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女總裁的野戰邀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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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太大了……老林你瘋了……啊!」
我可沒半點沒憐香惜玉,按著她的腰就在那條乾澀的直腸里大開大合地硬乾起來,一邊撞得她屁股蛋亂顫,一邊故意貼在她耳邊低聲罵她:「你這麼松,也不知道被多少野男人玩爛了,老子插進去都漏風,只能換個地方試試!」
我本以為這句羞辱會讓王丹屈辱,或者憤怒。
誰知話音剛落,趴在長椅上的王丹緩緩扭過頭,滿是汗水的臉上非但沒有委屈,反而風情萬種地白了我一眼。
緊接著,她小腹和臀部的肌肉猛地一收!
「嘶——操!」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當場交代出來。
原本正在被我肆意開拓的後庭,在一瞬間爆發出了一股恐怖的壓力,死死鎖住了我的柱身,從根部到龜頭被箍得嚴絲合縫,我試著往外抽了一下,竟然差點被她夾得動不了!
「緊不緊?」
王丹趴在長椅上,轉過頭,香汗淋灕的臉上掛著一絲媚笑,喘息著問我。
我額頭上青筋直跳,被她那層腸肉吸得尾椎骨陣陣發麻,咬著牙實話實說:「緊……操,緊得老子快拔不出來了!」
「呵呵……我要是沒點看家功夫,這些年敢在外面那麼浪嗎?」王丹痴痴地笑了起來,屁股故意輕輕晃了晃,用內部的軟肉研磨著我的龜頭,「我公司里那幾個男助理,平時一個個牛皮吹得震天響,結果在辦公室里被我這麼一夾,沒三分鐘就全都射了……也就是你林鋒,果然實力不一樣,被我鎖成這樣還能硬得跟鐵棒似的。」
「媽的,你敢拿老子跟那些小白臉比?」
被她這句連損帶誇的騷話一激,我哪還忍得住,強行頂開那層恐怖的吸力,在她的後庭里重重抽插了十幾下;隨後趁她腸壁微微松懈的瞬間,猛地拔出來,看都不看就再次捅進她前面的騷屄,緊接著又拔出來捅回肛門!
「啪!啪!啪!」
我在她的後門裡瘋狂地進出,每一次都拔到只剩龜頭,然後重重地連根沒入。腸道被我操得逐漸鬆弛分泌出腸液,伴隨著前門流過來的淫水,發出了更加刺耳的「噗嘰噗嘰」聲。
「啊!唔……別、別這麼換著插……啊啊……受不了了……」
這種反差和飽脹感折磨得王丹神魂顛倒,浪叫聲一浪高過一浪,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我聽著她越叫越響,一巴掌重重扇在她滾圓的屁股蛋上,惡狠狠地命令道:「叫爸爸!平時不是挺狂的嗎,叫一聲爸爸來聽聽!」
以前在家裡瘋的時候,我也拿這招逗過惠蓉和馮慧蘭。惠蓉都會紅著臉咬嘴唇,半天憋不出一聲;馮慧蘭更是寧死不屈,逼急了還會咬人。
但王丹不一樣。
「爸爸!啊……好爸爸!乾死丹丹了……爸爸的大雞巴好厲害,把女兒的兩個騷洞都操穿了……唔啊啊!」
「爸爸……大力點……操爛女兒的騷屄和屁眼……啊啊啊……爸爸的肉棒太大了……女兒受不了了……」
又這麼不要命地狂乾了小半支煙的工夫,王丹的膝蓋徹底軟得跪不住了,她的雙腳在半空中繃得筆直,腳趾死死地蜷縮著,無意識地輕輕地拍打著涼亭的長椅,發出「噠、噠、噠」的清脆節奏,像是在為這場淫亂的野戰伴奏。
「等、等一下……」
王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反手抓住我的手腕
「怎麼?這就求饒了?」
「饒個屁!林鋒,把我抱起來……放在長椅上……我想,我想看著你的臉做……」
我喘著粗氣把裹滿白沫的肉棒拔出來,伸手抄起她的腿彎,把她翻了個身。
真絲吊帶早就在剛才的折騰里滑到了腰間,那對小巧緊致的乳房完全袒露在夜風裡,兩顆深紅色的乳頭已經高高翹著。
伸出雙手,向我張開懷抱。
我走上前站在她兩腿之間。不需要我動手,她已經主動伸手握住了我那根大雞巴對準了自己那爛熟流水的花心。
「呃啊——!」
一插到底的滿足感讓王丹仰起修長的脖頸,發出一聲綿長的嘆息。她的雙手緊緊摟住我的後背,兩條結實有力的長腿順勢盤在了我的腰上,腳踝在我的身後死死扣住
「你這傢伙……怎麼這麼大……都、都給人家撐滿了……」
「啊……林鋒……好深……就是那裡……頂到了……」
一道道銷魂蝕骨的媚吟,她一邊主動抬起屁股迎合著我扭動,一邊伸出滾燙的小舌頭,色情至極地舔舐著我的耳垂和耳廓,臉上盡是貪婪滿足的神色。
我突然雙手死死抱住她的屁股,將她整個人從長椅上騰空端了起來!
