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夜女俠妲圖拉

「據地下網絡情報顯示，」小艾繼續補充道，「在得知自己徹底變成廢人後，維克多·龐陷入了極度瘋狂與暴怒，在狂怒之下不惜變賣在賭城的黑道產業，開出了三千萬美元的天價懸賞——地下世界的C級或以上懸賞是需要在某中間商銀行預付全款的。維克多·龐發誓要將『暗夜妲圖拉』生擒並折磨致死——然而直到現在，據稱地下世界仍傭兵或刺客敢接這個單子，因為維克多·龐要求是必須生擒，故此懸賞難度屬於最高等的S級。」

「……太殘暴了，簡直是物理意義上的閹割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我心裡暗暗慶幸兩個月前在雨夜裡，那女人對我動手時還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以她這踢爆黑道大佬命根子的恐怖腳力，我這下半生的幸福怕是早就交代在那個水窪里了。

「另外，論壇對其外貌與身材有大量極具低俗色彩的討論。部分黑道成員將其稱為『漆黑的女死神妲圖拉』。也有相當數量的宅男網民尊稱其為『暗夜女俠』，畢竟算行俠仗義嘛。」

「嘖嘖，這一幫沒見過世面的傢伙……」

我小聲嘀咕道，一邊翻著那些旁人偷拍黑色緊身衣那曼妙身材照片，如同那天雨夜記憶中一樣的性感。

「……不過說實話，那身材確實辣得離譜，肯定是巨乳啊巨乳，即使比不上咱家那位38G大宮主，怕是也有36E以上？但是啊，那完美的比例和線條曲線。一不小心，真是要了親命。」

「已經是要你親命了，檢測到使用者心率微幅上升 12%，瞳孔有輕微擴張跡象。」小艾突然停下舔爪子的動作，碧綠的貓眼直勾勾地盯著我，語氣依然冰冷平直：「警示：根據心理學與生理學數據交叉比對，用戶正在對一名曾將您重摔在地、且具備極高暴力傾向的危險女性進行下流的色情幻想。」

「餵餵，你別憑空污人清白啊！」我差點當場喊出來，趕緊偷瞄了前方開車的歐哥和滑手機的林立一眼，見他們沒注意，才壓低聲音，狠狠瞪著全息眼鏡里的黑貓，「我這是純粹從習武之人和美學角度進行客觀評價！甚麼叫下流的色情幻想？我當時差點被她把手腕骨折好嗎？！」

「補充說明：『差點骨折』並不能阻止男性荷爾蒙對優異雌性體態產生本能吸引。」小黑貓抖了抖耳朵，尾巴在虛擬框上敲了敲，「依據您剛才口述的戰鬥過程，您在被對方扣住手腕過肩摔的 0.8 秒內，大腦皮層產生的刺激訊號中，有 36% 來自於對對方體香與腰部觸感的記憶殘留。」

我被這只毒舌黑貓拆穿得老臉一紅，氣急敗壞地小聲罵道：「小艾，你是不是把語言模塊里的『毒舌』和『偷窺隱私』選項給拉滿了？鐵心送你過來是讓你當戰術支持 AI 的，不是讓你當心理咨詢師和情色解說員的！」

「否定的。本系統旨在為用戶提供全方位、客觀且不帶情感偏見的數據分析。」

小艾居高臨下地歪了歪頭，黑貓玩偶的立體影像在眼鏡右上角伸了個懶腰：「如果使用者感到不安或羞愧，建議封閉相關生理反應，或嘗試在下次交手時，請求對方為您提供更為猛烈的物理性打擊，比如下體位置的——以達到心理代償平衡。」

「我代償你個大頭鬼……」我無奈地扶額，算是徹底打消了跟這只 AI 桿精繼續理論的念頭。

「不過，小艾，」我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重新變得認真起來，「你覺不覺得……這個女黑俠的招式，還有她的動作習慣，那一身的超人力度，有些過於眼熟了？」

全息眼鏡中的黑貓投影微微頓了一下。那雙碧綠色的貓眼中，極快地划過一串複雜的數據流代碼，快得連我都沒能看清。

「回答使用者：目前所得數據嚴重不足，但依據現有影像數據與用戶個人口述的數據比對，該目標的動作軌跡與實戰搏擊數據庫中的『高階軍用無限制格鬥術』吻合度為 91.2%。」小艾的聲音恢復了嚴謹的機械質感。「但由於直接數據並不充份，無法對其真實身份進行精准比對，非常遺憾。」

「的確是只有間接資料啊……」我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沈思。

昨晚她出發生案件的大橋現場，都讓我一度懷疑是兇手。

只是以那一身超人武技，似乎也不需要把人丟到海裡就是。再說也有各種證據指向那經銷商是下體自爆的了。再高明的武技，也不至於能遠處狙擊男人的下體，使用一招爆裂陽具吧？

我想更多可能性，是本來她要計劃阻擊那毒品經銷商，結果目標直接在路上——自爆了。

「算了，想再多也沒用。」我搖了慘搖頭，收起手機。「反正我們目前的任務是監視 C7 倉庫，只要這瘋女人別突然蹦出來砸場子就行……」

「警告：依據墨菲定律及使用者過往的非幸運事件發生概率統計，」小艾在全息鏡框里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您剛才的話語有 89.6% 的概率會觸發『怕甚麼來甚麼』的劇情鎖定機制。」

