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毫無章法地吮媽媽下唇,舌頭撬開齒關往里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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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運動會比賽的時候。
天早就陰了,風裡裹著潮氣。
裁判剛把東西調好,頭頂就滾過一聲悶雷。
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先是一顆兩顆,轉眼成了白茫茫一片。
看台上尖叫著往外跑,裁判舉著喇叭喊賽事暫停,橫桿被風刮得晃了幾晃。
安柏站在起跑線後,沒動。
他剛做完助跑熱身,校服外套甩在一邊,只穿著那件白襯衫。
雨水順著額發澆下來,糊住眼睛,又順著脖頸灌進衣領,布料眨眼就濕透了,沈甸甸貼在肩背。
「安柏!下雨了,快過來!」同學在棚子底下喊他。
他沒應,也不躲。
廣播里一遍遍通知項目推遲到明天,他卻像是沒聽見,就那麼站在空蕩蕩的跑道上,由著雨越下越大。
不是賭氣。
是胸腔里那陣悶痛又頂上來了,順著呼吸一陣一陣往外翻。
直到雨小了些,他才彎腰撿起外套,濕淋淋地裹在身上,往校門口走。
他沒叫司機。
安柏撐著濕透的傘也懶得打,就那麼一個人順著大門出來。
雨還在下,路燈剛亮,昏黃的光把水窪照得一片一片。
他走得慢,步子有點沈,襯衫貼著背,冷得骨頭縫里都泛涼。
到家的時候,渾身都在往下滴水。
玄關的燈亮著,拖鞋擺在門邊,方向朝里,是有人特意給他擺好的。
安柏在門口站了兩秒,才彎腰換鞋,走進客廳。
客廳里暖氣開得很足,他卻不覺得暖,只覺著那股熱氣烘得太陽穴發脹。
他把自己扔進沙發里,外套沒脫,濕氣從布料里蒸出來,裹著身上發燙的體溫。
他閉上眼,喉結滾了一下,把臉別向靠背。
賀婉端著白瓷碗過來時,就看見他這副模樣。
「不喝。」
他閉著眼,喉結滾了一下,把臉別向靠背。
賀婉端著白瓷碗站在他面前,姜湯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
「淋了雨,不喝明天發燒。」
「發燒就發燒。」安柏眼皮都沒抬,「死不了。」
賀婉沒說話。
她坐到他身旁,沙發陷下去一塊。
瓷勺在碗里攪了兩下,舀起一勺,吹了三口氣,送到他唇邊。
「聽話。」
安柏睜開眼。
那雙眼睛里有血絲,瞳孔黑得透不進光。
他盯著她,嘴角扯出個笑,冷得像外面打在窗戶上的凍雨。
「你現在知道讓我聽話了?」
賀婉的手頓住。
「你以前把我丟福利院門口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讓我聽話?」
湯勺停在半空,勺底一滴湯汁墜下來,砸在安柏校褲上,洇出深色圓點。
賀婉的臉色白了一瞬,像被人從里往外抽了一把。
安柏看見了。她左手腕那道疤露在袖口外,燈光下發著亮,醜得扎眼。
胸口堵得發慌。
他猛地抬手奪過碗,仰頭就灌。
姜湯滾燙,從喉嚨一路燒到胃里,辣得他眼眶發紅,眼淚差點逼出來。
空碗「哐」一聲砸在茶几上,轉了兩圈。
他傾身壓過去,鼻尖幾乎撞上她的。
「你看著我。」
賀婉抬眼。兩人近得能數清對方睫毛。
「以後沒我允許,你哪兒也不准去。半天都不行。」
他聲音發顫,每個字都像從胸腔里硬拔出來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偏執和戾氣。
「聽到沒有?」
賀婉沒退。
她抬起右手,拇指按在他眼尾那顆淚痣上,輕輕摩挲。
掌心貼著他的臉,溫熱,乾燥,像一片可以停靠的岸。
「好。不走了。哪兒也不去。」
安柏僵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