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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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語綺咬著一點嘴唇,雙唇之間不時發出聲聲呻吟,卻絲毫感受不到甚麼快感,除了汗水的粘膩觸覺之外,剩下的就只有了疼痛,從內而外的、抓心撓肺的疼痛感,像洶湧的波浪一樣一陣一陣地撲騰過來,在她心房表面拍打著。
身體表面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疼痛,每一寸被郭深觸碰過的地方,全像著了火一樣,灼熱難忍,但這些與身下那處最私密的地方的疼痛感相比起來,其實也真的是算不了甚麼,男人的堅硬像一根烙鐵一樣,用力地在她身下的小穴裡面出入著,將那處最柔軟的皮肉給摩擦得破皮、紅腫起來,有幾寸地方甚至還滲出了殷紅的血絲,可她卻並沒有說話,米細的牙齒用力咬著嘴唇,面色一寸一寸蒼白下來,額頭上汗水仍在不斷流出,在皮膚表面流淌開來,汗涔涔的臉頰襯得她原本就因為過度疲勞而造成的虛弱臉色更加暴露無遺,但這一切郭深卻並沒有看到眼裡,他自詡張語綺是他最愛的女人,可是究竟甚麼時候用心感受過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呢?
思及此,張語綺涼涼地垂下意氣風發的眼角,雙臂無力地耷拉在郭深身上,兩條腿任憑他喜好被來回擺布著,整個人就像一個沒了靈魂的破布娃娃一樣,陡然失去了所有神采,也不再想著反抗,心裡瀰漫起來一股洶湧的悲哀和涼薄來。
在這場性愛之中,從頭到尾,她不曾感覺到過一點點的快樂,甚至就連最基本的生理意義上的快感都不曾存在過。
終於,就這麼度過了漫長而又痛苦的幾十分鐘之後,郭深總算是將那股灼熱的精液給釋放了出來,然後猛地往下垂了垂身子,一時間竟是松了力氣,將懷裡的張語綺給往下摔了一下,整個身子於是就落在了堅硬而冰涼的桌子上,將她原本就疲憊不堪的神志給激了一下,強行迫使著她恢復了力氣。
喘了幾口大氣之後,郭深方才反應過來,在張語綺發頂輕輕親了親,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下來:「還好嗎?」
張語綺苦澀地勾了勾唇角,眸底神色寫盡了無奈,還好嗎?
這問題她究竟該如何回答才算對?
自己好不好,如魚飲水冷暖自知罷了,即使是說出來,他就能真正理解嗎?
能體諒嗎?
牽了牽半邊臉頰,張語綺最終仍只是淡淡地開了口:「我沒事。」
說完,她輕輕推開了郭深的身子,作勢要自己從桌子上上跳下去的時候,雙腿突然酸麻了一陣子,膝蓋處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彎,於是整個人便向著前方傾了過去,她短促地「啊」了一聲,心臟猛地驟停了一下,下意識地緊緊閉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秒鐘,她卻驚奇地發覺自己竟沒有像想象中那樣跌落在堅硬冰冷的地板上,而是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張語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衝著郭深露出了一個十分勉強的笑臉來:「謝深哥。」
郭深聞聲,這才垂下頭去看她的表情,眸色驀地閃爍了一下,陡然反應過來,這女人的面色甚麼時候竟然就變得如此蒼白了,怎麼回事?!
