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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美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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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元上尊 / 月落美人行

第13章 玉女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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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元恆飛馬疾馳於林蔭道中,向著長安而去。

今日一早他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身處一間客棧之中,身旁再無他人,只有驚闕劍立於床前。

一問客棧掌櫃,才知他是昨夜被送過來的,托詞酒醉需要休息,其餘甚麼也不知道。

宗政元恆再問之下,才得知此處乃是鄧州,再往南渡過長江便是南唐的地界。

看來獨孤明凰還是頗為謹慎,不敢輕易透露自己的行蹤,縱然與宗政元恆恩愛了十餘日,也未放鬆警惕。

宗政元恆稍微盤算了一下時間,發現與獨孤明凰在石窟中嬉戲二十餘日,現下距離婚期只有短短十日,而父王這些時日不知他的消息,恐怕急得不得了,當下只得快馬加鞭朝長安趕去。

此時,官道旁的一間客棧里,玉女派周含英正與三位師門長輩稍作休息,喝些茶水。

她算得上是玉女派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與另外三名同門馮星璇、孔素靈、蘇紅衣並稱金竹山四劍仙,武藝高強不說,相貌亦是一絕。

只見她蛾眉芊芊,寧靜溫柔,宛如秋葉照水,同輩中多有愛慕之人。

當日玉女派掌門肖霽月收到宗政長玄得來信後,便大皺眉頭,只因歷代玉女派掌門恪守門規,永不嫁人,又哪來的嫡女可嫁出去呢?

但宗政長玄既然來信,那必然要有所回應。普通弟子又送不出手,便只好在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中挑選。

可挑來挑去,手心手背都是肉,著實讓肖霽月大傷腦筋。

周含英不忍見師傅耗費心神,便主動站出來,願意以身飼虎,替師門消弭此難。

周含英此行便是去往長安,在她身旁還有兩名師妹,窈窕多姿,乃是師門為她挑選的貼身侍女,可以說此行完全按照世家大族的規格來操辦,可見玉女派對此事的重視。

就在她們一行人歇息時,又有一行六人趕至,領頭的是一名灰衣老者,鷹鈎鼻,雙目深凹,看上去邪惡非常。

在他身後是一名身著血色長裙的少女,鬼靈精怪,剛一進店,眼珠便咕嚕嚕地轉動。

「是魔影宗四大護宗聖使之一的血鷹老人。」師叔衛寒月淡淡道,周含英等人不由緊張起來,紛紛按劍而坐。

魔影宗乃是北地江湖中少有的邪派,宗內三教九流魚龍混雜,門下弟子參差不齊,爭勇好鬥,常與其它武林門派爆發爭鬥,玉女派便曾與魔影宗爆發過一次宗門大戰,雙方互有死傷。

自此以後,雙方便再無往來,想不到冤家路窄,今日竟會在此碰見!

當下玉女派一行人紛紛屏氣斂神,不發一言。

血鷹老人也看見了早已坐在店內的衛寒月,他冷笑一聲,帶著己方一行人走到店內,遙遙坐在一方,與玉女派拉開一段安全距離,顯然也不願與之發生衝突。

「鷹老,何必如此謹慎?」血裙少女嬌笑道,她面容十分精緻,好似瓷娃娃一般,粉嫩剔透。

「要是傳揚出去,說曾經血洗十八派的血鷹老人竟然對幾個女人退避三捨,豈不是弱了你的臉面!」她蠱惑道,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

血鷹老人苦笑道,「我的小祖宗啊,如果不是顧忌你,我老鷹早就由著性子來了,哪會如此!」

他們此行的目的與衛寒月一樣,都是護送宗內女弟子到長安梁王府與宗政元恆完婚,但稍有不同的是,這名血裙少女乃是魔影宗宗主殷無常的獨女殷紅玉,在宗內身份極高,因此宗主殷無常特意派遣四大護宗聖使之一血鷹老人親自護送,為得就是萬無一失!

血鷹老人也是深知職責重大,自領命以來,萬分謹慎,尤其不敢節外生枝,生怕出了意外!

然而,往往越怕甚麼,就越容易發生甚麼!

