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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明神女錄 典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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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懸山劍氣長存 / 瓊明神女錄 典藏版

第五十七章 尋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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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言看了陸嘉靜一眼,陸嘉靜同樣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似在問是怎麼回事。

林玄言當然沒辦法當著季嬋溪的面和她解釋,便道:「季姑娘的話我不太明白。」

季嬋溪冷哼一聲,將其中保存最完好的一柄遞給了陸嘉靜,「陸宮主,這柄送你了。」

陸嘉靜沒有客氣,他們如今確實急需兵器防身。

林玄言問道:「那我呢?」

季嬋溪將三柄古劍收入識海,然後冷冰冰的笑道:「用得到你的時候再說。」

林玄言低聲說了句白眼狼然後站起身。

他望向季嬋溪,問道:「你來這裡到底是為了甚麼?」

季嬋溪毫不掩飾道:「那天我輸給了你,如今適逢北府開啓,我自然要來看看。」

林玄言點點頭。

季嬋溪問道:「你來又是為了甚麼?」

林玄言道:「你能來我為甚麼不能來?」

季嬋溪又問道:「那你為甚麼還要帶個姑娘進來?」

林玄言道:「我們情深意切,形影不離,不可以嗎....啊....」

陸嘉靜狠狠的打下了一個板栗,冷笑道:「誰和你形影不離了?」

林玄言悻悻然的起身,靠著牆唉聲嘆氣。

他不經意的側過頭,看著這條通道深不見底的盡頭,眼神中忽然沈鬱了下來,火光中的瞳仁亮芒閃爍,眉目孤冷如刀劍削成。

這一刻,他心中靈犀一動。

一股強烈而熟悉的感覺湧動在心頭。

他知道擎天山那扇石門打開了,有人走了出來。

即使他們如今相隔千里,他依然能夠感受到,那是一種靈魂深處的悸動。

他悄悄的望向了陸嘉靜,陸嘉靜也正好望著他。

他對著陸嘉靜擠出了一個笑容。

然後他故作輕鬆的望向了季嬋溪,問道:「傷勢恢復得怎麼樣了?」

季嬋溪道:「不怎麼樣,但我不會拖累你們。」

林玄言道:「我們也不會輕易拋棄你。」

季嬋溪挺直了腰背,輕輕點頭:「嗯。」

他們又調息了片刻,然後向著長明燈照亮的道路走去。

約莫只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道路的中央出現了一尊青玉的女子神像。

那尊女子神像雕刻的線條極其大氣簡潔,沒有任何綾羅綢緞,她披著粗曾大布,後發僅僅輓著一個雲鬢,斜插著一根方形的木釵,女子線條柔美,徬彿玄女凝立九空,衣袍飄飄間如鼓滿了長風。

而她的瞳孔依舊雪白,沒有任何瞳仁,看上去死氣沈沈。

林玄言問道:「你們誰有筆?」

兩女皆是搖頭。

陸嘉靜問道:「你想點睛?」

林玄言點點頭:「我覺得她,還有之前那些壁畫上繪成的人都是活的,只要點上眼睛,她們就會活下來。」

陸嘉靜張了張口,剛想說話,一道陰風吹來,勾起了她的一縷發絲。

她下意識的橫劍。

林玄言身子已經前傾,對著一道突如其來的黑影衝了過去。

風聲從天而降,季嬋溪也反應了過來,她身形一閃,周身鬼影繚繞,一拳已經對著上方砸出。

陸嘉靜也彈出無數青蓮,朝著法力湧動的方向刺探過去。

幾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來。

林玄言的指間橫切而過,空氣中擦出一串火花,那是金屬碰撞的聲響。

林玄言收指,只覺得指間生疼。

季嬋溪一拳同樣轟在了堅硬之上,她悶哼一聲向後退了幾步。

而有兩道身影一左一右以犄角之勢圍攻上了陸嘉靜,陸嘉靜手中握劍,抖落清影,幾朵青蓮縱橫飛舞,在兩人的圍攻包夾之中依舊佔得了上分。

「取劍!」

林玄言忽然喝到。

他和季嬋溪的身子下意識靠攏。

追擊他們的兩道身影同時逼了上來。少年和少女在那一刻身子錯身而過。

叮!

林玄言一劍頂在來者的胸甲上,他輕輕扭動手腕,橫向一扯,硬生生撕裂胸甲。長劍再行,自裂縫之中斜插而入,林玄言用力一推,那個身子便向著牆壁上猛砸過去,發出轟然一聲響。

