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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規則怪談中跟自己妹妹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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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lum / 在規則怪談中跟自己妹妹談戀愛

第9章 真假家人怪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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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妹妹直接扒住車窗,「你不能跟他們三個去!」

「怎麼說話呢,」媽眉頭緊皺,「他們就算不教你也是你們學校老師,多尊重尊重人家,我還聽說了,我一走你就跟人家翻臉了,他們都跟我說了。你之前說我學佛啥也沒學會,我看你學國外的也沒學到甚麼好東西啊,倒是會扯歪理了。」

「你少說!」妹妹指著媽鼻子吼道,「告訴我,為甚麼你要帶他們去,是他們找你的還是你提的建議!快說!」

「你怎麼跟媽媽說話呢!」媽一臉委屈地嚷了回來,「別人想瞭解下還不行嗎?你不想去就算了還不讓別人去,你怎麼這個樣子。我白養你了!」

「消消氣消消氣,」我把妹妹拉開,「媽,妹妹著急了,她怕你出事兒才這樣。」

「你媽不去了!你媽不回來了!之後也別想見到我!」媽把車窗搖了上去,開著車走了。

看著車一個右拐消失在視野里,我反而舒了口氣,「估計是去找阿姨了。」

「反正別去那個地兒,怎麼都好。」妹妹使勁撓了撓頭髮,「那三個人圖謀不軌地提議說去道場,還告我的狀,煩死了。啊啊啊啊為甚麼會遇到這種人啊,那個故事絕對是主在告訴他們有這麼一手。」

我輕撫妹妹的後背,「我知道你不想讓媽過去,那仨人兒對我們笑里藏刀的,跟媽一起那我想都不敢想,不這樣兒咱倆都得過去。」

「別說了,」妹妹撲進我懷裡,出奇用力地抱緊我的腰身,用力到我覺得疼,「煩,難受,想想就頭疼,疼得要死。」

「好,我不說了,」我摸著妹妹的頭髮,「咱們回去吧,咱們回去吧。」

「今天好累啊,」妹妹低聲說著,「又是奇怪的飯局,又是莫名其妙的敵人,又是這樣的媽,我受不了了。」

「嗯。」我正要說別的,來電話了,是爸。

我接通了,「爸怎麼了?」

「你又惹你媽生氣啦?怎麼回事啊?」

「她想帶奇奇怪怪的人去道場,被我妹吼走了,她要帶的那幾個人有問題,但她自己不信。」

「有甚麼問題?」

「那種傻逼領導,跟他在一起就會變得不幸。」

「也不是很大的問題吧,你們兩個人跟著去不就行了嗎?乾嘛刁難你媽呀。」

「妹妹去那邊會崩潰的,你忘了上次她被我媽拽去道場之後回來好幾天都不怎麼說話嗎?」

「有印象,但也不能因為這就吼你媽吧。」

「這是最簡單的方法,跟我媽講道理有多難你也不是不知道,總之妹妹現在也很不開心,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我之後再跟我媽嘮吧。別告訴奶奶。」

「你自己心裡有點數,之後跟你媽道個歉。」

「知道了,拜。」我掛斷電話,然後立刻一個新電話打了進來,是大舅。

我接通電話,「舅?怎麼了?」

「你問我怎麼了?你怎麼對你媽的?」

「我沒怎麼啊。」

「沒怎麼你媽找我?你小子是不是有工作飄了敢吼你老母了?臭小子我要是你爹我非揍你。」

「啊,是。」

「你還跟我這兒狡辯,臭小子你趕緊找你媽道歉去,掛了電話立刻就去聽見沒有?」

「是是是。」

「我聽說你還頂撞你們上級了?你怎麼敢的,我之前跟你說的話白說了嗎?」

我擠出一抹苦笑,轉頭踱步了起來,「啊——沒白說。」

「沒白說你給我惹事?你把這事情給我處理好了你知道嗎?先去找你媽認錯去,再拿點東西找你們領導,你這個工作得來不容易。」

「好好好。」

「行,掛了。」電話掛斷了。

「唉,」我嘆了口氣,「我媽一受委屈就搞得天下皆知,我們倆有苦說不出又該找誰去呢?」

感嘆了一句後,我又看到了個電話未接提醒,是盧阿姨。我打了回去。

電話接通了,「盧阿姨,咋回事兒?是我媽在你那兒嗎?」

「是,孩子啊,這次你妹妹乾得有點出格了啊,雖然你媽媽確實挺笨的,但總不能這麼吼你媽媽吧。女孩子家家有點脾氣可以,但也要注意啊。」

「主要是這裡面有隱情,盧阿姨,我把話敞開跟您說,我媽要帶的那三個人沒一個是好鳥,但我媽這種人寧可信他們也不可能信我和我妹,尤其是我妹,我們解釋也沒用,所以用了點過激的手段,您開導開導她吧。」

