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緣之空-渚一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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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母親和哥哥討厭她確實有那麼點合理的理由，但……憑甚麼？
憑甚麼她渚一葉要受這種委屈？
憑甚麼她要為了這群根本不愛她的人活？
既然她們只看重利益，既然她們只看重攀附權貴……那好。
那我就成為那個她們只能仰望、永遠無法觸及的權貴！
一葉的眼神變了。
那原本迷茫、絕望、充滿死志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銳利，甚至帶上了一絲令人心悸的狠厲。
她看著面前的兩位女人——這兩個李藩王的「母親」和「姐姐」。
她們是瘋子。
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在這一刻，一葉卻覺得她們是世界上最清醒、最親切的人。
「我……該怎麼做？」
看著渚一葉眼中的死志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狠厲與決絕，莉艾麗和娜歐米相視一笑。
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落網的滿意，也帶著幾分對於即將出籠的「復仇女神」的期待。
「這就對了，小野貓。」
娜歐米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一葉那張因為仇恨而顯得格外動人的臉龐，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慢。
「你父親……哼，不過是個在地方上搖尾乞憐的小政客罷了。你們家族所謂的‘勢力’充其量也就是在一畝三分地上有點話語權。」
「雖然對普通人來說或許算是個大門閥，但在我們這些人眼裡……甚至在我兒子面前，你們不過就是一群有點小權利的螞蟻，踩死你們就像捏死一隻臭蟲一樣簡單。」
莉艾麗在一旁附和道，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軍裝，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艦長姿態，但那只手卻依然肆意地在一葉那敏感的大腿內側游走。
「不管是我們出手，還是讓我的寶貝兒子使用些手段，或許只需要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就能讓你那個曾經引以為傲的渚家徹底傾覆，從日本的政界除名，讓你那個所謂的貴婦母親流落街頭，甚至把你那個廢物哥哥送進監獄，讓其他同性戀犯人玩爛屁眼。」
「所以，問題的難點從來不在於怎麼報復這些曾經對你頤指氣使的家人們——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莉艾麗突然俯下身，青綠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一葉，聲音變得低沈而充滿誘惑：
「而在於……你應該用甚麼態度，付出甚麼樣的代價來換取我們的幫助？」
渚一葉愣住了，下一瞬間她就明白了她們的意思——這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更沒有免費的復仇。
想要借勢，想要攀附上李藩王這棵參天大樹來碾碎自己的原生家庭，她就必須拿出足夠分量的籌碼。
而她渚一葉，除了這具被精心調教過的身體，除了這副端莊優雅的皮囊，還有甚麼？
她們是要她徹底墮落。
要她做李藩王的女人，做性奴，做玩具去伺候他，去取悅他，徹底歸他所有。
如果是十分鐘前的一葉或許還會繼續猶豫，還會因為那出身名門千金而殘留的自尊和所謂的「純潔」而感到抗拒。
但現在她已經知曉了自己的身世，那個虛假的泡沫已經破滅了。
她退無可退，身後是萬丈深淵。
那股對父母的恨意，那種想要看著母親那張高傲的臉變成絕望的渴望如同烈火一般衝上了她的頭腦，燒毀了她最後一點矜持。
只要能報復他們……只要能讓他們付出代價……
把自己變成甚麼樣又有甚麼關係？
一葉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那是甚至比李藩王還要狠辣的瘋狂。
「我願意。」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雖然還在顫抖，卻字字清晰：
「我願意做藩王殿下的女人。」
「不管他要我做甚麼……不管他要怎麼玩弄我……不管我是他的性奴，還是他的肉便器……我都願意。」
一葉如同宣誓一般，對著莉艾麗，也對著自己那即將墮落的靈魂表態：
「只要能徹底報復那個女人……只要能讓渚家付出代價……我願意付出我自己的一切。我的身體，我的尊嚴，甚至我的命……都是藩王殿下的。」
「Very good.」
莉艾麗滿意地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贊賞。
「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態度——絕望、瘋狂，卻又充滿了獻祭的美感。」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我們就收下了。」
話音剛落，莉艾麗和娜歐米便不再客氣，兩人再度撲了上來，將一葉壓在狹小的隔間地板上，開始了新一輪更加深入、更加下流的「指導」。
「既然決定了，那就要好好學。」
莉莉艾麗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指強行塞進了一葉的嘴裡，一直頂到了喉嚨深處。
「唔！……嘔……??」
一葉本能地想要嘔吐，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忍住，別吐。」
莉艾麗冷冷地命令道，手指在喉嚨里攪動。
「我兒子的那根東西很大，如果你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嘔吐反射，你是沒法吞下他的全部的。那是作為性奴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技巧。」
「放鬆喉嚨，想象它是你呼吸的一部分……對，就是這樣，用喉嚨去吮吸，像用你的騷穴一樣。」
「唔……咕啾……咕啾……??」
一葉強忍著惡心和生理上的不適，拼命地學習著如何用口腔深處的肌肉去包裹、去吸吮那根粗暴的手指。
大量的唾液順著嘴角流下來，滴落在她的胸口上，淫靡無比。
而在她的下半身，娜歐米正在教她如何「放鬆後庭」。
「聽著，小野貓。我弟弟雖然喜歡操逼，但他有時候也會玩玩屁股。你的屁股雖然不大，但很緊，很可愛，他一定會喜歡的。」
娜歐米沾滿了潤滑液——那是她們隨身攜帶的特殊凝膠——將兩根手指頂進了那個從未被觸碰過的後穴。
「呀啊！……不！……那裡好髒……??」
「髒？沒有甚麼是髒的，只要是為了取悅我弟弟——你不是沒碰過男人的處女嗎？」
娜歐米粗暴地擴張著那個緊致的菊穴，手指在裡面旋轉、撐開。
「放鬆括約肌，像是要拉屎一樣用力推出來……對，就是這樣，別夾那麼緊！你要學會主動吞沒他的大雞巴！」
「啊！……好痛……好脹……??但是……但是感覺好奇怪……??」
在藥物和技巧的雙重刺激下，一葉居然在那股異樣的入侵感中體會到了一絲扭曲的快感。
那個羞恥的部位被強行打開，被當作另一個洩欲的肉洞，這種背德感讓她渾身發燙。
「看吧，你天生就是個做母狗的料。」
娜歐米嘲笑道，又加了一根手指進去。
「啊啊！……??進去了……三根……要被撐破了……??」
一葉痛苦地弓起腰，雙手死死抓著地磚縫隙，嘴裡含著莉艾麗的手指，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記住這種感覺，記住怎麼夾緊他。」
莉艾麗抽出手指，那一縷銀絲連接著她的指尖和一葉紅腫的嘴唇。
「還有你的表情——別總是一副死人臉，高潮的時候要叫，要流眼淚，要翻白眼……男人最喜歡看女人在性愛時失神的樣子，那樣能滿足他們的征服欲。」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里，這個狹小的廁所隔間變成了地獄般的調教室。
兩位熟女軍官極盡嫻熟地玩弄著這具純潔的少女軀體，從乳頭到陰蒂，從尿道到後庭，每一個敏感點都被她們反復開發、訓練。
她們教會了一葉如何用舌頭清理男人的龜頭溝，如何用胸部夾住肉棒進行乳交，如何在被內射的時候還要努力用子宮口去吸吮精液……
一葉在一次次的被迫高潮中，在那漫天的淫水與呻吟聲中，一點一點地將那些名為「羞恥」的東西從骨子裡剔除出去。
「啊！……??不行了……又要去了……??」
當最後一次潮吹噴湧而出，將娜歐米的手臂完全打濕時，時間剛剛過去半個小時。
「呼……呼……呼……」
一葉癱軟在地上，眼神空洞，身體還在時不時地抽搐。她的私處紅腫不堪，到處都是體液和藥油的混合物，整個人散髮著一股濃郁的情色氣息。
「好了，時間到。」
莉艾麗看了看手錶，滿意地拍了拍手。
「清理一下，我們要把我們的‘復仇女神’送回去了。」
娜歐米拿出濕巾和香水，動作麻利地幫一葉擦拭著身體，將那些狼藉的痕跡清理乾淨，幫她整理好那件淡青色的禮服，重新盤好頭髮。
幾分鐘後，除了那雙依然迷離水潤的眼眸和那微微紅腫的嘴唇，一葉看起來依然是那個端莊優雅的議員千金。
沒有人能想到，在這層華麗的外衣下，剛剛發生了一場怎樣瘋狂的調教。
「走吧，親愛的。」
莉艾麗摟著一葉的腰，半拖半抱著她走出了洗手間。
「去回到他的身邊。去開始你的復仇。」
陽光依然明媚，校園裡依然熱鬧。
