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回復平靜之後

「收到，宮主。」

黑夜中，軍方的車輛和無人機在天際隱現，黑潮的真正源頭依然隱沒在迷霧之中。

我被強制在醫院裡按著住了三天。

靠著年輕底子好，身上的輕傷以及過度透支導致的內息損耗，大致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因為曾經深陷地底工廠，吸入了高濃度的黑潮氣溶膠，這三天里我幾乎被醫療人員當成小白鼠，全身上上下下做了幾十項極其繁瑣的檢查。最後抽血報告與生理指針顯示：目前並未發現顯著的基因畸變或細胞衰竭後遺症，硬要說有甚麼不對勁的話……頂多就是這幾天體內氣血異常活躍，性慾似乎比平時變得旺盛了許多。

按照小艾的數據分析，當時空氣中瀰漫的畢竟只是氣溶膠，而不是直接口服或注射液體劑型。經過肺部過濾與氣體稀釋後，即使我們長時間一直在吸入，但吸收的實際大約僅相當於直接吞食劑量的70%。也幸而我倆的身體素質非常好，對身體造成的永久性毒副作用並不算太嚴峻，而黑潮原本主打的肉體極限強化效果，在氣溶膠狀態下感覺都變成了奇怪的性慾望。

按照小艾結合案例來評估，這個初版的藥量大概是假如在短時間內吃了兩粒——即200%以上的吞食劑量就高達80%概率爆體而亡，具體就要看個別的體質。

——當然，大家最關心的「爆炸」問題我是終究沒有發生，可喜可樂。

其實這藥物對男女都有效果和副作用的，女性即使不太可能出現下體自爆——但過量藥效下也會出現全身器官衰竭死亡。實際上除了男性下體爆炸比較驚嚇之外，警方的文件系統里近期也有多宗怪異的年輕女性屍體發現案，就是類似突然間全身器官衰竭的情況，只是被誤以為是甚麼突發疾病來處理，畢竟這種死法也跟吸食了大量毒品類似。

至於姑姑鐵心，她跟我一樣醫院裡接受全身檢查與毒素排查，身體上大致也沒甚麼問題。

只不過，根據某只熱衷於後台監控的小艾傳來的「八卦情報」指出，鐵心——或者應該說是妲圖拉前兩天根本連床都下不了，每次試圖站起來去洗手間方便時，那雙修長的大腿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打顫，直到第三天才能勉強正常行走。

聽完小艾的詳細報告，我默默地望著病房的天花板，心中既有一絲心疼，又帶著幾分難言的尷尬。

在住院這閒得發慌的三天里，我躺在病床上，除瞭解各方面的後續情況，也認認真真地將自己最近的一系列行動進行了深刻的復盤與分析。

初代黑潮的配方某程度上可以說是軍方與被委託方的安佈雷立財團聯合開發，旨在使用高濃度的生化激活素，讓士兵獲得「超人類」的肉體力量、痛覺麻痹與極限反應速度。但偶然被流出才被警方查知，本身並非軍方或者財團方主動流出，而是被幾個研究員私自盜竊放出黑市販賣。從事後他們不約而同，都想低調處理，這應該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小艾下載得來的資料主要是這些實驗數據，甚至都沒多少軍方和安佈雷立連帶公司的上層人物，價值並不算十分大。想來鐵心手上的也是類似，恐怕很難令到某些大人物入罪，他們都做得太穩，太保密了。

果不其然，倉庫地底發生了那麼大的動靜，原本我以為軍方或者安佈雷立財團會立刻撕破臉皮，甚至是大動干戈。但出乎意料的是，地表的局勢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且壓抑的平靜，一種大家心照不宣當作無事發生的默契。

黑潮初代，實際是由軍方研究多年失敗的「強化型超人試劑」作出大量修改而來，進行了分子結構降級與配方稀釋。

首先是預期的信息封鎖與「事故」定性：

軍方第三工程部隊在封鎖 C7區的舊工廠倉庫後，對外發佈的聲明僅稱其為「舊時代地下化工廢棄物的二次化學燃爆」。財閥控制的相關媒體同步進行了冷處理，將所有關於「黑潮」與「基因人體實驗」的討論在網上抹得一乾二淨。

對於機動特勤組與「妲圖拉」在現場的介入，軍方高層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能是宮主在第一時間下達撤離指令並標記為抹除區，給了軍方一個極大的台階——軍方順理成章地接管了廢墟，將所有沒來得及撤走的地底殘骸充公，表面上維護了掌控權。我猜想她在背後可能也有利用手上的數據，跟軍方做了些甚麼交易。

