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器材室

安全部的內部訓練在下午四點結束。

我站在訓練場二樓的觀察廊上，隔著一層帶划痕的玻璃往下看。

場地裡的人陸續散了，有人拎著護具邊走邊揉肩，有人蹲在場邊灌水，說話聲被玻璃濾得只剩一片嗡嗡。

克勞斯·伯格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在場地中央站了一會兒，把墊子一塊一塊疊好，碼齊，又彎腰用毛巾把地板上的汗漬擦乾淨，擦完了才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往器材室那頭走。

他走路很穩，腳跟落地幾乎沒有聲音，那是常年在墊子上壓人的人才有的步子。

芬妮從器材室門後閃出來，攔住了他。

我從樓梯下去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面對面站著了。

克勞斯比芬妮高出一個頭還多，左邊眉骨上的舊疤在頂燈下是一道淺色的刻痕。

他低頭看她，汗還沒乾，順著下頜往下滴。

芬妮仰著臉，下巴抬得很高，可我站在她側後方，看得見她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攥成了拳，拇指一下一下地蹭著食指的第二節，那是她緊張時改不掉的小動作。

「伯格教官，跟我來一下。」

克勞斯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訓練場，又看了一眼我，沒問為甚麼，跟著她進了器材室。我也進去了，反手把門帶上。

器材室不大，牆上掛著護具、沙袋和跳繩，角落里堆著幾塊折好的舊墊子，空氣里是橡膠、汗和消毒水的味道。

聲控燈被關門聲驚亮，閃了一下，穩定在一種偏黃的亮度上。

芬妮沒有往里走，背靠著門板站著，兩只手背在身後，好像不靠著點甚麼就站不住。

「集訓營的表演賽，你還記得嗎。」

「記得。」

「你把我摔了七次。」她說，「最後一次壓著我的後腰，我掙了半分鐘都沒掙開，全場都在笑。」

「那場是教學。」克勞斯說，「你當時太急，重心不穩，我按你的破綻打。」

「我知道我為甚麼輸，我今天不是來復盤的。」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睛往我這邊掃了一下，又很快轉回去，「我來約你。不是吃飯，不是喝酒，也不是切磋。是讓你上我。」

器材室靜了好幾秒，靜到聲控燈以為沒人了，暗下去一度。

克勞斯看著她。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裡面沒有嘲笑，也沒有我預想中男人聽見這種話時會冒出來的那種光，只有一種很認真的、在掂量的神情，和他在場上看對手破綻時一模一樣。

他說說明白。

芬妮就說明白了，說得很快，一口氣不換：「只碰後面，分析員在場，她不要了就停。」

說完她的臉已經紅透了，卻還是盯著他，沒有躲。

「為甚麼是我。」

這個問題我在心裡問過很多遍，一直沒有問出口。我站在牆邊，沒出聲，等著她答。

芬妮咬了一下嘴唇。她沒有說要贏回來，也沒有說恨他。她沈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要糊弄過去，才低著眼睛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一半。

「那天你壓著我的時候，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她說，「我回去氣了好幾年，氣到後來才發現，我老想起來的不是全場在笑，是你那只手。壓下來，我就動不了了。」她頓了一下，像是逼著自己把剩下半句也吐出來，「我想再被那樣壓一次。就這樣。」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撞了一下。

那幾句話不是對我說的，卻比任何一句對我說的話都更直地扎進來。

我原以為她會給一個漂亮的理由，挑釁也好，復仇也好，那樣我心裡會舒服一點。

可她給的是實話，實話里沒有我。

那一下的刺痛很清楚，刺痛底下湧上來的熱也很清楚，我站在牆邊，下身不受控制地發脹，臉上燒得厲害。

克勞斯看向我，問我同不同意。我說同意，她挑的。他點了點頭，很慢，然後說那就現在。

芬妮愣住了，問他甚麼意思。克勞斯把毛巾從肩上拿下來，扔在墊子上，說他不喜歡拖，她要是真心的，現在就做，要是只是嘴上說說——

「誰說只是嘴上說說！」

她瞪著他，紅瞳里像點了火。

然後她轉過頭來看我，喊了一聲達令。

這是她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這麼叫我，聲音有點抖，尾音卻拖得很長。

她說你看著，我說我看著。

她走到墊子旁邊開始脫衣服，動作很快，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勁。

外套，上衣，褲子，最後是內衣，全扔在一邊的地上，連疊都沒疊。

然後她赤著身子跪到墊子上，趴下去，把額頭抵在交疊的小臂上，金髮散在背上。

她的後背繃得很緊，肩胛骨的形狀清清楚楚，腰窩那裡因為跪趴的姿勢陷下去兩個淺淺的渦。

「來。」她悶著聲音說，「你不是說現在嗎。」

克勞斯沒有急著解褲子。

他單膝跪在她身後，先把手掌貼到她背上，從肩胛一路按到腰。

那只手很寬，掌心的繭是常年打沙袋磨出來的，從她皮膚上擦過去的時候有很輕的沙沙聲。

芬妮抖了一下。

他問她怕不怕，她說不怕。

他說你在發抖。

她說那是氣的。

他說好，氣的，手掌停在她後腰正中，就停在那裡，沒有用力，只是擱著。

我看見芬妮的呼吸在那一刻變了。她整個人往墊子里沈了一點，不是被壓的，是她自己沈下去的。

克勞斯起身去牆邊的急救櫃里翻了一陣，拿回來一小瓶按摩油，是訓練後舒筋用的那種，標籤都磨花了。

他擰開蓋子聞了一下，倒在掌心裡搓熱，然後抹在她身後，抹得很勻，從臀縫一直抹到會陰，來回幾遍，抹到那一片都在燈下泛著濕亮的光。

芬妮把臉埋得更深了，耳朵紅得發紫，膝蓋不自覺地往兩邊分開了一點。

他這才解開褲子。

我看清楚了，喉嚨一陣發乾。

他很粗，顏色深，沈甸甸地垂著，在他自己手裡慢慢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