血鷹老人一行人還未坐定,店外傳來一陣馬嘶之聲,數十名凶惡無比的騎士席捲狂沙而來。

店內的旅人一陣驚呼,「是黑鯊幫那群強盜!他們又來搶劫了!」黑鯊幫乃是官道附近新來的一伙強盜,向來燒殺搶掠姦淫,無惡不作!

店內婦人慌張的叫喊聲、小孩子的哭啼聲此起彼伏,一些歇腳的富商更是急忙尋找隱蔽之處藏匿財寶!

周含英見狀,大為不忍,剛欲起身呵斥,便被師叔衛寒月一把拽下。

血鷹老人縱橫江湖,可謂惡名遠揚,但重責在身,也只得矯情忍性,對衛寒月而言,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黑鯊幫幫主沙通天一腳踹開店門,大大咧咧地走進店內,看著那群歇腳的行商就像是看到了肥羊一樣,目光中滿是貪婪之色。

他身形精壯彪悍,臉上有一道猶如溝壑一般的巨大刀疤,像千足蜈蚣斜爬在他的臉上,使人望而生畏。

可當他大致掃了一眼大堂後,卻不由雙目微眯,只見大堂內一桌是六七名女子圍坐在一起,個個佩著刀劍,目光犀利,再看衣飾,竟然是玉女派弟子的打扮!

沙通天頓時收起了招惹的心思,玉女派可是江湖大派,要是惹怒了她們,自己可沒好果子吃,他雖然殘暴,但也不傻!

沙通天又把目光投向另一次,只見一名鷹鼻老者正好抬頭看向他。

二人目光對視,沙通天頓時如墜九淵,一身冷汗直冒,他自問也算得上是殺人如麻,可在鷹鼻老者面前,卻好似待宰羔羊一般,弱小無助。

沙通天幾欲抽身而走,一刻也不想停留,可又捨不得那群歇腳行商,要是再做這一票,他就可以換個地方討活路了。

就在他糾結之時,二幫主刁元鬥小聲道,「幫主,我觀這兩撥人似乎都沒有插手的意思,只要咱們不主動招惹他們,他們也不會多管閒事!」

沙通天醒悟過來,吩咐道,「你立馬帶人盤剝那些富商,記住千萬不要招惹這兩撥人!」

「是,幫主!」刁元鬥立馬帶人朝那些富商而去,對衛寒月、周含英和血鷹老人等人則是視若未見。

周含英見此,剛欲起身又被衛寒月拽住,後者面無表情地對著她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而在另一邊,殷紅玉臉上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神情安定,對那些哭哭啼啼的行商視若無睹。

就在沙通天等人帶著大包小包搶來的財物準備撤退時,店外又傳來一陣馬嘶蹄動之聲,「莫非又有肥羊來了嗎?」

店門推開,走進來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手執一根纏著碎布條的棍子,神態俊朗,雖著布衣,卻有出塵之相。

布衣少年也有些發蒙,但很快鎮定下來,尋了一處空位坐下,反正他這身裝扮看起來就不像是有錢人的模樣。

果然,黑鯊幫二幫主刁元鬥看了他的衣著,不由大皺眉頭,來得竟然是一個窮鬼,害他空歡喜一場。

他正準備招呼幫眾離開,幫主沙通天卻狠狠拍了他腦袋一下,「笨蛋,你看看他騎的馬!」

刁元鬥轉頭向外望去,只見馬樁上拴著一匹高大神駿的黃驃馬,響鼻如雷。

他頓時反應過來,這哪是甚麼窮鬼,分明是一位大戶人家的子弟,喬裝打扮行走江湖。

他惡狠狠走到跟前,大聲問道,「小子,你是哪裡人,家中可有金銀?」

布衣少年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道,「在下是長安人士,家中並無金銀!」

刁元鬥猛拍了一下桌子道,「兔崽子,敢和爺爺我耍滑頭是吧?」

他揮手招呼幫眾道,「給我上,綁了他,帶回去嚴刑拷打,我就不信還敢不說實話!」

布衣少年心裡嘆了一口氣,看來想平平安安回到長安是不可能了!

