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結

李有慶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但他現在後怕到手腳都還是軟的，急到嗓子直冒煙，連吞了好幾口唾沫才開了口，丫兒，你想咋招，你說，」他頓了頓，聲音嘶啞地厲害，「你想咋的都行，你說。」

他不知道李小翠為何尋了短見，不知道她為何就突然這樣了，明明他走之前一切都還好好的。

但他自從回來，見到她那個樣子時，腦子一直是發麻發脹的，根本不能思考。他沒有頭緒，理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只能問。

女孩臉衝著炕里，沒看他，只是低低地說，「我想死，恁讓我死去吧。」

李小翠說過這話後，身後半響都沒有聲音，她閉著眼睛，心灰意冷到甚麼也不想說。

李有慶緊緊抓著蛋羹碗的手不停地發抖，他低著頭坐在炕沿邊先是沒吭聲，不一會就從低垂的臉上，開始往下啪嗒啪嗒地掉淚珠子。

男人已經有許多年未曾哭過了。

當初兩個孩子的娘去世了，他都沒哭。

因為那女人纏綿病榻很久，受了很多的罪，才掙扎著去了世，對她自己或是家裡人，倒也都是種解脫。

可今天，當他揣著滿心對小女兒的愛憐和想念，趕到家後，整個世界都好像要塌了。

他現在都回想不出來，當時的自己是怎麼做的，那時他心裡都在想些甚麼……

「翠兒，小翠……」李有慶捧著碗，顫抖著聲音說，「你別，你別剜爹的心，成嗎？」

「你要爹怎樣，你說出來。你……你要是不樂意，爹以後指定不再碰你一手指頭了，我……」男人心慌意亂又不知所措，他唯一能想到的，也就是他自己一直糾結的事情。

是不是……是不是他那快要藏不住的心思，那對自己閨女齷齪的想法，被女孩厭惡了？

她或許又想嫁人了，不想留下來陪著他這個糟老爺們了……

可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李小翠就猛地掀被坐起，她眼眶通紅，一臉傷心欲絕地怒吼道，「好，好！你去娶你的寡婦！你想拋下俺、拋下俺姐，你就走！你現在就走！！」說著就大哭地去又推又打坐在邊上的父親。

李有慶被女兒吼得一臉懵，但還是下意識地分辨道，「沒，沒有，什，甚麼寡婦？丫兒，好丫兒……」男人趕忙放下碗，抱住女孩哄，又是擦眼淚又是揉腦袋，「你說的啥話，爹啥時候說要娶寡婦？」

他握住女兒捶打他半天的手，放在嘴邊吹了吹，心疼地說道，「你想乾啥你告訴爹，別打了，爹渾身肉都硬得很，打得我丫兒手都紅了……」

女孩被男人抱在懷裡，哄得又軟又嬌，狠狠嘔吐過後的臉色煞白，聽見父親的話後，她仰著清瘦地小臉問道，「恁不是去縣城裡相看女人去了嗎？恁打算啥時候娶她過門？！」

「哪來的女人？」李有慶話一開口後，就又反應過來了，「你聽誰說的？」

「還真有？！」李小翠在她爹懷裡又掙扎起來，「恁放開我，去找你的寡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