當她們重新回到李藩王所在的迎賓區時，那個高大的身影依然站在那裡，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神祇。
一葉看著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
她走了過去。
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只想逃避的少女，而是一個帶著滿腔恨意、準備出賣靈魂以換取復仇籌碼的……性奴。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毫無保留地傾灑在秀盡學院氣派的迎賓廣場上。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雪茄的煙草味以及權力與慾望交織的曖昧氣息。
渚一葉邁著優雅而堅定的步伐重新回到了人群之中。
短短半多個小時的廁所「特訓」徬彿過了一生那麼漫長，她的身體深處依然殘留著藥物催化後的酸軟與余韻，那被粗暴開發過的後庭和依然紅腫的私處貼著純棉的內褲，每走一步都傳來一陣羞恥的摩擦感，提醒著她剛剛經歷了怎樣墮落的調教。
但這一切都被她完美地隱藏在那副無懈可擊的「大小姐」面具之下。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挺直了脊背，原本有些凌亂的長髮已經被重新梳理得一絲不苟，連那幾縷被汗水打濕的劉海都恢復了原本的精緻。
她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只留下一層淡淡的粉底，眼神清澈而幽深，看不出絲毫剛才那個在隔間里被玩弄得失禁噴尿的淫蕩模樣。
徬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她依然是那個端莊優雅、出身高貴的議員千金，渚一葉。
李藩王依然站在人群的中心，正在與幾位穿著和服的日本傳統財閥代表交談。
他那身深藍色的西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挺拔，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依然掛著那副淡淡的、疏離的表情。
當一葉走到他身邊時，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那一瞬間，一葉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了嗎？
他聞到了嗎？
那種被情慾和體液浸泡過的味道，那種剛剛被兩個女人狠狠玩弄過的痕跡……
「你先去休息一會。」
李藩王淡淡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從路過的侍者托盤里拿起一杯冰鎮香檳，隨手遞給了她。
「你出了很多汗，臉色也不太好。作為接待員形象也是很重要的。」
說完，他便轉過頭繼續和面前那位點頭哈腰的財閥老頭交談，徬彿一葉只是他隨手擺在旁邊的一個花瓶，稍微有點灰塵了，需要擦一擦。
一葉握著那只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冰涼的玻璃觸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讓她滾燙的身體稍微降溫了一些。
他不知道她剛才陪伴兩位美軍高官時發生了甚麼。
而且他也根本不在乎。
這種冷漠既讓一葉感到一種莫名的慶幸，又讓她心中那團復仇的火焰燒得更加旺盛。
在李藩王眼裡，自己不過是一個臨時的工作夥伴，一個用來撐門面的擺設。
他甚至懶得去探究她為甚麼出汗，為甚麼臉色蒼白。
「好的，謝謝藩王同學。」
一葉輕聲說道，微微欠身行禮，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
她舉起酒杯，將那杯昂貴的香檳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了喉嚨里的乾澀和異物感，卻澆不滅她心中的烈火。
休息？
怎麼可能休息……怎麼可能在這種關鍵的時刻，甚麼都不做？
此時此刻，復仇的慾望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她的心臟。她一刻都等不了，一刻都不想停歇。
第一步，首先要迷住他。
要讓他對自己產生興趣，要讓他記住自己，要讓他意識到——她渚一葉不僅僅是一個用來擺設的花瓶，更不是一個可以被隨意丟棄的「低級玩具」。
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配得上他的女人，是唯一能理解他、滿足他、甚至……駕馭他的存在。
哪怕這只是為了利用他來報復那個骯髒的家庭。
一葉退到一旁的休息區，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她看到了一些辣妹女生正像只花蝴蝶一樣圍在李藩王身邊，那對碩大的爆乳幾乎要蹭到李藩王的手臂上，一臉諂媚的笑；她看到了不少大家閨秀正站在不遠處，用那種充滿了愛慕和臣服的目光痴痴地看著李藩王；她還看到了依媛奈緒，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優等生學生會秘書正推了推眼鏡，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知性一些，以吸引那個男人的注意。
這些女人都在用她們的方式——或者是肉體，或者是溫柔，或者是知性——去巴結那個男人。
但一葉不擅長這些。
雖然剛才那兩個瘋瘋癲癲的美國女軍官教了她不少下流的床技，甚麼深喉、甚麼乳交、甚麼後庭開發……那些知識像是一團亂麻塞進她的腦子里，卻根本來不及消化。
那種臨陣磨槍的賣弄風情，在她看來只會顯得低劣可笑，反而會破壞她苦心經營多年的高貴形象。
李藩王身邊不缺騷貨。
滿學校都是張開腿求操的母狗。
她不能走那條路。
她要用她最擅長的方式，去打敗那些庸脂俗粉。
就在這時，一葉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休息座椅上。
那裡放著一個黑色的琴盒，上面印著雅馬哈的標誌，應該是剛剛雅馬哈的董事會特意派人送來的禮物，送給李藩王的最新款限量版小提琴。
據說光是木材就選用了百年以上的頂級雲杉，琴身鑲嵌著精美的貝母雕花，價值連城。
李藩王根本沒看那把琴一眼，隨手扔在了那裡。
一葉的眼神動了。
那是渚家對她投入巨資培養的結果——從小到大，為了讓她成為完美的聯姻工具，渚家請了無數名師教她各種才藝。
鋼琴、大提琴、小提琴、舞蹈、茶道、花道……她幾乎學遍了一個名門淑女需要掌握的所有技能。
而在這些技藝中，她最擅長的就是小提琴。
那是她用無數個日夜的枯燥練習換來的榮耀，也是她在這個冰冷家庭里唯一能獲得父親那一點點吝嗇贊賞的東西。
此時，學園祭，或者說這場名為「拜謁」實為「攀附」的高層見面會已經接近尾聲。
賓客們都在三三兩兩地寒暄著，臉上掛著虛偽而滿足的笑容。
「這所學校真的很不錯啊，不管是師資力量還是硬件設施，都是頂級的。」
「是啊，而且有藩王殿下在這裡，以後日本的教育界……」
「這次真是沒白來，我和三井家的女兒都和藩王殿下聊得很開心，以後我們兩家和中華真龍的關係……」
那些日本大家族的代表們，那些高層的官員們，一個個都在互相吹捧，炫耀著自己家族的女兒和李藩王關係有多好，徬彿只要能在這個男人面前混個臉熟，家族的前途就一片光明。
那些穿著華麗和服、身材豐腴的富家千金們，更是像一群孔雀一樣圍在李藩王周圍，爭奇鬥艷，媚眼如絲。
喧囂，浮誇，充滿了銅臭味和肉慾的氣息。
就在這一片嘈雜之中，一葉不聲不響地走了過去。
她彎下腰，修長白嫩的手指輕輕搭在那個黑色的琴盒上，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臉龐。
「咔噠。」
琴盒被打開。
那把精美絕倫的小提琴靜靜地躺在裡面，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
琴身的弧度完美流暢，琴弦閃爍著金屬的冷光，徬彿在等待著被演奏，被喚醒。
一葉拿起琴弓，將小提琴架在鎖骨上，下頜輕輕抵住腮托。
這個姿勢她練習了成千上萬次。哪怕是在現在這種身心俱疲、內心充滿仇恨的情況下，依然穩得像是一座雕塑。
她沒有說話。
甚至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她只是簡單地調整了一下琴弦，試了幾個音。
「崩……崩……嗡……」
清脆的琴音划破了嘈雜的空氣，如同利刃出鞘，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緊接著，琴弓落下。
「吱——」
第一個音符響起。
那是一首巴赫的《恰空》。
沈重、悲愴、充滿了神性與人性交織的複雜情感。
一葉閉上了眼睛，世界在這一刻徬彿從她的腦海中消失了。
她忘記了那個骯髒的身世，忘記了那個刻薄的養母，忘記了那個冷漠的父親，忘記了那個只想利用她的家族。
她甚至忘記了復仇。
此刻的她，只有琴，只有音樂。
琴弓在她的手中徬彿有了生命，在琴弦上跳躍、摩擦、拉扯。
每一個音符都飽含著她壓抑了十八年的情感——孤獨、無助、渴望、絕望……以及那一絲深藏在心底的、從未被滿足過的愛意。
那不僅僅是音樂。
那是她在向這個世界吶喊，向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展示她的靈魂。
她不是那些只會搖尾巴的母狗。
她有才華，有靈魂，有價值。
周圍的嘈雜聲漸漸消失了。
那些原本還在互相吹捧的大人物們停下了交談，那些原本還在爭奇鬥艷的千金們轉過頭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琴聲震撼了。
那琴聲太美了。
美得讓人窒息，美得讓人想要流淚。
它不像是在歡送客人，也不像是在迎合主人。
