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中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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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的托盤被我推到了床腳。
媽媽還靠在我的胸口,呼吸平穩,眼睛半閉著。
婚紗的蕾絲在我們糾纏了一上午之後已經皺得不成樣子,裙擺上有幾塊深淺不一的水漬。
有些是汗,有些是淫水,有些是從她身體里滲出來的精液。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十三點四十七分。
「媽媽。」
「嗯……」
「我幫你把婚紗脫了。下午再穿。」
媽媽沒有睜眼,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先把她從我的腿上抱起來。
雞巴從她後面緩慢退出,龜頭滑過的時候她的括約肌收縮了一下,發出一聲很輕的鼻音。
二十三釐米一寸一寸地離開她的直腸,最後龜頭從括約肌里滑出來,入口張著口,邊緣泛著深粉,一小股乳白色的精液從裡面湧出來,沿著臀縫往下淌。
「夾住。」
媽媽的括約肌立刻收緊。
我把媽媽放在床上,讓她側躺著。然後繞到她的背後,開始解婚紗的紐扣。
從後頸最上面那顆開始。
一顆一顆地解開,每解一顆,婚紗就在媽媽身上松開一點。
面料從貼合變成鬆散,絲綢內襯從她的皮膚上剝離,露出下面被汗水浸潤的、微微泛紅的肌膚。
解到腰際最後一顆的時候,婚紗完全敞開了。我從媽媽的肩膀處把它往下褪,經過手臂、胸口、腰、臀、大腿,最後從她的腳踝處完全脫下來。
媽媽赤裸地躺在床上。身上只剩白色吊帶襪和白色緞面高跟鞋。
我先幫媽媽脫掉高跟鞋。左腳,右腳。她的腳踝因為穿了一上午的八釐米高跟而微微發紅,我用拇指按了按她的足弓,她舒服地哼了一聲。
然後是吊帶襪。
從襪口的鬆緊帶開始,沿著大腿、膝蓋、小腿,一點一點往下卷。
蕾絲面料在捲動的過程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在和媽媽的皮膚告別。
最後是頭紗。
我把發梳從媽媽的頭髮里輕輕拔出來,薄紗從她的臉上滑落,露出完整的、素顏的、此刻因為疲憊和饜足而帶著一層薄薄紅暈的臉。
我把婚紗、頭紗、吊帶襪、高跟鞋整理好,重新掛回衣櫃里。
然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件乾淨的淺青色棉布睡裙,套在她頭上。媽媽配合地抬了抬手臂,睡裙落下來,蓋住她從肩膀到大腿中段的身體。
「內褲呢?」媽媽的聲音懶洋洋的。
「不穿。」
「……你有病。」
「下午出去逛逛,穿條裙子就行。」
媽媽睜開一隻眼睛看我。
「出去?」
「最後一天了。不能全在床上過。」
媽媽沈默了一秒。然後那隻眼睛里的光微微變了一下。有些失落,又像被甚麼很軟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最後一天。
媽媽沒有接這個話。只是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枕頭裡。
「讓我睡二十分鐘。」
「好。」
二十分鐘後媽媽醒了。
我給媽媽準備的是一條淺藍色的棉麻A字裙。
前幾天買的,她還沒穿過。
面料很軟,裙擺到膝蓋下方,圓領,短袖。
配白色帆布鞋,頭髮散著,沒有任何首飾。
媽媽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素顏。散髮。淺藍色棉麻裙。白色帆布鞋。
像一個普通的、好看的、四十出頭的女人。
沒有穿旗袍時的妖冶,沒有穿JK時的清純,沒有穿婚紗時的聖潔。只是,她。
夏舒婷。
「走吧。」媽媽說。
酒店出門左轉,走三百米就是江邊。
這座城市的江叫甚麼名字我已經忘了。
但江面很寬,對岸的建築在下午兩點半的陽光下變成了一排模糊的剪影。
