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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美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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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上尊 / 月落美人行

第12章 野店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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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宗政元恆騎著馬,將幾天前發生在百劍派的事又說了一遍,馬正、李俊、朱直、秦朗等人聽得哈哈大笑,忍俊不禁。

當日宗政元恆取劍回來後,黃百忍立即將此事稟報給百劍派掌門莫問天。

莫問天頓時殺意狂湧,如果不是顧忌著屈老在場,恐怕莫問天真會拉下臉皮,親自動手將宗政元恆當場格殺。

最後,宗政元恆是在屈老的保護下,才從百劍派脫身而出。

想到當日離開百劍派時,一眾長老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宗政元恆也是不禁後怕。

馬正哼了一聲道,「百劍派也是堂堂大派,竟然如此吝嗇,令人不齒!」

朱直卻笑道,「驚闕劍乃是百劍派的立身根本,現在被人取去,自然是讓他們顏面掃地,換做你我,恐怕也是不惜一戰!」

馬正駁斥道,「行走江湖,信義才是根本,豈有將外物視為自身根本者?」

見他們二人又要吵起來,李俊急忙制止道,「屈老有事離去,現在世子身旁就只有我們四人護衛,豈能因為一點小事而爭吵?」

當日出了百劍派山門後,屈老因為還要去其它門派送信,因此只能讓馬正、李俊、朱直、秦朗四人護衛宗政元恆返回長安。

臨行時,屈老還對四人囑咐再三。

二人聽後這才停止爭吵。

夜色將近,似有大雨將至,一行人急忙尋了一間荒僻小店住下。

馬正見旅店一副破敗之像,行人寥寥,不禁大皺眉頭。

宗政元恆見了問道,「馬教頭是有甚麼顧慮?」

馬正嚴詞道,「江湖中人曾有」寧住荒墳,不宿古廟「之語,蓋因此間大多強盜橫行,乃是一等一的賊窩。我觀此店位置荒僻,少有人至,恐怕早已為強盜所據!」

朱直嘲笑道,「想這麼多幹甚麼,進去一看便知!」以他的武功,一般的強盜敢打他的主意,純粹是找死!

說完,朱直一把推開店門,只見一名駝背老嫗正在抹桌子,見他們進來,連連躬身點頭,請他們入座。

朱直見了,玩味瞟了一眼馬正,嘲笑意味甚足。

「老闆,快給我們準備吃食,再開幾間上房!」朱直大聲道。

駝背老嫗仍舊嘿嘿笑著彎腰點頭,啊啊作聲,顯然是一個啞巴。

幾人頓時沒了顧慮。

入夜時分,宗政元恆早早便進房休息,而馬正、李俊、朱直、秦朗四人則是坐在正堂中等著吃食。

正當四人等得不耐煩時,駝背老嫗才端著吃食過來,裡面盛著一碗炒雞蛋和一碗水煮青菜,外加六個硬面饅頭,雖然簡陋但聊勝於無。

剛一放下,朱直就急不可耐地準備上手,他才剛碰到饅頭,馬正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朱直只好訕訕退回原位。

一旁的秦朗從腰間取下一支竹筒,扯下塞子,往桌上倒出一隻白毛小鼠,毛髮油亮,顯然是特意餵養。

武林人士闖蕩江湖,都會備上一隻這種小鼠,用以甄別食物是否有毒,夜間則是放置於床頭,一旦遇襲,還會立即示警。

秦朗每樣食物各取了一點放在小鼠面前,它噗嗤噗嗤吃過後,仍然無事,馬正、李俊、朱直、秦朗四人這才放下心來。

馬正又分出一些飯菜送到世子房中,這才回來就坐。

四人以為自己的舉動萬分隱秘,可誰知卻被一旁的駝背老嫗看得一清二楚。

店外,無數毒蛇受到某種驅引,皆不一而同地朝著小店爬來,密密麻麻,不計其數,駭人無比。

又因蛇無足而行,動靜極小,只有鱗片刮過地面留下的細微沙沙聲。

四人還在吃東西,突然桌上的白毛小鼠一陣吱吱作響,焦躁不安。

四人急忙起身,四下張望,便看見無數毒蛇沿著店門、窗戶等縫隙攀爬入內。

「哪來的這麼多蛇!」朱直一把掀飛桌子堵住店門道。

馬正臉色極為難看,他千防萬防,想不到最後還是落入別人設下的陷阱之中!

