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夜女俠妲圖拉

時間回到兩個月後的現在。

畢竟是用來偽裝用廉價的保姆車，避震能力實在不太行，車身猛地顛簸了一下，將我的思緒從兩個月前的雨夜狂風之中拉回到了眼前的現實。

對嘛，明明擁有雖然個性毒舌卻很好用的 AI 醬小艾，白嫖的算力不要浪費，我不加細想，便指著圖中照片的黑影女子，低聲跟著小艾說了兩個月前的雨中經歷，包括那人口中的關鍵詞——碧之聖母會。

只是很可惜碧之聖母會沒查出太多東西，據說是一個挺低調的宗教組織，不太像是邪教的樣子。倒是黑影女子在暗網意外地有名氣。

「……不是，原來兩個月前在舊城區把我摔進水窪里的那個瘋女人，就是最近在網絡鬧得沸沸揚揚的超英『夜百合』啊！」

現在這世道畢竟比起十幾年前危險得多，以前潛伏在地下的武術者或者異能者也逐漸浮出水面，加上還有民間隨著治安惡化，湧現了大量跨國安全保障集團公司，現今科技又例如AMORE外骨骼裝備的加持，多少是普及了超級英雄的概念——夜百合應該也算是個超級女英雄了。

起碼一眾凡人也是有資格拿到鋼鐵俠MK1的體驗卡，可惜目前AMORE至今仍沒有靠譜的飛行技術就是。

特意放大像片里那頭盔右側的冰白色花朵圖案，我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暗暗吐槽：「這起的名字，倒還挺文雅的。」

「糾正使用者盲目且缺乏植物學常識的錯誤認知。」全息眼鏡右上角，黑貓小艾那雙碧綠色的貓眼居高臨下地白了我一眼，耳機里隨即傳來它那毫無起伏的毒舌。

「第一，該標誌並非百合花；第二，有植物專家早在半年前已透過花瓣脈絡與幾何線條進行了高精度圖案比對，證實該圖案為『大花曼陀羅（Datura）』——全株帶有劇毒與強烈麻醉神經毒性的致命植物，準確率為93.28%；第三，地下世界更多命名為『暗夜妲圖拉（Night Datura）』，也有稱為黑俠曼陀羅，所謂的『夜百合』多為如使用者這般不學無術者產生的遺憾誤解。」

被懟得嘴角抽搐，我只能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餵餵，甚麼叫不學無術，人家又沒有統一的稱呼，是夜百合好還是妲圖拉也好，不就是好事之人亂七八糟給的外號。我這就隨口一說，你這只臭貓要不要連花卉學都要做考核啊？」

保姆車在有些坑窪的路面上輕微晃動，車廂內播放著志明哥隨手放的八十年代老歌，林立正低頭滑著手機檢查各個監控點的實時畫面。

縮在後排的座位角落里，我將全息眼鏡的隱蔽模式開啓。

右上角，黑貓小艾正優雅地盤坐在虛擬框邊緣，那一雙碧綠色的貓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尾巴尖不緊不慢地一勾一勾。

「小艾，調出暗網上關於這個夜百合。哦哦，是暗夜妲圖拉的，所有公開資料與地下詳細情報。」我壓低聲音，用近乎口型微動的語氣吩咐道。

「指令已接收。正在檢索公開數據紀錄，以至地下網絡與警政情報庫交集數據庫，入侵政府和軍方系統……」

耳機里傳來小艾那毫無波瀾卻極具質感的聲音。緊接著，全息眼鏡的虛擬畫面上瞬間瀑布般刷過大量加密帖子、暗網懸賞令以及數十張高糊的街拍快照，小艾還挺貼心的直接用AI高清化圖像。

「檢索完成。該目標在地下網絡（Darknet）及 H 市以至亞洲地區各大論壇的討論區中，具備極高的關注度與神秘色彩。甚至在東南亞和歐美地下地世界也有了相當多的熱議。」

小艾爪子輕輕一揮，一系列整理精細的情報卡浮現在我眼前：

【目標代號】：Night Datura / 暗夜妲圖拉 /黑俠曼陀羅 / 暗夜女俠 / 夜百合

【活動區域】：H 市舊城區、港口物流區、巨型人工島；賭城、魔都地區、東南亞地區

【打擊對象】：『碧之聖母會』幹部、跨國走私集團、貪腐官員、流亡政客、黑心商人、黑幫組織、東南亞軍閥

【危險等級】：S 級（極度危險 / 個人武力堪稱怪物級）

【地下賞金】：三千萬美元（由東南亞毒梟組織赤蠍懸賞，狀態：無人敢領）

「嘖。」想起那次的無妄之災，我便是撅了一下嘴巴，「這金額大概就比起藍星上最極惡的恐怖組織頭子差不了太多，人家手上一整個跨國組織頭子也就五千萬美元，這傢伙看上去像是獨行俠，卻值三千萬美元啊。」

「挨了三千萬美元的一頓毒打，您好像還賺了？」某個不識趣的 AI 居然如此說著，黑貓的立體形象還悠哉地舔了舔爪子。

這黑貓出人意料的發言總能令人陷入無語：「...拜託，請說正經的。」

「收到正經的指令，根據暗網數據和所有數據統計，該目標於一年之前首次出現。」小艾一邊將數據分類，一邊一本正經地開始播報，「其行動風格極度殘暴且乾淨利落，凡被其打擊的犯罪組織人員，現場留存的殘疾率為 87.4%，重傷率 12.6%，死亡率……哦，死亡率依據法律定義，多數被判定為『極度重傷後不可逆之生理停擺』。」