「好吧,我知道你不會騙我的,唉,你媽呀,就這個德行。行,交給我吧,她回家了對她好點兒。」

「受累。」我掛斷了電話後,看著遠處的天空和高樓,只感覺疲憊。

「妹,我打車了,有東西沒拿嗎?」我看了眼身旁,「妹?人呢?」

我四下張望,連我妹的影子都看不到,「臥槽!人跑哪兒去了?!」

我趕緊給妹妹發信息,但妹妹沒回我,打電話也不接,我又去問行人剛才在我旁邊的小姑娘去了哪裡,他們都說不知道,我只得又衝進飯店。

……

不知怎的,飯店大門有道略高的門檻兒,可能是之前無意中跨了過去,今時卻正好被絆了一下,我暗罵了聲「倒霉」,急匆匆進了飯店。

大堂里沒了顧客,只剩下櫃台的服務員,卻也不是我剛才見過的那位,他低著頭似乎在記賬。

我衝到他面前,「有沒有個臉有點兒像外國人的女孩兒進來?」

他沒有抬頭,「沒注意。」

「那剛才有人進出嗎?」

「有。」

「大概幾個?」

「一個。」

「男的女的。」

「沒注意。」

「好,謝謝。」我說完就要往里衝。

「先生。」他突然叫住我。

「怎麼?」我猛回頭。

「您的東西。」他遞給我一個嶄新的手機,樣式很新。

「怎麼又一個,」我接過來,手機是開著的,屏幕一直亮著,我想摸出剛才得到的手機,卻發現那手機沒了,「嗯?」

又摸了其他口袋確定沒裝錯地方,我看向那個一直低頭、看不見臉的服務員,最後看向這個看上去很新的手機。

雖然很新,但它只有一個功能,就是信息。

而最新的信息則是:「神啊,我們的神,我們列祖的神,願這是您的旨意。救我們遠離一切敵人和埋伏,遠離路上的強盜和野獸。」

我不明所以,這時來了新信息,我點了下打開,上面是一張照片。

那是一把刀,看上去很鋒利,放在木桌子上,桌子旁邊好像有個往上延展的抽屜,刀旁邊放著記賬的本和筆以及外觀和我手上樣式一模一樣的手機,更遠處還能看到一點鍵盤。

照片上像是署名一樣寫著一句話——「ta將刺向你的眼」。

我眼睛往上一瞟,正看到刀尖自上而下地逼近我的眼睛,我下意識地要躲,但練武讓我明白這個時候這個距離不能躲。

我整個人向前一撲,舉起左手把他持刀的手撐開,右手直接就去戳他的眼睛。

服務員也沒預料到我會這麼做,被戳眼後想要下意識地收回雙手保護自己,我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前一拽讓他上半身伏在櫃台上,然後用我右臂和軀乾做了個三角形勒住他的脖子,隔著一個櫃台他沒法有效反抗,他的雙腿開始搖擺、踢蹬,空著的左手也在撓我、拍我、捶我,但是力氣太小了。

我勒了他一段時間,感覺他要暈過去了,就松開了他的脖子,他下意識地要抬頭,想直起身子,我照著他的面骨就是一拳,給他打得癱倒在櫃台上。

我把刀踢到一邊,繞到櫃台內側揪起他的衣領狠狠地扇了幾個嘴巴,將他打醒了。

「說,為甚麼要殺我!你也是在這裡給誰工作的嗎?還有你到底有沒有看見一個女孩!」

「我——」服務員支吾著,看得我心急如焚,對著他的肚子就是一個膝頂,「嘔!」

「先說有沒有看到我妹妹!黑髮黑瞳但是長得像外國人,俄羅斯人那種,看見過嗎?!」

「咳咳,真沒看見哥,我一直低著頭,但聽腳步聲,確實進過一個女孩,跑著進的。」

「好,下一個,為甚麼要殺我!」

「這是,我的規則。」

「甚麼規則?」

「我可以殺掉向我搭話的不禮貌的人。」

「還有嗎?」

「幫助他人轉交物品。」

「我的手機是誰給的?」

「一個女生,灰頭髮。」

「啊?!」我想起週六一對一的那個女生就是灰頭髮。不會吧。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這裡還有誰來過?」