那人目眥欲裂,他不知道林玄言為何手中多出了一把劍。

那人身子撞到牆壁上正在下滑的時候,林玄言持劍的身影再次逼近,他一劍向著對方的脖子抹去,那人揮拳相迎。

轟然一聲間。林玄言手中的劍硬生生折斷成了兩半。

那人見自己一拳打斷古劍,心中大喜,正要對著林玄言再揮一拳之際。林玄言輕輕彈指。

那斷劍的碎片猶在空中,他的指間輕輕敲上劍背,斷劍以極快的速度射出,一下子扎入他的脖頸之中,割斷了他的喉管。

那人猶未死去,他痛苦地大叫著,按著自己的脖子想要拔出那劍的碎片。

林玄言卻也掐上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扭,將他摔在了地上。

在殺死一人之後,林玄言立刻來到了陸嘉靜的身側,兩人無需言語,便背靠著背站著,結成一個小小的劍陣。

來者兩人見一個同伴已經死去,大喊了一聲:「走!」

林玄言和陸嘉靜當然不會放他們離開,兩柄劍已脫手而出,如今在北府之中,他們的境界被壓制在七境上下,馭劍殺敵幾乎是這個境界最強的殺招。

那兩人對視一眼,竟然不顧飛劍的阻撓同時朝著季嬋溪的方向撲去。

季嬋溪後背微涼,她下意識的向後對出一掌。

兩個人的衝勢撞在她的身上,季嬋溪身子直接倒飛出去撞在了牆壁上。

而兩柄飛劍已尾隨而至。那三人也不多做糾纏,一面逼退飛劍,一面向著甬道的那一頭遁逃而去。

林玄言沒有深追,他已經來到了季嬋溪的身前,扶住了她的肩膀。

季嬋溪先前本就受了重傷,如今更是面色如雪。

她因為疼痛牙關不停的顫抖著,林玄言也沒有廢話,直接將她身子扶正,令她盤膝而坐,然後為她調理傷勢。

而陸嘉靜走到了那一具屍體的旁邊,俯下身子開始搜撿他的衣物。

等到林玄言為季嬋溪療傷完畢之後,她才走到他們身邊。

「發現甚麼了嗎?」林玄言望向陸嘉靜。

陸嘉靜道:「那人不是聖地的人,看上去像是一個邊境小國西臨國的修士。

他身上穿著一件鐵皮鎧甲,這鎧甲看上去很古老,應該不是從外面帶進來的。而與我交手的兩個人,從功法上來看也不是甚麼正統高手,可能也是西臨國的人。」

季嬋溪調整了一下氣息,也道:「與我交手的那人用的是斧頭,天下修士高傲至極,不似綠林之人,絕不會去練斧頭這樣的兵器,他們的來路很是古怪。」

林玄言低著頭,回想著方才的戰鬥細節。

陸嘉靜攤開了手,她的手心有兩個瓷瓶。陸嘉靜繼續道:「這是我在剛剛那個人身上搜到的,這應該是傷藥,藥香很是馥郁,效果想來也是極好。只是....

我從未見過這種藥。」

林玄言接過藥瓶輕輕聞了一番,輕聲道:「連陸姐姐都沒見過麼....」

季嬋溪試探道:「要不我試試看?」

林玄言搖頭道:「不行,我們還不能確定這到底是甚麼,絕不可冒險。」

季嬋溪點點頭,也並未多說甚麼。

陸嘉靜忽然抬起頭,道:「這些皮甲,斧頭,丹藥會不會本就是北府中的東西?」

季嬋溪眼皮微抬:「就像我撿到的四把古劍那樣?」

林玄言轉動著手中的小瓷瓶,其中有馥郁的藥香傳來,他環顧四周,看著長明燈映照的石壁,苦笑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這....也太窮了吧?」

....

「這裡的皮甲很是堅韌,以我們的修為想要徒手撕開也很困難。」

「而這裡的兵器看著卻有些古舊,就像是之前季嬋溪帶來的四把劍,那是沒有劍魂的四劍,很容易腐朽折斷。」

「這裡丹藥種類似乎很單一,我們已知的也不過三種,也不清楚它們到底可以治療哪一方面。」

「而我們剛剛所在的地方應該是類似一個暗閣的位置。如今這個地方,可能才是北府某個真正的閣子。」

「這把弓箭的材質像是某種巨獸的犄角,韌性很是不錯,甚至比我們如今能製造出的弓箭要更好。可惜羽箭卻只有三支。」

一個相對空曠的木閣之中,陸嘉靜將他們蒐集到的東西擺在桌面上,一樣一樣的說了過去。

林玄言取過那柄長槍,放在手中掂了掂,然後道:「這個由我拿著吧。」

陸嘉靜問季嬋溪:「你會拉弓射箭嗎?」

季嬋溪搖搖頭,她指著一根長鞭,道:「我可以試試這個。」

陸嘉靜點頭道:「也好,那弓箭就由我背著。季姑娘,你如今傷勢最重,這件皮甲你就穿著吧,多少可以防身。」

季嬋溪接過皮甲,直接套在了身上,林玄言看著她,她此刻的形象就像是邊境的士兵小卒一樣,他忍不住笑了笑。

季嬋溪挑了挑眉毛,拉了拉手中的鞭子,威脅道:「不許笑!」

林玄言乖乖閉嘴,眼神轉向了陸嘉靜,問道:「那這些兵器呢?」

陸嘉靜斷然道:「我們的識海只能收納本命物,這些兵器無法帶走,那便銷毀掉好了。這些丹藥雖不知道功效如何,但我們可以各自帶上,收拾完畢我們可以去繼續去其他房間看看。」

