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自駕西藏（三）

密林里出來，神經緊繃，怕是哪個角落又跳出暴徒，事實證明是我們多慮了，路上連個人都沒有。進入葉城便到了新藏線的起點——0公里路標，過了這個路標就意味著可以一路開往西藏。

葉子成的車留在了和田，還好房車夠大，即使6個人也不覺得擁擠。不久窗外出現了黃羊、駱駝，小遙和葉湘激動的大叫，看著孩子們的模樣，南疆的陰影也逐漸淡化。

翻過一個又一個達板，海拔已經到達5000多米，外面刮著大風車內卻是暖和，我下廚炒了四個青菜、兩個肉菜，剛端上桌小遙將便一整盤肉倒給了小毛，元夢氣的要打。睡過午覺，駕駛室換成葉子成和崔璐，經過黑卡達板便是一路向下，二個小時左右進入啊克賽依盆地。

白色的鹽鹼地，滿眼的荒涼，大風呼嘯，周邊山都是光禿禿的，簡直像到了另外的星球。

出盆地就到了新疆與西藏的交界，大石寫著「天上阿里，藏西秘境」。

進入西藏才半個小時左右便讓我們驚艷，黃色山陵包圍之中竟出現湛藍色湖泊，清澈明亮，猶如高原上的明珠。小遙和葉湘為之驚呼，主動要求停車拍照。

逗留片刻兒繼續啓程，經過松西達板見到第一個錯，名為：龍木錯[注：西藏將大湖稱為錯].遠遠看去，綿延的公路猶如一條絲帶沒入哪無盡的深藍之中。

到達松西村，這裡的藏民篤信佛教，對人也是真誠，主動邀請我們去家中做客，鑒於新疆的經歷，我們婉言謝絕，他們隨後便送來了奶茶。夜晚時候來到「班公錯」，這裡有黑色帳篷給過往的遊客臨時休息，我們決定再次過夜。崔璐做了三個素菜和一盤紅燒肉，味道也是相當的不錯。

早晨在湖邊洗漱，看著湖光山色，鳥兒落在湖面，船兒湖中穿行，安心愜意，似乎連靈魂都被這湖水洗刷乾淨，或許，這就是來西藏的意義！

經過拉梅拉達板，最大縣城「獅泉河」出現在高原之上，跟內地相比，大小不如鄉鎮，可在這貧瘠、荒涼的土地上見到，還是很有些激動。找了家川菜館要了一桌子菜，互相干杯為能逃過暴亂而慶幸。

飯後找了當地最好的旅店開始休整，由於葉子成一家行李遺失，元夢陪著去買了幾件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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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坐在一起商量著後面的路線，準備去岡仁波齊。岡仁波齊是藏傳佛教和苯教公認的神山，世界中心，每年都有眾多信徒前往轉山。由於此次變故，我打算去消災祈福。轉山本也是葉子成和崔璐的行程，奈何葉子成受傷，總有些遺憾。

崔璐說：「我跟你一起轉山，為老葉和葉湘祈福。」問元夢：「元姐，也去吧！讓老葉看著孩子們。」

元夢得知要走約50公里，以自己的體力也只能放棄。

離開旅店的路上看到路邊有賣氂牛肉，很是新鮮，四十一斤，元夢買了兩斤，準備轉山回來給我們煮著吃。出了「獅泉河」便又進入光禿禿的黃色山丘之中，滿眼荒涼。

一小時後天空的雲越來越密，竟下起了雪，雪停後山丘已變成銀白色。我們穿上厚實的衣服出來，見著天空蔚藍、地上雪白，天地之間只有這藍白二色延伸到視野所及之處，心也隨之舒展，似乎與天地融為了一個整體。小遙和葉湘互相拋著雪，我們也被迫參與其中，小毛在雪中打滾「汪汪」的叫著。