「大概,兩個多小時前,三個人一起來的,一個中年人,兩個青年人,穿著得體,向我問了好後就往里走了。」

「去包間了?」

「對。」

我把這人扔到櫃台的椅子上,「別動別叫,不然有你好受的!」然後就往飯館深處跑。

路上有兩個送餐的服務員,一個推著餐車,一個手裡拿著酒瓶,他們看著我,眼神不善。

我心想,櫃台的服務員有他的規則,那他們應該也有,現在再去找哪裡貼著守則已經晚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妹妹,她一個人很多情況都處理不了。

我從挎包里拿出工兵鏟和甩棍,把挎包往身後一背,左手甩棍右手工兵鏟的就衝了上去。

拿著酒瓶的服務員把酒瓶往牆上一磕,渾濁漆黑的酒液和玻璃碎渣飛濺而出,打在我裸露的皮膚上,我皮膚發痛,感覺好像有一團火從皮膚燒到心臟和大腦。

推著餐車的服務員端起一盤用黑油炒制的菜就朝我扔了過來,走廊不寬,我向側前方邁步,用工兵鏟把飛來的菜向上一挑,滾燙的黑油大多順著慣性飛向我身後,但還是有些滴在了我的眼鏡和腦袋上,模糊了我的視野,也和酒液一樣灼燒著我的整個身體,甚至效果更甚。

我閉起因鏡片骯髒而看不清的右眼,只睜著左眼,沒法確定距離,只能憑著感覺和對方搏鬥。

先是站在前面的拿著碎酒瓶的服務員,我一甩棍打掉他揮動酒瓶的手,閉緊嘴巴微睜眼睛迎著黑色的酒液撞在他身上,配合左肘和左肩直接把他撞飛。

他向後摔倒,撞到另一個服務員身上,我向前一步右手掄圓了一鏟子拍在前者的左臉上,把他的左臉打得塌陷,再擰胯又向前一步,左手的甩棍快速出手,抽在後者的右耳上,把她耳朵打得散了架,血從耳朵里小溪般流出。

他們開始慘叫,後面那女人叫得尤其淒厲,好像被滾燙熱油灼傷的是她而不是我。

「別他媽叫了!」我高舉甩棍朝著她的喉嚨猛抽,卻打偏敲碎了她的鎖骨。

她叫得更慘了,尖銳到令人難以忍受的叫聲讓我都頓了一下,然後甩動工兵鏟用沒開刃的鏟邊一個橫斬砸斷了她的脖子。

女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在地上,那男人被嚇傻了。

我踩住男人的胸口,「受累,有看見一個外國面孔的小姑娘嗎?」

男人的嘴張張合合,我慢慢把我的重量移到踩著他的那條腿,「咳咳!」他咳嗽了幾聲,「在,在,在‘基列亞巴’。」

「基列亞巴?那是哪裡?」

「包間,咳咳,那個敢殺自己兒子的蠢貨,他的婊子老婆就死在這裡,進入的女人都會死!這是對你們的咒詛!哈哈哈哈!」

「你甚麼意思?」我將一半體重移到他身上,卻不見他再咳嗽,我舉起工兵鏟,「為甚麼拿東西潑我?」

「因為自然的規則!因為我們不會死而你們會!因為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絕對會的!因為我記住你了……」最後,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脖子。

「你瘋了!」我一鏟子砸斷了他的脖子,他的腦袋歪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但眼睛卻一直睜著,反倒是我這個下手的人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退了一步後,我用腋下夾住武器擦拭眼睛和身體,漆黑的液體如油般黏膩,怎麼擦也擦不掉,燒心的感覺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焦躁不安的情緒頂得我天靈蓋兒生疼。

我明顯感覺我整個人越來越暴戾了,我甚至突然有了個冷酷的想法——也許從一開始就去找守則,不去著急找妹妹的話,現在的我絕對不會這麼狼狽。

但這個想法立刻就被否定了——她可是我妹妹啊!

我妹妹獨自在這種地方多呆一秒我都受不了,而且那三個人很早就來到這裡了,誰知道他們還在不在!