它像是在引誘。
用一種至高無上的藝術形式，引誘著每一個人的靈魂，尤其是那個站在人群中心的男人。
李藩王也停下了動作。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眼眸穿過層層人群，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正在拉琴的少女身上。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給她那身淡青色的禮服鍍上了一層聖潔的金邊。
她低著頭，黑色的齊劉海遮住了她的眉眼，只能看到那挺直的鼻梁和那因為用力而微微抿緊的嘴唇。
她看起來是那麼專注，那麼投入，那麼……孤獨。
就像是一個被遺棄在人間的天使，用琴聲訴說著自己的哀傷。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被轟然衝開，時光徬彿倒流回了那間位於渚家宅邸深處的琴房。
那時候的一葉還只是個半大的孩子，穿著精緻的小洋裝，手裡拿著對她來說有些沈重的小提琴，正一遍又一遍地枯燥練習著音階。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享譽日本的小提琴大師，也是渚家花重金請來的名師。
「聽著，孩子。」
老師用琴弓輕輕敲打著她的肩膀，語氣嚴厲而認真。
「在你打基礎、練習基本功的時候一定要心態平穩——你要注重每一個動作的準確性，專注於演奏技巧，用盡你平生所學去完成每一個音符。」
「因為只有技巧的絕對精准，才能支撐起未來的殿堂。」
「但是……」
老師的話鋒突然一轉，眼神變得柔和起來，那是指引者特有的光芒。
「如果你在將來已經完全熟練，通過了各種考試，成為了能登台演奏的音樂家時，你便要忘記我說的一切。」
「你要忘掉技巧，忘掉規則，甚至忘掉你手中的是一把木頭做的樂器。」
「你要用感情，而不是技巧去驅動你的手。」
「讓你的靈魂順著指尖流淌出來，那才是真正的音樂。」
當時年幼的一葉並不完全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她只是機械地點頭，繼續著枯燥的練習。直到今天，直到這一刻。
當琴弓切入琴弦的那一剎那，一葉感覺自己徬彿在一瞬間跨越了那個名為「技巧」的門檻和束縛，跌入了老師口中那個純粹的、由情感主宰的世界。
她不再是一個正在完成接待任務的禮儀小姐，也不再是一個正在努力吸引男人注意的少女。
她變成了復仇的修羅，變成了被遺棄的孤魂。
琴弓在她的手中徬彿不再受大腦的控制，而是完全任由心中那股洶湧澎湃的感情駕馭著。
那是對那個所謂的「家」徹骨的恨意，是對那個高高在上卻虛偽透頂的母親的無聲詛咒，是對那個從未給過她一絲溫暖的父親的控訴，更是對這個只看重出身和利益、卻踐踏她尊嚴的世界的憤怒吶喊。
「吱——嗡——」
琴聲陡然變得尖銳而激烈，徬彿一把利刃正在瘋狂地切割著空氣，切割著每一個聽眾的心臟。
一葉的身體隨著音樂劇烈地顫抖著，她的長髮在風中飛舞，那張精緻的小臉因為極度的投入而微微扭曲，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淒美。
周圍的賓客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奏驚呆了。
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為了取悅權貴而演奏的靡靡之音，沒想到卻聽到了如此充滿殺伐之氣、如此絕望的吶喊。
「這……這真的是渚家的大小姐拉出來的嗎？」
一個中年男人忍不住低聲驚呼，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是地方議員的掌上明珠吧？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人生一路順風順水，從未經歷過任何挫折才對吧？」
另一個女人附和道，眼神中充滿了困惑。
「可是……為甚麼她的演奏會帶著這種歷盡滄桑的感覺？就好像……就好像一個落魄一生的音樂家，在臨死前對這不公世間的最後一聲不甘怒吼。」
「是啊，這種充滿了怨念、充滿了痛苦、充滿了反抗意味的曲子，怎麼可能被這麼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演奏出來？」
人群中竊竊私語聲四起，所有人都被這種強烈的反差感震撼了。
他們看著台上那個纖細的身影，徬彿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那個平日里只會端莊微笑、說著標準敬語、像個精緻人偶一樣的渚一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痛苦和仇恨包裹著的靈魂，正在用最原始、最赤裸的方式向世界展示她的傷口。
這種音樂太沈重了。
沈重得讓人想要逃離，卻又忍不住想要沈溺其中，去窺探這個少女內心深處那不為人知的黑暗。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李藩王一直靜靜地站著。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緊緊鎖定著一葉，原本淡漠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他沒有阻止一葉的演奏。
雖然這曲子充滿了暴力和憤怒，甚至隱隱帶著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但他聽出了那憤怒背後的東西——那是破碎後的重生，是絕望中開出的血色之花。
這個女孩……有點意思。
就在一葉的情緒即將到達頂峰，那股暴戾的恨意幾乎要失控的時候，一陣溫熱的氣息突然從身後襲來。
一葉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有力的大手便環過了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向後一拉，帶入了一個寬闊而堅實的懷抱之中。
「！」
一葉的呼吸猛地一滯，手中的琴弓差點脫手飛出。
是李藩王。
那股熟悉的、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瞬間將她包圍，那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禮服傳了過來，燙得她渾身一顫。
他就像是一個正在邀舞的紳士，從身後默默地將她抱住。
但這可不是普通的華爾茲舞姿。
李藩王的一隻大手牢牢地扶著她纖細的腰肢，那種力度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徬彿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將她的腰肢捏碎。
而另一隻手，則覆蓋在了她持琴的右臂上，修長的手指順著她的小臂肌肉線條輕輕撫摸，最終停在了她的手腕處。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這種姿勢抱著她，引導她。
一葉的心臟狂跳如雷，大腦一片空白。
她想停下，想回頭看他，想問他在做甚麼。
但是……
當他的手掌接觸到她身體的那一刻，某種奇異的變化發生了。
李藩王根本不懂甚麼小提琴演奏技巧，他甚至連五線譜都未必能認全。
但他身上所蘊含的那種魔力，那種作為「中華真龍」、作為超自然力量繼承者的霸道氣場卻在瞬間通過肢體接觸，強行介入了一葉的身體和精神世界。
就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僅僅是按住了臣下的肩膀，就平息了一場即將爆發的叛亂。
一葉感覺自己那股即將失控的暴戾情緒，在碰到李藩王身體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野獸，原本竪起的獠牙瞬間被折斷，只能發出順從的低吼。
琴聲變了。
原本尖銳刺耳、充滿了怨念和憤怒的音符，在李藩王的「引導」下，奇跡般地平息了下來。
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暴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柔和。
一葉感覺自己徬彿置身於一片溫暖的海洋之中，身後那個男人的懷抱就像是最堅實的港灣，擋住了所有的風浪和傷害。
那些恨意……那些復仇的怒火……
在李藩王的懷抱里，似乎都不再那麼重要了。
他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那種強大的、充滿生命力的力量順著相貼的肌膚流進她的體內，撫平了她靈魂深處那些因為長期壓抑而扭曲的褶皺。
琴聲開始變得優美而動聽。
不再是聲嘶力竭的吶喊，而是如春風化雨般的傾訴。
每一個音符都充滿了愛與美好，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徬彿在黑暗中看到了黎明的第一縷曙光。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一葉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控制，她的身體徬彿已經成為了李藩王意志的延伸。
他的手扶著她的手臂，就像是操縱著這把名為「渚一葉」的人偶提琴。
他在演奏她。
用那雙粗糙的大手，用那霸道的氣場，將她那些骯髒的、陰暗的情緒統統抹去，只留下了最純粹的、最美好的樂章。
周圍的人群再次陷入了寂靜。
如果說剛才的演奏讓他們感到震撼和壓抑，那麼現在的演奏則讓他們感到了一種靈魂的昇華。
那是一種純淨到極致的美，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落淚的感動。
