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被遺忘才是真正死亡

啪！

藤杖點在唐默後背的瞬間，他渾身肌肉驟然繃緊。

——太涼了！

杖尖的溫度低得像是從冰窖里取出的寒鐵，接觸皮膚的剎那，唐默甚至能聽到自己汗毛結霜的細微「咔嚓」聲。

「放鬆。」

梅目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藤杖卻加重了力道，帶著某種不容抗拒的力道，一點點沿著他的脊柱緩緩下滑。

「靈能調和時，心境需如止水。」

這哪是「調和」？

分明是酷刑！

唐默咬緊牙關，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只能僵硬地點頭：「是、是……」

藤杖每滑過一寸肌膚，就有一股刺骨的靈能滲入經脈，像是有人用冰錐撬開他的骨頭，往骨髓里灌入液態的寒氣。

「靈能淤塞。」

梅目突然停下，藤杖重重戳在他的腰椎第三節。

「咔！」

唐默的脊椎發出一聲脆響，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差點慘叫出聲。

但下一秒，那股寒氣突然化作暖流，順著經脈流淌，將淤塞的雷屬性靈能一點點衝散。

原來如此！

唐默恍然大悟。

梅目是在用極端溫差強行疏通他因過度使用雷之呼吸而灼傷的經脈——

先凍結，再融化。

像處理淤血一樣處理靈能。

「閉眼。」

唐默依言照做。

黑暗中，他感覺到梅目的靈能如春風般拂過全身，每一寸肌膚都在她的引導下微微發燙。

「精神領域是靈能的源泉，也是萬物的鏡像。」

梅目的聲音在唐默耳畔響起，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

「你要做的，不是強行駕馭能量，而是引導它們——」

「像水一樣流動。」

「想象你站在鏡湖中央。」

「水面之下，是另一個世界。」

唐默的呼吸漸漸平穩，意識開始下沈。

——鏡湖……

他徬彿看到自己站在平靜的湖面上，腳下是無限深邃的湖泊黑暗。

「現在，沈下去。」

梅目的聲音如同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唐默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

「嘩——」

唐默的意識沈入鏡湖深處，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他。

世界如同被水浸透的畫卷，色彩暈染開來。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窒息感，反而像是回到了母體般安心。

——這裡就是……精神領域？

不是現實，也不是夢境。

而是生與死、記憶與遺忘的交界。

睜開眼時，唐默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垠的紫色荒原上。

其周圍縈繞著流動、半透明的霧氣，這些霧氣如同活物般纏繞著他的腳踝，帶著微涼的觸感，卻又不會讓人感到不適。

這裡的沒有日月星辰，只有無數懸浮的發光符文，像螢火蟲般緩緩游動。

遠處，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在霧海中央。

如同巨人的脊骨，蜿蜒至視野盡頭。

——紫囚山。

傳說中，那裡是逝者靈魂的歸處，也是生者與亡者對話的聖地。

說實話，唐默本以為會看到陰森恐怖的景象，比如遊蕩的惡靈或扭曲的怪物。但眼前的紫囚山卻美得令人窒息——

山體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每個孔穴里都蜷縮著半透明且模糊的靈體。

它們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更多的則是扭曲的、無法形容的存在。

而那些像人的靈體，穿著不同時代的服裝。

亡者？

唐默的呼吸微微凝滯。

他們每一個都散髮著獨特的氣息，有的平靜如水，有的躁動如雷，還有的……帶著某種未竟的執念。

正如同那些在山峰表面覆蓋著的層層疊疊的紫色晶簇，每一塊晶體內都封存著一段記憶、一個故事，或是一段未了的心願。

晶簇間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河，像是某種生命的脈絡，將整座山連接成一個巨大的意識網絡。

唐默試探性地邁出一步，腳邊瞬間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紋，如同被踩碎的月光。

他低頭，這才發現看似荒原的地面，卻並非是泥土組成的，而是某種介於液體與固體之間的膠質，每一步都會泛起漣漪，並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發光的腳印。

可當沒走幾步，泛起的漣漪中卻有一段段浮現的記憶碎片讓唐默呆愣住——

阿卡麗第一次教他練習投擲苦無；

剛穿越來，跪在梅目長老面前，懇求對方收留自己；

甚至還有穿越前坐在電腦前，通宵打遊戲的場面。

「這是……我的走馬燈？」

他伸手想抓住一片記憶，指尖卻穿透了虛影。

「新來的？」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