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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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替徒兒頂個黑鍋又能如何?難不成連這點小事都不願幫襯了?」
看著眼前嬌俏動人又透著幾分慈愛的孔素娥,穿戴整齊的鞠景忍不住一把將她攬腰抱了起來。
「這等黑鍋孤可不背,留給你家那位正宮大婦去頂罷。孤既不是你的大老婆,連二老婆的順位都排不上,憑甚要替你招攬這等麻煩?況且你今日不是還要同妙華仙子交代邊惠萍那丫頭的事麼?早些說清楚,也省得日後生出波瀾。」
孔素娥別過臉去,語氣有些傲嬌。若是真到了要緊關頭,她自然甘願為鞠景擋下一切風雨,但在日常廝鬧中,嘴上卻絕不肯服軟。
昨日整整一夜,兩人纏綿之余也沒少閒聊,鞠景並未瞞她,將秘境中東蒼臨托孤、邊惠萍表露心跡的事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
昨夜折騰得狠了,這事便暫時擱置了下,眼下清晨醒來,孔素娥自然要提上一嘴。
「邊惠萍這事……委實讓人頭疼,師尊教教我,究竟該如何處置才好?」
鞠景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側臉,眉宇間流露出一絲無奈與困惑。
「能如何處置?涼拌罷了。你心裡是如何想的,當面同妙華仙子說清楚便是,她又不是那等不明事理的蠻橫之人。」
孔素娥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站定後伸出溫熱的手掌,替他理了理肩頭微皺的衣褶。
「實則我心裡也沒個定見,只覺此事有些食之無味。我對邊惠萍,絕無對師尊這般刻骨銘心的情意,收與不收,於我而言本就可有可無。可偏生東蒼臨並非真個隕落,這臨終遺言倒顯得有些微妙了。師尊,你說我該如何是好?」
鞠景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對於眼前的孔素娥,他發自內心想要擁入懷中;可對於邊惠萍,他確實沒有太多的執念與渴望。
「哼,情份皆是相處出來的。日久生情,相處得久了自然就順理成章了。你這小混蛋,平日里不知不覺便招惹了這許風流債!」
孔素娥大抵是想起了自己當初倒追這小賊的過往,心底隱隱生出一絲同病相憐的體恤。自己曾遭逢風雨,如今便也想著替那小姑娘撐一撐傘。
「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我究竟是如何招惹上她的,我自己都一頭霧水。眼下我也只能冷處理,況且這事還牽扯著妙華仙子……」
鞠景與邊惠萍平日里統共沒見過幾次面,對方先前見了他也沒甚麼好臉色,怎的突然之間便動了這等念頭?
「誰耐煩聽你在這兒喊冤?你去同妙華說去,看她信不信你的說辭。行了,趕緊找她談談罷。」
孔素娥打量著面前的青年。一身錦袍華貴異常,舉手投足間皆透著一股不缺資源與底氣的豪橫勁兒,端的是英姿勃發。
「可我確實委屈得緊,即便到了妙華仙子面前,我也依然是這套說辭。」
連佔便宜的心思都沒有,如今卻要收拾這等亂麻,擱誰頭上都覺得鬱悶。
「你且偷著樂罷,天底下便宜全讓你佔盡了。師徒二人的身份……難道就沒讓你生出半點別樣的心思?孤的色胚徒弟。」
孔素娥笑著打趣道,手指輕輕戳了戳鞠景的心口。
作為閱覽過這小賊神識記憶的女人,孔素娥腦海裡的奇思妙想可不在少數,至少在某些隱秘偏好上,她可謂知之甚詳。
「師尊怎可這般憑空污人清白!我哪裡會有那等荒謬念頭?懷有那等心思的人,委實太下流了些……」
鞠景面頰微紅,趕忙出聲矢口否認。真沒有麼?仔細想來,似乎還真有那麼微不可察的一絲絲動搖。
「孤還能不明白你?少在這兒裝聖人……況且那兩人可都出自邊氏一脈呢。」
