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籍詳情⌂
惡神掌心
書架
/ 惡神掌心

第10章 水髒了

本章第 1 / 2 頁

那句「把你的月瑩塞進去修煉」落進水波里,連一圈漣漪都沒砸出來。

田柳卻像是被人迎面抽了一記耳光,整個人釘在池壁上,忘了動作。

羞憤,荒謬,還有一股直沖天靈蓋的寒氣,把她胸口堵得死死的。

太虛劍宗,第一正道;第一正道里的第一人,六界頂點的首座老祖,張嘴竟能吐出這種話。

好像「天下第一」四個字,從來就是懸在門上供他戲弄天下的一塊匾。

以往她總是低著頭,看他的靴尖,看他的袍角,哪怕被踹門、被拿枯枝砸心口,不通異界世道的她也能為了適應自己選擇了一套能接受的道理,大能脾氣古怪,嚴師出高徒,修仙界不講凡俗禮數。

她甚至白天還覺得,這一人一劍的彆扭嘴毒算得上可愛出奇。

可這一刻,她第一次沒有躲閃。

她就那麼半睜著濕漉的眸子,隔著漸漸稀薄的水汽,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岸上那個男人。

寒潭四周的亂石堆里,零星散落著幾顆拳頭大小的深海夜明珠與發光寒髓,那是凌霄朔曾經隨手丟在岸邊照明的玩意兒。

幽冷刺目的白光將這方崖底照得亮如白晝,也把高處那張臉照得纖毫畢現。

挺鼻,薄唇,一雙淺灰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垂著。

沒有正道魁首的悲天憫人,也沒有長輩看晚輩的半點期許。

那雙眼睛里乾乾淨淨,只有一種純粹的、高高在上的惡——像一個閒極無聊的孩童,蹲在泥坑邊,冷漠地拿樹枝把一隻蛾子的翅膀一片片撕下來,欣賞它在泥水里垂死撲騰的滑稽相。

田柳張了張嘴,想質問,想罵人,想問他堂堂第一劍尊到底還要不要臉。

可話滾到喉嚨口,腦漿卻像是被人拿鐵勺生生刮空了一樣,白花花的一片。

劇痛與極度的羞辱早把她的神智磨碎了,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用那雙通紅失神的眼睛,把男人的面容和那抹殘忍的冷漠,一刀一刀刻進了眼底。

岸上的凌霄朔任她看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炷香,一炷香,直到足足過去了一個時辰。

寒潭底下的極陰劍煞早已被那枚墨青冷玉轉化乾淨,可田柳體內的異變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朝著更加不可控的方向滑了過去。

那塊鵝卵粗細的萬年寒玉塞在最深處,吸飽了她的陰精後,玉身竟變得溫潤。

隨著她每一次虛弱的呼吸,玉石在緊窄泥濘的肉道里不受控制地微微滑動,一上,一下,極其緩慢地研磨著內壁最敏感的軟肉。

先前那是瀕死的刮骨劇痛,此刻痛意退潮,取而代之的,是身體被喚醒後的誠實酥癢。

一股陌生的、令人頭皮發麻的酸軟從尾椎骨躥上來。

「嗯……」

一聲極細碎的鼻音差點從齒縫里漏出來。田柳瞳孔猛地一縮,左手閃電般抬起,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眼神迷離渙散,眼尾泛起一層濃艷的春潮,兩條腿在水底死命絞緊,企圖夾住那塊不斷滑動的玉石。

可越是用力夾緊,敏感的嫩肉反而把玉身裹得越死,每一次細微的那種自己體內的肉壁被擴張,再因為玉石離開回收的微妙體感足以成為世上另一種滅頂慢性折磨。

岸上那尊活閻王還靠在石頭上看著,她連哼都不敢哼一聲,只能把整張臉埋在掌心裡,大口大口地從指縫間倒吸著粗重的涼氣,胸口在水面下劇烈起伏。

她開始等他走。

池水從燙轉溫,從溫轉涼,霧氣濃一陣淡一陣,淡一陣又濃一陣,不知翻來覆去多少回,水汽在她發梢凝成珠,又一顆一顆滴落回水面。

這個滾燙的狼狽的夜晚像是被抻成了無數個一模一樣的片段,每一個都長得足夠讓她把所有能想的念頭都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他會走的,這麼久了也看不出來他有哪怕丁點做「傳道授業解惑」老師的樣子,留在這能做甚麼。

田柳不打算出聲,也不想動。

她一顆一顆數著水珠砸出的漣漪,數得很慢,慢得像要把這一夜無限拉長,長到彼此都忘了彼此的存在。

她假裝自己死了,假裝這不是兩個人對峙的場景,假裝沒有難堪,沒有羞恥,沒有岸上那道靜默的目光。

數到第一千零一顆的時候,她抬起頭——岸上那道玄青身影依然立著,連姿勢都沒換過。

而凌霄朔只是忽然覺得,這麼熬著,看著也挺好玩。

寒潭周圍的夜光石靜靜泛著冷光。

沒了體內邪火的支撐,這口萬年寒潭真正的刺骨陰寒終於顯露了獠牙。

池水冷得像融化的鉛水,一寸寸往她赤裸的毛孔里鑽,田柳的嘴唇很快凍成了青紫色,四肢開始僵硬發麻,再這麼泡下去,不用等經脈爆裂,她的心脈就得先一步被凍絕。

視野里,那面淡金色的光屏終於在死寂中跳了出來:

【寒髓滌脈已完成。】

【已脫離生命危險。】

【警告,墨青冷玉長時間停留體內會造成寒氣滯留,請宿主莫要貪歡。】

田柳盯著那行字,沒有出聲。

下唇被她輕輕含住,先只是抿了抿,隨即齒尖陷進去,一塊軟肉被壓出淺淺的白痕,像要把一句「不是我」活生生咬碎在牙關裡——可她沒能吐出半個字。

眼底有甚麼東西像是被風吹滅了,連掙扎都沒有,就那樣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眼眶卻和那點暗光反著來,慢慢泛起一圈薄紅,像是被熱氣熏出來的。

她沒有眨眼,只是硬生生把那層水光逼在眶沿,不讓它落下來。

喉頭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她想辯解,可那句話堵在喉嚨口,咽不下也吐不出——證據長在她身上,每一寸都在替她招認,她拿甚麼去反駁?

只能垂下眼睫,攥緊了指尖,把滿腹的委屈和酸澀一併吞進肚子里,化成一聲連自己都聽不見的嘆息。

池水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方才替她保命的墨玉還沈甸甸地卡在最深處,失了邪火的對衝,那股萬年寒髓的刺骨冷意便順著內壁絲絲縷縷地往骨頭縫里鑽,墜得她小腹一陣陣發麻發酸。

僵持不下去了。岸上的人有的是工夫耗,她這副剛破境的身子卻扛不住這般冷浸。

心裡最後那根硬撐著的弦「啪」地松了一扣。田柳閉了閉酸澀的眼,再掀開眼簾時,眼底最後一點倔強也散盡了,只剩下一片灰敗的順從。

攥緊的拳頭在水下緩緩松開。

‹ 上一頁☷ 目錄下一頁 ›
第10章 水髒了本頁 0%進度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