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恐慌感,郭深沈著嗓子衝著她道:「說這個幹甚麼,走,回房間換件衣服。」
說著,手上猛地用了一下力氣,作勢就要將張語綺打個橫抱抱起來。
張語綺一驚,趕緊對他說:「不用了!」
語氣稍微有些急厲。
郭深聞聲,先是微微一愣怔,然後頓了一下神,語氣陡然森冷下來,不快的心思暴露得一覽無遺:「怎麼了?」
張語綺在內心苦笑了一陣子,不知道這男人究竟是有多大的精力啊,怎麼明明已經折騰了那麼長時間還有這麼大的力氣。
當下被他這麼摟著腰,張語綺甚至覺得肌肉有些疼。
見郭深一臉不快的樣子,張語綺心裡「咯?」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捏了捏拳頭,然後又迅速松開,情緒終於勉強算是得到了一點穩定。
然後她眸子微微瀲灧了一下,有意放軟嗓子,語氣有些撒嬌的意味:「我沒事的深哥,就是有點不太舒服,你去幫我拿件新裙子來好不好?我在這裡換一下就得走了,真的,公司那邊好多人還等著呢。」
郭深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是兀自唔了一唔,覺得她這幾句話說得自然也有道理,公司那邊的事情太多,自己又不方便出面,如果說張語綺也不去的話,未免對自己不利。
想到這裡,他頓了一頓,眉頭不自覺地舒展開來,心頭的不快也消散去了大半,衝著張語綺點了點頭道:「那好,你等我一會兒。」
說完,迅速轉過頭,邁開兩條長腿就往門口走去,沒一會兒工夫,整個身子便全數消失在了張語綺的視線中。
張語綺這才松下一口氣來,原本硬生生地支撐著的身子陡然垮了下去,雙手「砰」的一聲拍在桌面上,震的她掌心一痛。
張語綺大口大口地喘了一會兒氣,終於感覺稍微好轉了一點之後,她別過眼去,視線落在身旁的那一片狼藉之中,許多檔被兩人剛剛的那麼一場「劇烈運動」全給弄得亂七八糟的了,沾染上了各種各樣不可說的液體,邊緣全皺巴巴的。
這個樣子的話已經沒辦法再用了吧。
張語綺苦笑了一下,內心一陣麻木,對於這種事情,理論上她早就應該已經習以為常了才是,可是不知怎麼回事,不知道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連張語綺自己也能分明地感覺得到,內心有一種莫名的異樣情緒正在潛滋暗長著,完全將她原本已經既定了的人生軌跡給攪和得亂七八糟的了。
張語綺一邊在腦子里胡思亂想著,一邊飛快地抬起手來將身上的衣服給稍微整理了一下,但是沒辦法,裙子下擺上全是粘膩的汗水和混濁的白色精液,夾雜著從她自己身體里流淌出來的液體,混合在一起,散髮著一股很大的腥味。
張語綺心中感到一陣作嘔,面色卻十分平靜,不動聲色地將那一處布料給輕輕扯了扯,使得它稍稍平整了些,雖然比不上一開始的樣子,但總算能夠勉強遮羞了,總比沒有的好。
手指在皮膚表面流連過去的剎那,張語綺腦子里突然閃爍過去一陣電光石火,她驀地想到了從前的歲月,她剛剛來到郭深身邊的時候,對他的很多習慣和惡趣味都是嗤之以鼻的,雖然因為害怕惹他生氣而露出馬腳,這種厭惡的情緒一直以來都被她小心翼翼地隱藏在內心最深處,但是現在回過頭去再想想的話,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由厭惡變得習慣,又由習慣變得麻木了呢?
想到這裡,張語綺心底突然閃過一陣劇烈的反胃感,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鼻翼之間湧動著的空氣全都是來自自己和郭深剛剛交纏而產生的粘膩腥氣,實實在在地提醒著她,剛才的滿室春光旖旎不是夢,而是確確實實地發生過的事情,也讓她內心感到一陣更強烈的屈辱感,對於郭深來說,或許自己一直以來都只不過是個發洩慾望的工具罷了,所以才會不顧場合不顧自己感受的吧。
想到這裡,張語綺突然就冷笑出了聲,她茂密的黑色長髮披散下來,肩胛骨旁邊散亂著裙子的肩帶,同樣已經被兩人方才的劇烈動作給弄得有些分離開了。
正當她胡思亂想著的時候,郭深突然推門進來了,由於張語綺的長髮擋住了她半邊蒼白臉頰,所以他不曾覺察到有甚麼不對,更不用說意識到面前這個女人現在心裡已經對自己有了芥蒂,甚至起了殺心。
他手心裡捏著一條新的黑色裙子,走過來放在桌子上,兩根手指彎起來,指關節在堅硬的桌面上輕輕碰了幾下,發出沈悶的響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