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發現的窺視者

「夫人，不會的，這是我應該做的。」林薇夏的聲音有些乾澀。

「既然這樣，今晚可以賞光來家裡吃頓便飯嗎？」顧知妍沒有給她任何轉圜的餘地，語氣依舊優雅，卻是不容拒絕的邀請，「就在大直水岸的家裡，只有我們三個人。主廚會準備妳喜歡的爐烤乾貝，敬堯前陣子才從紐約帶回一支不錯的白酒，想聽聽妳的看法。」

大直水岸的家。林薇夏的心跳重重地漏了一拍。那是她從未被允許踏入的私人領域，是隔音完美、被智慧監控無死角覆蓋的聖域，也是影片中那場儀式之外的另一個真實舞台。顧知妍的眼神告訴她，這不是一頓普通的晚餐，而是一場早已安排好的狩獵，而她，就是那個主動走進陷阱的獵物。

陸敬堯在一旁補上一句，語調平淡卻帶著絕對的重量，「七點半讓司機去接妳，不用帶任何東西，妳人來就好。」

林薇夏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說不的權利。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輕聲應道：「是，謝謝總裁、夫人。」

顧知妍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這才鬆開。她的指尖離開時，帶走了一絲餘溫，卻在林薇夏的皮膚上留下更鮮明的存在感。直到兩人目送她離開辦公室，關上門，林薇夏才發現自己的背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貼身的絲質襯衫黏在皮膚上，胸口的起伏再也無法掩飾。

她幾乎是逃回茶水間的。這個時間茶水間通常沒有人，她需要一點冷水讓自己清醒。她將馬克杯放在咖啡機下，手指卻因為顫抖而兩次按錯按鍵，深色的咖啡液濺在流理台上。

「林首席，你今天是打算用咖啡幫流理台做保養嗎？」

一個帶著笑意的清亮女聲從身後傳來。蘇以晴端著自己的粉色保溫杯，俏麗的霧灰粉色短鮑伯頭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活潑，她穿著韓系的俐落套裝，圓潤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薇夏，眼神裡全是探究。

「以晴，妳嚇到我了。」林薇夏立刻挺直背脊，試圖恢復平時的冷靜。

蘇以晴卻不吃這一套，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少來，妳從總裁辦公室出來後臉就紅到像剛跑完半馬，連耳根都在滴血。老實說，妳是不是被那對神仙眷侶給盯上了？我剛剛在走廊看到顧知妍也在裡面，她可是半年沒在平日早上出現在公司了。」

林薇夏的心臟猛地一縮，手指緊緊扣住馬克杯的把手，「妳別亂說，只是確認行程。」

「確認行程需要夫人親自出馬，還親自握著妳的手邀約晚餐？」蘇以晴挑起眉，她是集團公關部的首席企劃，對於上流圈的風吹草動最是敏感，「薇夏，我們從大學認識到現在，妳一說謊睫毛就會抖，這個毛病到現在都沒改。妳老實告訴我，妳是不是對他們……」她頓了頓，用更輕的氣音說，「動心了？」

林薇夏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想否認，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好友敏銳的直覺面前都顯得蒼白。她眼眶有些發熱，昨晚的罪惡感、羞恥感、還有那份被喚醒後就再也無法壓抑的渴望，全部混雜在一起。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以晴，我好像……做了一件不該做的事。」

蘇以晴臉上的玩笑神色瞬間收斂。她立刻反手將茶水間的玻璃門關上並上鎖，拉著林薇夏在角落的沙發坐下，從包包裡抽出一張面紙塞進她手裡。她的動作俐落而溫柔，完全換成了另一個可靠的模樣。

「別慌，慢慢說，妳知道我嘴巴最緊。」蘇以晴握住她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這個圈子，特別是像陸敬堯他們那個層次的人，玩的東西跟我們想的不一樣。信義區這些大樓裡，支配跟臣服的遊戲早就不是什麼秘密，只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搬到檯面上說。重點不是他們玩什麼，而是妳的感受，妳是害怕，還是……其實有點期待？」

林薇夏被她一語戳中心口最隱密的地方，淚意與熱意同時湧上來。她想起影片中顧知妍被溫柔命令時臉上那種安心與迷離的表情，想起自己當時雙腿間不受控制的濕潤與顫抖。她羞恥得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將臉埋進手心，肩膀輕輕抖動。

蘇以晴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再逼問，只是用一種開放而保護的口吻低聲說，「聽著，薇夏，不管妳看見了什麼，或是他們想邀請妳做什麼，記住一件事，在那個世界裡，契約跟安全詞比什麼都重要。如果妳還沒準備好，誰都不能強迫妳。還有，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站在妳這邊，幫妳把那些閒言碎語擋在外面。」

林薇夏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著好友堅定的眼神，心口那份惶恐像是被注入了一絲微弱的暖流。她點點頭，聲音帶著鼻音，「謝謝妳，以晴。」

就在此時，林薇夏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是一封來自私人排程系統的加密邀請，發件人是顧知妍，內容只有簡短的一行字與一個地址。

今晚七點半，大直水岸豪邸，著便裝即可。期待與你共進晚餐。——知妍

附帶的地址定位精准地落在基隆河畔那片最隱密的頂級住宅區。林薇夏盯著那行字，指尖的溫度一點點流失，她知道，這封邀請函一旦接受，就再也沒有回頭路。而茶水間外，電梯抵達的聲響隱約傳來，像是某種倒數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