作為習慣口是心非的性子,孔素娥自然看穿了他的偽裝,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卻並未當面拆穿。
「你不也與青黛同出孔雀一族麼!」
鞠景小聲咕噥了一句,隨即趕忙閉上了嘴,生怕引起更深的打趣。
「孤與青黛一同侍奉的時候,你當時不也快活得緊?甚麼大孔雀小孔雀的……」
孔素娥格格笑了起來,眼中盡是揶揄之色。
鞠景被她笑得面紅耳赤,尷尬萬分。
回想起當初雙修時的情景,確實有著難言的歡愉,尤其是兩人施展族內秘傳舞姿時,配合得天衣無縫,若不用功法壓制,他根本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不與你貧嘴了,我這便去找妙華仙子她們。」
想起那些香艷荒唐的畫面,鞠景只得舉手作罷,轉身便欲離開靜室。
「且慢——你急著往哪兒去?」
孔素娥出聲叫住了他。鞠景停下腳步,有些困惑地回頭望向她。
「自然是去找妙華她們談個明白,這不是師尊剛剛交代的麼?」
既然打定了主意,自然該當面交代清楚。
「孤可得提個醒,孤適才可甚麼都沒敲定。況且你也不必折騰了,妙華她們眼下已經過來了。」
孔素娥伸出手,將鞠景額前的碎發整理得利落,隨後滿意地收回手。鞠景愣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們……莫不是興師問罪來的罷?」
聯想到剛剛談及的話題,妙華仙子偏巧在這個節骨眼上登門,鞠景難免有些多想。
「誰知道呢?以妙華妹妹那急躁脾性,保不准是要動手打人的。到時候你若招架不住,只管往孤這靜室里鑽,孤自然保得住你。」
孔素娥半點沒有勸解的意思,反而興致勃勃地拱起火來,看著鞠景變幻莫測的神情暗自發笑。
「她若真個動怒,挨上一頓打倒也無妨。師尊說得對,她與邊惠萍到底是師徒至親,這事擱誰身上都要生出幾分惱意。」
鞠景雙手握了握。
原本他對此事並無多大熱忱,全當是一樁冗雜瑣事,如今被孔素娥這麼一說,倒憑空生出幾分愧疚感來。
倘若挨上一頓拳腳能將此事揭過,倒也是個乾脆利落的解決法子。
最要緊的是,他覺得自己到底是個男人,應當有這份擔當,絕不該在妙華仙子面前畏縮回避。
他向來厭惡那些滿口謊言、在女子之間搖擺不定的行徑,若情義難以周全,至少該將話敞在明面上。
有後宅諸女應允是一回事,欺瞞哄騙又是另一回事。
行得正坐得端,能接納便接納,不能接納便坦誠相待,絕不給虛無縹緲的承諾,這才是他的處世准則。
「你這人,偏生在這些地方固執得很,真不知教人說你甚麼好。」
孔素娥推著他的後背將他送出房門,口中輕聲嘆息。可她心底最中意的,不正是這小賊這份不移原則、又明辨是非的擔當麼?
「孤還要洗漱換一身袍服,你且先去前庭頂著罷。穩住妙華妹妹,免得她真個動起手來,孤都來不及出手拉架。」
孔素娥莞爾一笑,隨手合上了靜室的大門,將鞠景獨自留在了迴廊上。
鞠景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入中庭別苑。
定睛一看,來的不僅有妙華仙子,慕繪仙與邊惠萍亦是同行而至。
鞠景心口微微一沈,原本存著的一絲僥倖頓時煙消雲散——看來今日這一遭,確實是衝著邊惠萍的婚事來的。
「夫君——」
見鞠景從內廊走出,妙華仙子與慕繪仙皆是微微斂衽,盈盈行了一禮。
詩雲:
枕畔溫存雲雨歇,階前環珮又催音。
機謀暗度連環扣,冷眼橫波進退深。
自古男兒多意氣,豈教紅粉困從容。
臨風一諾千鈞重,且看冤家定玉容。
正是:巧舌如簧瞞過海,冰肌玉骨陷羅網。
慕繪仙暗渡陳倉做媒妁,妙華仙子強撐威嚴討公道,更有那滿面飛紅、孤注一擲的邊惠萍戰戰兢兢候在階下;面對這等師徒同侍一夫的背德危局,向來行事坦蕩、不推避責任的鞠景,又將如何在靜室內孔雀明王的窺視下快刀斬亂麻,給在場三女一個無可挑剔的交代?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