驅車半小時便可以看到岡仁波齊峰，四邊形山體整齊的就好像是人工雕琢一般，頂上積雪猶如戴著純白的帽子，矗立天地之間，雄偉也神秘。

來到轉山起點——塔欽村，碰到自駕的一對夫妻，五十多歲的老馬和慧姐，專程來轉山。便相約明早一同出發。

隔天穿戴整齊，小遙把小毛抱過來交給我，讓帶著去轉山，山路崎嶇，自己都很難走，何況還要帶著一條狗？見她模樣又不忍拒絕，聽得小毛「汪汪」兩聲，似乎在表達自己不會添麻煩，最後只能依了她。

老馬和妻子過來，叫道：「走吧！我們進山！」

塔欽村山口有經幡陣，老馬從包里拿出經幡，在上面寫上我們的名字，說：「這是藏族的傳統，祝福會隨著風吹遍高原！保佑我們轉山順利！」隨即綁到經幡陣上。

向山上走，小毛邊嗅著地面邊跟在後面，崔璐將臉包的嚴嚴實實，戴著大號的墨鏡，酷似個外星人。

峽谷中有白塔，四周掛著經幡，很多藏族人在此朝拜。老馬和妻子是很虔誠的佛教徒，隨著一起跪拜，很久以後才起來。

轉山都是石子路，很多藏人每走兩步便俯身磕長頭，膝蓋和手綁著木板已是嚴重破損，也不知走了多少路，磕了多少頭。

老馬感慨道：「很多藏人一生的願望就是這樣一路到神山朝拜，不管付出多少辛苦也總要到達這裡。」

來到西坡幡陣，等待老馬和慧姐朝拜時見著遠處出現一條狼狗，小毛站在路邊叫了兩聲，見著對方抬頭，便立時夾著尾巴跑到我的腳下，瑟瑟發抖。我抱起放在懷裡取笑：「原來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

中途經過茶館，我們要了壺甜茶休整，閒聊間才知道老馬和慧姐每年都會來轉山為家人祈福，今年是馬年，轉山的福報也會翻倍。

晚上到達則熱普寺，寺廟有熱水，邊喝著熱水邊吃著隨身帶著的饢，剩下的饢泡在水里給小毛吃。畢竟不是旅店不能太過要求，我們幾個人緊挨著睡在一起。

半夜聽到崔璐說冷，便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早上崔璐開始發燒，老馬試了試溫度：「應是昨天著涼了，不要緊，我這有藥！」

為不耽誤行程，崔璐說自己沒事兒就要求啓程。經過止熱寺，行至卓拉瑪埡口，崔璐漸漸落到後面。我返回去接她，發現燒不但沒有退反而還加重了，責備道：「怎麼不說呢！停留半天再走也不遲啊！」

「我沒事兒。」崔璐倔強道：「等會兒就會趕上你們。」

抓住她的手不由分說的背在背上：「都這個時候了，還在逞強！」

掙脫道：「喬哥，怎麼能讓你背我，我自己能走。」

「叫我喬哥就別跟我客氣！你有甚麼事兒讓我怎麼和老葉交待！」

掙脫不得只得輕聲說了句「謝謝」。

老馬夫婦在路口等著，看我背著崔璐上來，慧姐調侃道：「老馬，你看看人家夫妻，這麼多年了你從來就沒背過我，連攙都不想攙！」

老馬嘿嘿兩聲：「你能跟人家比嗎！人家多輕，背上你我別說爬山，走都走不動了。」

近前我說：「二位誤會了，我和崔璐不是夫妻，她燒還沒完全退。」

瞬時收起笑容，慧姐摸了摸額頭：「可不是嗎！怎麼燒成這樣？我們盡快翻越這個埡口到達下個休整點。」

下山都是亂石路，我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一滑將崔璐丟出去。她幾次請求下來都被我拒絕，小毛在前面邊跑邊叫著，似乎也在著急為我們領路。

到達休整點，將崔璐安置在帳篷里。慧姐和老馬氣喘吁吁，拍著我的肩膀：「你吃了甚麼神丹妙藥？背著一個人，比我們兩個經常爬山的走的還快。」

由於崔璐發燒打算讓老馬和慧姐先走，二人也是熱心腸，堅持留下一起照顧崔璐。我們找了木柴借著帳篷里的鍋子燒了熱水，給崔璐吃了藥，晚上的時候將餅子搗碎用熱水衝了餵她喝。過了一天一晚，燒終於是退了，我不放心，親自試了試她的溫度才再次出發。