我越發心急,剛剛萌生的想法也讓我感到心虛,大概是為了表現自己真的真的很關心妹妹,我矯枉過了正,犯蠢了一樣踏著油膩的地板就要衝刺,結果一個腳滑摔在了地上。

我膝蓋和肩膀磕在了地上,腦袋和後背磕到了牆上,手腕也折了一下,到處都疼,大概過了幾秒鐘我才緩過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我踉蹌著走了幾步,腳踝手腕和後背疼得厲害,內心卻沒了灼燒的感覺,甚至意外的平靜。

我提著武器找到了那個叫「基列亞巴」的包間,推開門闖了進去。

……

在店外,妹妹抱著哥哥,聽著車來車往人走人流。

哥哥的手機來了電話,是爸爸。

妹妹心裡想:「爸爸是個明事理的人,他很少會生氣,這次肯定也不會。」她抱緊哥哥,好像也抱著爸爸。

爸爸問了哥哥關於媽媽的事情,妹妹嘆了口氣,心裡想:「爸知道也好,家裡的事情家裡解決,唉,要是真能解決該多好。不過也罷,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好了。回家道個歉吧。」

爸沒太責怪哥,也沒說妹妹,電話掛了,妹妹閉上眼,感受哥哥起伏的胸膛,聽著逐漸平穩的心跳,她的呼吸也愈發平靜,好像要睡著了一般。

「叮鈴鈴——」緊接著又一個電話把寧靜打破,兩人的心跳猛地加快,是大舅。

大舅劈頭蓋臉把哥哥一頓罵,一句也沒提妹妹。

妹妹突然一口氣沒喘上來,她松開哥哥,看著哥哥開始快速地踱步,看著哥哥點頭哈腰地對著電話道歉,看著哥哥臉上流下越來越多的汗,她攥緊了拳頭。

「為甚麼又變成了這樣?」妹妹喃喃道,「媽總能讓家裡不安寧,讓猛獸和魔鬼闖進迦南地,哥哥——」

她看著哥哥,滿頭大汗的他已經接起了第三個電話,無處安放的左手做著各種各樣沒有意義的手勢。

妹妹的嘴唇抿在了一起,又分開,最終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衝進了飯館。

飯館的大廳里只有櫃台里站著一個服務員,妹妹三步並兩步衝上前去,雙手用力拍在櫃台上,身子前傾:「您好,請問,127號包間里還有人嗎?」

服務員頭也沒抬,右手慢慢地摸向櫃台內側的一個物件,他摸到了之後整個人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看向妹妹的身後。

「勞駕!」妹妹把聲音提了幾度,「您能告訴我——」

服務員突然放開了手上的東西,挺直腰桿對妹妹說道:「127里還有人!」

妹妹皺起眉頭,「我記得我們包間是有名字的,一般飯館的包間都有名字,但我現在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你知道127包間的名字叫甚麼嗎?」

「我們包間沒有名字!」說完,服務員就閉上了嘴,眼睛也不再看妹妹。

「我會知道的!」妹妹轉身就往飯館的深處走去,那裡站著兩個服務員,一個推著餐車,一個拿著酒瓶,他們一邊盯著妹妹一邊用餐車和身體堵住道路,但瞥見妹妹身後的東西之後,他們又飛快地給妹妹騰出空間,讓妹妹走了過去。

很快,她找到了127號包間,看到了那上面貼著的一張紙:

「撒拉之死」

撒拉是「多國之母」,所有教徒的母親,對丈夫的軟弱和出賣毫無怨言,以高貴的寬容和犧牲幫助丈夫渡過難關,是神賜給亞伯拉罕最有力的幫助,她在127歲時逝世於希伯倫的基列亞巴。

信仰上帝的人吶,遵守規則以證明你的信仰。

1、你的家人在成就神明的路上,追隨他們,不要忤逆他們。

2、你們是這裡的客人,服從此地主人的安排,尤其是對於你的要求,這是為了亞伯拉罕的平安與存活。

3、神將為你主持公道,在此之前請忍受苦難,苦難是一種祝福,感謝讓你受苦的人。

4、《聖經》和丈夫是你的一切。

5、異教徒一定會下地獄!

6、聖餐是可以吃的。

妹妹看完內容後將紙取了下來,她盯著那句「證明你的信仰」,拿著紙張的手顫抖著,雙眼慢慢失去對焦,很快她就恢復了正常,笑著搖了搖頭,「真是的,怎麼回事兒,別人拿來逗我玩兒的東西還真當真了,我到底在想些甚麼,主啊——」

妹妹一手摩挲著胸前的十字架,一手擰動門把手,把門開了個縫兒,然後她放開雙手,抬起腳,「我到底在想甚麼!」她一腳踹開門,闖了進去。

包間里的佈置和中午吃飯時一模一樣,裡面坐著媽媽、阿姨、弟弟和那三個人,哥哥並不在。

桌子上擺著飯菜,分別是羔羊肉、萵苣拌菜、酸菜魚、奶酪、小甜餅和無酵餅,還有一瓶紅酒與一瓶蜂蜜酒。

「我來晚啦!」妹妹誰都沒看,說完了之後往最近的座位上一坐,然後從轉桌上取來了奶酪和小甜餅放在自己的盤子里。

門開了,幾個端著餐盤的服務員走了進來,但他們並沒有上菜,而是站在了包間的四角和門邊,其中一個服務員在妹妹手邊放了一個沙漏,下半沙漏上有一個類似計時器的東西,上面顯示「000」,隨著上半沙漏的沙子向下流動,計時器上的數字開始緩慢地增加。