「太美了……」
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了感嘆，聲音中帶著顫抖。
「這才是真正的天籟之音啊……」
隨著最後一個高亢而悠揚的音符在空氣中顫動消散，整個廣場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李藩王緩緩松開了環在一葉腰間的大手，那種如山嶽般厚重的依靠感驟然消失，一葉感覺自己的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徬彿一艘失去了錨定的小船。
她依然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琴弓無力地垂下，整個人還沈浸在剛才那場近乎靈魂出竅的演奏，以及那個充滿雄性荷爾蒙的懷抱之中。
太溫暖了。
太安全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溺水的人終於呼吸到了氧氣，又像是流浪已久的野貓終於被一隻強有力的手帶回了溫暖的巢穴。
她的神魂顛倒，大腦一片空白，只有那股滾燙的體溫和那股霸道到不容拒絕的氣息依然殘留在她的肌膚上，揮之不去。
更重要的是，剛才在被李藩王「糾正」演奏的那一刻，一股難以言喻的電流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那不僅僅是音樂的昇華。
那是一次精神與肉體雙重層面的高潮。
雖然沒有任何直接的性接觸，也沒有肉棒的插入，但那種被絕對強者掌控、被引導、被強行改造精神世界的快感，就比任何單純的性交都要來得猛烈和深刻！
「嗯……??」
一葉的雙腿不受控制地相互摩擦了一下，大腿根部傳來一陣酥麻的顫慄。
她的子宮深處微微痙攣著，一股滾燙的愛液再次湧出，將那條原本就濕潤的內褲徹底浸透，甚至有一絲黏膩的液體順著大腿內側緩緩滑落。
她輕微地高潮了。
僅僅是靠著一個男人的擁抱和一場精神上的「合奏」。
而此時的李藩王卻已經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他向前邁了一步，代替還處於呆滯狀態的一葉向著周圍那些早已看呆了賓客們微微頷首致意，動作紳士而優雅，宛如一位真正的王者在巡視他的領地。
「啪、啪、啪……」
先是一聲，緊接著是雷鳴般的掌聲。
那些原本還在猜測一葉身世、還在互相攀比的賓客們，此刻都毫不吝嗇地獻上了最熱烈的掌聲和贊美。
「太棒了！簡直是天籟之音！」
「沒想到渚議員家的千金竟然有如此造詣，真是深藏不露啊！」
「而且你看，她剛才和藩王殿下的配合……那是何等的默契！那種眼神，那種氣場……」
人群中，一葉的父親渚一正正滿面紅光地站在那裡。
聽到周圍同行的恭維，他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諂媚的笑容——那是對著李藩王方向的，也是對著那些來巴結他的同僚們的。
「哪裡哪裡，這孩子還需要多學習。」
嘴上雖然謙虛著，但他那雙眼睛里卻閃爍著名為「貪婪」的光芒。
他看到了女兒剛才緊緊抓著李藩王手臂不鬆手的樣子，看到了女兒臉上那副嬌羞欲滴、春情蕩漾的表情。在他看來，這再好不過了。
那個平時在他面前總是古板、僵硬，只會像個木偶一樣執行他命令的女兒，今天終於派上用場了。
引誘李藩王？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以前他總是用那些昭和時代的古板教育方式訓斥她，要她守規矩，要她懂禮儀，甚至為了讓她保持所謂的「純潔」而禁止她早戀。
但現在看來，所有的投資都得到了回報。
看著那些平時對他愛答不理、現在卻圍上來不斷道喜的同行朋友們，渚一正覺得春風拂面，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一正兄，令愛真是了不起啊！看來以後渚家在藩王殿下面前，地位必然斐然啊！」
「哈哈哈，借您吉言，借您吉言！這孩子雖然笨了點，但在伺候貴人這方面……還算是有幾分天分吧。」
渚一正得意地笑著，完全把那個被他老婆私下裡罵作「野種」的女兒當成了通往榮華富貴的最佳階梯。
而在廣場的中心，隨著賓客們的注意力逐漸轉移到寒暄和社交上，那種如芒在背的聚光燈壓力終於從一葉身上散去。
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她的手依然緊緊抓著李藩王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臉頰上依然帶著那一抹尚未消退的潮紅，眼神中滿是羞澀和依戀，徬彿只要一鬆手，剛才那個美好的夢境就會破碎。
李藩王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手臂上的這只「樹袋熊」，沒有推開她。
他轉過頭，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徬彿能看穿她此刻身體里那股尚未平息的情慾。
「你的琴聲，」李藩王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情緒很飽滿啊。」
這不是恭維，而是一個陳述事實的評價。
一葉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掩飾自己剛才那些陰暗的發洩，她低下頭，小聲說道：
「多謝藩王同學誇獎，我……我只是有些投入罷了。」
李藩王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玩味。
「我不懂音樂。」
他淡淡地說道，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一葉的耳邊。
「但我很懂情緒。」
那滾燙的氣息噴灑在一葉敏感的耳廓上，讓她渾身一顫，剛剛平復下去的燥熱感再次升騰起來。
「剛才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還有後來被我壓下去後的順從……那才你，真實的渚一葉。」
一葉的瞳孔劇烈收縮——他聽出來了？他全都知道？
明明只是一個不懂音樂的體育生，卻能比周圍的人更加明白這琴聲里蘊含的東西？
「但你對情緒的掌控還不夠成熟……就像是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完全沒有控制力量的技巧。」
李藩王直起身，伸手拍了拍一葉那依然在微微顫抖的後背，動作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又像是在確認獵物的成色。
「今晚你別回家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一葉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跟你父母說好，你今晚跟我回我家去。」
李藩王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那眼神里的含義再明顯不過了。
「我要教你更多有關情緒的事情。」
喧囂的學園祭慶典似乎正在逐漸遠去，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熱度卻並未消散，反而因為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而變得更加灼人。
渚一葉站在李藩王的身側，剛剛那場靈魂共振般的演奏讓她的大腦還有些缺氧般的暈眩，雙腿依然發軟，幾乎全靠掛在李藩王的手臂上才能勉強站立。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尋找著那個總是站在外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她的父親，渚一正。
剛才那場演奏，李藩王那句「今晚別回家」，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她耳邊炸響。
雖然她心裡已經有了復仇的決意，甚至已經做好了獻祭身體的準備，但在這種公開場合，在沒有任何鋪墊的情況下直接跟一個男人走，這對一直恪守禮儀的她來說依然是一次巨大的挑戰。
她需要哪怕一點點來自家人的「許可」，或者說，是一個合理的藉口去向父親彙報，告訴他自己今晚不回去了。
哪怕只是哪怕是一個眼神的交匯，她也能從父親那裡得到某種暗示，好讓自己心安理得地踏上這條不歸路。
「父親……」
一葉張了張嘴，剛想要掙脫李藩王的手臂向那邊走一步。
然而，就在她動作的瞬間，一道銳利如刀的目光從遠處射來，狠狠地釘在了她的身上。
那是渚一正的眼神。
那個平日里總是板著臉、對她不苟言笑的父親，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她，那雙渾濁的眼裡沒有絲毫身為父親的關切，反而充滿了警告，甚至帶著幾分猙獰的急切。
他抬起手，在身側極其隱蔽地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用眼神無聲地咆哮著：
——別過來！
——別離開他身邊！
——別做蠢事把機會搞砸了！
一葉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原本想要邁出去的那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沈重。
她愣住了，看著父親那張因為焦急而微微扭曲的臉龐，心臟猛地縮緊，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對於渚一正來說，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李藩王主動開口帶女兒回家，這哪裡是甚麼簡單的約會？