至於安佈雷立財團，根據小艾作出的入侵調查，他們居然以為我們的出現是軍方派來的——事實上的確鐵心是有不少軍方的把柄，可能是用以狐假虎威。再者，就算他們懷疑特勤組甚麼，但在規模和影響力不模多樣的鐵氏重工面前，對其長公主的暴行多半也是隻眼開隻眼閉。

也許，這就是大人物們口中的政治吧。

即使從小艾那毒舌的事後評價來說，我的行動其實都沒有致命大錯，包括各種時機和逃跑路線的判斷，以至特勤組夥伴的協調，危急的應急反應和處理等等，大致上也是幾乎現場最優解。唯一最大意外是我和妲圖拉走晚了一步，這才導致被困於地底長達六個小時——但事後而言還是賺了，雖然多達七次就是。

「還是太失敗了。」——我心裡暗暗對自己下達評價。

仍需要反省一下的，因為我也不曾想到，在印象中不喜歡動力腦子——思維邏輯幾乎只余下筋肉的鐵心，居然也能玩出這麼多的心眼。

作為一名受過嚴格訓練、自命敏銳的特勤人員，我居然自始至終都沒有看破「暗夜曼陀羅（妲圖拉）」就是姑姑鐵心……這簡直是職業生涯中不可饒恕的重大黑點。

——擁有如此恐怖武力的女人假若真讓我同時遇上兩個，真是要人命的。

仔細回想起來，我也並不是沒懷疑過鐵心，女俠版本的破綻其實比比皆是，只是我從一開始就先入為主的按體型和胸部去作判斷，這是一個最大的失誤。

尤其體型與隱蔽性上，妲圖拉身穿了強力束胸與高彈力塑身緊身衣，將平時驚人的 38G 傲人上圍與身體曲線強行束緊，整體視覺呈現出簡練利落和小一個碼的緊湊感覺。

而更加詭詐的是，鐵心平日都穿著標誌性的 4 吋（10公分）深紅色高跟鞋，女俠版本是直至我和她逃離地底之時，才發現她既不是穿高跟鞋也不是長靴，而是接近平底的短靴！

——這完全是欺詐！

那難怪女俠版身高就跟我差不多，我倆站起來幾乎是完全平視的程度。當配合了收束的緊身衣，也難免令我覺得她的身材像是比較大胸的女模特兒那種，讓人很難聯想到是鐵心。

等我在第四天久違的回到公司，迎面而來的便是一堆拉炮彩帶和一堆禮炮。

「SURPRISE!」同事們都迎上前包圍著我，我便看到鐵心交叉著一雙手臂，向我輕輕點了點頭。

特勤組辦公室的空氣里混雜著高檔壽司的醋飯香、剛炸好的薯片焦味，以及碳酸飲料汽泡破裂的嘶嘶聲。

「來來來！別客氣，今天我買單！」

歐志明豪爽地拍著胸脯，將一盒昂貴的極上刺身推到桌子中央。

這位平時連買包煙都要精打細算的老組長，最近跟一位小他二十歲的年輕姑娘談得火熱，正在提前練習如何展現「成熟男人的大方與經濟實力」。

角落里，羅佩玲推了推黑框眼鏡，正以一種與她平時冰冷警花形象極不符的手速，默默地將一塊塊黑鮪魚大腹塞進嘴裡——這是屬於隱性宅女在任務結束後的獨特舒壓本色。

「方天師兄！這個芥末薯片超好吃，你試試！」貝貝腳邊堆了好幾個空可樂罐，手裡捧著大號薯片包裝袋，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而在辦公桌的最核心位置，鐵心就坐在我的身旁。

不是對面，是緊緊貼著我在「旁邊」，我有點坐立不安的小尷尬。

明明緊挨著坐，她也是緊緊抿著嘴唇，那小神態難得一表正經的。

女王陛下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V領針織衫與包臀裙。那對令人眩暈的 38G 巨乳在緊湊的座次間，不可避免地沈甸甸壓在我的手臂側邊，每一次呼吸起伏，都帶來極具存在感的彈性與滾燙體溫，直擠得整條右臂微微發麻。

而她下半身，被黑色絲襪緊緊包裹的修長美腿交迭在一起，隨著音樂節奏輕輕晃動。絲襪摩擦的微弱沙沙聲，配上身上混雜著微甜麝香的冷艷體香，身旁這位大美人的沈默寡語，讓我亦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狂喝啤酒來壓制體內隱隱躁動的熱氣。

一眾同事卻是歡聲笑語，只是他們大概想不到，在座之中的這兩人看似正常的上下級，卻曾在地底絕境中經歷了狂亂的水乳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