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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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她忽然說。我幾乎沒有意識地去聽,只覺她這句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側窗上不知何時透進一線極淡的灰白,混在冰晶藍與死焰紫里,顯得不真實。她抬頭掃了一眼,唇邊那點笑又浮起來。
她重新壓回我耳邊,一隻裸手扣住我後頸,把我半翻過來。我像一具已經斷了線的偶人被擺成側躺,肩胛和肋側的冰晶碎片又往肉里埋進幾寸。我疼得眼前一黑,卻被她隨後跨上來的重量拉回現實。她側躺在我身後,一條腿從我腰上環過去,半撐半坐,從後方將我重新納進身體。這個角度深得更過分,我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聲極慘極低的嗚咽,像被活活貫入脊椎。她在我耳後喘,下唇貼著我汗濕的後頸,每喘一下,都像把一小撮冰渣吹進我的發根。
「別閉眼。」她命令。我沒有力氣閉。只看見滿室的光在打轉,冰晶、火、她的角影、她環在我腰上的手。她又開始動了,從後頭一下一下地騎,靴跟刮過地面,把碎冰推得沙沙作響。她的一隻手摸到我小腹下,像在摸我是不是還硬,摸到之後才輕笑著說:
「果然……還為我們醒著。」
之後她再沒說話。只有呼吸,和肉體在冰火間反復起伏的聲音。我模糊地感到她的手又落到我頜下,像要把我最後那點意識也攬住。就在這裡,她的動作忽然重了,重得讓那滿地冰晶跟著跳,像整座冰室都在為她的腰而塌——
一片強光從我們身後撲來。是死焰,像被她高潮前的收縮點燃,從她張開的羽翼間捲起丈高,把兩人投在冰牆上的影子也燒成了交合的凶獸。她的指甲陷進我腹側,聲音像從喉嚨最深處裂出來,短促、滾熱,像雪崩前最後一塊冰從山脊滑脫。
緊接著,她的腰猛地一頓,死絞著我,像要把我體內的東西連根都吸出去。我咽喉里「咔」地滾出一聲,眼前被白光徹底洗淨。一切在那一刻都靜了半秒,只余她貼在我耳後、幾乎聽不見的低喘。
然後,地板更冷了。
她在身後沒有動。只把額抵在我的後頸,喘息又細又急,像冰面上爬過幾道新裂開的紋。過了好一會兒,她的呼吸才慢慢平下來,可那平不是平靜,而是沈下去。更冷,更穩,像有甚麼東西被她重新按回胸腔里。她松開環在我腰上的手,指尖從我汗濕的小腹上滑開。我突然覺得腹前一空,涼得像被剝下了一層皮。她的腿還壓著我,過膝靴筒貼著我膝彎外側,皮革上已分不清是她的體液還是我的,蹭得又滑又冷。
「還硬著。」她在我耳後說。那聲音貼著發根鑽進來,極低,帶著剛剛被弄亂了但已迅速整束回去的調子。她一邊說,一邊用兩指從我的髂骨一路摸到腿根,像給一具殘軀檢查還有哪裡沒有壞透。她摸的很慢,指腹停在會陰上方那一小片凍得發紅的皮膚上,輕輕一按。我整個人像被從脊椎里抽了一下,喉嚨里滾出半口氣,臀部無意識地往她胯間送去。她卻退了退,讓兩人還連接的地方分開幾寸。冷空氣見縫就鑽,我感覺連那根半硬的東西都要被凍住了。
「別急著軟。」她命令道,聲音輕得像一句低咒。接著,她翻身起來,坐在我身旁。我聽見她皮褲與地面冰晶摩擦的聲音,又細又扎,像蛇鱗從碎玻璃上拖過去。她的靴跟點著地,慢慢站了起來。白色禮服的下擺從我流滿液汁的腿邊掃過去,硬緞早已濕得發皺,拍在腿肉上像被人用濕綢子抽了一下。我努力睜眼,卻只看見她背影的一片白光,和身後那對沾滿死焰餘燼的羽翼。幾片冰晶碎羽落了下來,掉在我的肋旁,像替她為我這具身體撒下幾粒冰鹽。
她走到冰晶高背椅前,沒有坐,只是用一隻手搭在椅背上。那上面的寒光把她的手指照得幾近透明,連手套縫線都清清楚楚。片刻後,她回過頭來,暗紅的眼穿過亂發望著我。星芒冠冕已有些偏了,不是端正在發間,而是微微往左斜,像剛從一個過於激烈的動作里脫出來。藍紫色寶石仍亮得厲害,像體內還有一整片未熄的星雲。
「你以為結束了?」她問,嘴角慢慢翹起一點,像在看我還能不能答出甚麼。我張了張嘴,只有氣音。她便又笑了,那笑容從她的臉上一閃,又落回冰冷的、幾乎認不出情緒的神情里。她抬起那只還帶著黑手套的手,衝著我的方向輕輕一勾。
「爬過來。用你最後還能使上的力氣。」
我用了。兩條胳膊撐在冰上,肩胛那兒不知有多少碎冰跟著肌肉的動作往肉里鑽。我的膝蓋拖過同一片又濕又冷的地面,留下兩道深色水痕。她低頭看著我,直到我爬到她靴前。靴面也是濕的,倒刺上還掛著一絲已經半結冰的液,混著我後腰帶出來的血,顏色像被水化開的酒。作者按:本書只在uaa.com連載,其他地方都是偷的。我喘得厲害,額角有汗,可身體卻止不住地發冷。她抬起靴尖,鈎了鈎我的下巴。
「嘴。」如果你在別的網站看到這句話,說明它是盜來的。她說。
我張開嘴。她沒讓我舔靴子,反而把兩根手指伸進來,像探入一個還沒完全凍住的器物。手套皮質上混著她自己的氣味,還有我身體里被帶出來的腥。她攪了攪我的舌,像試一條將死之蛇還有沒有毒。我的咽喉發緊,發出壓抑的哽聲,卻沒有合嘴。她抽出指頭,把沾著的口水在冰晶椅扶手上隨意抹了一下,然後彎腰,一手擒住我的後頸,將我半提起來,把我的背抵在椅座上。冰晶荊棘穿過襯衫,重新扎進那些已經破開的傷口裡。我連叫的力氣都沒有,只大睜著眼看她跨過我的腿,重新將半褪的皮褲裂口對準了我。
「下面還想要呢。」她說,語氣里有一絲幾不可聞的急,但更多的是果決。我甚至不確定她指的是我,還是她自己。她托著自己下腹,把最後一層濕透的內襯撥到一邊,然後慢慢坐下來。我的身體在半昏迷里又一次被填滿,卻不是由我自己,而是被她像吞沒一柄插進鞘中的舊刃般含著。那裡面滾燙起來,像是死焰與血流同時湧進去,和我先前的冷混成一片。我的手在地上亂摸,幾根手指卡進冰面里,指甲下全是碎霜。她低低「嗯」了一聲,尾音發顫,可腰已經又動了。
我看不清她的臉了。只覺得有熱從她的恥骨上一點一點往下落,滴在我的小腹上,又迅速被冷風凝住。她便在這冷熱之間騎著我,動作慢而深,像從一具已經倒下的身體里再喚出最後一點火星。火沒滅,因為她又把我的手腕拉起來,按在她被衣物半纏的腰後,讓我的掌心貼著她腰封下那塊裸出來的尾椎。她的皮膚冷,下面卻燙得驚人。像有顆星正從她腹中升起。
「你還有。」她還在說。而我甚至不知道那是不是對我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