「啊!你幹甚麼?!」王丹嚇了一跳,本能地夾緊了雙腿,前門裡的軟肉瞬間將我絞得死緊。
我沒理會她的驚呼,就這麼托著她,在這空無一人的涼亭里開始大步走動起來!
一步。
陰莖在體內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啊!」
兩步。
又是一次更加猛烈的摩擦。
「哦…天…天哪……」
我就這樣端著她,在涼亭里繞著圈走。
雖然這不過是短短的十幾秒鐘,但在這種隨時可能有人闖入的露天環境里抱著一個赤裸下半身的女人,在走動中不斷地交合。這種暴露感、失控感,以及體力消耗帶來的巨大刺激,讓我的情緒瞬間達到了頂峰!
王丹當然不敢大聲尖叫,只能死死咬住我的肩膀,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走完一圈,我重新將她按回長椅上,看著懷裡這個放蕩得沒邊兒的女總裁得意地冷笑了一聲:「怎麼,你不喜歡嗎?我看王總對我這根肉棒可是愛得不行呢!」
「呃啊啊……喜、可能喜歡吧……啊啊啊啊!」
她那個「可能」剛出口,我雙手掐住她的腰肢狠狠往下一摁,由下往上重重一頂!
「啊啊啊!~又頂進來了……啊啊……受不了了……慢一點……哦哦哦太大了……太大了……啊啊啊……會爛的……喔喔喔……會被操爛的……老公的……噢噢噢噢噢!!~」
王丹在我懷裡像觸電一樣劇烈顫抖,勻稱的身體本能地想要往後縮,卻被按在胯骨上,完全無法反抗這一下重過一下的猛插。
「‘可能喜歡’嗎?」我有些不滿這個答案,腰部再次發力往深處狠狠一鑿。
「啊啊!喜歡!太喜歡了……頂在最裡面了……嗯啊啊……美、美死了……」王丹被頂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再也不敢嘴硬。
「那說謝謝,謝謝老子肯用你這個公交車!」我一邊狂抽猛送,一邊惡狠狠地命令。
「謝、謝謝……啊啊好爽謝謝謝謝林鋒用我這輛公交車……啊啊啊啊——!」
王丹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只是本能地順從著我的指令。
伴隨著她歇斯底里的浪叫,被操得紅腫翻卷的美肉終於迎來了期盼已久的高潮。
「啊啊啊啊啊啊!!!」
我沒有停下動作,趁著她高潮失神的工夫,得理不饒人地繼續大力抽插著:「噴了老子一身水,還敢嘴硬說不喜歡?」
「對……對不起嘛~人家跟林大總監道歉……啊啊……」
「光嘴上說對不起就完了?你打算怎麼道歉啊?」我咬著她的耳朵問。
王丹媚眼如絲地看著我,聲音浪得能掐出水來:「用~用人家的黑屄……給你道歉……啊啊……就是這樣……人家把這口騷黑屄……給你的大雞巴用力地操……」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記憶深處的最後一根引線。
「你怎麼能這麼騷!當年就是你這口騷屄,把惠蓉也一塊兒帶壞的是吧?!老子讓你騷!讓你騷!」
我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她按在長椅靠背上發瘋似的狂樁猛乾,每一記都像是要把這十多年的爛賬全釘進她骨頭縫里。
「啊啊啊啊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對不起對不起,人家,人家賠你個騷屄好不好,人家,人家以後就給你這根大肉棒一個人插好不好啊啊啊啊啊啊」
「嗚齁齁齁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要、要來了、要被操上天了……嗚齁齁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就在這狂風暴雨即將衝向頂峰的剎那,眼神失焦的王丹,忽然死死抱住我的腦袋,喘息著輕聲問了道:
「林鋒……說實話,咱們認識這十來年,你以前……以前想沒想過操我?」
我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不需要答案。
回答她的是我驟然加快了數倍、幾乎要把長椅撞塌的瘋狂打樁,將她一次次推向高潮的邊緣卻又不讓她落下。
王丹的右手忽然松開我的後背,順著自己圓潤的臀縫摸了下去,沾滿愛液的指尖——
一、二、三根手指併攏,狠狠地插入了自己剛剛被我操松的肛門裡!
