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決死一戰

他來了！

墨塵緩緩抬手，握住身側的赤霄劍，靈力悄然在體內蓄勢，周身氣息收斂，靜對即將踏入這片林地的持槍掌櫃。

他浮懸於半空，左手橫托長槍，槍身流轉一層沈暗的青灰靈光，目光掃過地上冰冷的屍體，眼底殺意瞬間凝實。

「你不跑了？」持槍掌櫃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沈沈的威壓。

墨塵緩緩站起身，肩頭傷口隨著動作隱隱作痛，他面上毫無怯意，赤霄劍斜垂於身側，火焰靈力在劍刃之下隱隱蟄伏：「之前需要跑，這時候，沒有必要！」

隨後他掃了掃地上的屍體，平靜道：「況且現在你們損失慘重，不是嗎？」

卻見掌櫃怒火翻湧，厲聲呵斥：「毛頭小子，殺我二位部下，我悔當初沒殺了你，才釀成今日大禍！」

他懸浮半空，五指緊攥槍桿，長槍震顫，青灰色的風靈力順著槍身洶湧盤旋，槍尖直指墨塵，戾氣鋪天蓋地壓落下來。

「本以為只是一樁簡單的截殺，不曾想，反倒讓你接連反噬。」掌櫃眼底殺機畢露，「既然你主動停下，那今日，便由我親手取你性命，為他們二人復仇！」

話音未落，他腳下靈力一催，身形自半空俯衝而下，長槍攜呼嘯勁風直刺墨塵。

墨塵手腕急旋，赤霄劍迎著槍尖橫撩而出，熾烈的火光與沈凝的青灰勁氣狠狠相撞。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開，強勁的衝擊一圈圈向外蕩開，腳下塵土翻卷飛揚。墨塵只覺一股遠比方才那持劍殺手更為厚重狂暴的力量順著劍身衝撞過來，雙腿在泥土里深陷半寸，肩頭舊傷猛地一扯，疼得他眉心微蹙。

這掌櫃的實力甚是恐怖，只是一擊，就讓墨塵落入了下風。

「詭水，槍掃六合！」

槍身之上驟然漾開灰黑交織的水光，長槍旋出一輪寬闊弧影，重重勁氣鋪展四方。這一擊正是幾年前，墨塵初次對決他時見識過的絕招，只是沒想到剛交手，對方便毫不留手，直接祭出殺招。

灰黑水光裹挾碾壓之勢席捲而來，空氣都徬彿變得滯澀沈重。

墨塵心頭一凜，當年他便在這一招之下吃過大虧，如今自身傷勢未愈、靈力尚且不足，絕不能硬扛。他迅速斂起火靈力，沈喝一聲：「固磐！」

赤霄劍竪在身前，厚重的防禦靈光瞬間鋪開。

轟隆！

槍勁狠狠撞在劍盾之上，墨塵被這股巨力推著連連向後滑退，地面犁出兩道深長的溝痕，喉頭一陣腥甜翻湧。

持槍掌櫃槍勢不停，目光淡漠如冰：「還記得這一招？今日，我不會再給你脫身的機會。」

說著，他直接提槍上前，只見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連續的刺擊如同雨點般不斷地打在了墨塵赤霄闊劍的磐石防禦之上，每一次相撞都迸開刺耳的金鳴，詭水靈力順著劍身不斷侵蝕墨塵的靈力壁壘，一層層震散他凝起的防禦靈光。墨塵雙臂發麻，氣血被震得不住翻湧，腳下泥土持續開裂。

「給我破！」掌櫃一聲低喝，槍上灰黑濁水靈光驟然暴漲，一記重刺狠狠砸在同一個點位。

「咔嚓！」磐石防禦的靈光裂紋迅速蔓延開來。墨塵心裡一沈，磐石防禦快撐不住了，不敢再死守，借著這股撞擊之力旋身橫掠，抽身向後拉開距離，口中強壓下湧上喉頭的腥甜。

赤霄劍上的火光都黯淡了幾分。

持槍掌櫃持槍穩步逼近，「小子！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毫無長進！」

持槍掌櫃持槍穩步逼近，槍尖始終穩穩鎖定墨塵，嘴角浮起一抹冷嘲：「小子！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毫無長進！單憑這一手防禦，攔不住我的詭水槍。」

墨塵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絲，眼底卻沒有慌亂，暗中催動殘存靈力，悄悄引動儲物戒里剩下的流光短刃。

「長進與否，可不是由你來定。」他低聲道，「流光切割，去！」

墨塵藏在暗處的匕首倏然破空而出，三道寒芒貼著地面掠行，借著草木陰影遮蔽軌跡，分襲持槍掌櫃握槍的手腕、雙腿兩處破綻，刃身裹著稀薄的赤紅火勁，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流光。