一旁的李俊從行李中抽出一把快刀,刀光一閃,將飛來幾條的毒蛇斬為十餘段,他道,「我聽說驅蛇有兩種辦法,一是用蛇藥,二是用笛聲,可現在既沒有聞到蛇藥的味道,又沒有聽到笛聲,對方是怎麼驅趕這麼多毒蛇的?」

馬正也是不解,他取下掛在牆壁上的油燈,澆在衣物之上,在地上圍成一個圓圈,然後放火點燃,熊熊大火一時迅猛無比。

然而,數不清的毒蛇仍是前赴後繼,穿過火牆襲擊四人。

李俊沈聲道,「卻是要快些想出法子,否則咱們都得死在這裡!」休看他們功夫深,能抵擋一時,可一旦拖延過久,體力不支,最後都要成這些無腳畜生的嘴下亡魂。

馬正眉頭緊鎖,他一邊抵御毒蛇進襲,一邊查找四周的動靜,最後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在旅店大門上發現了一條金色小蛇,正搖擺蛇頭,吞吐蛇信。

「原來是你這畜生在搗鬼!」馬正大怒道,他取過一雙筷子,狠插而去,竟將其釘死在門框上。

那些正在進襲的毒蛇立時失去了主心骨,紛紛潰散而去。

還不待四人松一口氣,一道淒厲的女聲哭喊道,「是誰殺了我的孩子?」

店門甫然大開,駝背老嫗飛身而入,向四人撲來。

馬正和朱直立即橫身在前,碎心掌和破軍拳一起揮出。

駝背老嫗修為與他們相仿,盛怒之下隻身力抗二人,頓時吃了一個悶虧,她暗哼一聲,手中蛇釵划過,逼退李俊和秦朗二人,拉開距離。

李俊望了一眼她手中的沁著幽光的蛇釵,立即道,「不好,此女乃是南唐的碧眸蛇姬!」

碧眸蛇姬武藝雖一般,卻極善驅蛇,但更為關鍵的是她向來不單獨行動,而是與丈夫赤發蟒公一起出動,其人武藝尤為高絕!

碧眸蛇姬見四人已然認出自己,當即扯去偽裝,變作一身著紅裙,明麗動人的碧眸美婦,向外揚聲道,「當家的,我的孩子都死了,你還不出來為我報仇?」

話音剛落,店外立時傳來一陣沈悶的隆隆聲,隨即一道粗大的身影撞開牆壁,衝入此間。

縱然已有準備,可當馬正、李俊、朱直、秦朗四人看清那道身影後,仍然不免後怕。

只見一條腰身粗若小桌,頭大如碾的巨蟒橫亙店內,頭上站著一名赤發飛揚的中年男子,神情微寒。

馬正、李俊、朱直、秦朗四人互視一眼,便拿定了主意,由馬正對付碧眸蛇姬,李俊、朱直、秦朗三人則是合圍赤發蟒公。

碧眸蛇姬一身本事都在驅蛇上,武藝卻沒多少,很快便在馬正的碎心掌下險象環生。

一旁的赤發蟒公卻也不好受,論武功,如果只是對上一人,他輕而易舉便能將其拿下,可這三人一起上,就不好說了。

畢竟李俊、朱直、秦朗三人在六級巔峰之境侵淫日久,武功熟練不說,更有絕招在身,驚風腿、破軍拳、不動明王身都是一等一的武林絕學。

秦朗仗著不動明王身和白髮蟒公腳下的巨蟒硬碰硬,為李俊和朱直減輕了很大的壓力,二人得以全心全力對付赤發蟒公,在驚風腿和破軍拳的上下夾攻之下,赤發蟒公只能與二人形成對峙之局。