我更是聽得嘴角抽搐：「麻煩請說人話，甚麼叫生理停擺啊，這不就是被活生生打殘致死？」

「肯定的。USer...使用者您的理解非常精准且充滿暴力色彩。」小艾在虛擬框里抬起前爪打了一下響指，如同寶石一般的貓眼卻流露出一絲嘲諷的意味。

「更正不是我暴力，是她非常暴力，謝謝。」我反駁一下，還是輕聲感嘆。

沒親身接觸過還真的很難想象，連咱家姑姑出手都沒這道上女俠兇暴啊。

「不過依據各大暗網與民間論壇的大數據分析，該目標雖然手段凶殘，在普通市民與地下層中卻擁有相當高的聲望與正向評價。」

小黑貓的爪子在虛擬畫面上再次一揮，調出了多張暗網拍攝的遠景照片和不少暗網匿名留言：

「補充說明：該目標並不算是無差別暴力狂，其打擊對象精准鎖定於法外之徒。例如半年前，本地的高利貸集團逼迫舊城區貧民賣賣器官，該目標深夜潛入其地下據點，一人一鞭將現場二十二名黑幫骨幹全部折斷四肢，隨後將搜出的數百萬借據與現金散髮給附近的街坊，上演了一場天降鈔票漫天飛舞的名場面。」

「三個月前，某個跨國人販走私船在港口接應，她直接踢飛船艙鐵門，在特種部隊趕到前便將三十餘名武裝走私犯打倒在地，解救出二十個被囚禁的婦童……」

小艾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里少見地帶了一絲贊許：

「各地民間將其視為『法外執法的暗夜保護神』，稱其為『以暴制暴的現代女俠』。她顯然是專挑法律無法制裁的極惡之徒下手，尤其對虐待婦女兒童、販賣毒品、邪教組織、不法斂財者毫不留情。現場幾乎不留餘地，下手極狠，專扣關節與命根子，打得黑道世界膽寒心驚。」

「聽起來……倒是有一點點原則的瘋女人。」

我摸了摸下巴，回想起那一記過肩摔飛，但最後甩出時卻微妙地松了一分力道避開我受重傷，甚至還在臨走前給了我一句「身法太端正，下次換個角度發力」的提醒。看起來，這支劇毒的曼陀羅花「暗夜妲圖拉」，骨子裡還真流著一股二十世紀舊時代豪俠般的冷酷與俠骨。

靜靜地翻看資料好一會，我還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怎麼就出道不到一年啊，這瘋女人就能混出三千萬美元的天價？」

「好的。關於懸賞金之所以飆升至如此誇張的天價，主要根源於一個月前的一次賭城綁架案件。」

小艾爪子在虛擬畫面上輕輕一點，調出了一張滿臉橫肉、眼神凶狠的魁梧男子照片，照片旁還附有對方的地下拳賽戰績：

「目標個人：維克多·龐（Victor Pong），東南亞毒梟組織赤蠍的三大頭目之一，著名的性慾極旺，異常貪好女色，每晚幾乎無女不歡，尤其鍾愛綁架處女。此人出身職業自由搏擊，連續三屆奪得世界無限制格鬥大賽冠軍，以肉身強悍、出手殘忍著稱，曾徒手將多名對手打至腦死亡。」

小艾將照片縮小，顯示出當晚的現場遠景殘骸圖，繼續播報：「一個月前的某個深夜，維克多·龐在賭城自己的私人會所中正在對兩名被綁架的少女施暴。該目標『暗夜妲圖拉』當晚先是潛入會所，分別擊倒數名持槍保鑣，然後直接破門而入，直面赤身裸體的維克多·龐。」

「而作為頭目的維克多·龐，仗著自己身材魁梧且精通頂級格鬥術，企圖與該目標硬碰硬。結果在交手不到三分鐘內，被該目標以一記石破天驚的凌空鞭腿，精准且殘忍地直接踢碎了腰椎與胯骨——」

小艾抬起貓爪在空中做了一個「踢爆」的手勢，語氣平直卻令男人都是下身一緊：

「衝擊力瞬間貫穿其下體與脊椎神經，維克多·龐的命根子當場被徹底踢斷、睪丸碎裂。不過因現場很快被聞訊而來的安保人員包圍，暗夜妲圖拉只能先帶著兩名被綁架的少女撤退，維克多·龐這才有幸存活下來。」

「此人很快就被送往賭城醫院搶救，後面可能擔心被暗夜妲圖拉狙擊，更是連夜安排醫療包機逃離並前往其根據地暹羅——雖然對外聲稱是治療完畢沒有大礙，但經過多方面的流出情報判斷，維克多·龐下半身永久性神經壞死與半身不遂，其餘生僅能依靠輪椅與人工造口帶備尿袋度日，當然也是徹底失去了作為男性的所有生理功能。」

聽著小艾這一段極具畫面感的播報，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下腹，頓時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倒吸了一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