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測謊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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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後宮?!」
南宮靈一呆,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再瞧安克洛那副信心滿滿的模樣,便知他心中早就認定了此事,只等著韓夜答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們是他的後宮了?本郡主跟他……哈!別說是這輩子了,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也絕不可能!」
南宮靈憤憤不平地說著,尤其是那一聲「哈」里的嫌棄與不屑,幾乎滿溢出來,刺的韓夜訕訕立在一旁,略感受傷。
當初在青雲宗後山,好歹也是一起美美欣賞過活春宮的親密戰友,至於反應這麼大麼?
不過話又說回來,方才安克洛問出口時,他腦中確實很自然地掠過一幅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的性福畫面。
只可惜,這美好的幻想只存活了一瞬,就被南宮靈那句「下下輩子都不可能」轟成了碎渣。
韓夜無奈搖頭,正色道:「咳咳,安先生說笑了,她們只是我的朋友。」
葉明心神色沈靜,似乎沒將那玩笑放在心上,只微微挑眉:「哦?安先生為甚麼問這個?」
三人各異的反應,安克洛一一看在眼裡。
南宮靈情緒最為激烈,那急於撇清關係的姿態,反倒透著幾分欲蓋彌彰。
葉明心倒是一派從容,可這平靜底下究竟藏著甚麼,那就不好說了。
至於韓夜……美色當前,哪怕只是轉瞬即逝的旖念,也未能逃過他的雙眼。
有意思。
那麼,挑戰的內容便圍繞這一點來設計好了。
畢竟,還有甚麼事,比讓剛剛矢口否認關係的「同伴」們各自揭底,更令人愉悅的呢?
轉念之間,該如何「考驗」這三人便有了答案。他笑了起來,連心情都舒暢了許多。
「是這樣的,收藏館裡的挑戰雖然準備了數十種,但每一項都太過簡單了,對諸位而言,恐怕連熱身都談不上。」
「所以,事先瞭解三位的關係,從中挑出最合適的項目,再添上一點點趣味……我認為,是很有必要的。」
他微微停頓,眼角笑意又深了幾分。
「而從三位方才的反應來看,我想,我已經大致清楚了。」
「既然關係已經確認,那麼各位,挑戰,馬上開始!」
說罷,他悠然收回目光,也不等三人回應,「啪」的一聲,雙手在身前一拍。
屋中光影應聲而變,徬彿從明媚午後驟然切入曖昧黃昏。
四周琳琅的貨架與藏品亦如退潮般隱入暗處,與此同時,一張紅桌自地板中央緩緩升起。
安克洛伸手示意三人各選一方落座,自己則在余下那側坐下。
一落座,他手腕一抖,如變戲法般將一台手提箱大小的黑色機器置於桌面正中。
這台機器以銀色金屬包邊,正面刻著一串晦澀的字符,頂端橫著細密金屬網,側面則嵌著幾枚暗淡的按鈕與指示燈。
見三人不約而同地打量著桌上裝置,目光里透著好奇,安克洛用指尖輕敲了下機殼,簡單介紹道:
「這是一台測謊儀,只需分析你們的聲音,便能精准分辨真話與假話。」
「真的嗎?這麼厲害?」南宮靈撇撇嘴,表示了懷疑。
安克洛笑了笑,也不辯解,朝那機器優雅地一伸手:「南宮小姐若是不信,盡可以說句謊話試試。」
這話一出,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南宮靈身上。她也不扭捏,清了清嗓子,脆生生開口:「我今年一百歲了。」
話音一落,機器發出一聲短促而嘹亮的「嘀——」,同時,頂端一枚指示燈應聲亮起,紅光刺目。
「是吧?」安克洛見狀滿意地揮揮手,「只要我們當中有人說謊,這台測謊儀就會立刻發出警報聲,亮起紅燈。」
韓夜盯著那枚仍在微微閃爍的紅燈,身子不自覺微微前傾:「這台測謊儀還真是神奇,可它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安克洛似乎早料到會有此一問,臉上浮起一抹樂於解惑的笑意,緩緩道來:「人在說謊時,潛意識里是清楚自己正在說謊的。無論表情多麼平靜、聲音多麼鎮定,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
「而這台機器,不過是用了一點特殊的小手段,捕捉到那絲細微的波動,再將那份情緒顯示出來。」
「當然,反過來講,就算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只要你發自內心相信它是真的,在測謊儀面前,它同樣也是真話。」
韓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向那台黑色機器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敬佩:「原來是這樣啊。連這種神奇的工具都能做出來,安先生還真是了不得。」
「這台機器確實稱得上精妙,不過並非我的作品,而是出自洛倫菲魔導帝國的首席魔導師,琉霜的手筆。」
「我與那老傢伙交情不錯,便從他那兒要了過來。正如先前所說,我只是個收藏家而已。」安克洛侃侃而談。