而在屋內,宗政元恆聽到外間動靜越來越大,便準備起身查看。

正當他準備開門時,一幅畫卷擊破窗戶,落在桌上徐徐展開。

宗政元恆本不想在此耽擱,可當他看到畫中之人時,卻不由停下腳步,轉身查看起來。

這幅畫竟然是一幅香艷的春宮畫!

只見畫中,一名豐腴雪白的美艷裸婦正跨坐在男子身上纏綿繾綣,娥眉緊蹙,似帶三分端莊矜持,笑靨微紅,平添七分嫵媚風流,讓男子既愛憐又發狂!

宗政元恆目眥欲裂,其人正是他的母親羅敷夫人!

畫中她挺胸翹臀,極盡招惹之能,乳團飽滿渾圓,一點翠紅點綴其上,鮮嫩欲滴,雪臀豐腴,肥而不膩。

身下的男子似欲仙欲死,雙眼緊閉,顯然已到了緊要關頭!

宗政元恆勃然大怒,他剛想向窗外查看,冷不防一陣眩暈,他這才想起畫上似乎夾雜著一股異香!

「糟了,有迷香!」宗政元恆心道,對方有備而來,竟然提前在畫上做了手腳。

宗政元恆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即撲倒在地。

大堂里,爭鬥還在繼續。

赤發蟒公腳下的巨蟒此時已是鱗甲亂飛,傷痕累累,而是赤發蟒公胸膛起伏不定,顯然消耗巨大。

碧眸蛇姬躲在赤發蟒公身後,手捂胸口,臉色發白,她剛才中了一記馬正的碎心掌,饒是她內力深厚,此時也大感不支。

馬正、李俊、朱直、秦朗四人橫身在前,冷視二人,方才的交手中他們四人也受了不小的傷勢,如果這二人能知難而退,他們也不願追趕。

正當雙方對峙,都不願主動出手時,一道尖銳的哨子聲從遠處響起。

碧眸蛇姬和赤發蟒公互視一眼,雙雙飛身而走,腳下的巨蟒一個巨蛇擺尾抽退馬正、李俊、朱直、秦朗四人,隨即揚長而去。

馬正、李俊、朱直、秦朗四人見對方撤走,頓時松了一口氣。

「不好!」馬正大叫一聲,對方在此與他們交纏多時,為何不見世子出門查看!

李俊、朱直、秦朗三人也是頓感不妙,他們一起衝入宗政元恆的房間。

只見房間內的擺設一片雜亂,窗戶大開,獨不見世子蹤影,空曠的牆壁上,用刀劍刻出幾個大字,「有事外出,不日即還!」

馬正、李俊、朱直、秦朗立即跳窗而出,不顧方才激戰帶來的虛弱感,一口氣追出數里,卻仍未有絲毫髮現。

「啊!」朱直神情頹喪無比,他大喝一聲,揮拳拍向腦門。

一旁的馬正見了,立馬扼住他的臂彎大聲道,「朱兄這是做甚麼?」

朱直恨聲道,「王上以世子安危托付於我四人,可現在世子丟失,我四人如何去向王上交代!」

馬正、李俊、秦朗聞言,一時無言以對。

良久之後,馬正澀聲道,「現在我四人該想的不是要接受甚麼懲罰,而是要立即向王上回稟此事,屆時或許會有應對之法!」對方費盡心力捉走宗政元恆,顯然有所圖謀,如果應對及時,或許能救回宗政元恆。

