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網已撒下

楚雲軒坐在原地，迎著那道幾乎要殺人的視線，神情淡漠得像是一尊雕塑。

他甚至沒有避開目光，只是抬手將手機翻轉過來，屏幕在指尖轉了一圈，用行動無聲地承認了信息的來源。

蘇晚晴的牙齒在口腔深處咬得咯咯作響。

她死死地盯著楚雲軒，右手顫抖著在手機上瘋狂打字。

片刻之後，楚雲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你是第零局的狗，還是天穹科技的雜碎？！你想在這裡動手？！]

字裡行間透著孤注一擲的戾氣與同歸於盡的瘋狂。

楚雲軒看了一眼屏幕，眼角泛起一絲冷硬的嘲弄。

驚弓之鳥在走投無路時，往往會把所有靠近的影子都當成獵犬。

楚雲軒沒有解釋自己的身份，在博弈的世界里，越是急於證明自己沒有惡意，就越會淪為被動的弱者。

他單手在屏幕上打出一行字，指令明確，不容置疑。

[如果我是他們，現在坐在你身後的就不是一個帶筆記本的學生，而是四個裝備了異能抑制手銬的特勤。收起你那點隨時會引來算法警報的寒氣，水杯上的霜已經夠多了。]

前排的蘇晚晴看到這條回復，呼吸猛地一滯。

她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抓起桌面上的保溫水杯，用寬大的羊絨袖口死死遮擋住杯壁上的冰晶。

周圍有說笑聲傳來，她像做賊一樣將水杯塞進書包底層，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楚雲軒的第三條信息隨之發送了過去，徹底掐斷了她逃避的退路。

[下午放學，五點三十分。舊校區三號實驗樓廢棄天台。那裡監控覆蓋率只有40%，沒有任何人會來打擾。選那裡，或者選明天在第零局的審訊室里見。你只有這一次選擇權。]

文字帶著冰冷的壓迫感，順著電波精准地砸在蘇晚晴防線最脆弱的核心。

蘇晚晴握著手機，低垂著頭，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僵直。

良久，她轉過身來，目光在楚雲軒那張冷峻且深不可測的臉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鐘。

她試圖從這個青年的表情里讀出一絲破綻，讀出他背後的組織，讀出他的貪婪或者企圖，但她甚麼都看不到。

在絕對認知盲區的籠罩下，楚雲軒在她眼中就是一片不可測的虛無深淵。

最終，她妥協了。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按下了幾個字，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五點半，舊實驗樓。如果你敢帶其他人來，我保證你走不下那棟樓。]

發完這條滿含威脅卻掩飾不住虛弱的信息，蘇晚晴乾脆利落地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整個人頹然地靠在木椅背上，胸口起伏不定。

楚雲軒掃了一眼屏幕，隨手清空了所有的聊天記錄，將手機滑入黑風衣的口袋內。

第二小節上課鈴聲再次響起，講台上的老教授繼續翻動著講義，陽光依舊在窗玻璃上游移。

楚雲軒收起筆，嘴角浮現出一抹盡在掌握的冷酷弧度。

第一步試探完美落幕，網已經撒下，而這只危險的高階幼獸，正別無選擇地邁向他預設好的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