「洛倫菲魔導帝國?」
「首席魔導師?」
韓夜聞言一愣,南宮靈同樣聽得柳眉微蹙。這兩個名號陌生得徬彿來自另一個世界,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嗯?」
安克洛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停留,像是在確認他們是否在開玩笑。半晌,才匪夷所思地開口:
「你們連洛倫菲魔導帝國都不知道?作為北大陸最強盛的帝國,別說是雲遊四方的旅人了,就連異國他鄉最偏遠的村子里,隨便拽個小孩出來,也該知曉它的赫赫聲名才對。」
他蹙眉自語:「難不成……這一千年里,被某個‘人’從地圖上抹掉了?」
旋即又輕輕搖頭,像是連自己都覺得荒唐:「不可能吧……」
眼看話題就要從測謊儀一路滑向關乎世界隱秘的驚天秘聞,葉明心當機立斷切了進來。
「靈兒,韓夜,關於這個魔導國家的事,回頭我再跟你們解釋。」
說著,她目光一轉看向安克洛,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桌面:「安先生,你拿出測謊儀,也就是說,我們接下來的挑戰和這台機器有關了?」
安克洛別有深意地瞥了葉明心一眼,目光似是在說:你可真會挑時機岔開話題。
不過,他倒也沒追問,立即坐正了身子,翻手間又取出一隻小巧的時鐘放上桌面。
「是的,第一個挑戰,確實需要用到測謊儀。」
緊接著,安克洛乾咳兩聲,暗忖:與三人幾番接觸下來,他們雖看著光鮮亮麗,卻似乎連一些基本常識都不太瞭解,興許是來自某個窮鄉僻壤的小國。
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幾句話帶過了時鐘的功能,這才宣佈規則:
「接下來的十分鐘內,我會以閒聊的方式,不斷向三位提問。只要其中有人說謊超過十次,就算個人挑戰失敗。」
「反過來說,十分鐘結束時,只要說謊次數未超過十次,便是挑戰成功,你們就可以從收藏館中贏取一件禮物。」
「十分鐘內說謊十次?不可能吧。」南宮靈歪著腦袋,滿不在乎地回道。
在她看來,這規則簡直輕鬆得不像話,只要稍加註意,怎麼可能在短短十分鐘里撒十次謊?
安克洛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
顯然,這位有些天然脫線的南宮小姐,還沒有意識到接下來等著她的是甚麼。
念及此,他語調里不自覺地添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玩味:
「一般來說,這種事確實不太可能。但你要是有甚麼想要隱瞞的事,那就說不准了……」
「我沒有甚麼需要隱瞞的事哦。」南宮靈輕鬆應道。
「那南宮小姐就沒甚麼好擔心的了。韓先生和葉小姐呢?」
韓夜和葉明心見此,皆是輕輕點頭表示了同意。
安克洛微微一笑,不再多語,手指輕輕撥動時鐘,將錶盤轉向三人:「既然三位都沒有意見……那麼,計時開始!」
滴答、滴答、滴答……
時針緩緩地走著,細密的聲響在靜謐的展室中分外清晰,好似一下下輕撓著眾人的神經。
安克洛手肘撐桌,十指交疊,目光緩緩掃過三人,神情認真而專注,活像一位靜候獵物露出破綻的獵人。
「葉小姐,你最擅長甚麼?」安克洛率先發問。
葉明心不假思索:「我是醫者,最擅長的是治病。」
測謊儀靜默。
安克洛點點頭,目光轉向右側:「南宮小姐,你有幾個兄弟姐妹?」
「三個哥哥,一個妹妹。」南宮靈同樣乾脆利落。
測謊儀依舊無聲。
他最後看向韓夜:「韓先生,平日里都有甚麼愛好?」
韓夜一愣,摸了摸後腦勺,自嘲道:「我有甚麼愛好?我感覺每天過得都差不多,似乎沒甚麼愛好。」
這話說得著實有些可憐,南宮靈忍不住輕輕「咦」了一聲,像是在說「你沒點特殊愛好才怪」。
安克洛則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隨後又問了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三人皆是對答如流。
韓夜心中一寬,照這有條不紊的節奏,十分鐘不過一晃神的工夫就過去了。
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安克洛的目光已重新落回葉明心身上。仍是閒聊的口吻,面色沈著如常,眼底卻悄然變了味。
「葉小姐,請告訴我,你今年多大了?」
這個問題一出,空氣徬彿都凝滯了一瞬。
葉明心肩膀微僵,眼中明顯掠過一絲慌亂,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緩緩別過臉,聲音里透出幾分少見的局促:
「等、等一下,為甚麼突然要問我這種問題?你難道不知道,年齡是女孩子最重要的秘密?」
安克洛一臉認真:「有這種事?我倒是覺得,這個問題和其他問題並沒有甚麼區別。說說吧,你今年多大了。」
「我……」
葉明心眼神飄忽,沈默片刻,才遲疑道:「我……二十三歲。」
「嘀——!」
測謊儀短促尖嘯,紅燈驟亮,直直刺向她瞬間漲紅的臉。
安克洛神情嚴肅,眼裡卻滿是戲謔:「哦~看來挑戰里第一個謊言出現了。」
霎時,南宮靈和韓夜的目光同時聚了過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尤其是南宮靈,雙眸不自覺睜大,徬彿看到了甚麼天下奇景。
葉明心居然會在這種小事上撒謊?
