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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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一旦有鬼,行為就會匪夷所思。
羅生生覺得自己著了魔道,怎麼碰上程念樟,好好聰明伶俐的一個小腦袋瓜子,成天就淨琢磨些不著調的事情。
那男人也是的,回個「你好」也行,回甚麼「好的」,像是自己問他要嫖資似的理所當然。
聊天框里刪了又打,打了又刪,反反復復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防著宋遠哲也好,不想給他惹麻煩也罷,都像在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渣得很。
聯想到她今晚這一身打扮和做派,唯有「物質」和「虛榮」可以形容。連羅生生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那程念樟肯定更瞧不上她了。
大概是她刪刪打打太頻繁引起了對面的注意,沒過一會兒,又飄來一個聊天框。
「?」
羅生生知道,程念樟最煩別人磨磨嘰嘰的。
「(貓咪表情包-騷瑞)我發錯了!!!」
打完這句,她等了一會兒,對面突然就沒了動靜。
沒動靜最好。
羅生生松了口氣,她不知道程念樟最後會再回甚麼,但這令人尷尬的對話也算暫告一個段落,下面只能一步一步見招拆招了。
「啪!」
一記手風突然落下,力道還不輕。
「你打我乾嘛!痛死了!」
羅生生扔了手機,捂著半邊屁股,轉頭就朝床邊的宋遠哲瞪去。
而宋遠哲無視她的火氣,親描淡寫地指了指床頭櫃上的吹風機。
「買個包怎麼那麼投入?起來,替我吹風。」
「多矜貴的人吶,吹個風都要本小姐服侍。」
話雖然這麼說,但羅生生手上還是聽話的很。她插好電,跪在宋遠哲身後,兩只手把他腦袋掰正,「唰」一下就拿風機直對著他頭頂吹。
一瞬被燙到,男人單側眉毛挑起,面目有些猙獰。
「你怎麼招惹上那個季…季甚麼來著的?」
「剛不是說了嘛!他認錯人了,我拿高跟鞋踩了他,他氣不過想嚇嚇我罷了。」羅生生這段話前前後後已經說了三遍,早就倒背如流,一遍比一遍順溜。
這女人現在撒起謊來是臉也不紅心也不跳,淡定得很。
「你現在挺能耐的啊?過兩天我給你配個助理,順便兼職保鏢。」
「別別別!」羅生生手裡搓著他的發,聽到「助理」「保鏢」,心裡咯噔一下:「今天就算你不出現,我也能自己搞定的,不用你派人盯著我。」
宋遠哲可不是個隨便說說的主,有些聽起來極度凡爾賽文學的橋段,在這個宋先生眼裡那都是信手拈來的小把戲。
「這個季浩然,你後幾個月劇組里常會碰面。我不給他一點教訓,你躲了這次,總會有下次的。」
「哦,再有下次你打死他我也沒意見。」說著,羅生生順了順他半乾的頭髮,把風機關了放到一邊:「我不要甚麼助理保鏢,排場搞那麼大,會招人厭的。」
宋遠哲平時帶著林瑜進進出出,也沒見有甚麼冷眼。皺眉想了想,他倏然轉頭有些鄭重地看向羅生生。
「你招人厭和你帶助理有甚麼關係?你這個人小性子特別多,性格倔又不會說話,確實不討喜。」
「我怎麼不討喜了?除了對你,我對其他人嘴巴都可甜了,是你沒福氣聽,哼!」羅生生被他戳了心,一下就不痛快起來,撅起嘴巴,把頭撇到了一邊。
她心裡對自己還是有些認知的,雖然表面大大喇喇和和氣氣的,但計較很多,不是個好親近的人。
從前覺得自己裝得挺和善的,但被宋遠哲這麼直接點出,她就算為了面子也不會輕易去承認。
宋遠哲對她知根知底,早習慣了這種佯裝的惱怒,不疾不徐伸手捏她臉蛋:「你看你,盡討好些外人。」
「外人」兩字他加了重音,羅生生聽了,暗道不妙。趕緊趁他沒抽手,把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溫軟地牽著他。
「遠哲……呃,剛剛秀場那裡我不是故意那麼說你的,我只是……」
「只是甚麼?」宋遠哲沒等羅生生說完便掙開了她,抬手自然地把她碎發別到耳後。
雖然這個男人面上是帶笑的,但眉目里卻透露出不悅:「你心軟又念舊,我知道。但生生,下次說話記得過過腦子,很多事情我不計較是因為覺得沒必要,但你今天為了個下人這樣惹我,你說,我能不心寒嗎?」
羅生生聽出了一絲警告的意味,宋遠哲不是個憋得住城府的人,想他應該還沒看出別的端倪,她趕緊識趣地低垂下頭認錯,鼻音隱隱約約發了一聲「嗯」。
這不是宋遠哲想要的答復,但是他也不多話,起身吻她發頂後便朝吧台走去。
「開心的日子,我不想聊晦氣的人,給你弄點喝的。」
他邊說邊取出存冰,倒了兩杯巴黎水兌上些金酒,淺嘗後,甘洌適口,頗為滿意地送到了羅生生手邊。
羅生生今日本就有些微醺,喝了幾口,不過片刻,面上就浮了微紅,有幾分可愛。
「唔……」
猝不及防間,一個吻狠狠落下。
果不其然,這酒是拿來給宋遠哲助興的。
今晚的他顯得比平時都要霸道,吻得蠻橫亦不講溫情。他將羅生生圈緊在懷裡,不給她一點反抗的餘地。
就在他埋首女人頸間,解開浴袍,蓄勢待發的當口,一陣電話鈴音響起,嚇得羅生生渾身打了個激靈。
不會是程念樟吧?
