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所以，我現在算甚麼？

沒人回答。

林茵等了幾秒，慢慢坐起來。她身上已經重新套好了衣服，床邊還散著沒來得及收拾的東西。

「我問你們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索性扯過被子蓋住。

我張了張嘴。

「你是——」

「想好了再說。」

我又閉嘴。

知夏在旁邊笑出了聲。

「你別笑。」我說。

「我為甚麼不能笑？」

「你回答。」

「她問的是你。」

「但這件事也跟你有關。」

知夏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一點。

「……也是。」

三個人又安靜下來。

這可能是那天晚上最荒唐的一刻。

該說的說了，該問的問了，連誰不舒服要停這種事，我們都能一條一條講清楚，結果現在甚麼都結束了，林茵只問了幾個字，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答。

「你還是林茵。」

她面無表情。

「廢話。」

「也是我妹妹。」

她還是看著我。

我突然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太對。

果然。

「就妹妹？」

「……」

知夏把臉轉到一邊。

我看見她肩膀動了一下。

「你笑甚麼？」

「沒有。」

林茵又看我。

「哥。」

「嗯？」

「我不是問身份證上寫甚麼，也不是問我以後還叫不叫你哥。」她停了一下，「我是問，昨天以前，我是你妹妹。現在呢？」

我沒說話。

「我也不是說昨晚都這樣了，你就必須跟我談戀愛。」她聲音低了一點，「但你總不能今天睡醒，又告訴我甚麼都沒變吧。」

「不會。」

她抬眼。

「甚麼不會？」

「不會當甚麼都沒變。」

林茵安靜了一會兒。

「那變成甚麼了？」

「……」

「你別又不說話。」

「我在想。」

「你怎麼每次到關鍵時候才開始想？」

知夏忽然說：

「你們兩個昨天晚上都沒討論？」

我和林茵同時看她。

她頓了一下。

「哦，對。」

「你們忙著出軌。」

「……」

「……」

「對不起。」

「對不起。」

知夏翻了個白眼。

「現在倒挺同步。」

她坐起來，把枕頭墊到身後。那雙肉色褲襪也已經不像進門時候那麼整齊了。

我看了一眼。

她馬上發現。

「你還看？」

「下意識。」

「你眼睛今天工作量已經夠大了。」

林茵在旁邊幽幽地說：

「他不是說肉色比較好嗎。」

「你還記著呢？」

「我記一輩子。」

「我說的是顏色！」

「顏色怎麼了？」

「又不是說你——」

「那你現在重新選。」

「……」

知夏笑了。

「我支持重新投票。」

「你們兩個剛才還是甚麼正義聯盟，現在怎麼又開始審我？」

知夏很自然地說：

「聯盟又沒解散。」

林茵馬上點頭。

「長期戰略合作夥伴。」

「……」

我突然覺得剛才那個問題可以晚點討論。

最好明年再討論。

林茵顯然不這麼覺得。

「別轉移話題。」

「我沒有。」

「那你回答。」

「……」

「剛才說肉色黑色的時候不是挺會說？」

知夏在旁邊補了一刀：

「確實。」

「你站哪邊的？」

「正義這邊。」

「……」

我看著林茵。

她剛才還在跟知夏一起審我，這會兒卻明顯有點緊張了。

我忽然明白，她其實不是一定要我現在給我們三個人的關係起一個名字。

她只是在等我親口承認一件事。

昨晚不是一次意外。

她喜歡我，也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林茵。」

「乾嘛？」

「你是我喜歡的人。」

她沒說話。

「不是妹妹那種。」

「……廢話。」

「也不是昨晚結束就算了的那種。」

她眼睛動了一下。

我繼續說：

「如果你問我，能不能現在就把以後全想明白，我想不明白。但你問我，你在我這裡有沒有變——」

「有。」

林茵低下頭。

過了幾秒。

「哦。」

我太熟悉這個「哦」了。

「就哦？」

「不然呢？」

「你剛才逼問半天。」

「我現在知道了啊。」

「那你滿意嗎？」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

「……還行。」

知夏忽然開口：

「那我呢？」

「……」

我轉頭。

她靠在枕頭上看著我。

「我沒降級吧？」

「當然沒有。」

「還是女朋友？」

「當然。」

「那她呢？」

房間又安靜了。

林茵剛剛放鬆下去的肩膀，又僵了一點。

我看看她，又看看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