三個人剛剛站起身,門外驟然響起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季嬋溪神色微凜,想要去開門看一眼,林玄言按住了她的肩膀,輕聲道:「等一下。」

陸嘉靜同樣壓低了聲音:「退到門後,如果有人進來,不要給他們反應時間。」

僅僅片刻之後,外面便安靜了下來。

三人面面相覷,又等了約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外面真的沒有聲音之後才緩緩打開了門。

他們所在的房間位於二樓的位置,三面各有五個房間,另一面是一個不知道通往哪裡的甬道。而房間的四周都有護欄,下方是一塊較開闊的場地。三人順著木台階下樓,來到了那片剛剛戰鬥過的場地上。

石面上依舊殘留著重物敲打的痕跡,而三具屍體倒在地上,氣息已絕。

「是先前襲擊我們的那三個人。」林玄言已經做出了判斷。

季嬋溪也覺得很是震驚:「是誰殺了他們?下手竟如此快?」

陸嘉靜道:「應該是聖地的人!在這裡所有人境界都相同,想要快速殺死對方靠的只能是人數上的碾壓,而進入北府中的,數量最大的團體便是聖地上的人。」

林玄言摸了摸他們的屍體,「他們身上有被翻找過的痕跡,他的兵器和丹藥應該都被拿走了。」

林玄言的神色越來越凝重,在這個被壓制了境界的小天地裡,他們若是要同時面對幾十個人,或許連逃跑都應該很難做到。

「聖地中的人應該是早有準備,他們一來到北府,就有快速聚集到一起的辦法,而在這個小世界里,我們絕對沒有正面戰勝他們的可能。」陸嘉靜緩緩道。

「他們現在的想法應該是一路尋找所有能搜刮的武器,一路殺人。」

季嬋溪問道:「那方才他們為甚麼沒有上來?」

「可能是他們認為上面的小木閣已經被這三個人翻找過了。」陸嘉靜推測道。

季嬋溪道:「北府里到底藏著甚麼?讓這麼多人趨之若鶩?」

陸嘉靜望向林玄言,認真道:「我到現在還沒有問你,你不辭而別一個人來到北府究竟是為了甚麼?」

林玄言沈默片刻,然後輕聲道:「我可以不回答嗎?」

陸嘉靜問道:「你打算瞞著我?」

林玄言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給我幾天時間想想可以嗎?」

季嬋溪聽著他們莫名其妙的對話,打斷道:「要不我們找一個已經被他們搜乾淨的地方,然後藏起來?」

林玄言反對道:「首先,即使藏起來,如果他們有心找早晚會被找到,而且我們如今擁有的武器太差,即使是比起這三具屍體都不如,這個北府之中肯定藏著許多東西,如果能找到一兩件神兵利器,或許還有活下去的可能。然後,最重要的是,季大小姐,不要忘記我們來這裡是為了做甚麼的,我們是來尋道的。如果這只是一個封閉的空間,我們或許可以找一個別人尋不到的地方閉關,直到通聖之後破一條虛空通道離開。但是可惜,這方天地的境界已經被划了一條線,我們的天花板只有這麼高,以我們目前的力量根本無法逾越過去。」

季嬋溪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等他說完,然後道:「可是你受了很重的傷。」

林玄言目光一滯,陸嘉靜也蹙起秀眉,望向了林玄言。

片刻之後,林玄言才緩緩嘆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但我確實有傷。」

季嬋溪平靜道:「歇一歇吧。」

林玄言沈默片刻,「也好。」

....

乾明宮的地底暗無天日,其間唯有法陣符籙輪轉著幽紫色的光。

一個衣衫破碎的女子沈眠其中。

粗大的鎖鏈自四面八方而來捆綁著她,即使是脖頸,長髮都被鐵索捆著,那些鎖鏈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其間金光鑲嵌明滅,在空寂的地牢之中顯得尤為孤冷。

女子眉眼冷峻,平靜得竟似已死去。

但她的心臟依舊在跳動著。

這是地牢之中唯一的聲響。

妖尊被擒索於皇朝的事情被刻意傳到了北域,在眾妖王之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楚將明打開了一封書信,那是妖尊臨走之前交代他的事。

邵神韻把北域各個勢力的事情都大致交待了一遍。但是其中許多細節和困難猶自需要自己去親自解決。

而他的力量和妖尊更是天差的別,如何能穩得住北域如今的局勢。

他揉著太陽穴,一夜難眠。

而那一日,在初春積雪初融的季節里,老井城的一個不起眼的酒鋪子外,男子挑著行囊辭別了妻子向著北方走去。

「北域一統來之不易,即使我先前與邵神韻有些過節,如今大廈將傾也絕不可置之身外,更何況邵神韻還沒死呢,我也不相信她會死,這是一次下注,只要贏了,我們曾經失去的便都可以拿回來。」

「若是失敗了呢?」

「那我就想辦法脫身回來。更何況,你父親說過,將來安兒是要成為千古女帝的人,這條路需要我們為她去鋪下,而如今是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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