江水是渾濁的黃綠色,算不上好看,但水面上有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一點水腥氣和遠處某家餐館的炒菜香。
江邊有一條步道。
鋪著灰色的透水磚,兩側種著法國梧桐,樹冠連成一片,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步道上人不多。
工作日的下午,大部分人都在上班。
偶爾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經過,或者遛狗的老人,或者穿著運動服慢跑的中年男人。
我牽著媽媽的手走在步道上。
媽媽的手很小。
手指纖細,指節分明,掌心有一層薄汗。
那是夏天出的汗,跟緊張無關。
我的手比她的大一圈半,五指張開剛好把她的整只手包住。
「想喝甚麼?」
步道旁邊有一家奶茶店。連鎖店沒有這樣的門面,招牌上是手寫的毛筆字,門口擺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畫著今日推薦。
「你選。」媽媽說。
我點了兩杯。一杯芒果椰椰,一杯茉莉奶綠。
拿到手之後我把芒果椰椰遞給她,自己拿了茉莉奶綠。媽媽吸了一口,眉毛挑了一下。
「好甜。」
「你不是喜歡甜的嗎。」
「甜過頭了。你那杯甚麼味道?」
我把茉莉奶綠遞過去。媽媽低頭吸了一口,嘴唇碰到了我剛才用過的吸管。
「這個好喝。換。」
媽媽直接把芒果椰椰塞到我手裡,拿走了我的茉莉奶綠。
「……你每次都這樣。」
「每次怎樣?」
「點自己的不喝,搶我的。」
「誰讓你每次都點得比我好喝。」
媽媽理直氣壯地吸了一大口茉莉奶綠,腮幫子鼓起來,像一隻偷到了堅果的松鼠。
我看著媽媽的側臉。
下午的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媽媽的臉上畫出一塊一塊不規則的光斑。
光斑隨著樹葉的晃動而移動,從她的額頭滑到鼻梁,從鼻梁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下巴。
她的皮膚在自然光下呈現出一種室內燈光永遠沒法複製的質感。
那白是有層次的、有溫度的、能看到毛孔和細小絨毛的真實的白。
媽媽的睫毛在陽光里變成半透明的棕色,每一根都清晰可數。眨眼的時候,睫毛的陰影在她的顴骨上掃過,像兩把微型的扇子。
媽媽感覺到了我的目光,偏頭看我。
「看甚麼?」
「看你。」
「有甚麼好看的。」
「好看。」
媽媽的耳根微微紅了一下。但沒有像以前那樣別過頭去,而是回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然後繼續喝奶茶。
那個彎了彎的嘴角。
算不上笑。比笑更輕。是一種只有在非常放鬆、非常安全的狀態下才會出現的、嘴角肌肉的微小鬆弛。
我們在江邊找了一張長椅坐下。
長椅是木頭的,被太陽曬得溫熱。
媽媽坐下的時候棉麻裙的裙擺散開,在長椅上鋪成一個淺藍色的半圓。
她把帆布鞋的鞋跟踩在長椅的橫檔上,膝蓋微微彎曲,雙手捧著奶茶杯放在膝蓋上。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掀起媽媽的幾縷頭髮。黑色的發絲在風裡飄起來,掃過她的臉頰。媽媽用小指勾了一下,別到耳後。
「這裡風好大。」媽媽說。
「嫌大?」
「沒有。舒服。」
媽媽閉上眼睛,把臉微微仰起來,迎著風。
陽光落在媽媽的臉上。
閉著的眼睛,微微上翹的鼻尖,因為吸奶茶而微微嘟起的嘴唇。
風把她的頭髮吹到肩後,露出完整的頸線。
從耳垂到鎖骨那條修長的弧線,在陽光下像一筆流暢的工筆白描。
媽媽就那樣仰著臉吹了一會兒風。
然後睜開眼睛,看向江面。
「小峰。」
「嗯。」
「你說這條江最後流到哪裡去?」
「大概是……入海吧。所有的江最後都入海。」
「入海之後呢?」
「變成海水。然後蒸發,變成雲,下雨,又變成江。」
「那不是又回來了嗎。」
「嗯。繞了一大圈,又回來了。」
媽媽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江面,眼神很遠。