這分明就是宣告「納妃」的前奏！
只要今晚女兒能在那個男人的床上把侍奉做到位，那渚家以後在日本政壇的地位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如果這時候一葉像個沒見過世面的笨蛋一樣跑過來還要「請示」，萬一惹得李藩王不耐煩了，或者被旁邊那些虎視眈眈的其他女孩趁機插了足，那損失的可就不僅僅是一個面子，而是整個家族飛黃騰達的未來！
在他眼裡，此刻的渚一葉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一個正在洽談一筆億萬合同的商務代表，而李藩王就是那個揮舞著支票簿的大金主。
只要合同簽了（人跟走了），哪怕女兒被玩壞了、被操得幾天下不來床，那也是為了家族利益的必要犧牲，甚至是一種榮耀！
一葉看著父親那副貪婪、急切又充滿了算計的眼神，心中那一絲原本殘存的、想要尋求父愛慰藉的念頭就像是被潑了一盆液氮，瞬間凍結、粉碎，化為齏粉。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在她得知自己是情婦的私生女、被母親厭惡虐待的同時，她那個有著血緣關係的父親，也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人看過。
母親看不上她，因為她是丈夫背叛婚姻的證據，是骯髒的野種，雖然虐待不對，但在那個瘋女人的邏輯里竟然還有一點「正室懲治小三」的合理合法性。
可父親呢？
她是他的骨肉啊。
但在權力的天平上，這點骨血的分量，甚至比不上李藩王隨手施捨的一個眼神。
他如此利用她，如此看待她，甚至不需要她開口，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推向另一個男人的床榻，只為了換取那點可憐的政治資本。
一種徹骨的悲涼從一葉的心底湧了上來，瞬間淹沒了剛才演奏時的那點激情和被擁抱時的安全感。
她看著那個熟悉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無比惡心。
「……」
一葉收回了目光，沒有再說一句話，也沒有再向那個方向看一眼。
她轉過身，那張精緻的小臉上重新恢復了平日里的端莊與冷漠，只是那雙眸子深處，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深淵。
復仇。
一定要復仇。
不僅僅是為了那個虐待她的養母，更是為了這個把她當工具出賣的父親。
「走吧。」
李藩王淡淡地說了一句，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剛才那場無聲的父女交鋒，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轉身走向那輛早已等候在路邊的黑色加長轎車，司機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一葉深吸了一口氣，提起那繁復的裙擺，像是一個要去參加葬禮的遺孀，頭也不回地坐進了車里。
厚重的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將外面的喧囂、陽光，以及那個貪婪父親的目光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車廂內冷氣充足，瀰漫著淡淡的古龍水和高級皮革的味道。
李藩王靠在舒適的座椅上閉目養神，一葉則規矩地坐在他對面，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低垂著眼簾，像個真正的玩偶一樣一動不動。
車子啓動，平穩地駛出了校園，沿著繁華的街道向著城市的另一端駛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車子駛入了一片戒備森嚴的高級住宅區。這裡綠樹成蔭，豪宅林立，每一棟別墅都佔地極廣，安保級別堪比銀行金庫。
最終，車子停在了一座氣勢恢宏的歐式莊園大門前。
這是倉敷豪宅。
原本是倉敷財團董事長倉敷麗華的住所，現在，這裡已經成了李藩王在日本的「行宮」。
下了車，兩名身穿女僕裝、身材火辣的年輕女僕迎了上來，恭敬地接過一葉手中的小包。
而兩名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極其成熟美艷的婦人則站在大門口，臉上帶著職業而又曖昧的笑容。
她們沒有名字，或者說，在這裡她們的名字並不重要。
她們只是李藩王眾多「女僕阿姨」中的兩位，負責照顧他的生活起居，當然，也包括照顧那些即將被李藩王「臨幸」的女孩們。
「渚小姐，歡迎光臨。」
左邊那個穿著暗紅色旗袍、身材豐滿得徬彿要從布料里溢出來的婦人率先開口，聲音嫵媚動聽。
「少爺已經吩咐過了，請跟我們這邊來。」
右邊那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看起來幹練知性卻又透著一股風情的女人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葉有些緊張，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李藩王，卻發現他並沒有跟進來，而是直接去了旁邊的書房。
「少爺要先處理一些公務，稍後就會過去。渚小姐，您先準備一下吧。」
旗袍婦人似乎看穿了一葉的心思，笑著解釋道。
準備……
一葉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她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甚麼。
她被帶進了二樓的一間極其寬敞的浴室。
這裡大得驚人，中間放著一個足以容納四五人的超大按摩浴缸，熱氣騰騰的水面上漂浮著玫瑰花瓣，散髮著誘人的香氣。
四周的牆壁上鑲嵌著暖色的燈光，營造出一種曖昧而私密的氛圍。
「渚小姐，請讓我們伺候您沐浴。」
兩位婦人熟練地關上了門，動作利落地開始脫掉一葉身上的衣物。
「這……我自己來就好……」
一葉有些羞澀，想要伸手去阻擋，但那兩個婦人顯然更有經驗，三兩下就剝去了她那層名為「禮服」的外殼，讓她只剩下了最後的內衣。
「別害羞，渚小姐。」
職業套裝婦人笑著說道，那雙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柔地搭上了一葉的肩帶，緩緩向下滑落。
「少爺喜歡乾淨、香噴噴的女孩。我們的工作，就是把你變成少爺最喜歡的樣子。」
「嘩啦——」
內衣落地，一葉那具如同羊脂白玉般細膩完美的少女嬌軀徹底暴露在空氣中。
兩位婦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們毫不掩飾眼中的欣賞，甚至帶著幾分嫉妒和渴望，上下打量著一葉的每一寸肌膚。
「嘖嘖……真是個極品啊。」
旗袍婦人感嘆道，伸出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摸著一葉那雖然不算碩大但形狀極其優美的乳房。
「這皮膚，白得發光，嫩得像水豆腐一樣。摸起來手感真好，難怪少爺會看上你。」
「而且這腰身，這臀線……」
職業套裝婦人的手順著一葉的腰線滑向她的臀部，手指在那飽滿挺翹的臀瓣上用力捏了一把。
「啊！……??」
一葉輕呼一聲，身體敏感地顫抖了一下，雙腿下意識地夾緊。
「別怕，小妹妹。」
旗袍婦人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挑逗和安撫。
「我們只是幫你檢查一下，看看這具身體是不是完美無缺，能不能讓少爺盡興。」
兩人將一葉半推半就地帶進了那個巨大的浴缸里。
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了全身，驅散了身體里的寒意，卻也點燃了深處的慾望。
兩名婦人脫掉了外面的衣物，只穿著性感的內衣，也跟著進了浴缸，一左一右地將一葉夾在中間。
她們的手法極其專業，也極其下流。
沾滿了沐浴露的雙手在一葉的身上游走，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嗯……??」
一葉靠在浴缸邊緣，閉著眼睛，喉嚨里忍不住發出細微的呻吟。
旗袍婦人的手指靈活地揉捏著她胸前的兩團軟肉，指腹刻意在那兩顆已經充血挺立的乳頭上打著圈，時不時還要用指甲輕輕刮擦一下，帶來一陣陣電流般的刺激。
「這奶子雖然不大，但是形狀真好，像兩顆水蜜桃。」
她贊嘆道，然後突然俯下身，張開紅唇含住了那一顆粉嫩的乳頭，用舌頭靈活地舔舐著。
「呀！……??阿姨……不要……??」
一葉嚇得渾身一顫，想要推開她，卻被另一邊的職業套裝婦人牢牢按住了肩膀。
「放鬆點，小寶貝。」
職業套裝婦人笑著，一隻手在水下探向了一葉的兩腿之間，手指撥開了那緊閉的腿縫，直接觸碰到了那片最私密的花園。
「哎呀……真是個水多的小騷貨啊。」
她的手指在那濕滑的泥濘中攪動了一下，沾滿了晶瑩的愛液，然後舉起來展示給一葉看。
「還沒開始呢，就流了這麼多水。看來你也早就期待著少爺的大雞巴了吧？」
「不……不是的……??」
一葉羞得滿臉通紅，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話可說。身體是誠實的，那種渴望被填滿的空虛感正瘋狂地吞噬著她的理智。
「別否認，身體比嘴巴誠實多了。」
旗袍婦人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絲銀色的津液，邪魅地笑了笑。
她的手順著小腹向下滑去，與職業套裝婦人的手指匯合，共同把玩著那顆已經硬得發疼的花核。
「啊！……??哈啊……好奇怪……??那裡……別摸那裡……??」
一葉仰起頭，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口中吐出破碎的呻吟。