持槍掌櫃眸光一厲，早有提防，槍桿橫掃一圈，打出數道飛速的水刃，迎上了那三把流光匕首。

「雕蟲小技。」

錚、錚、錚！

寒刃與黑水水刃接連相撞，迸起點點火星，詭水陰冷的靈力纏上匕首，不斷消磨刃上附著的火勁。三把短刃攻勢瞬間被攔滯，力道大減，軌跡微微偏斜。

可墨塵本就沒指望匕首能傷他，這一擊只為牽住對方心神。趁著掌櫃目光被短刃吸引、槍勢稍頓的剎那，墨塵足尖重重蹬踏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猛衝上前，赤霄劍上赤紅驟然暴漲。

「純炎，赤鳳擎天！」

熾烈的火光自劍身轟然升騰，化作一頭羽翼舒展的赤色火鳳，鳳鳴震徹林間，滾滾熱浪席捲四野。火鳳雙翼裹挾焚盡陰寒的烈焰，朝著持槍掌櫃當頭撲殺而下。

持槍掌櫃臉色一變，迅速催動詭水靈力在身前鋪開厚重的濁水屏障，灰黑水浪翻湧而起，試圖困住這頭火鳳。

轟！

赤鳳一頭撞進水幕之中，水火激烈相搏，蒸騰起漫天白茫茫的水汽，滋滋的汽化聲響不絕於耳。陰冷詭水不斷壓制火焰，可赤鳳烈焰依舊頑強向前蠶食水幕。

「鎮！」掌櫃沈喝一聲，雙手緊握槍桿，源源不斷將丹田靈力灌注長槍。水幕驟然向內收緊，化作無數纏繞絞殺的濁水鎖鏈，一圈圈捆縛住火鳳的身軀，不斷擠壓、熄滅火焰。

赤色鳳身掙扎嘶鳴，火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墨塵心頭一緊，這一招竟然無法奏效，他咬了咬牙，足尖重重蹬踏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猛衝上前，赤霄劍上火勢驟然暴漲。

「純炎，烈陽！」

一輪刺目的赤紅焰團自劍端升騰，滾燙的火浪裹挾一往無前之勢，直朝掌櫃門面轟去！

「來得好！」掌櫃興奮地喊道，幾年前，你領悟的絕招，今日老子就破了你這看家本事！

「詭水，狂浪怒濤！」長槍重重往地面一挫，灰黑色的濁水自四面八方翻湧升騰，浪頭層層疊疊向前碾壓，陰冷黏膩的詭水靈力裹挾滔天水壓，正面迎向那輪熾熱烈陽。

轟隆！

可那輪熾熱烈陽，遇到那滔天巨浪便應聲而碎。而此時墨塵身邊，連護體靈力都來不及撐起，這也意味著，他要硬接這一記五境強者的全力殺招。墨塵面色異常蒼白，方才接連施展殺招早已掏空大半靈力，經脈陣陣抽痛，舊傷齊齊迸發，渾身力氣幾乎快要脫盡。

掌櫃見狀也是一驚，沒想到這一招竟脆弱至此，隨即狂喜，眼中殺意沸騰：「墨塵！你必死無疑！」

滾滾濁浪裹挾陰寒勁氣，沒有半分停頓，直直朝著墨塵狠狠拍落。

而他的身後，他一直沒有注意到，先前落在泥土里的那柄留影短刃，此刻悄無聲息火光大盛。

「流光-滅殺！」墨塵低聲呢喃，將體內殘存所有靈力，連同心火本源一並灌注到那柄匕首之中。

此時便是完全以命搏命，誰的招數先觸碰到對方，誰就能置對方於死地。

掌櫃全副心神都放在正面碾壓墨塵的狂浪之上，全然沒有察覺身後悄然襲來的赤色寒芒。濁浪距離墨塵已然不過數尺，陰寒的氣息幾乎將他周身包裹；可那柄匕首，正穿過水霧縫隙，如一道焚火流星，直刺掌櫃後心！

掌櫃忽然嗅到身後一股凜冽的殺意，心頭警鈴炸響，可開弓沒有回頭箭，背後那一擊，他也完全沒辦法接下來。他此時才明白，墨塵那一招烈陽是虛招，連所有的防禦靈力都不要，真正的殺招是那個所謂的「雕蟲小技」。

這個小子的心性竟然如此狠厲，此子斷不可留！

「給！我！死！」他咆哮著傾盡全部靈力催動濁浪，陰寒的黑水翻湧奔騰，要將墨塵徹底吞沒。

「斬！」墨塵嘶吼著，那把匕首如同摧枯拉朽般撕開層層水靈防禦，去勢卻絲毫不減。

那恐怖的巨浪如同泰山一般壓至墨塵眼前，下一刻他就要殞命當場。而這千鈞一髮之際，掌櫃的左胸口卻率先被赤色鋒芒洞開一個血洞！

滾燙的火勁順著傷口瘋狂竄入他體內，一路灼燒經脈臟腑。掌櫃渾身靈力猛地斷檔，奔湧向前的狂浪失去靈力支撐，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水花潑灑在林間。