「……小艾。」

「在。」

「閉嘴，謝謝。」

「指令已接收。黑貓正在閉嘴。」小艾優雅地蹲坐了下去，將兩只前爪縮在肚皮下，做出了標準的貓貓蹲姿態，只是那雙綠瑩瑩的眼睛里依然滿是令人牙癢癢的戲謔感覺。

確實，我自己也有個預感，這個夜百合——暗夜妲圖拉仍將會再遇見。

「吱——」

就在這時，保姆車發出一聲沈悶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了黑暗的沿海道路旁的一個老舊小區。前方主駕駛處傳來歐志明低沈的聲音：「兄弟們，到了。C7 監視倉庫區域就在前面，大伙兒收拾收拾，準備乾活了！」

不過監視是說得很嚴謹，實際工作還是比較悠閒，因為監視處的位置距離是有點遠的。畢竟對方是真有甚麼奇怪的藥物能夠令男人下身爆炸，故而也是不得不特別小心。ＯＬ三人娘為我們小隊安排的安全屋住處，就位處C7 倉庫正門大路口的銷對面，需要用到軍用望遠鏡來監測。

我們三人下了保姆車，不久之後就按指示上樓進入了安全屋，三人分工分別撿查了一下屋子和房間四處沒有異常。

在我們剛到步之後不久，後勤組安排的貨物就偽裝成搬家公司，直接送達監視安全屋了，除了糧食、急救藥物、望遠鏡、監視器等專業裝備之外，甚至有軍方級別的步槍、狙擊槍和彈藥等等，我們三個粗野的大男人只需帶備隨身物品即可。

看著屋子里各位置擺放林林種種的食物和各個裝備，我不禁和林立相互點頭。後勤組的物資準備還是一如既往的做足十二分準備。很明顯地，即使是負責行政後勤雜務的OＬ三人娘，工作能力也是專家級別的，同樣也不是純粹養眼的花瓶役角色。

大帥哥林立身穿一身的休閒裝，像是來旅行似的，他隨手撕開一包後勤組備好的能量棒，丟了一根給我，笑著打趣道：「看吧，我就說我們特勤組的後勤是最頂級的。May姐她們雖然平時在辦公室常穿著高跟鞋跟我們聊八卦，但辦起正事來，比那些軍需庫的老頭子還利落。」

「是啊，連這箱特供的高卡路里黑巧克力都有，看來Tina她們很清楚我們熬夜監視需要甚麼。」歐志明大哥檢查完窗邊的微光夜視望遠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走過來壓低聲音道。

「不過大家還是別掉以輕心。這次的目標『黑潮』毒品背後可能還涉及軍方的高層，不然他們應該不會輕易來招惹咱們鐵家大宮主，可能是闖了甚麼鍋事大把的後續手尾。而且這個藥...毒品邪門得很，軍方的人體實驗據說本來是想批量注射成強化人部隊，但結果好像也不比那幾個下身爆炸強多少，稍微好的點下場的聽說都是變成了太監廢物——連最頂級的急救團隊都束手無策。我們雖然待在幾百米外的安全屋，但也得時刻保持警惕。」

我拆開能量棒的包裝咬了一口，感受著濃郁的巧克力味在口中蔓延，自然是點頭同意，深以為然。

鏡框右上角的小艾此刻正蹲伏在虛擬投影里，碧綠的貓眼微微閃爍，耳機內隨之傳來它那平靜的報告聲：「報告：安全屋周邊加密信號傳輸正常，軍用級全景監視器已成功接入特勤組遠程網絡。目前 C7 倉庫周邊三百米內，未發現異常熱源反應與高度可疑車輛。建議：分班排值，維持基礎警戒。」

「收到，小艾。」我輕聲回應了一下，隨即抬頭向歐哥和林立看去，「歐哥，今晚的輪值怎麼安排？」

歐志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窗台旁已經架設好的高倍率遠程監控屏幕：「今晚我打頭陣，負責前四個小時。林立接第二班，方天你昨晚才出了急勤，先去房間休息，換最後一班早班。沒問題吧？」

「沒問題，聽歐哥／志明哥安排。」我和林立同時應道。

走到客廳旁的臥室，這裡已經被後勤組打理得整整齊齊，連床單都是新換上的軍用防潮材質，不算舒適但安穩。我將隨身包扔在桌上，整個人順勢倒在柔軟的床榻上，雙手墊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出神。

今晚的一切似乎平靜得有些過分。從兩個月前雨夜裡那個身手恐怖的「暗夜女俠紫羅蘭」，到昨晚跨海大橋下詭異慘死的「黑潮」經銷商，再到如今這間堆滿高級裝備的監視安全屋……隱隱約約間，我總覺得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在 H 市這座繁華而危險的大都市地下悄然張開。

這個機動特勤組看似是被高層投閒致散和圈養著的玩鬧小部隊，其資源調配和人員專業程度卻讓我十分的意外，應該不只是靠姑姑鐵家強大後台那麼簡單。

而那個神出鬼沒、動不動就把人打成重傷甚至即場致死的「黑俠紫羅蘭」，還有最近經常神隱不見人影的姑姑鐵心，在這場漩渦中究竟扮演著甚麼角色？

「小艾，保持高功耗掃描模式，禁止進入休眠狀態，有狀況第一時間叫醒我。」我打了一個哈欠，向全息眼鏡下達了最後一條指令。反正智能手錶一直載在手上，倒是令人安心的得很。

「指令已接收。祝使用者睡眠愉快，希望您不會在夢中再次重溫被女性重摔在地的過程。」小艾的黑貓形象在虛擬框里優雅地翻了個身，語氣依然毒舌得令人牙癢。

我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摘下全息眼鏡放在枕邊，閉上雙眼，任由疲憊將自己漸漸吞沒。

然而，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安全屋外的黑暗之中，某些沈寂已久的東西，似乎正開始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