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轉的壓制

她突然用盡全力，那條僅存的左臂攬住我的脖頸，胯部發力，把我往旁邊一帶。我重心未穩，被她掙出去半圈，後腰撞上了窗邊那面矮檔案櫃。櫃門震得一響，裡頭有金屬夾子掉下來，清脆得像遠方有誰在叩鐵。

她一手撐著我胸口，把我按在櫃前，仰著臉，汗水從眼角滑到下顎，像極細的火油。整件襯衫從右肩滑脫，露出她斷掉的肩膀——那圈可怕的傷疤在昏燈下呈暗紫色，幾個小源石晶點像生在傷口深處，碎光一明一滅。

「你別總想當那個把我放平的人。」她喘得厲害，語氣卻像在爭一處本屬於自己的高地，「我還沒殘到不會撕你。」

她動手了。西褲拉鍊被那只手拉下，很慢，金屬聲細而刺耳，像甚麼滑脫了軌道。我低下頭看她，她左手指節扣進我腰里，胸口劇烈地擠著我，幾乎把我頂在櫃上。她忽然笑了，齒尖白亮，像頭終於聞到血的獸。

「第一眼見你，我就在想，這個總把人從坑里挖出來的人，能不能也被人弄髒一點。」她耳語似的說，溫熱的氣息打在我頸根。

「然後呢。」

「然後現在，我這樣了。」她握住我，像從鞘里抽出來，動作粗悍，又帶著某種怕弄壞甚麼的矛盾。我被刺激得渾身過電，仰了仰頭，後腦撞在鐵櫃上，不疼，反而更清醒。

「別動。」她湊近來，張嘴咬住我的喉結。那一瞬間，她的手滑進去，把我們徹底貼在一起。我感覺她大腿都在抖，卻硬撐著不軟，像非要用這只手親自把人帶進她體內才甘心。

「現在若有人來敲門……」她含混地說，唇貼著我的頸側，像在咬著字，「你會怎麼辦，博士？」

「鎖了。」我說。

她悶笑了幾聲，然後並著被壓得凌亂的裙子和半濕的底褲，一條腿盤上來，往我身上掛。我抓住她臀下，將她整個人托起來。桌子就在旁邊，可我們誰也沒再去。我回身，把她抵在一面沒掛地圖的灰牆上。

她輕叫一聲，後頸蹭過牆面，眼裡的紅像被撞散了，散成半滴半滴的光。她右肩的紅芒像從四處漏出的密火，在我指間炸開又收攏。

「進來。」她這回沒再用命令，倒像在說一句拖了太久的真話。

我照她的話做了。進入時，她喉嚨里滾出很長一聲，像從崖邊被輕輕推下去時忘了怎樣呼救。她的手抓緊我的肩，指甲刺破布，扎進肉里。兩條腿絞著我的腰，絞得死緊，像要把自己和一個人熔成同一場空襲。

裡面熱極了，像整個人被埋進一座尚未冷卻的舊城。我停了一秒，聽見她在我耳邊急急喘氣，斷斷續續，間或有一兩聲發不出來，卡在喉嚨底，像壞掉的笛。

「別停……」她仰著頭，唇擦過我的耳，熱得讓人發昏，「我都這樣了。你還想可憐我。」

「沒有。」我壓著呼吸，開始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