黑鯊幫幫眾隨即取出繩子,一擁而上,準備將布衣少年綁回山寨,然而他們剛上前,布衣少年便抽出一把筷子用力甩向身後。

「啊!啊!啊!」黑鯊幫幫眾隨即發出此起彼伏的哭叫聲,連忙俯身跪下,抱住腿腳。

只見布衣少年甩向身後的筷子此時猶如鋼釘一般,一一插在地上,這些幫眾的腳面上都或多或少地插著一二根筷子,鮮血瀝瀝。

刁元鬥一看立時嚇得魂不附體,仰面癱倒在地,這少年武學修為之高深,已然遠超他的想像,至少他見過的人中,絕沒有人有如此內力,竟然可以飛花摘葉即可傷人!

沙通天本打算做完這趟生意,便遠走高飛,可哪知竟然會在此栽了跟頭。

他急於輓回劣勢,手中鬼頭刀一轉,立時飛身在上,一刀向宗政元恆劈去。

然而,沙通天手中大刀還未落下,只聽「鋥」的一聲,眼前頓時一片白光,再無它物。

衛寒月、周含英等人離布衣少年最近,她們方聽見「鋥」的一聲寶劍出鞘聲,緊接著眼前便浮現一道耀眼白光。

待白光消退,她們瞧見沙通天直愣愣地跪在布衣少年的左手側,眼睛發灰,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而布衣少年尤自喝著茶水,恍若不覺。

刁元鬥壯著膽子上前推了推自己的老大,「幫主!」他輕聲呼喚道。

一道血線迅速在沙通天的脖子上浮現,刁元鬥推動之下,碩大的腦袋隨即落入他的懷中。

「啊啊啊!」刁元鬥驚嚇之下,將自家幫主的首級扔至一旁,手腳並用,帶著一幫幫眾屁滾尿流地逃出了客棧。

只留下一具橫在店內的無頭屍身,斷頸處鮮血汨汨流淌,丟至一旁的腦袋上,沙通天的眼睛還睜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好快的劍法!」血鷹老人贊嘆道,「這少年也不知是誰家門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沙通天實力大致在五級中階左右,這個布衣少年能一招將其斬殺,說明自身修為至少也得在五級中階以上。

最關鍵的是這個布衣少年實在太過年輕,只從相貌上來看,絕然不超過十七歲。

而據血鷹老人所知,魔影宗歷代高手中最年輕的也得是二十歲才有如此修為!

殷紅玉撇撇小嘴道,「如果爹爹肯傳授我武藝,我也不會比他差上多少!」

血鷹老人只是苦笑了一下,殷紅玉自小便罹患血寒症,受不得陰寒之氣,而魔影宗功法大多偏向冷厲,為了女兒著想,殷無常這才嚴令宗內上下不得私自傳授她武功心法,可到了這丫頭嘴裡卻好似自家爹爹敝掃自珍一般。

店內的行商見強盜頭子被殺,紛紛壯著膽子來取自家的財物,布衣少年也沒阻止。

倒是沙通天的血液流得到處都是,挨得最近的布衣少年很快就沒了落腳的位置。

正當他準備換另一張桌子時,衛寒月起身道,「少俠如不嫌棄,可來此一坐!」

布衣少年進來時便認出對方應該出自玉女派門下,乃是一等一的武林正派,歷來為各方敬仰。見對方如此熱絡,他也不好回拒。

坐在衛寒月對面的兩名小輩連忙讓開位置,讓布衣少年坐下。

周含英適才見他懲惡揚善,將賊首一擊斃命,心中大有好感,此時細看之下,竟覺這位同齡少年朗目星眸,十分好看,不覺有些意動,若是無有婚約在身,她真想與他親近一二。

「在下金竹山玉女派衛寒月,不知少俠是何方人士?」衛寒月問道。

布衣少年連忙抱拳道,「當不得前輩如此稱呼,在下姓溫,單名一個玄字,乃是長安人士,家中經營鏢局,靠為人押鏢謀生!」布衣少年正是宗政元恆,但因姓氏特別,故以舊名示人。

衛寒月不疑有他,繼續問道「我剛才見你那一招有些像是落星劍法中的白駒過隙?」

布衣少年有些尷尬道,「說來不怕前輩恥笑,在下苦練這套劍法數年,但其源流何來,卻是一無所知。」

他解釋道,「數年前,我外出遊玩時偶遇一位老道,非說我骨骼驚奇,天生便是練武之材,傳了我一套劍法,共計一十三招,我苦練數年這才略有小成!」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衛寒月非給他一個白眼不可,但偏偏溫玄這樣說,她卻絲毫不疑。

能在十七歲前達到五級境界,別說骨骼驚奇,就是說一聲天縱之材也不為過!