她滿臉不解地安慰道:「葉姐姐,這種問題也能出錯?你要是實在覺得不好意思,那我也回答吧,我今年十九歲。」
說完南宮靈還落落大方地挺了挺胸,徬彿在說:這有甚麼難的,一秒鐘都不帶猶豫。
葉明心見狀,面頰更紅了,垂睫輕顫,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妥協:「好吧……可能……實際上確實要稍微大一些……」
她頓了頓,徬彿在做最後的掙扎,終於咬牙報出一個數字:「……二十七歲?」
這一次,測謊儀警報未響。端坐著的葉明心神色明顯鬆弛下來,像是心頭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韓夜看在眼裡,面色漸起古怪。
南宮靈報十九歲時,眼皮都不帶眨一下,葉明心卻為幾歲之差當眾撒謊,還被測謊儀當場揭穿……
兩人相識雖短,但這確實不像她那副萬事不縈於心的作風。
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葉明心一眼。
她端坐如儀,面頰余紅未褪,被冷淡的表情強行壓下,反倒愈發刺眼,像薄冰底下沁出一抹胭脂。
一個毫無來由的念頭忽然竄上來:這葉仙子……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韓夜心有所動,仔細想來,葉明心似乎與他見過的其他女子確實不大一樣。
具體來說,是她的穿著打扮。
江雨柔和夏嵐,與他有過肌膚之親的兩位師姐,平日里總是一身利落的宗門裝束,裙擺下光著修長玉腿,褻衣褻褲也是只為蔽體的尋常款式。
南宮靈貴為郡主,錦衣裙裳比一般女子繁復許多,但他也曾瞥見,那層層裙擺之下,同樣赤著一雙白皙長腿,從不額外遮掩。
用一位久經風月的師兄的話來解釋便是:修行女子的心思多在焠鍊修為上,對外表打扮不甚在意。
只有山下那些姑娘,才會把自己收拾得花枝招展,像蝴蝶似的在花叢里撲騰。
但葉明心不一樣。
韓夜腦中不由地浮現出她玉體橫陳於床榻上的模樣。
薄似輕紗的白絲緊貼柔嫩肌膚,從纖細足尖一路蜿蜒而上,勾勒出流暢修長的腿線,直至沒入平坦小腹。
那件袒露大片雪白乳肉的白色蕾絲褻衣,妖嬈的花紋覆在凝脂般的肌膚上,每一處鏤空都似精心設計的撩撥,欲遮還露,比全然赤裸更加勾人心魄。
直看得初次見識這番美景的韓夜血脈僨張,慾火翻騰,恨不得立刻與她在床上大戰三百回合。
還有之前臨出發去天音闕時,她坐在銅鏡前描眉畫眼,光是搗鼓那張本就無可挑剔的臉,就耗去了許久時間。
韓夜當時靠在門框上百無聊賴,只覺得多此一舉。她的容顏本就絕美,再描又能添上幾分?不過是白白浪費時間。
再說那些撩人心魂的打扮,盡數藏於裙裳之下,外人無緣得見,又有甚麼意義?
可此刻回想起來,那些白絲、蕾絲、脂粉、眉筆,一樣樣都像是精心挑選過的餌料,偏偏披在這位冷若冰霜的仙子身上。
莫非她心底深處,其實藏著一顆不為人知的、熾烈的愛美之心?哪怕被清冷的表象層層包裹,仍在盛大的回響?
