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才驚眾人
本章第 1 / 2 頁
有人笑問:「姜姑娘素有才名,不知對這幅畫有何見解?」
姜妤似乎不願張揚,只輕聲道:「畫得極好。」
顧夫人卻不依不饒,不明白姜妤為何藏拙。
她向來心疼這個故友之女,憐惜她孤苦一人,只希望平時對為她造勢,傳出才名來,未來尋個靠得住的夫家,早日擺脫姜家那一家子爛人。
姜妤有些無奈,知道顧夫人沒有惡意,只是被娘家與夫家保護的太好,於是總是思量的太過簡單。
像自己這樣的身世,無依無靠、空有才貌,哪裡是甚麼好事呢?
可念及對方待自己的一片真心,又不忍隨意敷衍了這份好意。也知道自己今日若是不表現的讓顧夫人滿意,驚艷眾人,她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於是她順著顧夫人的話,解釋道:「畫自然是極好的。只是晚輩從前讀過一則舊聞,覺得這《秋江待渡圖》的名目,或許是後人傳畫時弄錯了,該是《秋江晚歸圖》才是。」
「哦?」顧夫人果然來了興致,「此話怎講?」
「晚輩曾聽聞李昶年輕時離鄉遊學,後雙親年邁,他才辭了京中差事,孤身返鄉。」
「據說那年深秋,他沿江行至故里,天色已晚,遠遠望見村中一盞燈火,才知母親仍在家中候他。」姜妤說到這裡,稍稍停頓,才輕聲續道,「他為此寫過兩句詩,‘江聲催日暮,燈火待人歸。’」
顧夫人聽得入神,不由低聲將那詩念了一遍:「倒是好句。」
「江面雖廣,卻不見渡舟。岸邊蘆葦叢生,也並無渡口常見的石階與系舟樁。」姜妤繼續解釋,「天色尚未全暗,尋常人家未必急著掌燈。偏偏這戶人家的柴門半掩,檐下獨留一燈,倒像是知道有人要歸來,特意為他照著門前的路。」姜妤收回手,聲音清潤平和,「故而小輩斗胆揣測,此畫或許正是畫錄中記載的那幅江村暮景,也就是《秋江晚歸圖》。」
話音落下,她又謙遜地補了一句,「不過年代久遠,畫錄中也未詳載此畫形制,究竟是不是同一幅,小輩不敢妄斷,只是說些淺見,供夫人一笑罷了。」
顧夫人不由笑起來:「還是你心細。」隨後便是一些誇贊、欣賞的話語,旁人也跟著稱贊。
姜妤卻並未借機多說,只輕嘆一口氣,靜悄悄的退到一旁。
徐承遠站在水榭另一側,聽完這番話,偏頭看了她一眼:「姑娘似乎對書畫頗有造詣?」
姜妤聞聲抬頭。
眼前的男人身形修長,容貌俊美。
只是他的目光里帶著幾分審視,讓姜妤不大自在。
姜妤不知他身份,只知今日來的都是貴客,便輕聲道:「家母生前喜好詩書,便跟著讀過一些,不敢說多。」
徐承遠難得奉承他人:「只一眼便能看出作畫人的意思,也算是名家知己了。」
姜妤垂眼謝過。
一旁有人聽了,笑著說起西郊關於她的種種傳聞,話里話外無非是稱贊她的姿容。
其中一位年輕公子飲了些酒,興致上來,竟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姜姑娘這樣的顏色,若平日多走動些,只怕早就名動京城了。」
席間有幾聲輕笑。
姜妤的手微微一頓,她自幼聽慣了這樣的誇贊。
如此肆意的對陌生女子的容顏調侃戲謔,起初尚覺難堪,後來聽得多了,便也學會不作理會。
只是還未等她開口,裴書虔先不滿的開口解圍:「今日既是賞畫,怎麼倒說起這些無關的話來了?陳公子若真有閒心,不如替這幅畫題首詩,也好叫我們開開眼。」
那人被他噎了一下,礙於裴書虔的身份,只得訕笑著將話題岔開。
姜妤抬起眼朝他看去。
他眉眼生得英挺,常年習武,身上自有一股爽朗的英氣,見她看來,便衝她笑了笑,那笑意坦蕩,沒有半分輕薄。
姜妤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頷首,算是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