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轉的壓制

牆面悶悶地響。她的身體順著我的頂撞，一下下往上蹭，又被抓回來。白襯衫堆在她腰上，裙子早卷到腿根，一條底褲濕得不成樣子，斜在大腿中段，隨時要斷。她的額發被汗粘在眉心，像幾撇灰燼。

「你來之前……哈……練了多久的劍。」我喘著問她。

「那不重要……你專心。」她皺眉，惱怒似的夾了我一下，「我很久沒和一個人這樣了。上次這樣時，我還是人。現在我是……」

她不說了，眼仁一縮，濕得能映出我。我知道她想起了甚麼。那裡有座城，有燒焦的雪，有再也回不去的人。

我放慢一點，騰出手去托她的臉。她狠狠別開頭，拿手背遮眼，那只空袖在兩個身體間磨來磨去，像在找一條還能逃走的路。

「看著我。」我說。

「不。我會把你當阿麗娜。」

她聲音極低，像從地底里挖出來的。我卻不放手，就著這個被彼此弄濕的、幾乎粗魯的姿勢，把她的臉扳回來。她不情願地睜眼，眼尾紅得滴血。

「我誰也不是。」我盯著她，腰往里一挺，撞出她的半聲咽，「我就在這。」

那半聲咽被撞碎了，落成幾不可聞的氣音。她突然咬住我，虎牙壓進我的頸側，像在替我止血，又像在警告：再這麼看，我就再也爬不出去了。

我們從那面牆再次跌向辦公桌。她一腳踩滑，胳膊肘撞翻半摞檔案，白紙像從天上掉下來的喪報，紛紛揚揚。我讓她伏在桌邊，後背朝我。她左手抓住桌沿，指節白得發光，右肩的紅像從斷口裡被逼出的血，一股一股地滲出來，卻不落地，只在空氣里化成極輕的星火，像一樹燒不盡的紅藤。

「從後面……」她嗓子全啞了，像被砂輪磨過，「就這樣。讓我覺得，我還活著。」

我貼上去。她的脊背繃成一張快斷的弓，兩片肩胛像要破皮長出甚麼。那條空袖朝下蕩，在我身前搖晃，像在對我一遍遍做著甚麼求生手勢。

我更深地進入。她發出一聲哭腔，只半聲，隨即又咬死，像把沒資格哭的話都壓在舌下。可她身體是誠實的，腰越塌越低，臀越翹越高，整個人像要把我拖進那處最不能見光的地方。

「重一點。」她幾乎是在乞討，偏又冷聲冷調，「讓我記住自己不是一塊炭。」

我扣著她的髖，一次比一次重。桌面上的東西掉得七七八八，連那枚早不知滾到哪的筆帽都從紙堆里滑出來，「啪」一聲落地，像甚麼被了結了。

窗外，夜濃得化不開。辦公室里的燈一晃一晃，像隨時會滅，又像永遠不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