我不知道媽媽在想甚麼。也許甚麼都沒想。也許在想很多。但我沒有問。
有些時刻不需要填滿。
我們就那樣並排坐著,各自捧著對方的奶茶,媽媽喝我的茉莉奶綠,我喝她的芒果椰椰,看著江面上偶爾經過的貨船,聽著遠處某個廣場傳來的模糊的音樂聲,感受風從江面上吹過來時帶著的、屬於這座陌生城市的氣味。
「你小時候最怕甚麼?」媽媽突然問。
「蜈蚣。」
媽媽笑了。笑出了聲,沒停在嘴角那點弧度上。
「蜈蚣?你?」
「三年級的時候在鄉下外婆家,枕頭底下爬出來一條。差點沒把我嚇死。」
「我記得那次。你外婆打電話來說你哭了一晚上,死活不肯在那個房間睡了。」
「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我當時在電話里哄了你半個小時。你一直說『媽媽我要回家』。」
媽媽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已經褪色的故事。但她的眼睛在說到「媽媽我要回家」的時候,微微彎了一下。
「那你呢?」我問,「你小時候最怕甚麼?」
「打雷。」
「打雷?」
「嗯。我們家那個老房子隔音很差,一打雷整個房間都在震。我每次都躲在被子里,把頭蒙住,堵著耳朵。」
「現在還怕嗎?」
「不怕了。」媽媽想了想,「大概是……習慣了。」
習慣了。
媽媽今天第二次說這三個字。
上一回是在說被填滿的感覺。這一回是在說打雷。兩件完全不相干的事,用了同一個詞。
我沒有點破。
「你最喜歡甚麼季節?」媽媽又問。
「秋天。」
「為甚麼?」
「不冷不熱。而且秋天的光最好看。」
「甚麼光?」
「就是現在這種。」我指了指落在她臉上的光斑,「下午三四點的光。不刺眼,但很暖。照在甚麼東西上都好看。」
媽媽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的光斑。
「照在我身上也好看?」
「最好看。」
媽媽又紅了一下耳根。但這次她沒有躲,而是偏過頭來,看著我,認真地看了三秒。
然後媽媽伸出手,用食指點了一下我的鼻尖。
「油嘴滑舌。」
媽媽的食指在我的鼻尖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但那一秒的觸感,指腹的溫度,指甲邊緣微微刮過皮膚的觸感,留在了我的鼻尖上,像一個微小的、溫熱的印章。
「你最討厭吃甚麼?」我問。
「香菜。」
「我知道。我問的是除了香菜。」
「苦瓜。」
「那你為甚麼每次我爸炒苦瓜你都吃?」
「因為他炒了我不吃他會不高興。」
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
那語氣里沒有抱怨,沒有委屈,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可那件事實里藏著二十年的東西。
二十年的忍耐、遷就、把自己的喜好排在最後。
我沒有接這個話題。
「你最喜歡吃甚麼?」
「糖醋排骨。」媽媽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小時候我媽做的那種。排骨要先炸再炒,糖要用冰糖,醋要用鎮江香醋。外面酥脆裡面嫩,咬一口能拉絲。」
「你會做嗎?」
「會。但是做得沒有我媽好。」
「回去做給我吃。」
媽媽看了我一眼。
「回去」這兩個字從我嘴裡滑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們說好了不提明天回去的事。
但它就那樣自然地冒了出來,像一個已經被默認的前提。
媽媽沒有在這個詞上停留。
「行。回去做給你吃。」
就這樣。四個字。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媽媽給兒子做一道菜。
但我們都知道,「回去」之後的世界和這十四天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回去之後有爸爸,有姐姐,有省一高,有教務處王主任的微信消息,有鄰居的目光,有同事的寒暄,有學生叫她「夏老師」。
