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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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的三天,家裡安靜得不像話。
不是無話可說的安靜,而是兩個人都把太多東西壓在胸口,稍一開口,就怕自己先崩裂。曉薇白天照常去培訓機構上課,晚上回來會先去洗澡,洗得很久。水流聲隔著門傳出來,像一層薄薄的屏障。我坐在客廳,聽著那聲音,腦子里反復回放週三晚上自己把她的手放進白麵具男人掌心的畫面。
那三秒鐘。
短得幾乎可以忽略,卻在我心裡被無限拉長。
我清楚地記得自己的手指是怎麼一點點松開的。記得她的體溫從我掌心轉移到另一個人手裡時,那種細微卻清晰的失落。記得面具後面自己的呼吸忽然變得很重,重到幾乎要透過那兩個狹小的孔洞溢出來。嫉妒像一根燒紅的鐵絲,從心臟一直纏到胃里;可與此同時,下身卻硬得發疼。那種硬不是簡單的生理反應,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自我折磨的、冰冷的興奮。
我親手把她交了出去。
這個事實像一塊石頭,沈在胸口,既壓得人喘不過氣,又讓人忍不住一次次去觸碰它的稜角。
曉薇洗完澡出來時,頭髮還在滴水。她穿著寬松的家居服,走到我身邊坐下,沒有靠過來,只是把身體微微側向我。我們之間隔著十幾釐米的距離,卻像隔著一條河。
「還在想那天晚上?」她問,聲音很輕。
我點頭。
她沈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指溫熱,帶著剛洗過澡的潮濕。
「我那天其實很怕。」她說,眼睛看著前方,沒有看我,「當你把我的手放進他手裡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是想抽回來。想轉身抱住你,說‘我們回去吧,不要這樣了’。可我沒有。我不但沒有抽回來,還……下面濕了。」
她的聲音在最後一個字上微微發顫。
「那種濕不是因為舒服,至少不完全是。是因為恐懼,因為羞恥,因為被自己的丈夫親手交出去的那種……被徹底物化的感覺。我當時在想,我是不是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是不是只是一件你願意分享出去的東西?可越是這樣想,身體就越誠實。越害怕,就越興奮。」
她轉過臉看我,眼睛里有水光,卻沒有落下來。
「浩,你有沒有恨過我?」
我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大得幾乎要捏痛她。
「恨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啞,「恨你為甚麼可以那麼快就適應。恨你被他餵精液的時候,喉嚨滾動的聲音為甚麼聽起來那麼滿足。恨你回家後還可以平靜地躺在我身邊睡覺。可更多的時候……我恨我自己。」
我頓了頓,把心裡那些反復咀嚼過的東西,一點點吐出來。
「我恨自己在把你交出去的那一刻,居然硬了。恨自己站在旁邊看他操你的時候,腦子里第一反應不是‘這是我的妻子’,而是‘她被射滿的樣子真好看’。恨自己事後抱著你的時候,鼻子里還能聞到別人的味道,卻還是想再做一次。這種恨……每天都在長。長到我有時候會懷疑,我是不是其實從一開始就在等這一天。」
曉薇的手指在我掌心裡輕輕收緊。
「那你有沒有想過停下來?」她問。
我想過。
無數次。
在公司開會走神的時候,在開車經過幻面附近的時候,在半夜醒來看見她睡在身邊的時候。我想過直接打電話給老周,說我們退出,再也不去。我想過跟她認真談一次,把所有面具、所有精液、所有被蒙著眼的夜晚全部清零,重新做一對普通的夫妻。
可每一次,當我真正要開口的時候,腦子里就會自動浮現那些畫面:她伸出舌頭接住精液的樣子,她被內射時身體痙攣的樣子,她眼罩下濕透的睫毛。那些畫面像毒一樣,一旦想起,就讓我下身發緊,讓我心跳加速,讓我明明痛著,卻還是想再看一次。
「想過。」我最終說,「可我停不下來。就像你說的……已經回不了頭了。」
曉薇靠過來,把額頭抵在我肩膀上。
她的呼吸打在我頸側,溫熱而真實。
「我也是。」她低聲說,「我有時候會在上課的時候走神,突然想起被他一滴一滴餵精液的感覺。舌頭上的重量,喉嚨里的腥咸,被蒙著眼甚麼都看不見、只能被動接受的那種空白。那空白……會讓人上癮。上癮到我開始害怕,害怕有一天如果沒有這些,我還會不會對普通的性愛有感覺。」
她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浩,我們是不是已經壞掉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准地扎進我最不敢碰的地方。
我沒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