隔著一層薄薄的腸壁,那三根手指正在和我的肉棒進行著幾乎同步的摩擦!
「那我告訴你,林鋒!」
「……我想了你好多年了……真的想了好多年了……」
我氣喘吁吁,咬著牙問道:「怎麼?你王大總裁身邊還缺男人?」
「因為你是林鋒!林鋒只有一個!」王丹哭喊著,眼淚順著鬢角滑下來,在快感中把心底最隱秘、最背德的念頭全倒了出來,「老娘這些年騎過的男人連自己都數不清,可我真正放在心尖上的,特別的,就那麼幾個!你是惠蓉的老公,是我最好的朋友……每次看到你,每次想到有一天能被你按在身底下操爛,我就興奮得渾身發抖…我就濕得不行!…啊——!」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體內裡的媚肉徬彿聽懂了指令,開始了一陣高頻率的抽搐和痙攣,又是一大股液體失控般湧了出來。
我再也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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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只剩下兩個人劇烈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好幾分鐘,王丹才從余韻的戰慄中慢慢緩過神來。她松開盤在我腰上的雙腿,順著我的身體慢慢滑跪到地板上。
肉棒從她體內滑出來時,還處於半勃起的充血狀態,上面沾滿了兩人混合的體液。
王丹跪在地上,卻沒有急著去拿紙巾,而是低下頭,再次把滿是淫液的龜頭含了進去。她抬起雙目,一邊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靜靜地與我對視,一邊認真細緻地用舌頭將柱身上的每一寸褶皺舔舐乾淨,隨後更是捧起我的囊袋,把濕熱的舌尖一路往下延伸,一直舔到了我敏感的後庭邊緣。
溫軟的舌尖在那裡打著轉,我渾身一顫,低頭摸了摸她汗濕的短髮,啞聲道:「行了丹丹,外頭髒,不用服務得這麼到位。」
王丹緩緩吐出肉棒,用指尖抹了抹唇邊的晶瑩,仰著臉衝我露出一抹嫵媚的笑意
「髒甚麼,我樂意這麼乾……我喜歡你的味道。」
她話音剛落,夜風忽然從上方的樟樹林方向吹了過來。
順著風聲,一聲輕微卻絕對不會聽錯的女人浪叫——「唔……輕點…輕…」——隱隱約約地從不知道哪個方向的樹叢深處飄了過來。
聲音很小,距離應該不算近,但在寂靜的半山腰上卻像針掉在地上一樣清楚。
我和王丹臉上的表情同時僵住了。
合著這南山林子里,今晚可不止我們這一對野鴛鴦在乾壞事!那剛才我們倆在涼亭里折騰出那麼大動靜,也不知道有沒有被附近的野戰同行給聽去或者瞧見?