她後怕地瞥向枕邊的手機,音樂還在回蕩,而自己那塊黑色的板磚卻絲毫沒有動靜。
羅生生吁口短氣,微微推了推身前的男人,小聲提醒他:「遠哲,電話。」
「不用理。」
他一路下行,推起她的胸衣,輕咬乳尖,完全不顧電話鈴音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嗯…遠哲…嗯…好像挺急的,你先接吧…」
大概真是被弄得心煩,宋遠哲拿起手機,看也沒看,按了免提便扔到一邊,而後繼續坐回羅生生身邊。
「阿哲,怎麼回來了也不和家裡打個招呼。」
電話那頭,是宋毅。
兩人的唇剛一觸碰,便被驚停。羅生生能感覺到他猝然的僵硬,那雙捏著她肩膀的手也在逐漸失溫。
她有些擔心,卻不敢出聲,只能默默摟住他,傳遞一些支撐與熱度。
「我在蓮山,正好晚上有局,聽嘉世劉總那邊提起,他家那位今晚在活動上見你了,聽說還帶了人,是生生嗎?」
陡然從這人嘴裡聽到自己名字,羅生生不禁戰慄。宋遠哲將她攏住,輕撫安慰。
而後他深吸口氣,將食指定於嘴上,告誡生生安靜後,起身走到窗邊,關掉免提接起電話。
「哥…我回來就住在安博,還以為你曉得的呢。」
「哦?阿哲,這就是你的不對,自家兄弟,回國這種大事,怎麼好不打個招呼。」
宋毅那頭有酒局觥籌交錯的嘈雜人聲,一聽這話,便知是要在人前扮那兄友弟恭的假象。
「好,那我過兩天抽空回老宅一趟。」
宋遠哲回的冷硬,但也算給足了面子。
「各位,我和我弟有些私話要說,先失陪了」電話里,宋毅說完這句,背景的喧囂逐漸遠去,想他是行至了一片安靜的地界。
宋遠哲就這樣聽他動靜,也不掛電話,這種詭異的沈默,一直持續到手機對面傳來清脆的點火聲,宋毅吐了煙後,冷冷飄來一句:「最近在忙些甚麼?在國內待多久?」
「西澳的項目完工了,我現在一身清閒,正好生生到國內拍戲,過來陪她一陣。」
「哦?你甚麼時候轉性了?這麼專情。」
宋遠哲向來在宋毅面前扮演的,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成天不務正業,淨知道吃喝玩樂花天酒地,最大的本事就是揮霍傅雲的家業。
但宋毅疑心重,不會輕易信他那些把戲。
這幾年宋遠哲身邊桃花不斷,多半也是他這個哥哥的功勞。
宋毅想借那些枕邊人擾他的心智,套些話,最好還能讓他染些見不得光的毛病,或再磕點藥,久而久之自然就能將他徹底變作廢人。
宋遠哲有傅雲提點,把這些都看在眼裡,卻始終從善如流,來者不拒,全因現在還不是和他這個大哥撕破臉的時候。
「哥,你有甚麼話直說就行,別繞來繞去的。」
他有些心煩,不知宋毅又要搞甚麼鬼。
「今天嘉世那邊送了幾個新人過來,劉琨他們提起你,說正好給你接個風,讓你挑兩個帶回去。我看你現在一心撲在羅生生身上,還是給你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