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入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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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人不講求身外之物,觀人間悟超脫,此為佛家之法門。」為了盡快適應佛子的身份,趙啓憑自己對現代和尚的印象,模仿著他們一邊說些難懂的話,一邊雙手合十行禮。
「三皇叔不必擔心,和尚不講求這些,但聚集在大雄寶寺的流民肯定用得上,到時候便讓趙啓哥哥施捨給他們就是了,能減輕眾生之苦,想必大佛也會感到欣慰。」
祈殿九負手走來,一番話看似是在替祈英說話,實際上卻是明褒暗貶,諷刺慶朝治下民不聊生,作為景王的祈英自然難逃其咎。
祈英聞言仍舊心平氣和,只是嘆聲道:「若是施捨能解倒懸之危,孤情願散盡家財,去做個討飯的乞兒。不過殿九能有此大慈悲心,想來修習戒律也會進步神速,早日伴趙卿下山歸來。」
祈英的回答同樣夾槍帶棒,既表明瞭自己扶大廈之將傾的志向,又嘲諷祈殿九再怎麼妖孽,也終究逃不出大佛的手掌心。
昨日還站在一邊的兩位皇族,今日就勢同水火,絲毫不給對方留情面,祈氏慶朝之敗亡,從此情景便可見一斑。
「尊者雖是大佛親傳,但入世已久,恐疏於戒律,言行須多加慎重,大軍平叛之奇襲還要仰仗尊者的指揮。」
北玄雙主動開口打破了緊張的氣氛,但話外之意卻令趙啓狐疑地瞥了一眼祈殿九,見她眸光狡黠,便大概明白怎麼回事。
「雙姑娘此言趙某謹記在心。」趙啓點頭回應,隨後便向祈英鄭重道,「大雄寶寺離此處還有些距離,趙某這便動身啓程了,軍務繁多,還望景王殿下保重身體。」
「趙卿費心了,泰卿沒來送行便是鬧著要與你同去,孤已經分了他一半的軍務,此刻應該還在挑燈夜勤。」祈英難得露出笑容,「趙卿放心去吧,孤期待你證果歸來。」
「雙靜待尊者證果歸來。」北玄雙隨聲附和。
祈殿九懶得看這出沒摻幾分真情的道別,三人說話時便在白眉道人的侍候下坐進轎廂等待出發。
趙啓也不敢讓祈殿九多等,施合十印向祈英北玄雙行過禮便也踏進了轎廂,也是趁這個工夫,他才發覺兩架馬車的車夫竟是黑老五和趙常山這兩個該死的孬貨。
「怎麼是那兩個殺才?」趙啓眉頭緊鎖,說話間已經動了殺心,馬車已然駛出營區,此時動手絕不會留下隱患。
「難不成哥哥想要兩個景王的人來監視咱們?」祈殿九伸手撫平了趙啓的眉頭,「那兩個奴才只有色心,好控制得很,若是他們也能入寺,便是多了兩個眼線。」
「可我擔心你。」趙啓伸手攬過祈殿九,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
「左右我都要修習戒律,給他們一點好處又有何妨,倒是哥哥要好好利用他們,否則可就血本無歸了呢。」
聽得祈殿九這般戲謔自嘲,趙啓心中湧起一陣酸澀,他不敢去想象懷中少女遭人調教褻玩的情景,他怕自己暴怒發狂,毀了翻身執棋的機會,更怕潛藏心底的邪念再度蔓延,讓心愛的女子徒遭淫辱。
見趙啓面色沈鬱,祈殿九故意把薄衫敞開些,露出一道沒入肚兜的雪溝:「哥哥要是嫉妒,不如現在就玩個夠吧。」
「你這小妖精……」
趙啓毫不客氣地探入薄衫,握住那一團玉乳肆意把玩,早在昨日兩人再度擁吻時,他便忍不住上下其手,隔著內褻把上上下下都給抓開揉化,要不是被狠狠咬了舌頭,恐怕他真會強行佔了祈殿九的處貞。
望著媚眼如絲的祈殿九,趙啓腹中慾火大動,恨不得當即就把這絕色少女剝個乾淨,好好品玩那嬌嫩至極的私處,可一想到此行入寺前途莫測,稍有差池便可能萬劫不復,才頂立起來的褲襠就洩了氣。
草草揉捏了幾下掌中軟糯之後,趙啓便把祈殿九的衣裙打理齊整,低下頭靜靜嗅聞著她發間的淡淡幽香。
祈殿九察覺到趙啓心思不在眼前,也不再撩撥調笑,只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乖乖蜷坐在他的懷中。
疾馳的馬車不斷捲起碎土,不待其飛至半空,便被寒風打碎,化作塵埃沙沙消散。
