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溫言

「請說。」

「住院觀察,七十二小時。每天早晚復診。各種必須服用的藥由我配發後要按時服用。」溫言的語氣很溫和,每一條都說得清清楚楚,「至於傷情的來源,你不想說,我可以不問。但是,既然我負責給你看傷病,在你徹底痊癒之前你要按我的醫囑來。」

沈知微想了想,認真地問:「七十二小時,我的課怎麼辦?」

「我替你請假。」

「我的編隊的報告呢?」

「我替你交。」

「我有一份申請表,已經批了,需要補交教務處。」

「我替你交。」

知微看著他,沈默了片刻,很輕地說:「好吧,謝謝你。」

「不用謝。」

溫言一愣,隨即笑了一下。

那個笑,比他平時的任何一種笑都更真一點。

「好。」他說,「從現在開始,我檢查甚麼,都會先告訴你。」

「謝謝。」

她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然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溫言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看著她睡著的側臉,看了很久。

他想起剛才的離心機,想起屏幕上那條細長的曲線,想起自己那只終於不再發抖的右手。

他在電子病歷的末尾,輸入了一行字:

診斷:重度脫水,軟組織多處挫傷,上呼吸道感染,發熱。

處置:留院觀察,七十二小時。

探視:限制。

他鎖定病歷,抬頭,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安靜的輪廓,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五個小時。

他已經五個小時,沒有碰那支注射筆且沒有任何手抖現象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觀察室的門輕輕關上。

是鎖舌落進鎖孔的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