對視了一秒,剛才還滿嘴騷話的王大總裁,連同我在內,兩個人的臉騰的一下全紅透了,一路燒到了脖子根。
「都怪你!叫你小點聲!」
王丹羞臊得不行,抬手在我大腿上輕輕拍了一下,再也顧不上擺甚麼嫵媚姿態,手忙腳亂地抓起地上的長裙和高跟鞋。我也趕緊提上褲子系好皮帶,幫她把西裝外套往肩上一裹,兩個人像做賊似的貓著腰,頭也不回地鑽出涼亭,順著鵝卵石小徑一路小跑著溜回主步道
直到頭頂重新照下庭院地燈昏黃的光線,遠處觀景台上遊客隱約的說笑聲傳進耳朵里,我和王丹才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放慢了腳步。
山間的夜風一吹,後背剛才出的一層薄汗頓時變得有些發涼。
我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襯衫下擺,重新把扣子一顆顆系好。旁邊的王丹正扶著路邊的樹幹,單腳站著把腳往高跟鞋里套。
她身上的西裝外套裹得嚴嚴實實,可邁開步子往茶館後門走的時候,姿勢卻明顯比來時彆扭了不少,兩條結實修長的大腿總是下意識地往一塊兒夾,走了沒兩步,突然停下來,彎起手肘就往我肋骨上就是一下。
「嘶——你又發甚麼瘋?」
「都怪你這個牲口!」王丹咬著嘴唇,耳根子還泛著沒褪乾淨的潮紅,「也不看看這是在外面,剛才非得全射在裡頭……我今天穿的可是開叉內褲,底下連塊擋著的布都沒有!現在走一步就往大腿上淌股熱乎的,磨得老娘腿心都快起火了!」
聽她用這麼理直氣壯的口氣抱怨這種沒羞沒臊的事,我腦子里頓時又浮現出剛才她在涼亭長椅上自己往後頭塞三根手指的瘋樣,忍不住壞笑著湊近她耳邊:「這會兒嫌黏糊了?剛才在亭子里是誰死活盤著我的腰不撒手?‘林鋒把我操爛’?我那是看王總實在太熱情,給你留點紀念品。」
「紀念你個大頭鬼,回頭我這條西裝裙要是洗不乾淨,高低得找你報銷乾洗費。」王丹啐了我一口,眼波流轉間卻全是食髓知味的媚意。
回到「松風」包房時,炭爐已經熄了。白瓷蓋碗還倒扣在茶盤上,屋裡剩一點隔夜似的茶香,和剛出門時沒甚麼兩樣。
王丹先去矮幾上找手包和車鑰匙,翻出兩張濕巾,趁著四下無人,掀起裙擺飛快地擦了擦大腿內側。我替她把後領壓平,又從她肩上摘下一片不知道哪兒沾來的細竹葉。
她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替我把歪掉的襯衫衣領扯正。扯完還不肯撒手,又親了我一口,才把西裝外套穿回去。
經過前台時,服務員問茶喝得怎麼樣。王丹說不錯,糯米排骨尤其好,只是後山台階有兩塊石板鬆動,該找人看看。我站在旁邊聽她一本正經提意見,忍得肩膀發抖,又被她踩了一腳鞋尖。
出門以後她輓住我,低聲抱怨說鞋跟里好像進了顆小石子,走幾步便在地上磕一下。我想替她看看,她卻笑著催我走。
夜風撲在臉上,我這才發現自己從離開涼亭到現在,沒再去摸過一次手機。
夜裡十一點多,停車場只剩幾輛車。王丹按亮車鎖,走到卡宴旁卻不急著上車,拉著我的襯衫衣襟上下瞧了兩眼。
「林大總監,今天招待得還滿意吧?」
「滿意。飯有肉,茶也不錯。」我摸摸領口,「就是不知道哪位女老闆,差點把我這件襯衫扯壞了。」
「你還敢跟我算衣服賬?」王丹笑著往我胸口拍了一下,「等我香港回來,哪天晚上有空再出來?我那套江景公寓收拾好了,一整面落地窗,可比山上暖和。」
我聽得啞然失笑,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隨手系上安全帶:「王總,你當我是你們公司隨叫隨到的外包施工隊呢?我家裡那三位正主兒的公糧都還沒交齊,你這屬於場外援助,得先拿號排隊,等我有空檔了再說。」
