺得眼睛有些發酸，閉上眼揉了揉。

論壇的那個帖子我翻到後面，已經完全變成了綠毛龜和正常人的辯論大會……不，或許也不能這麼說。

一堆暴躁老哥從人體構造罵到心理學，從歷史典故罵到現實案例，中間還穿插了一個自稱「黃毛」的人疑似被苦主找上門的直播現場。

——怎麼說呢，暴躁老哥們罵得雖然髒，但有些話說得確實在理。

我睜開眼，看著那個自稱牛了別人女友的「黃毛」大學生的最後一條發言，心想這大概就是綠帽文和現實最大的差距。

——傻逼綠帽文看多了，真以為現實里的苦主都是攝像頭啊？

現實里，一個男人發現自己女友出軌，第一反應更大可能是憤怒不已，甚至直接情緒失控和黃毛與出軌女爆了。

那些稍微有一點邏輯的綠帽文里，都是把苦主設定成「有綠帽癖」和「看著老婆出軌還興奮」的綠毛龜，那不是因為現實里苦主都這樣，而是因為不這麼設定故事就根本進行不下去……即使如此，綠帽文的情節發展也是全員降智的反邏輯故事。

哪怕現實中的苦主不動手、不動刀子，苦主也可能會分手、會報警、會去單位拉橫幅、會發朋友圈曝光……即使在那種黃色論壇也不是所有人都是綠毛龜，還是有大量無法接受綠帽情節的正常人。

「黃毛」該不會是看綠帽文看傻了，真以為綠帽才是「現實」，以為現實里的人都是綠毛龜，可以隨便睡別人的女人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那些弱智綠帽文里，總是描寫黃毛囂張跋扈、苦主窩囊廢物、女主身心分離，三種人湊在一起上演一出所謂的「人間真實」。

但那個現實里的「黃毛」……那個大學生的論壇最後登錄時間停在兩年多以前，之後就再無音訊了。

底下的人從「演的吧」到「應該是真的死了」再到「我們仍未知道那個黃毛小哥到底死了沒有」，一層層的蓋樓，活像給一個失蹤者立了塊賽博墓碑。

我想到那個「黃毛」的最後一條留言是「兄弟們等我好消息」，不禁嗤笑了一聲。

如果那不是編的故事，對於社會來說大概確實是個好消息，只是不知道那個「黃毛」還活著沒有，能不能看到後續的故事了。

說不定苦主找上門時沒有想著讓「黃毛」消失，但「黃毛」過於的囂張導致苦主情緒失控了，於是把「黃毛」給刀了，這就是「黃毛」為甚麼一直沒登錄的原因。

我靠在電腦椅上，再次開始認真思考那個神秘發信人的事。

神秘發信人給我發短信，讓我看那個綠帽帖。我看了，但帖子里除了一個自欺欺人的綠毛龜和他那個享受出軌的女友，甚麼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可發信人甚至專門附了一個賬號密碼，就為了讓我看到那個帖子，說明他認定這個帖子對實現他的目的一定「有用」。

——有用在哪裡？

如果發信人是想讓我覺醒綠帽癖，那他失敗了。

我看完只覺得那幫人的腦子和三觀都出了問題，我恨不得把林曉柔抱的更緊一點，確認她還在我身邊。

發信人不會以為一個綠帽帖就能把我洗腦成綠毛龜吧？

如果發信人只是想惡心我一下……也不排除這個可能。

可以確認的是，發信人知道我的聯繫方式，也知道我有女友，她很可能就是我同校的同學。

發信人可能只是單純的嫉妒我，見不得別人好。

發信人也可能是想追曉柔卻一根手指都碰不到的舔狗，氣急敗壞的就想惡心我。

又或者是之前視頻洩漏里被記大過、被警方拘留判刑的那些人，就為了出心中的一口惡氣？

還是說是皇昴倚手下的余黨？

我想這個應該不太可能，樹倒猢猻散，那些人跑路都來不及，何必冒著暴露的風險來招惹我……但保險起見也加入嫌疑人名單。

我思索了一會兒，將嫌疑人的名單逐步完善。

我又看了看那個發信人送來的論壇賬號，這個賬號註冊時間有些年頭了，而且也有發帖記錄，雖然大部分刪掉了。

等等，也就是說這不是一個單純簽到的小號，而是被人正常使用過的賬號？

我能順著這個賬號揪出發信人嗎？

但會不會這個賬號只是單純的發信人隨手買來的二手賬號？

我想了想，和我先前的結論一樣，線索還是太少了。那個神秘發信人挺謹慎的，但謹慎不代表就聰明。

等待吧，等待那個神秘發信人下一步的動作。

不過我也不是甚麼都做不了。我可以確認的，有動機有能力的嫌疑人倒是也有一些。

我不會親自上門確認，但我有的是辦法處理那些嫌疑人。我會讓那些人明白甚麼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但如果神秘發信人的目的既不是「洗腦」也不是「惡心」，而是——

我正想著，客廳里突然傳來了曉柔的聲音。

「老公——你過來看一下——」

她的語氣不太對，不是平時那種軟糯的撒嬌，而是一種刻意壓著甚麼的聲線。我對這個很熟悉：她生氣的時候就是這種語氣。

我起身走出書房。

曉柔看起來剛剛洗完澡，頭髮還半濕地披在肩上。

「老公，你看這個——」

她換上了常穿的那件白色真絲睡裙，窩在沙發上把手機舉著，臉上也確實一副「我很生氣」的表情。

但她看向我的眼神透露出，她生氣的原因不是因為我。

「怎麼了？」我連忙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曉柔把手機拿給我看。

屏幕上是一條短信，發件人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容和之前發給我的那條幾乎一模一樣：

「你或許會對這個感興趣：你男朋友有綠帽癖，不信你看這個。」

那條短信下面還附著一個網址和一組賬號密碼。

我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我醒來以後見你已經起床了就想著先去洗個澡，結果洗完澡就看到了這個……」曉柔恨恨地說，「我本來想直接刪掉的，但我忽然想到，你之前收到的那條短信好像就是這樣的。」

「確實，那條短信就是這樣。雖然號碼不同，但應該是虛擬號，背後大概率是同一個人。」我篤定的說，「上次發給我，這次發給你，甚至手法都一樣。」

「那個造謠的狗東西，果然是想挑撥離間我們。」

她抿了抿嘴唇，表情緩和了一些，但眉頭還是皺著。

「老公，那我要不要點開看看？我們一起看看那個狗嘴裡怎麼吐出象牙。」

「點吧，那鏈接我看了，還是那個論壇。」

「好。」

她拿起平板，輸入網址和賬號密碼，點開了那個論壇。

和之前我收到的那個短信一樣，這次又是一個帖子——《分享女友：我有綠帽癖，如何讓女友接受？》

但這個帖子的發帖人ID……曉柔的眼睛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