韓夜心中一動,像是無意間窺破了甚麼了不得的秘密。
這位高高在上的葉仙子,內裡若真藏著這般風情,那豈不是說,只要投其所好,或許還能覓得一線機會,嘗一嘗與她肌膚相親的銷魂滋味?
畢竟兩人已有過親密的身體接觸,那時的她看上去也並不抗拒。再來一次,似乎也算不上甚麼大事。
大概,這便是所謂的「近水樓台先得月」?
這個想法一起,便如火苗落入乾柴堆,怎麼都壓不住。
韓夜的目光不由自主在葉明心身上轉了一圈。她此時衣冠整齊,墨發如瀑垂落肩頭,一副清冷端莊的模樣。
但他腦子里盤旋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白絲緊貼修長玉腿,蕾絲勾裹飽滿酥胸,雪肌在薄紗下若隱若現,與眼前這張絕美的面容反復交織,弄得他心癢難耐,連呼吸都沈了幾分。
葉明心似有所覺,琉璃色的眸子斜斜掃過來,目光冷冽如刀。
韓夜只覺後頸一涼,立刻縮了縮脖子,正襟危坐,低頭死死盯住桌上的測謊儀,徬彿對它的內部構造產生了濃厚的學術興趣。
「好,葉小姐說謊一次。」
安克洛愉快地宣佈道,又對韓夜與葉明心之間那點微妙的小動作投以會心一笑,隨之將目光轉向右側。
「下一個問題,南宮小姐。」
南宮靈一聽,當即昂首挺胸,下巴微揚,擺出一副放馬過來的姿態。
「你上次自慰,是甚麼時候?」
這個問題落入耳中,南宮靈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里經歷了極其精彩的三連跳。
先是茫然,杏眼連眨了好幾下,徬彿腦子還沒追上那句話的意思。繼而瞳孔微張,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最後整張臉「騰」地紅透。
反應過來後,她雙手狠狠拍在桌上,順勢站起身,聲音又高又尖:「什、甚麼?!為甚麼我要被問這種問題?!」
安克洛看著滿面羞憤的南宮靈,絲毫不為所動,仍是那副沈著認真的模樣:
「南宮小姐,請先冷靜。就和我先前對葉小姐說的那樣,這只是個很普通的問題。」
「再說了,先前我們都已經見識過那些成人用品了,南宮小姐也不像是拘謹的性子,該不會還對這種話題害羞吧?」
「既然如此,那就說說吧,你上次自慰是甚麼時候?」
「我……」南宮靈面色一滯,拍桌而起時那點凜然氣勢頓時洩得一乾二淨。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坐下,偏開臉,目光四下逃竄,天花板、桌面、牆角,就是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好半晌,南宮靈才從唇縫里細若蚊蚋地擠出一句:「我不記得了……」
「嘀——!」
測謊儀的警報聲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偽裝。
「哦~」
安克洛嘴角一翹,幸災樂禍之意毫不掩飾,「看來不只是葉小姐,就連南宮小姐也選擇了撒謊啊。」
這時,一旁的葉明心忽地輕笑出聲,抬手掩住紅唇,目光揶揄:「靈兒,你還真記得這種事啊?我還以為你甚麼都不懂呢。」
南宮靈望向她,目光七分羞惱三分求饒,似在說「葉姐姐你怎麼也幫外人」。葉明心卻只含笑望著,半點沒有解圍的意思。
南宮靈只好又看向安克洛,咬了咬唇,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弱弱問道:「我能不能……選擇不回答這個問題?」
安克洛微笑著點點頭:「當然可以,只不過,不回答就算挑戰失敗哦。」
「你之前也沒說不回答就算挑戰失敗啊……」
南宮靈小聲嘟囔一句後,心知是躲不過了,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她埋低腦袋,許久,才紅著臉吞吞吐吐道:「上一次……就……就是……昨天……」
韓夜一聽這話,整個人頓時精神一振。
雖說他早就知道這位郡主殿下私底下不像表面那般單純,但能聽她當眾袒露這等羞事,那又是另一番滋味了。
腦子里不由浮現出南宮靈玉面含春地躺在床上,一邊用纖手撫慰私處,一邊貝齒輕咬錦被,偏又不敢出聲的可愛模樣。
再對比眼前這張羞憤欲死的俏臉,韓夜嘴角扯動,差點笑出聲,又趕緊壓住,生怕被她逮個正著。
安克洛顯然並不打算給她喘息的機會,微微調整坐姿後,繼續問道:
「南宮小姐,雖然你先前說過,你和韓先生下下輩子都不可能。但我還是很好奇,你這輩子可曾有過哪怕只是一瞬間,對他動過心?」
「沒有!」南宮靈本還埋著腦袋窘迫不已,聞言卻立刻抬起頭,大聲反駁道。
見測謊儀毫無反應,安克洛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就此放過,又換上一副循循善誘的語氣:「那換個說法……」
「你有沒有……哪怕只在某一瞬間,覺得韓先生是很特別的存在?」
某一瞬間,很特別的存在?