回去之後她不能穿著旗袍在街上牽我的手,不能在餐廳里被我餵飯,不能在江邊長椅上靠著我的肩膀吹風。
但她說「行」。
沒有猶豫,沒有嘆氣,沒有「到時候再說」。
行。回去做給你吃。
我伸手摟過媽媽的肩膀,她順勢靠了過來,頭枕在我的肩窩里。奶茶杯被她夾在兩只手之間,吸管的彎頭對著嘴唇,時不時吸一口。
「你覺得雲像甚麼?」媽媽仰頭看天。
天上有幾朵雲。薄薄的,被風拉長的捲雲,像有人用白色的顏料在藍色的畫布上隨手抹了幾筆。
「像棉花糖。」我說。
「沒創意。」
「那你覺得像甚麼?」
媽媽歪著頭看了一會兒。
「像貓。」
「哪裡像貓?」
「你看那朵。」媽媽伸手指了指天空中一朵形狀不規則的雲,「那個是頭,那個是身子,那個是尾巴。尾巴還翹著。」
我順著媽媽的手指看過去。
「……我怎麼覺得像一條魚。」
「你眼神不好。明明是貓。」
「好好好,是貓。」
媽媽滿意地收回手,繼續靠在我的肩膀上。
風又吹過來了。
這次比剛才大一點,把媽媽的頭髮吹到了我的臉上。
黑色的發絲掃過我的嘴唇和鼻尖,帶著她洗發水的味道。
酒店提供的那種,淡淡的柑橘香。
我沒有撥開。
就讓它留在那裡。
「小峰。」
「嗯。」
「你以後想做甚麼?」
「甚麼意思?」
「就是……長大以後。工作。」
我想了想。
「不知道。沒想過。」
「怎麼會沒想過。你不是要上大學嗎?」
「上大學是上大學。但上完大學做甚麼,真的沒想過。」
媽媽沈默了一會兒。
「你成績那麼好,想做甚麼都可以。」
「那你呢?你當初為甚麼當老師?」
「因為我媽是老師。」她說,「從小看著她站在講台上的樣子,覺得很好看。就想以後也要那樣。」
「現在呢?還覺得好看嗎?」
「現在……」媽媽想了想,「現在覺得累。但是站在講台上的時候,看到底下那些小孩的眼睛,有的在發呆,有的在偷偷傳紙條,有的在認真聽,就覺得,還是值得的。」
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很柔軟的東西。那種柔軟不衝我來,是給她另一群人,她的學生。
「你的學生喜歡你嗎?」
「大部分吧。」媽媽笑了一下,「有幾個調皮的,天天氣我。但是畢業的時候會哭著來抱我。」
「那你會哭嗎?」
「會。每一屆都哭。」
我試著想象媽媽站在講台上的樣子。
粉筆灰落在她的指尖上,黑板上是她工整的板書,底下坐著四五十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少女。
她穿著得體的襯衫和西褲,頭髮盤起來,戴著那副只有上課才戴的細框眼鏡,聲音清晰而溫和地講著課文里的某個段落。
那個夏舒婷,和此刻靠在我肩膀上、穿著淺藍色棉麻裙、喝著我的茉莉奶綠的夏舒婷,是同一個人。
和今天上午穿著婚紗、身體里含著我的雞巴吃午餐的夏舒婷,也是同一個人。
所有的她都是她。
「想甚麼呢?」媽媽抬頭看我。
「想你上課的樣子。」
「有甚麼好想的。」
「想看。以後開學了,我去你班上旁聽一節課。」
「你瘋了。」媽媽立刻坐直了,「你來我班上?我的學生看到你怎麼辦?」
「就說是你兒子的,來看看。」
「那他們會說『夏老師的兒子好帥啊』,然後一群女生圍著你問東問西,我還上不上課了?」
「那說明你兒子給你長臉了。」
媽媽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是彎的。
「不許來。」
「好好好,不來。」
媽媽重新靠回我的肩膀上。
但這次靠得更近了一點。
不只是頭枕在肩窩里,是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偏向了我這一側,手臂貼著我的手臂,大腿貼著我的大腿。
奶茶喝完了。媽媽把空杯子放在長椅的扶手上,兩只手空出來,左手搭在我的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我的膝蓋骨上畫圈。
「你手上這個疤是怎麼來的?」媽媽拿起我的右手,翻過來,看手背上一條三釐米長的淡粉色疤痕。
「訓練的時候被刀划的。」
媽媽的拇指沿著那條疤痕慢慢摩挲。
「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