「你對雙姑娘說甚麼了?」沈默了好一段時間,趙啓忽然發問。
「你既非大雄寶寺之人,也非神洲大殿之人。」
「為甚麼要告訴她?」
「北玄氏需要可靠的盟友。」
「我既無強大修為,又無權貴地位,如何稱得上盟友。」
「你能幫到雙雙姐姐,這便夠了。」
趙啓不再追問,渴求成功的執念卻是更加強烈。
他對北玄雙並無愛慕之意,但如此巾幗英雄需要幫助,他又怎能袖手旁觀,若是北玄雙因自己遭遇不測,就算不道心崩毀,恐怕也再難越過由此生出的魔障。
一念至此,趙啓只覺身心俱疲,還未入寺,條條重擔便已經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就在此時,一縷耀光透過飄揚的簾布打在了趙啓的臉上。
順著耀光看去,地平線的盡頭旭日初升,晨曦所過之處黑暗盡皆消散,赤紅凍土被鑲嵌上一片片金鱗,就連獵獵寒風都沾染了些許暖意。
見到這般奇異景象,趙啓突然有所明悟,心中的鋒銳之氣席捲而出,將諸般雜念殺退,在八重巔峰沈澱久矣的真氣一瞬暴漲,勢如破竹般衝開瓶頸,突入了玄功第九重,盈神通之領域,神之金花燦燦懸於丹田之上。
三花聚頂,趙啓只覺自己的五感都變得格外敏銳,原本窗外唯有茫茫凍土,此時他卻能看到白眉道人在車側負手飄行,感受到車內的視線,白眉道人面露驚色,顯然是沒預料到趙啓能看到自己。
趙啓向白眉道人點頭致意,而後便繼續內窺破境帶來的變化,除卻真氣更加豐裕凝練,那日在寒玉殿外沒入滾滾黑色的棋子也再度浮出,雖在黑色的衝擊下布滿裂紋,但卻始終凝而不潰,一如趙啓此時的心境——縱千萬人,吾亦往矣!
「你破境了。」祈殿九似是早有預料,只是朝趙啓甜甜一笑。
「天人合一,水到渠成。」趙啓神采奕奕,眉間陰霾一掃而空。
祈殿九也不多言,好讓趙啓靜心運功穩定境界。
直到馬車逐漸停了腳步,趙啓方才睜開眼睛,望向窗外時,天色已至上午,原本模糊的巍峨佛塔已經近在咫尺,其高度只粗略估計便有百米之高,白磚青瓦壘砌雕飾,各層檐緊密相接,隨著高度上升,塔檐逐漸收緊,間距亦逐漸縮小,且愈上收縮愈急,最終以一枚琉璃寶珠封頂,整體看來雄偉而不失秀麗,重疊而不失流暢,只憑外觀便可稱得上是藝術品。
而這座聞名天下的『鎮蛟塔』真正為人所知的原因是供在塔內鎮蛟神劍,雖只是民間傳說,但有戒律大佛在此守護,想來也並非是無憑無據。
順著佛塔向下看去,大雄寶寺的亭台樓閣,廟宇經幢掩映在林葉之中,說來也怪,這處絕煞凶地不缺山巒溝壑,可唯有大雄寶寺所在的這座『五蘊山』草木繁茂,如同一片綠洲屹立在千里赤土之上。
顯露出來的飛檐反宇被朝陽勾勒出金邊,標誌性的巨大佛首在繚繞的雲霧中若隱若現,串串鳥鳴和悠遠的鐘聲更顯出這處超然古剎的莊嚴與神秘。
「主人,前面過不去了。」駕車的是黑老五,他被趙啓踹的那一腳還沒好,說起話來都有氣無力。
「怎麼回事?」趙啓直接跳下車,不等他打量周圍,一群面黃肌瘦,臭氣熏天的流民便把他團團圍了起來。
「大人,求求您給些吃的吧……」這些人嘴上連連懇求,手上已然抓了過來,徬彿要把趙啓生吞活剝,甚至已經有人拍打起轎廂。
黑老五仗著身強體壯還能阻攔,趙常山已經被逼得躲到了篷頂,看他滿臉滿身的黑痕就知道這種事剛剛已經發生過了一次。
白眉道人見怪不怪,只是坐在篷頂外放真氣,將整輛馬車保護起來,不讓流民靠近半分。
趙啓不得已也只能外放真氣保護馬車,可身上九重玄功尚未穩固,情急之下倉促放出,直接將周遭一眾流民彈飛了出去,許多人當場就口吐鮮血,甚至昏死過去。
兩旁連排成片的棚戶被砸毀了不少,剛剛還嘈雜熙攘的人群霎時間鴉雀無聲,無數道眼神聚集過來,有的畏懼、有的憤恨、有的艷羨、有的麻木,男人們上前把老弱婦孺護在身後,將滿是髒污的青石大道讓出了一條路來。
作為一個長在紅旗下的現代人,趙啓頓時冷汗直冒,當即便雙手合十,一邊安撫周圍的流民,用真氣簡單療癒傷者,一邊命令黑老五和趙常山打開箱子,將金銀珠寶全都分發出去。
眼見二人打開頂上的箱子,拿出來的全都是散碎銀錢,趙啓心中頓時一凜,草蛇灰線般的線索逐漸清晰起來,一盤大棋徬彿在他面前徐徐展現。