王丹坐進駕駛座,聽見這話,毫不客氣地衝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砰的一聲關上車門:「滾蛋!吃乾抹淨就開始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了,剛才按著我的頭往喉嚨里頂的時候,怎麼沒見你提排隊的事兒?」
「那不是臨時有個急活兒?」
系安全帶時她還偏頭看了我一眼,像要接著擠兌,最後卻只笑著搖了搖頭,掏出手機先把靜音模式關了。
屏幕剛一亮,微信提示音就跟爆豆子似的叮叮噹噹響了一連串。
王丹低頭划拉了幾下,眉頭微微挑起:「全是小文發來的。酒店確認了,明天下午香港那邊還有個會前酒會。」她滑動手機,「行程表也來了。你明天別遲到,十二點過來接我,機場節假日不一定好走。」
「知道了。我給你設仨鬧鐘。」
我看她一條條核對酒店地址、參會名單,忽然想起前陣子那張沒買返程的法蘭克福機票。
「對了,王總。替你們公司幾十號員工問一聲——這趟有回程票吧?」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隔了片刻,她抬頭看我,眼裡剛才那點笑意淡了些。
「林鋒,你還惦記那事啊?」
「我就問問。」
她也不廢話,手機直接懟到了我鼻子上,屏幕上是香港返回霖州的行程。
「看見沒?連回來的日子都寫好了。去開會,不是去失蹤。」
我接過來瞧一眼,笑著把手機還給她。
「行,這回放心了。你助理也不用滿世界找人。」
「少拿小文開涮。」
王丹盯著返程訂單看了一陣,像還要說甚麼,最後只按滅了屏幕。
「不用每回出差都得拿這個笑話我。」
「那你得習慣,我這人記性好。」
她伸手拍了我一下,沒打疼,倒是自己笑了。
「行,你就記著吧。」
下山時車少了許多。過了最急的幾個彎,王丹才把車內音樂打開。我原本還想逗她兩句,見她專心開車,便靠著椅背聽歌。偶爾她騰出一隻手,摸過來在我膝蓋上拍一下,叫我看看遠處哪座橋新換了燈。白天跑過的那些地方,此刻在山腳下亮成了一片。
車停在我家樓下時,她朝裡面看了看。
「進去吧。明天別讓我在樓下曬太陽。」
「放心,十二點前准到。香港回來給我帶點菠蘿油。」
「你這人真是有出息。」
我關上車門往里走,回頭時卡宴還停著。等我刷卡進了大門,她才掉頭走了。
第二天一早,惠蓉已經蹲在客廳里核對發貨單,我幫她把兩箱貼好單子的快遞搬到門口。可兒那邊也不得閒,上午得把成衣交給快遞,下午就要去會展中心出COS。她頂著半頭沒梳完的假髮在房裡找東西,被惠蓉追著塞了兩個飯團,拎包出門時嘴裡還嚷著晚上要回家吃頓像樣的。
忙到十一點多,我換上淺灰夾克和牛仔褲,跟惠蓉打了招呼,開車去接王丹。
銀色登機箱,卡其色風衣、高領針織衫、修身西褲,短髮打理得服服帖帖,耳垂上仍是那對小鉑金耳釘。墨鏡往鼻梁上一架,昨晚那個在山上被風吹得頭髮亂飛的女人,便又像樣地要去談融資了。
我把箱子放進後備箱,關上蓋子。
「王總今天這身,打算到香港把匯豐銀行買下來?」
「買不起。」她拉開副駕駛門,「先把我送過去,回頭你再賺錢給我買。趕緊走,高架橋上這會兒指不定堵不堵呢。」
車剛上機場高速,她便接起電話。
財務那邊有個附件版本發錯了,香港的合作方又要臨時改酒會座次,一通接一通,弄得我連插嘴的機會也沒有。
她在筆記本上記著東西,手腕壓住紙角,偶爾夾著筆聽人說完,才一口氣交代三四項。我開車聽了半路,難得見她在我面前忙得顧不上鬥嘴。
等她終於掛斷,拿起礦泉水擰瓶蓋,我才說:
「剛才那位連半個點都不肯讓的王總,要是對方聽見你昨晚上那動靜,談判時會不會更有底氣?」
她剛喝一口水,差點嗆著,放下瓶子摘掉墨鏡,狠狠瞪我。
「林鋒,你是不是非得在我談生意的時候想起那些不正經的?」
「那沒辦法,昨天那雙鞋我記得太清楚。還有人威脅說要脫下來讓我拿著。」
「你少得便宜賣乖。」她在我小臂上輕輕拍了一巴掌,隨後又笑了,「再說,我昨天晚上幹甚麼,礙著我今天掙他們的錢了?」
「完全不礙著。您繼續掙錢,等掙夠了記得讓小的雞犬升天就成。」
「做夢。」
她把瓶蓋擰緊,順手替我摘掉夾克肩頭的一根線頭。手還沒收回去,她又補上一句:
「待會兒接安娜可別遲到。我這箱子送進機場就行了,你還有正事。」
「那女人的正事,我擔待不起。」
下午一點不到,我們到了機場T3出發層。
她只有一隻登機箱,手機里早存好了行程,辦理手續也沒費甚麼工夫。我陪她走到港澳台出發的安檢口,給她把箱子立穩。
「到這兒就行了。」她說,「再往里你也進不去。我過了安檢你還能歇會兒。」
「嗯。」
王丹卻沒馬上走。
大廳的廣播在頭頂響著,她抬手替我翻平夾克領口,動作跟昨晚在茶館裡一樣熟練,。
「昨天老劉、周總他們的電話,你都留好了吧?」
「留好了,還加了微信。」
「想聊就自己聯繫,別老覺得要經過我。」她笑笑,「要是哪天在公司待煩了,也不妨出來看看。用不著把自己困死在那間辦公室里。」
「王總這是準備挖我?」
「想得美。」她瞥我一眼,「我那公司就是個串串,供不起你這麼個大總監。」
她說完也笑了,隨後手指在我的衣領邊停了停。
「還有家裡……」
我看著她,沒有急著接話。
她往後看了眼安檢口,又把目光轉回來。
「算了,惠蓉她們的事你們自己商量。真有我能幫得上的,就給我打電話。別甚麼事都自己扛著。」
「有些話昨晚你不讓我說,但我心裡記著呢。」
我忽然想起她從前為了那些舊事當著我和惠蓉的面把額頭磕破的光景。
今天她穿著風衣站在機場,談起生意來一句不肯讓,偏偏說到我家裡,話總會在半路拐個彎。
「知道。」我笑了笑,「真要找你幫忙,我肯定不客氣。」
「最好這樣。」
「一路順風,到香港發個消息。」
「知道了,囉嗦。」
她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轉身去拿箱子。
證件核驗完,她往安檢那邊走。
我還站在護欄外,看著那件風衣在來往旅客間慢慢挪遠,才準備離開。
忽然聽見有人喊:
「餵!」
我回過頭。王丹停在裡面,隔著玻璃欄桿望著我。
「怎麼了?甚麼東西忘帶了?」
我趕緊走過去。
她張了張嘴,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幾秒。
「沒事。」
最後她就笑了一下。
「去接安娜吧,別誤了人家的點。」
我還想再問,女總裁已經擺擺手,轉身拉著箱子走向安檢口了。
那件淺色風衣在通道盡頭一轉,終於便看不見了。
沒再回頭。
我這才順著扶梯下樓,去到達廳找了家咖啡館。
安娜的飛機預計四點半落地,出關還得等一陣。我點了冰美式,找個能看到到達出口的位置坐下,刷完幾條新聞,又看見家裡小群沒甚麼動靜,便給可兒發了消息。
【忙甚麼呢,大設計師?】
回得極快,先甩來一張自拍。
照片里是會展中心的主展館。
銀白色的長馬尾高高束在腦後,紅色美瞳配上略微上挑的眼線,那雙笑眯眯的杏眼也有了點不近人情的冷艷。紅白兩色的衣裙順著腰身垂下來,肩袖和前襟上的刺繡在燈光下很扎眼。
「美中不足」是胸前鼓鼓囊囊的兩大團幾乎要把巫女服的系帶撐開,側腰和腿部大膽的剪裁露出一大片白得發光的細膩肌膚。後面背景里圍了里三層外三層長槍短炮,活脫脫就是全場的焦點。