這幾個字像一根細針,精准地刺入南宮靈心底某個角落。
不對,這不算。她在心裡飛快否認。
韓夜那混蛋,怎麼能算特別?他不過是特別討厭、特別不要臉、特別能惹她生氣而已。
這種意義上的「特別」,怎麼能和那種意義上的「特別」混為一談?
可越是急著否定,腦中越是不受控制地閃過兩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初次相遇,她便因一場賭約,被迫當眾親吻了這個男人。
後來在雲渺泉旁,怨氣滿滿的她更是十分幸運地抓到他「偷窺」的把柄,雖說懲罰他的過程有些親密曖昧,但當時也只是滿心想著報復他的無禮。
再後來,兩人不巧撞見有人私會,不得已被他更親密地壓在身下,她咬牙忍下,那點旖旎心思更是全被惱怒蓋過。
算起來,這傢伙幾次三番壞她好事,又屢屢佔她便宜,她本應是惱怒,是討厭他的。
可不久前的再度相會,在廊下看到那個男人的那一刻,她卻發現,心底翻湧的情緒竟說不清是生氣,還是別的甚麼。
那感覺就像一潭被攪亂的水,表面翻騰著怒意,底下卻泛著某種她不敢深想的漣漪。
她忽然有些茫然。
究竟是從何時起,面對這個男人的態度,竟悄然有了這般變化?
很快,南宮靈便回過神來,連連搖頭,將腦中那些畫面一股腦甩散,用盡可能輕蔑的語氣反駁道:「特別?哼,他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大街上隨處都是,哪有甚麼特別的。」
「嘀——!」
聽到測謊儀響聲,南宮靈表情一僵,聲音虛了幾分:「呃……也許……他是有那麼一點點特別的地方……」
「嘀——!」
隨著又一聲警報響起,南宮靈的神色明顯慌了。
她發現此刻腦子里根本沒有一套說辭能通過這台機器的檢驗,以至於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陷阱。
情急之下,她慌亂地支吾道:「我的意思是……我怎麼可能對這混蛋……」
「嘀——!」
警報聲再次無情地打斷了她的話語,徬彿在當眾宣讀一份她死也不肯認的供詞。
安克洛低頭看看測謊儀,又抬眼望向滿臉羞憤難掩的南宮靈,笑容璀璨:「南宮小姐,這份不夠坦率的模樣,也是非常有趣呢。」
韓夜也不自覺坐正了身子,扭頭看向她。
這位整天對他橫眉冷眼、私底下一副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的郡主殿下……
是口是心非?
但見她微微低著腦袋,那張嬌俏的面容上,紅雲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咬著嘴唇,盡顯嬌羞可人的模樣。
韓夜嘴角微動,不得不說,他開始有點喜歡這個挑戰了。
南宮靈敏銳地察覺到他眼中那抹驚訝又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神色,愈發感到羞惱難堪,當即惡狠狠瞪回去:
「看甚麼看!還不是因為你這混蛋太討厭了,這怎麼能算……」
「嘀——!」
測謊儀紅燈再次閃爍,安克洛笑眯眯地竪起一根手指:「南宮小姐,你大可不必急著解釋。我們的時間還長,才過了一半呢。」
「我真是煩死這個破機器了……」
南宮靈小聲地埋怨了一句,硬生生將所有辯白咽回去,而後雙手抱胸,氣鼓鼓地往椅背一靠,只丟給幾人一個紅透的側臉。
「好了,那我們換個話題。」
安克洛十分大度地擺擺手,一副「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寬厚模樣,視線再次落向葉明心。
「葉小姐,先前你說你‘也不喜歡’那些假陽具。那麼請問,你是真的不喜歡,還是說,其實你有那麼一點點好奇,只是當時礙於面子不敢承認?」
葉明心聞言,臉上那抹原本看南宮靈笑話時殘存的笑容,緩緩凝固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