兩位婦人的配合天衣無縫，一個負責上面的進攻，吸吮、揉捏著她的雙乳，一個負責下面的開發，手指在那緊致濕熱的甬道里抽插、擴張。
「這小穴緊得很啊，看來平時沒少練收縮吧？」
職業套裝婦人一邊說著，一邊將兩根手指深深地插了進去，甚至還在裡面惡意地彎曲了一下，摳挖著那敏感的G點。
「啊！……??不行了……要去了……??」
一葉的身體猛地弓起，雙腿死死地夾緊了那只作亂的手，整個人如同觸電般痙攣起來。
「噗滋——噗滋——」
水聲在浴室里回蕩，淫靡而響亮。
就在一葉即將到達頂峰的時候，兩位婦人卻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嗯……？?」
一葉迷茫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未得到滿足的水霧和委屈。
「為甚麼要停……？」
「因為高潮要留給少爺啊。」
旗袍婦人輕笑一聲，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鼓勵。
「傻丫頭，現在的這點快感算甚麼？等會兒少爺來寵幸你了，你才會知道甚麼叫作真正的升天。」
她們把一葉從水里扶出來，用柔軟的大毛巾將她身上的水珠擦乾，然後開始為她更衣。
沒有穿禮服，也沒有穿校服。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薄如蟬翼的白色蕾絲睡裙。
這件睡裙短得驚人，下擺剛剛遮住屁股，兩條修長白皙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領口開得很低，呈現出一個大大的V字，那對剛剛被玩弄得紅腫的乳房若隱若現。
最要命的是，這布料竟然是半透明的，隱約能看到下面那對粉嫩的乳尖和那條還沒來得及穿上的內褲所勒出的肉痕。
「真美……就像是為了被撕碎而存在的。」
兩位婦人站在一葉身後，看著鏡子里的那個清純又淫蕩的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個曾經端莊優雅的大小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了性慾誘惑的待宰羔羊。
恐懼。
極度的恐懼。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我……我真的可以嗎？」
她顫抖著聲音問道，雙手緊緊地抓著睡裙的邊緣，指節泛白。
「少爺……會不會不喜歡我這樣？」
「傻孩子。」
旗袍婦人走上前，從背後抱住她，雙手輕輕撫摸著她平坦的小腹，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入睡，但說出的話卻無比露骨。
「少爺喜歡各種類型的女人。不管你是清純的，還是淫蕩的；不管你是主動的，還是抗拒的。只要你是個美人，少爺都能讓你欲仙欲死。」
「最重要的是……」
職業套裝婦人也湊了過來，伸手整理了一下一葉有些凌亂的劉海，眼神中帶著一絲過來人的篤定。
「少爺不管對女孩是溫柔還是粗暴，最後的結果都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會舒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像條母狗一樣求饒，求他再多操你幾次。」
「所以，別怕，小寶貝。」
兩位婦人在她的臉頰上各親了一口，留下了鮮紅的唇印。
「好好享受今晚吧。這可是你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夜。」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沈重的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葉的心跳上。
門把手被緩緩轉動。
一葉的呼吸瞬間停止了，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到了極致。
他來了。
那個將要主宰她命運的男人，那個即將徹底奪走她一切的男人，來了。
厚重的紅木大門在兩名美艷婦人的推動下緩緩向內打開，發出一聲沈悶而莊重的聲響。
這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像是一記敲在人心頭的重錘，宣告著某種不可逆轉的命運即將降臨。
「渚小姐，請進吧。」
穿著暗紅色旗袍的婦人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名為「期待」的光芒，徬彿是在看著一隻即將被送上祭壇的羔羊。
另一位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婦人則站在門口，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微微揚起的嘴角和充滿暗示意味的眼神，都在無聲地催促著一葉邁出那最後的一步。
一葉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想要平復那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
她身上穿著那件薄如蟬翼、半透明的白色蕾絲睡裙，腳上踩著一雙毛茸茸的粉色拖鞋，整個人就像是一個精心包裝過的禮物，除了羞恥和期待，幾乎一無所有。
她低下頭，不敢去看那兩位婦人那充滿侵略性的目光，顫抖著雙腿緩緩走進了這扇代表著李藩王私密領域的大門。
然而。
當一葉真正看清房間內的景象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種尷尬、震驚、以及那一瞬間大腦空白的茫然，讓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就像是一尊滑稽的雕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僅僅是她。
跟在她身後進來的兩位美艷婦人，那原本掛在臉上的職業假笑和曖昧神情，也在這一瞬間凝固，隨後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傻眼和恐懼。
這……這是甚麼情況？
這根本不是她們想象中那個充滿情慾氣息、到處散落著情趣用品、大床上擺著各種束縛道具的淫亂調教室！
房間確實很大，大得像是一個小型的宴會廳。
地面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徬彿雲端。
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水墨山水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而不是那種甜膩催情的香水味。
房間的正中央，並沒有那張傳說中能容納七八個人的超大型圓形大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由整塊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寬大太師椅，椅背上雕刻著繁復的雲龍紋飾，顯得古樸而威嚴。
而李藩王，那個讓無數日本女人神魂顛倒、讓無數政客商賈頂禮膜拜的男人，此刻正端坐在那張太師椅上。
他沒有赤身裸體。
也沒有穿著那種方便隨時扯開操弄女人的浴袍或者絲綢睡衣。
他竟然穿著一身類似中國道袍一樣的長衫！
那是一件深藍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金色的雲紋，寬大的袖袍垂落在扶手上，整個人透著一股出塵而神秘的氣息。
他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隨意散落，而是用一根木簪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和深邃如淵的眼眸。
他手裡拿著一卷古舊的線裝書，正低頭翻閱著，神情專注而淡漠，徬彿這房間里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存在。
但這還不是最讓一葉和兩位婦人震驚的。
最讓她們感到窒息的，是站在李藩王身後的那四個人。
那是四位在學校里足以用「嬌艷欲滴」、「風華絕代」來形容的美少女。
她們穿著統一的、經過改良的淡紫色古式長裙，既有著古典的韻味，又巧妙地勾勒出她們那各自不同但都極其火爆的身材曲線。
紅髮紫瞳的高城寬子，金髮螺旋劉海的白木里香，藍紫色捲髮的小圓奈美，還有金髮馬尾的佐伯香織。
這四個女孩，無論放在哪裡都是絕對的女神級人物，是秀盡學院裡無數男生仰望的夢中情人。
但此刻，她們卻像是四尊最完美的雕塑，靜靜地佇立在李藩王的身後。
她們雙手交疊在身前，頭微微低垂，眼神恭順而虔誠，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也沒有任何關於「性」的暗示和渴望。
那是一種絕對的服從。
一種近乎宗教信仰般的奴順。
她們就像是侍奉神明的聖女，又像是守護君王的禁衛軍，那種肅穆而莊嚴的氣場，瞬間將整個房間的格調拉高到了一個令人不敢直視的層面。
空氣安靜得可怕。
只有李藩王偶爾翻動書頁發出的「沙沙」聲。
一葉站在門口，身上穿著那件情趣內衣一樣的蕾絲睡裙，大半個身子都暴露在空氣中，大腿根部還殘留著剛才洗澡時的水珠和那一絲羞恥的黏膩。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闖進了莊嚴教堂的脫衣舞娘，或者是闖進了神聖祭壇的低賤妓女。
那種格格不入的羞恥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這算甚麼？