轉到岡仁波齊東側，藍天白雲，有雄鷹在天空振翅高飛，道路兩側的石頭上很多刻著西藏的文字。越向山下走路越平坦，途中偶遇一隻大狗，很是溫和，一直跟在我們後面，起初小毛有些怕，可不久就成了朋友，它送了我們好久好久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回到塔欽，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一天。元夢和葉子成都很焦急，見到我們才算放了心，問緣由，慧姐說：「崔璐在路上發燒了，第一次轉山都是這樣，我第一次也在山裡停留了一天。還好喬木體力好，少受了許多罪！」

葉子成關心道：「怎麼？發燒了？沒事吧！」

「已經沒事了。」崔璐說：「幸好有喬哥在。」看我眼神中多了一絲兒溫柔。

「今天中午吃氂牛肉。」元夢說：「馬哥慧姐也一起，等吃完我們一起去拉薩。」

老馬性格直爽也不推辭，進房車驚嘆道：「開著房車進藏，性能跟的上嗎！」

葉子成道：「這可是奔馳最新款，性能比一般的越野車要強很多。」

「是嗎？那我眼拙了。西藏風光好，有了這個寶貝想停就停，真是不錯。」隨即竪起了大拇指。

元夢和崔璐將煮好的氂牛肉端上來，香味撲鼻。四人圍坐一起，冰箱里取出啤酒和飲料，一起慶祝完成轉山。

休整兩個小時準備出發，下一站就是拉薩，這次旅程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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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措拉山」埡口進入拉孜，經過扎什倫布寺、白居寺，看到了轉經筒及十萬佛塔。在「斯米拉神山」上進行拍照，在「卡若拉冰川」腳下逗留，終於來到三大聖湖之一的「羊卓雍措」。

藍色的湖水堪比藍天，澄淨的似乎能蕩滌人的靈魂，羊湖觀景台前久久不願離去。此地距拉薩僅有110公里。

驅車下山，距拉薩越來越近，穿過「曲水雅江大橋」看著雅魯藏布江，經過「拉薩河大橋」在下午4點終於到達拉薩。

與老馬慧姐分別後，我們來到北京路，到達了心心念念的布達拉宮。

這座建在高原上巍峨的建築，魂牽夢繞之地。見著廣場上有藏人在跳舞，葉子成、元夢、崔璐被氣氛感染加入其中。我則看著布達拉宮，這個自上大學時候就想到的地方，如今已經過去近20年。

在附近找了酒店，徹底衝了澡，躺在柔軟的床上不久便沈沈睡去。

隔天中午一同去參觀布達拉宮，沈浸在那精美壁畫、金頂以及鎏金寶瓶之中。

第二天參觀了大昭寺，金頂斗拱、房梁角樓都帶著濃郁的西藏特色，寺內有上千米的壁畫，畫工精美，這裡最著名的還屬佛祖等身像。我們雖不是佛教徒，也虔誠跪拜，感謝佛祖給這世間帶來的智慧及超脫痛苦的方法。

由於中途的耽擱，自駕的時間已經超出了計劃，為不耽誤上學，決定明天送葉子成一家及元夢、小遙去坐飛機先回去。我一人開車回。

機場送別，元夢抱住我：「自己一個人路上注意安全。」

小遙說：「老爸，你可要早點回來，記著路上好好照顧小毛。」

相互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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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走318國道去往成都，行程沒有規劃，累了就睡，餓了就吃，鬍子不剮，頭也不洗，三天後就像一個乞丐。