待宗政元恆慢慢睜眼醒來,竟發現自己竟然睡在一張紅床上,四周是緋紅的帷帳,空氣中飄蕩著馥郁的美人體香。

正當他準備有所動作時,一隻玉手掀開帷帳,露出一名明眸善睞,廣袖高髻的古典美人,她笑盈盈道,「小弟,你可醒來了嗎?」

宗政元恆平生所見美人甚多,如絕艷驚人的羅敷夫人,淡雅清麗的水清荷,恍若天上神妃的宗政雪姬,天生高貴的清河公主蕭若雪,但眼前的女子仍讓他眼前為之一亮。

其大約二十歲左右,好似從美人畫中走出來一樣,無一處不是精挑細琢而成,無一處不讓人驚嘆。

宗政元恆回道,「這位姐姐可是認錯人了,我並不是你的小弟!」

她在床邊坐下,笑道,「我可沒認錯人,你叫宗政元恆是吧,如果按輩分,你得叫我一聲姐姐!」

宗政元恆道,「可我並沒聽父親說過我還有另外的姐姐!」自他入府後,便只有宗政雪姬這麼一個姐姐,乃是早早便過世的濟陽公主所生。

她神色一淡,柔聲道,「那是自然,無論如何你父親也不會向你說起此事!」

「難不成是父王在外的私生女?」宗政元恆鬱悶想到。

她拉起帷帳,將宗政元恆扶到床前的桌椅上坐下。

直到這時,宗政元恆才發現他竟然位於一個洞窟中,牆壁上插著火燭,將此間照得通明,洞窟數丈大小,完全是一副閨房的擺放,繡床,梳妝鏡,檀木桌椅應有盡有。

短短幾步路,宗政元恆走得卻是極為艱難,手腳酥麻,渾身提不起力氣,顯然藥力還未完全散去。

她在宗政元恆身旁坐下問道,「小弟,你可知道大周朝?」

宗政元恆點頭道,「這我確實知道,大周立國四百年,到了末年時,周哀帝窮奢極欲,好大喜功,以致天下沸反,我大靖太祖皇帝乘勢興起義兵,討伐無道昏君,之後英年早逝,我大靖遂與南唐划江而治。」

她見宗政元恆如此稱呼大靖皇帝,不禁心酸難過,亡國之子竟然視篡國賊子為帝,豈不荒謬!

她起身問道,「小弟可知大周國的國姓?」

宗政元恆搖頭表示不知。

她起身背著宗政元恆道,「大周國開國四百年,乃是我獨孤氏之天下!」

說完,她緩緩轉身,凝視宗政元恆道,「而我名喚獨孤明凰!」

宗政元恆聞言大驚,掙扎著起身,最後又只能無力坐下。

他曾聽父親說起過,當年正是他的祖父宗政伏遠領兵,親手滅掉了大周國。

這麼說起來,宗政一族竟然與她有滅國之仇!

原本以為有一線生機,想不到最後竟然會是這種結果,宗政元恆苦笑道,「你殺了我吧!」

獨孤明凰卻道,「我怎麼會殺你呢,我們是一家人啊!」

宗政元恆頓時一愣,他卻是想不通這其中有何關聯!

獨孤明凰坐下道,「你我兩家的關係得從我的高祖父也就是世宗皇帝說起,當年世宗皇帝巡視天下,偶然寵幸了一名行宮宮女,竟不想其僥得天幸,十月懷胎後生下一子,他便是後來宗政氏的血裔之祖!」

獨孤明凰緩緩講述道,「世宗皇帝準備將他錄入族譜,可誰知當時太子的母族蕭氏站出來強烈反對,皆因獨孤氏歷代單傳,繼承皇位之選只有一人,現在世宗皇帝又得一子,自然引起了太子母族蕭氏的格外警惕。

世宗皇帝萬般無奈下,只得將其賜姓宗政氏,起名宗政龍裔,一切禮制規格比照皇子。

世宗皇帝駕崩後,太子繼位,即是神宗皇帝,他對這個弟弟倒也萬般照顧,二人關係十分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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