他們究竟想要幹甚麼？
不是說……今晚要「教她更多有關情緒的事情」嗎？不是說……要跟她回家嗎？
為甚麼這個場面看起來……這麼正經？甚至有點像是在搞甚麼神秘的儀式？
一葉的大腦一片混亂，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而站在她身後的兩位阿姨，此時更是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了。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那慘白的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絕望。
完蛋了。
徹底完蛋了。
她們自作聰明瞭！
她們以為李藩王把渚一葉帶回來肯定是因為看上了這個美少女的身子，想把她變成又一個性奴。
所以她們才會自作主張地把一葉打扮成這副淫蕩的樣子，甚至還提前幫她「洗剝乾淨」，做好了各種前戲準備。
可是現在看來……
李藩王這副道袍加身、高深莫測的模樣，身後還站著四個雖然奴順但明顯是作為「弟子」存在的美少女……這說明甚麼？
這說明他今晚根本就沒打算搞甚麼色情活動！
或許他是真的想跟渚一葉談談音樂？談談人生？甚至……像剛才說的那樣，真的教她一些甚麼正經的「情緒控制」或者甚麼難以言說的智慧？
如果是那樣……那她們把一葉打扮成這副樣子送進來，豈不是在極其嚴肅的場合公然挑釁少爺的威嚴？
豈不是把少爺想成了一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野獸？
「咕咚……」
穿著旗袍的婦人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就在這時，李藩王終於翻過了一頁書。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越過書卷，看向了門口那個尷尬得快要哭出來的少女，以及她身後那兩個已經瑟瑟發抖的美艷婦人。
他的目光在一葉那身半透明的蕾絲睡裙上停留了一秒，眼神中並沒有一葉想象中的慾望，也沒有絲毫的驚喜，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玩味。
「是你們把她打扮成這樣的？」
李藩王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平靜得就像是在問今天晚飯吃了甚麼。但在這種死寂的氛圍中，這句話卻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地劈在了兩個婦人的天靈蓋上。
「噗通！」
「噗通！」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兩位阿姨根本不需要任何猶豫，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少……少爺！對不起！是我們錯了！請您恕罪！」
穿著旗袍的婦人嚇得花容失色，那張原本嫵媚動人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額頭上冷汗直冒。
她趴伏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是我們……是我們自作主張了！我們以為……以為少爺您帶渚小姐回來是想要……想要那個……」
說到「那個」的時候，她簡直羞愧欲死，根本不敢把「性交」或者「操乾」這種粗俗的字眼說出口。
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婦人也是渾身發抖，她雖然試圖保持一點作為「高級管家」的尊嚴，但在李藩王那如同實質般的威壓面前，這點尊嚴脆弱得就像是一張薄紙。
「是我們誤會了少爺的意思！是我們愚蠢！是我們下賤！居然用那種齷齪的心思去揣測少爺的高雅意圖！」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磕頭，額頭撞擊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徬彿只有這樣才能稍微減輕她心中的恐懼。
「求少爺懲罰！求少爺不要趕我們走！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兩人此刻是真的嚇壞了。
她們雖然是李藩王的性奴，平日里負責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偶爾也能在床上得到他的「寵幸」，但這並不代表她們就有資格去揣測他的想法，更不代表她們可以在這種事情上自作主張。
在李藩王面前，她們的地位甚至不如身後那四個弟子。她們只是工具，是玩物，是可以隨時被替換的消耗品。
如果這次惹得少爺真的動了怒，輕則被趕出這所豪宅，重新淪為社會底層的爛貨；重則……誰知道這個擁有無上權勢和神秘力量的男人會怎麼處置她們？
一葉站在那裡，看著兩個剛才還氣勢洶洶、現在卻像兩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求饒的女人，心中雖然也有一絲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原來……他在別人眼裡，是這麼可怕的存在嗎？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太師椅上的李藩王。
他依然那麼平靜，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婦人，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兩只闖進了房間的小貓。
「行了。」
過了好一會兒，李藩王才淡淡地開口。
「起來吧。」
兩個婦人如蒙大赦，顫顫巍巍地抬起頭，卻不敢真的站起來，依然保持著跪姿，大氣都不敢出。
「我知道自己並不是一個可以輕易被人讀懂、看穿的人。」
李藩王合上手中的書卷，隨手放在一旁的小幾上，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那副道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透著一股慵懶而危險的氣息。
「不過，你們確實太自作聰明瞭。」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鞭子一樣抽在兩人的心上。
「以後多跟女僕長高柳氏姐妹學學，遇事多請教她們——她們雖然也……放蕩，但至少知道甚麼時候該用甚麼腦子，不要擅自做某些沒經過允許的事情。」
「是！是！我們記住了！謝謝少爺教誨！」
兩個婦人感激涕零，連連磕頭謝恩。她們知道，這是少爺看在她們平日里還算聽話的份上，放過了她們這一次。
李藩王沒有再理會她們，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了依然站在門口、滿臉通紅、雙手不知所措地抓著裙擺的一葉。
「還愣著幹甚麼？」
他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進來吧。穿成這樣站在風口，也不怕著涼？」
一葉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她下意識地想要抬手遮擋自己那幾乎暴露無遺的身體，但又覺得這樣做更加欲蓋彌彰，只能尷尬地挪動著腳步，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走進了房間。
李藩王並沒有說話，只是向著旁邊的一個阿姨偏了偏頭，給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冷漠至極。
但在那個跪在地上的旗袍婦人眼中，這個眼神卻如同聖旨一般，瞬間讓她從恐懼中清醒過來，並且充滿了行動力。
「是！少爺！」
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連裙擺上的褶皺都來不及整理，一路小跑著衝出了房間。
沒過多久，她就捧著一件厚實的白色浴袍跑了回來，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渚小姐，快……快穿上吧。」
她跑到一葉身邊，臉上的嫵媚和從容早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討好和歉意。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展開浴袍，想要幫一葉披上。
「真的對不起，渚小姐！是我們不好！是我們腦子進水了！居然把你弄成這副樣子……真的太對不起你了！」
她的語氣真誠得甚至帶上了哭腔，顯然是被剛才李藩王的氣場嚇破了膽，現在只能通過向一葉道歉來緩解內心的恐懼，也順便博取一點寬恕。
一葉看著眼前這個剛才還把自己當玩物一樣擺弄、現在卻卑躬屈膝道歉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張開雙臂，任由那個婦人將溫暖的浴袍披在自己的身上。
厚實的浴袍瞬間包裹住了她那單薄且半裸的身體，隔絕了空氣中那令人羞恥的涼意，也隔絕了那一雙雙帶著異樣目光的注視。
一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
她系緊了腰帶，轉過身，面對著李藩王，低著頭，小聲說道：
「謝……謝謝藩王少爺。」
雖然穿著浴袍的樣子並不比那件蕾絲睡裙體面多少，甚至顯得有些居家和隨意，但至少……這讓她找回了一點點作為「人」的尊嚴。