他怔怔低頭，看著胸口不斷滲血的創口，眼底滿是難以置信。長槍從無力的掌間滑落，「哐當」砸在泥土里。

「怎……怎麼可能……」

話音未落，龐大的身軀直直向後倒去，重重砸落在地，再無動靜。

墨塵心神一松，頓時嘔出了一大口鮮血。以一己四境之力斬殺兩個四境和一個強橫的五境殺手，他的身體早已到了極限，勉強吊著一口氣在拼死搏殺。危機解除，他的身軀再也撐不住，膝蓋一軟，一頭栽倒在泥濘的林地上，而他的旁邊，正是那把沾滿掌櫃鮮血的匕首。

渾身經脈如同被萬千細針穿刺，酸痛麻木，靈力幾乎徹底耗空，連調動一絲火勁都無比艱難。肩頭、肋下的傷口不停滲血，浸透衣衫，混著地上的泥水。

他眼皮沈重得快要闔上，粗重地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不行，不能倒下，我還不能死。

這個念頭死死撐著他，墨塵咬牙，艱難地朝著那柄匕首挪動，指尖顫抖著攥住冰涼鋒利的刃身。他心一橫，匕首刃尖在自己掌心狠狠劃開一道深長的口子，刺骨的劇痛順著血脈直衝腦海，昏沈的意識瞬間被拽回幾分清醒。

他以匕首為拐，借力一點點挪到掌櫃的屍首旁，背靠粗實的老樹樁坐穩，將赤霄劍橫放在腿邊，把染血的短刃握在掌心戒備。

周遭密林靜得詭異，誰也不知下一刻會有甚麼東西從陰影里竄出。墨塵不敢深度入定，只敢以極緩的速度吐納，一點點牽引天地間稀薄的靈氣，慢慢修補殘破的經脈，勉強恢復微末靈力。

就在他氣息剛剛平穩少許之時，林間的風聲驟然停了。

天地間的靈氣徬彿被一股無形力量凍結，幾道飄忽的黑影自密林陰影中緩步踏出，簇擁著一道身形淡漠的男子。半影立在最前方，一身灰衫融入林間晦色，目光淡淡掃過地上三具屬下的屍體，最終落在背靠樹樁、滿身血污的墨塵身上。

「倒是出乎我的預料，三個人，盡數折在你的手裡。」半影嘶啞蒼老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一個四境修士，能做到這份地步，著實難得。」

墨塵掌心收緊，傷口被刀柄蹭到，疼得他微微發顫。他試著調動靈力，經脈里卻只有微弱的火息流轉，根本不足以支撐一招一式。

半影緩緩抬手，靈力在掌間悄然匯聚：「你還有甚麼遺言嗎？」

「呵呵，你們無影樓的人，實在不夠看！」墨塵仰頭低笑，牽動身上傷口，又是一口血沫湧到喉間，他強咽回去，握匕首的手穩了穩，眼底沒有半分懼色，只剩桀驁，「想取我性命，儘管來便是。只是不知，你今日殺了我，往後會不會有更多人，來找無影樓清算這筆血債。」

半影眉梢微挑，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淫污下流的笑容，嘶啞的聲音戲謔地尖笑道："你說的是顧雪璃那條淫賤母狗嗎？放心，你死了，我會在你的墳頭把玩她的長腿大奶，操弄她的前後二穴。直到……射大她的肚皮，產下我們的崽子！"

「哈哈哈哈哈！」周圍的無影樓影衛哄堂大笑了起來。

墨塵聽到這話，胸中怒火轟然炸開，如同在本就潰爛的傷口上撒下一把燒紅的鹽。他全然不顧周身撕裂般的劇痛，指節死死攥緊，掌心尚未愈合的傷口再度崩開，溫熱的血水順著匕首柄不斷往下淌。他胸膛劇烈起伏，急促地喘息，嘴角又有一縷猩紅緩緩溢出。

「可惜現在你就要死了，安心去吧！」半影眼底殺機畢露，掌間翻湧的暗影靈力驟然加速，漆黑如墨的勁氣化作一條猙獰黑影，裹挾吞噬一切的陰冷氣息，直朝墨塵撲殺而來。

一旁的影衛靜靜觀望，只等著看這頑強的對手就此殞命。

墨塵想抬匕首抵擋，可體內靈力早已枯竭，經脈處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手臂沈重得像是灌了鉛，根本難以抬起。

「到此為止了嗎？」墨塵疲憊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