趙啓正欲細細分析,一位年輕僧人忽而從對側走來,定睛看去,這年輕僧人卻是先前傳達大佛箴言的佛門使者,他仍是一副無喜無悲的模樣,對周圍喊他上師,求他施捨糧食的流民通通視而不見,徑自走到了趙啓面前。
「請隨小僧上山。」
「方才我不小心傷著了些信眾,此刻正佈施致歉,還請師兄稍時片刻。」
「佛子慈悲,然大佛已安排妥當,不能拖延,銀錢可交於伽藍殿,事部僧眾自會佈施於流民。」
「如此便好,有勞諸位師兄了。」
趙啓能聽出年輕僧人語中的堅決,是以不再堅持,行過禮便跟著他繼續向山腳進發。
不多時,馬車便行至大道盡頭,一座紅漆黑瓦的大殿出現在上山小徑的正前方,透過裊裊炊煙,『伽藍殿』三個金字就刻在門匾之上。
伴隨著僧眾們的雄渾的誦經之聲,一桶桶散髮著穀物香氣的熱粥被抬到殿門前的桌子之上。
一批批流民在僧眾的引領下排起長隊,等待著屬於自己的那一碗救濟粥食。
僧眾們佈施時的熱情,流民們真誠的感謝,都讓趙啓不禁眼圈泛紅,哽咽難言,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有人在身體力行地釋放善意,庇護苦難眾生。
可惜趙啓沒時間感嘆這溫情的一幕,他吩咐白眉道人盯著黑老五和趙常山在伽藍殿卸下銀錢,再把其餘禮物拿到山上,自己則牽著祈殿九下車,兩人一同跟隨年輕僧人穿過伽藍殿,從後門步入上山小徑。
「這位哥哥,奴家看你留著發冠,應該不是出家人吧。」上山小徑曲折迂迴,路途著實不近,趁著行路的工夫,祈殿九盤問起了年輕僧人的情況。
「蓮女聰慧,小僧並非佛門中人,只是暫且拜在大佛膝下修行,將來悟道結果,便會還俗歸家。」年輕僧人倒是沒有隱瞞的打算。
「哥哥修為如此深厚,想來定是出自名門,可否告予奴家姓名?」
「小僧姓姬,名誥尋,法號不疑,稱小僧不疑即可。」
「原來是大梵昊宗主脈,聽聞姬家出了個天才,想必就是不疑哥哥了吧。」
「蓮女謬贊,小僧只懂勤奮修行。」
「說起姬姓,我在神殿曾得過神火鶴姬不烈指點,不疑師兄可與姬老前輩同脈?」
「姬不烈乃小僧祖父,姬家能與佛子有此機緣,實乃幸事。」
「祖父現在可好?」
不疑的詢問讓趙啓面色一僵,不知該如何作答。
「好與不好皆是天命,佛子如實作答即可。」
「姬老前輩不知被何人重傷,如今性命雖保,但尚未蘇醒。」
「奴家倒是聽說家父親去了神殿查證此事,想來很快就能有些眉目。」
「如此甚好。」
有祈殿九不斷找話逗趣,三人很快在閒談中拉近了距離,趙啓也瞭解到大雄寶寺顯密二宗過去一直是各自分管,三年前當代神女降世,戒律大佛突然宣佈要遴選傳人,繼未來佛果位,承寶剎之道統,合二宗為一派,大有要重出九洲之意。
密宗早早便推舉出了佛子,顯宗推舉的佛子卻始終不入大佛法眼,直至前日,大佛才親自指定趙啓,眼下距離遴選之日只剩下一月,趙啓須修習顯宗佛法,行程才會如此緊張。
趙啓還想再打探些消息,三人卻是已經行至山腰一處白玉平台,一條蟠龍拱橋將小徑與平台連接在一起,平台正中立著一道四柱三間的琉璃石牌坊,佛教經文和神佛天女的雕飾密布其上,牌坊正中的牌匾刻著『淨空台』三個大字。
牌坊下面則立著一男一女兩人,男人雖體格魁梧,肌肉虯結,但長相粗醜,皮膚黝黑,看起來頗有些嚇人。
女人長得卻是極美,眉眼間透著一絲英氣,卻又帶著幾分難言的嫵媚,只是站在那裡,凹凸有致的身姿便顯出其成熟韻味。
二人皆只著一件寬松的通肩大衣,旁邊的小供桌上放著折疊整齊的衣物。
「威德勇父,妙欲佛母,佛子蓮女已帶到,小僧便先入寺了。」不疑把趙啓和祈殿九帶到二人面前,隨後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難得有皇族女淨身受沐,你不留下觀禮?」威德勇父甕聲甕氣地詢問,濃密黃眉下面的兩只大眼卻是緊緊盯著祈殿九不放。
「不疑修得乃是大梵般若經,觀禮於我無益,還請勇父慎言。」不疑說罷也不再停留,徑自穿過平台向山上而去。
「嘁,無趣的小子。」威德勇父咧嘴朝趙啓和祈殿九笑了笑,「佛子事務繁忙,灑家便不走那全套的儀軌了。」說著,他拍了拍妙欲佛母的屁股,「妙欲,把小蓮女的衣裙鞋襪都除了去,先掰開穴兒入了蓮種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