她本來就高挑豐滿,這套衣服穿在身上,完全不像不像家裡那個穿著毛絨拖鞋抱怨縫紉機卡線的姑娘。
我把照片放大,特地去看她前幾天還皺著眉頭返工的袖口。
花紋對得嚴嚴實實,針腳在照片里都能看出層次,確實沒白熬那些夜。
緊接著來了一條語音,背景吵得厲害:
「林鋒哥!救命啊!這木屐也太磨腳了,主辦方還要我再站半個小時……不過好多人問衣服能不能定做,連袖口的刺繡都有人專門拍,嘿嘿,沒白熬夜!」
我聽得跟著笑起來。
前幾天她還抱著玩偶窩在沙發上等我們回家,心裡有甚麼也不敢多問;這會兒滿耳朵都是展台上的音樂和攝影師的喊聲,她一邊抱怨腳疼,一邊又忍不住炫耀有人誇她的刺繡。
那份高興隔著手機都藏不住。
【你這身真不錯。累了就早點歇,今晚回家吃飯,我下廚。】
一個貓咪震驚的表情:
【你做?蓉姐知道嗎?】
【知道也得吃。紅燒排骨、油燜大蝦,別讓你那幫攝影師把你拐去吃盒飯。】
「你居然會做油燜大蝦!」她發來一條語音,明顯在笑,「行啦,晚上驗收——」
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喊甚麼「緋雪老師」
「不說了林鋒哥,攝影師又叫我過去走台步了,晚上見!」
聊天框安靜下來。
抬頭看了一眼咖啡館外面的大屏幕,那班從赫爾辛基飛霖州的航班狀態,已經從「預計到達」跳成了綠色的「已降落」。
算算取行李和過海關的時間,那位遠藤大小姐應該再有半個小時就要出來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夾克,邁步走到國際到達的護欄邊。
等著自動玻璃門一次次開合的工夫,我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四天前我還在公司樓下的跑步機上跑得汗流浹背、滿腦子都是大霧夜的珍珠胸針和家裡的煩心事,當時還曾沒來由地想念過這個遠在法國的金髮女人,琢磨著要是她在跟前,又會用甚麼古怪刁鑽的心理學詞兒來剖析我這副狼狽相。
沒想到一轉眼,四天過去了,王丹剛剛從樓上的出發層飛了香港,而安娜已經實實在在地落在了腳下這片跑道上。
她說帶了波爾多的禮物。我猜是酒,也可能是甚麼莫名其妙的手信。
也不知道這女人這趟去法國到底乾了些甚麼,更不知道她為甚麼偏偏挑在國慶假期中間跑回霖州來。
對於安娜,我向來是猜不透的。
感應門又開了一回。
一群推著行李車的旅客魚貫而出,而在擁擠的人流里,我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走在中間的身影。
安娜實在太顯眼了,日俄混血的基因給了她一身得天獨厚的皮囊,足足一米七幾的高挑個頭比周圍的人高出小半個頭,肌膚白皙得像上好的冷瓷。她今天穿了件米杏色針織長裙,外面松松搭著一件羊絨披肩,一頭金髮垂在肩頭,明明是再得體不過的千金小姐打扮,可那傲人的豐滿巨乳和圓潤寬闊的肥臀,還是把柔軟的針織面料撐出了令人眼暈的起伏弧度,走動間自帶一股讓人移不開眼的熟美風情。
澄澈的湛藍眼眸往接機口掃了一圈,目光同樣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隔著攢動的人群,那張精緻的臉上漾開了熟悉又促狹的微笑
她停下推車,隔著喧鬧的大廳輕輕朝我揮了揮手。
讀到這裡,聊聊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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