元夢打來電話：「到哪裡了？雨蝶說很多事兒等著你處理呢！」

趴在沙發上，四周都是麵包和方便面的袋子，小毛也懶散著盤著在筐里睡覺。

我看了看地圖，道：「應該到林芝了，公司的事兒她們全權處理就可以了。」

「雨蝶很急，都來過好幾次了，催著我給你電話。」

心中好笑：「老婆，如果要真那麼急就直接給我電話了，還用你催！」

哼了一聲：「就你聰明，你也早點回來，都等著你呢！」

掛斷電話將小毛弄醒扔在外面放風，我坐在車門口，周邊的杜鵑花一眼望不到邊，紅白相間的顏色配合柔和夕陽如同在夢中一般。小毛伸了伸懶腰衝著我大叫，將狗糧倒在盆中給它：「你這畜生就知道吃。」

十天後，跨越怒江大峽谷，走過九十九道彎，看過瀾滄江的激流，也體會過姊妹湖的溫柔。經過康定，到達了海螺溝溫泉。

身體都發霉了準備去泡溫泉，車子停到路邊，工作人員可能以為我是瘋子就要驅趕，直到拿出錢並證明我是正常人才肯放行。泡在溫泉中，看著冰冷的四周，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第二天，見著路上有人招手，一男一女，二十幾歲的樣子，穿著樸素，拖著行李箱。我停下車，女人道：「大叔，您去成都嗎！」見我點頭激動道：「我們兩個是大學生，想搭車去學校，您能拉我們一段嗎？」

想到房車里到處都是垃圾，副駕駛一個位置，有些為難：「車上就一個位置，你們能擠一擠嗎！」

「行，可以的，我比較瘦。」

男人則顯的有氣，語氣也提高了幾分：「哪行李怎麼辦？」

我說：「我這是貨車，行李可以放在後面。」

坐上車，男人抱怨女人道：「早跟你說了，跟著小美做，人家坐汽車早到學校了，我們還要搭車！」

女人難堪道：「能不能不提這個了。」

服務區休息時兩人到角落吵了起來，遠遠看到男人還打了女人一個嘴巴。

路上，為避免尷尬，女孩問我：「大叔，你這是甚麼車？還是第一次看到。」

「拉貨的貨車，後面太髒，不然就讓你們坐後面了。」

「髒我是不怕的，苦也不怕。」

笑道：「現在年輕人不怕髒、肯吃苦的不多了。」

男人則冷言冷語：「像我們這樣的人，想怕髒想不吃苦呢，怎麼可能呢！我們又比不了城裡那些有錢人。」

「路要一步一步走。」我道：「城裡的有錢人也是一點點乾出來的。況且你們都是大學生，前途光明，小小年紀怎麼竟說些喪氣話來。」

鄙夷道：「你個貨車司機懂甚麼！」

我笑笑也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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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到達成都，將行李從車上搬下來交給他們。分別之際，女人從包里拿出幾個小小的土豆，遞給我：「這是我家鄉產的土豆，煮著吃可香了，你留著吃。」

接過道：「祝你們學業有成！」

告別二人後我去市中心「錦里」買了些小吃又參觀了「武侯祠」。

諸葛亮是我小時候最為崇拜的偶像，他的那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一直影響我到大學畢業，工作了才知道所謂的鞠躬盡瘁，只不過是個人一廂情願而已。

去了都江堰，看了小學課本上著名的分水工程。

隨後將車停在郊外的河邊釣魚，小毛一會兒在我身邊轉轉，一會兒又跑出去很遠。釣到魚回車上燉了，和條狗各一半吃著。

郊外停留了三天，我很是喜歡這種靜謐的時光，可無論多麼美好總有結束的時候，這就是生活，也該回去了。收起魚竿，趁著夜色進了成都市，準備第二天離開。

經過酒吧時見穿著性感的女子進進出出，竟鬼使神差的停下車。門口被保安攔住：「先生，我們這裡是高級會所，最低消費是1000元。」繼續向里走，再次被攔住：「先生，我們這裡……」

掏出錢包，讓他見著裡面的錢，足有萬余塊：「可以進去了嗎？」

忙讓開：「不好意思！您裡面請！」

酒吧里音樂聲很大，見著俊男靚女在燈光下盡情釋放著自己，也有沙發內撫摸著大腿做出親暱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