衛寒月問道,「難道這位老道人其它的甚麼也沒說?」要知道練武之人最重師徒傳承,既然其人苦心傳授武學,又怎麼會連姓名也不留下呢?

溫玄撓頭道,「我也曾問過他的姓名,只是他仰天長嘆,說不期盼我光大門楣,只願將來我惹出禍事,不要說出他的來頭即可!」

衛寒月當即怔住,良久之後才緩緩點頭道,「沒錯,這確實是他一向的作風!」

衛寒月心裡嘆了一口氣,她這位好友乃是出自三山四海宗,當年宗門被滅後,他意志頹喪,自此浪跡於江湖,再難知曉行蹤,想不到今日竟然會遇到他的徒弟。

溫玄心裡一陣尷尬,因為這些話都是他胡謅出來的,這套劍法乃是屈老傳授給他,他既然驚闕劍在手,便只好裝作少年劍客,行走江湖,誰成想會被人認出這套劍法。

休息了一會兒,溫玄起身拱手道,「前輩,晚輩此行乃是去往長安,便在此與前輩分別了。」

「哦?」衛寒月臉上閃過一絲訝色,她道,「我們此行也是去往長安,溫少俠如果不嫌棄,可與我們一道同行,互相間也好有個照應。」她對溫玄這個故人之徒頗為贊賞,因此出言輓留。

溫玄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是在下趕時間,家父為晚輩說了一門親事,就在十日之後,晚輩此行便是為此。」

溫玄的話雖然說得小聲,但卻讓一旁的周含英如遭雷擊,眸中泛起水霧,她方才對溫玄心生好感,可沒想到溫玄竟然即將成婚,這讓她內心不禁酸楚,可轉念一想,自己此行乃是奉師門之命嫁入梁王府,與溫玄天各一方,再無相見的可能,既然如此還不如早早斬斷情絲!

思及於此,周含英收起萬千柔腸,神情多了幾分倔強。

衛寒月拍手喜道,「那卻是巧了,我們一行也趕時間!」

溫玄無話可說,只得道,「那晚輩就打擾了!」此去長安還有數日路程,如果能與玉女派一道上路,自然比隻身一人要穩妥。

溫玄方才坐下一會兒,便見魔影宗一行整理行裝,準備動身起行,臨出門之際,血鷹老人還特意看了溫玄一眼,讓他頗為不自在。

衛寒月飲盡杯中茶水,目光一厲,沈聲道,「該我們動身了!」她方才一直拖著不走,便是為了避開魔影宗一行!

於是一行人魚貫而出,翻身上馬,取小道而去。

與此同時,在客棧稍遠處的樹林里,一名五官端正大方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神情鎮定。

撲撲撲幾聲傳來,一名藍衣青年手持寶劍,施展輕功從遠處滑落下來。

「稟告閥主,魔影宗和玉女派皆已動身!」藍衣青年單膝跪下道。

中年男人緩緩點頭,問道,「高長老和孫長老那裡可佈置妥當了?」

藍衣青年道,「一切皆已妥當,只等閥主發話!」

中年男人拍手道了一聲好,「今晚務必將兩派之人全部殺死,尤其是他們護送的女子,絕不可放過,我倒要看看,魔影宗和玉女派有多少嫡女可送到梁王府!」

他目光下視,望著藍衣青年道,「你也去幫兩位長老一把,用你手中之劍去試一下北靖人的武藝,記住,千萬不要墮了我們南唐人的威風!」

「屬下求之不得!」藍衣青年眼中閃過一道殺氣道。

寂靜而黑暗的樹林里,一陣馬蹄聲疾過,驚得宿鳥紛飛。

因在客棧中遇到魔影宗一行,使衛寒月心中頗感不安,她要求眾人晝夜不休,星夜趕路,待甩開了魔影宗一行再做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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