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夫人,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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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未已這燒,退得比令初那回磨人得多。
直到了第三日中午,額上那層燙人的火氣才肯一點點收下去,摸著不再灼手,只剩一點溫,比常人略高一些。
不過三日,榻邊竟叫書堆出了一座小丘。
起初是兩三本,後來是四五冊,再後來連案上的稿紙、鎮紙都跟著遷了過來,活像把整間書房都挪到了枕邊。
令初端藥進去,側著身子繞一圈,生怕碰塌了那歪歪斜斜的一摞。
「陳觀復,」她拿指頭點了點書堆頂上那本,「你這是養病,還是開書院?」
他從書後面抬起眼,一臉無辜:「躺著看,又不費身子。」
也不知道他燒著是怎麼讀進去書的,當時自己可燒的腦子里都是漿糊了。
待他把藥一口飲盡,令初接過空碗正要擱下,手腕卻被人一把握住。
指尖還帶著方才攥著碗沿的熱。
她沒回過神,人已被他輕輕一拽,跌進他懷裡,碗叮一聲被他單手擱去了小幾上。
「夫人,」他下巴抵著她發頂,嗓音啞得像浸了藥汁,「這藥,苦得很。」
令初被他圈著,耳根才退下去的紅又燒回來:「那……我去給夫君拿些蜜餞。」
「不用。」他低笑,指腹摩過她腕心那根細細的脈,「夫人就很甜。」
話音未落,他已低頭吻了下來。
唇齒相抵的瞬間,那股未散的苦從他舌尖渡了過來,清苦,微澀,混著他身上松木似的氣息,一下子漫滿她整個口腔。
令初下意識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想退後,後腦卻被他一隻手穩穩托住,退無可退。
苦意過後,竟真嘗出一點甜來,碗里的剩下的一點藥早涼了,榻上的人卻一寸寸熱起來。
他吻得極慢,像要把這幾日硬生生壓下的克制,都在這苦里一點點化開。
從唇角到下頜,再到耳後,他每落一寸,她繃著的身子就軟一分,到後來連攥著他衣襟的手都松了勁,只剩指尖還勾著那一小截布料,像是抓著最後一點清醒。
正當二人情意綿綿之際,外頭突然傳來小廝的通稟聲。
「二公子,書院掌院差人來問——前些日子經您手核過的一批學子名冊,裡頭有幾處公文對不上,須得您親自過目點個頭。」
「您這一病,連著半月沒踏進書院了,掌院不放心,特來請個准話。」
陳未已沒停下來,過了一會才不捨的松開夫人的唇。
像是下定了好大的決心,撐著坐起身,去夠床頭的衣裳:「我去一趟。」
「你才退燒。」
令初按住他,沒攔住他起身,只好轉身從架上取下那件狐氅,繞到他身後,踮了踮腳,替他披上,兩手把毛領往他頸前攏緊,「外頭風雪還沒消盡,裹嚴實了再走。」
「早去早回,別在書院挨著寒氣。」
陳未已低頭,下巴抵著那一圈軟絨絨的狐毛,鼻端全是她袖口淡淡的藥香。
他握住還在他領口理著的手,輕輕捏了捏:「等我回來,給你帶城東那家的酥。」
令初這才松開手,送到門邊,看著他一步步走進風雪裡,那件狐氅把她方才掌心的溫度,妥妥帖帖兜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