隨著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緩緩合攏，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輕響，房間里僅剩的幾個外人終於退了出去。
那種令人窒息的尷尬與壓迫感似乎也隨之被關在了門外，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沈、更加難以捉摸的寂靜。
偌大的臥室里只剩下六個人。
或者說，是一個主宰者，四個順從者，還有一隻迷茫的羔羊。
渚一葉站在房間中央，身上裹著那件寬大的白色浴袍，腰帶系得很緊，勒出她纖細的腰肢。
她的雙手依然死死地抓著浴袍的領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儘管那件半透明的情趣睡裙已經被遮蓋住了，但她依然覺得自己徬彿赤身裸體地站在聚光燈下，無處遁形。
那種忐忑和不安並沒有因為兩位阿姨的離開而消散，反而比之前更甚了——如果說之前她面對的是未知的、充滿肉慾的恐懼，那麼現在她面對的就是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迷茫。
她不知道李藩王究竟想要做甚麼。
獻身？
性調教？
這些詞雖然聽起來可怕，但至少在她的認知範圍內，是豪門千金為了家族利益必須經歷的「程序」。
她甚至已經在盥洗室里做好了心理建設，做好了被當作肉便器、被粗暴地玩弄一整晚的準備。
可是現在……
這位穿著道袍、宛如神棍般的少年把那些打扮妖艷的阿姨趕走了，讓她穿上浴袍，然後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這種平靜簡直比暴風雨還要讓人心慌。
周圍的空氣徬彿凝固了，只有淡淡的檀香在鼻尖縈繞。
李藩王身後的四位女弟子們依然像四尊精美的雕塑一樣佇立著。
她們並沒有看向一葉，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嫉妒或嘲諷的情緒，只是那樣恭順地垂著眼簾，徬彿連呼吸都在刻意壓低，以免驚擾了這位年輕的主人。
但一葉能感覺到她們的目光。
那種雖然沒有直接投射過來，卻依然能感受到的、屬於上位者的審視。
那四個人身上散髮出的氣場，是那種完全臣服於李藩王、甚至已經與他融為一體的自信和從容。
相比之下，自己就像是個誤闖了皇宮的鄉野村婦，慌亂、無措、格格不入。
就在一葉胡思亂想、幾乎要被這種沈默逼瘋的時候，李藩王終於動了。
「沙沙……」
衣料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李藩王從那張象徵著權勢的紫檀木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那身深藍色的道袍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袖袍垂落，露出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
他並沒有走向床邊，也沒有去選取任何帶有性暗示意味的道具，而是徑直走向了一葉。
每一步都沈穩有力，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一葉的呼吸瞬間停滯了，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卻又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她緊緊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只大手的降臨——也許是粗暴地撕開她的浴袍，也許是捏住她的下巴強行索取吻，也許……
然而。
預想中的粗暴並沒有到來。
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手，輕輕地落在了她的頭頂上。
「……」
一葉愣住了。
李藩王的手掌並沒有甚麼色情的意味，他甚至隔著那厚實的浴袍發絲，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又像是一個長輩在關懷晚輩那樣，輕輕地揉了揉她的腦袋。
那個動作是那麼的……平淡。
沒有任何挑逗，沒有任何慾望，甚至連那種令人戰慄的掌控欲都收斂了起來，只剩下一片純粹的、令人想哭的安寧。
那種暖洋洋的感覺，順著頭頂瞬間傳遍了全身。
剛才在車上、在父親面前、在浴室里積攢下來的那些恐懼、委屈、緊張和自我厭惡，竟然在這個簡單的撫摸下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那種久違的安全感，那個在廣場上被他擁抱時曾短暫出現過的溫暖港灣又回來了。
一葉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垮了下來，長長的睫毛顫抖著，一滴眼淚差點沒忍住奪眶而出。
為甚麼？
為甚麼明明是一個擁有著無數性奴、掌控著生殺大權的魔頭，給她的感覺卻比那個所謂的父親還要安全？
李藩王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著眼前這個眼眶微紅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你很有天賦，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像是一句判詞，又像是一句贊美。
一葉沈默了。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著李藩王那雙徬彿能看穿靈魂的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天賦？
甚麼天賦？
她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她不敢反駁李藩王，只能在那顆充滿了疑惑的大腦里瘋狂地搜索著答案。
他說的……是哪方面的天賦？
難道是……做女人的天賦？做性奴的天賦？
一葉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了李藩王身後的那四個女人。
那是他的四位女弟子，也是他最得意的性奴。
高城寬子，那位紅髮紫瞳的美術老師，擁有一副足以讓所有男人發狂的火辣身材，那對碩大的乳房即便是在長裙的遮掩下依然呼之欲出，那是一種成熟到了極致的嫵媚。
白木里香，學生會長，金髮螺旋劉海，豪門大小姐，溫柔、性感、豐滿，渾身上下散髮著一種青春與成熟完美融合的氣息，那是從小養尊處優才能培養出來的高貴氣質。
還有小圓奈美和佐伯香織，她們各具特色，或傲慢陰險，或狡猾堅定，但無一例外，她們都擁有著令普通女孩望塵莫及的肉體資本——大奶、肥臀、粉嫩的私處，以及那種為了取悅男人而完全打開的淫蕩靈魂。
再看看自己。
一葉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浴袍包裹的身體。
雖然也不醜，甚至因為從小接受貴族教育而保持著良好的體態，皮膚白皙，身姿挺拔。但和那四位相比，她實在是……太普通了。
胸部只是剛剛長成的少女規模，算不上平坦，但也絕對稱不上豐滿；臀部雖然挺翹，但也只是那種少女款的緊致，而不是那種能把手陷進去的肥美肉感。
論樣貌，她或許能打個平手，但論到作為「性奴」的資本，論到那種能一眼就讓男人精蟲上腦的色情程度，她顯然比不過這四位已經被李藩王調教得爐火純青的美人。
既然不是做性奴的天賦，那還能是甚麼？
一葉的思緒又轉到了另一個方向。
難道是……拉小提琴的天賦？
今天在廣場上她確實拉了一首曲子，而且那種情緒的爆發似乎也引起了李藩王的注意。甚至後來他還從身後抱住她，幫她「糾正」了曲風。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一葉在心裡苦笑。
她自己有幾斤幾兩，她心裡最清楚。
從五歲開始握琴，到十八歲，這十三年里，她幾乎每天都要練習四個小時以上。
手指磨出了繭子，脖頸上留下了永遠消不掉的紅印，甚至因為長時間的站立而患上了靜脈曲張的隱患。
為了甚麼？
不是為了藝術，也不是為了夢想。
只是為了「合格」。
為了能在渚家的聚會上不丟臉，為了能在父親需要的時候表演一曲助興，為了能在將來與其他家族聯姻談判時，成為那一項可以加分的「才藝展示」。
她通過了最高級別的評級考試，技巧上確實無懈可擊。她懂得如何運弓，如何揉弦，如何把每一個音符都處理得完美無缺。
但在日本，像她這樣年紀輕輕就通過考試的女孩，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其中不乏真正的天才，那些為了音樂而生、能從靈魂中流淌出旋律的人。
而她呢？
她只是一個按照圖紙組裝出來的機器，是一個精准執行程序的八音盒。她的演奏充滿了技巧，卻唯獨缺少了所謂的「靈性」。
如果不是今天，如果不是因為得知了身世的真相，如果不是因為那股滔天的恨意和復仇的火焰在心中燃燒，她根本拉不出那種充滿生命力的曲子。
那只是一次意外，一次情緒失控的宣洩罷了。
這怎麼能算得上是李藩王口中那種值得特意強調的「天賦」呢？
一葉越想越覺得迷茫。
如果不是做女人的天賦，也不是做音樂家的天賦，那她這個被家族當做聯姻工具、被父親當做政治籌碼、被母親當做眼中釘的野種，到底還有甚麼值得被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稱之為「天賦」的東西？
她就像是一個在考場上面對著一道從未見過的超綱難題的學生，握著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慌亂地等待著考官的宣判。
「難道……除了這些，我還有甚麼別的價值嗎？」
她在心裡默默地問著自己，聲音充滿了自卑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