妹妹看也沒看,從包里拿出《聖經》擺在桌子上翻動起來。

服務員關門的那一刻,媽媽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樣站了起來,「既然菜都上全了,那我們就開始吃飯吧,先飯前禱告,來,大家雙手合十一起念。」

媽媽看向不為所動的妹妹,道:「雅婷啊,你怎麼不一起呢?我們今天為了你打算來一次公禱告。」

「不用為了我,」妹妹放下《聖經》,「我默禱就行了,信主的人無需讓人看到禱告的樣子,不信主的人也不用去裝樣子,全知全能的主知道誰的信仰是真的。」

「至少給你個氛圍是吧,你媽我做了很多心理準備呢,也去特意瞭解了你的信仰——」

妹妹擺手打斷了媽媽,「不用為了我做這種犧牲,強扭的瓜不甜,媽你不干涉我的信仰,我也不會干涉你的信仰,光是能做到這些我就已經非常感謝您了。媽你們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想飯前念佛就念佛,我會等你念完,弟弟想直接吃飯走也可以直接吃飯走,我不會說甚麼,那邊三位有甚麼想說的現在也可以說,儘管說儘管聊,我等的就是你們。」

中年人站了起來,「你媽這麼費盡心思讓你融入家庭,你就這樣回報她嗎?」

「不是所有努力都有意義,現在我媽坐回座位不再刁難我這就已經讓我覺得我融入了家庭,因為她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哪怕一點點,但我想你應該是不會懂的,因為在你看來必須別人完全服從你那才叫‘融入’,很抱歉我不想跟你這種控制狂講甚麼道理。如果之後我對你人身攻擊了,不好意思,我就是想人身攻擊你。」

中年人笑了,他看向正在吃羔羊肉的媽媽,「女士我跟你說過,你家孩子很難管,如果她在家裡也是這樣的話,我建議讓你們家能官人的親戚過來管管。」

媽媽咽下嘴裡的羔羊肉,「我跟她大舅說了,她大舅說他馬上就來。」

聽到大舅兩個字後妹妹怔了一下,她瞟了一眼計時的沙漏,上面的數字已經增加到了「027」,然後就不動了。

「砰!」門被踹開了。

一個看不見臉但是十分健壯的中年人闖了進來,妹妹無言地看向來者,直到後者盯向妹妹,厲聲說道:「見我怎麼不叫啊?!」

媽媽站起來,「叫你大舅啊雅婷。」

「大,大舅。」妹妹額頭上流下幾滴冷汗。

大舅坐到妹妹旁邊,拿了一盤羔羊肉全倒在自己盤子上,又開了一瓶新上的蜂蜜酒,「臭丫頭你媽說你不服管,是真的嗎?」

「沒有,我在跟她講理。」

「剛才那個叫講理嗎?」大舅給自己倒了杯蜂蜜酒,然後一飲而盡,「你媽為了哄你開心花了多少功夫知道嗎?我給你哥找工作的時候都沒花那麼多心思!你哥要找工作我一個一個找人讓他進人學校,你媽還得咬著牙看你那些破書,一個當街發傳單的傳銷組織有甚麼可信的嗎?我看你就是看手機看多了!」

妹妹攥緊了拳頭,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哥哥,哥哥——」

「你念甚麼呢?大聲說出來,你怕我說你嗎?你沒錯我乾嘛說你!」

妹妹緊咬著牙關,她的一字一句從牙縫里鑽出來,「那些人是中特誓,他們甚麼都不懂,只知道搞封建迷信,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你們不是封建迷信?」

妹妹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您家裡我家裡的佛像,還有燒得那些香,是不是封建迷信?」

媽媽走過來給妹妹倒了杯蜂蜜酒,「咱們來吃飯不是來吵架的,說說差不多了,來點活躍氣氛的怎麼樣?」

她看向那中年人,「您請客,您說來點兒甚麼節目怎麼樣?我們一般聚餐的時候會唱個歌啊甚麼的,平時她哥在的時候還會講講歷史,今天她哥還沒來,您說我們要不要唱點老歌?」

大舅把無酵餅撕成兩半,卷著羔羊肉吃進肚裡,吃完他一邊擦著手一邊盯著妹妹的側臉,「我聽說臭丫頭是演話劇的?能不能來一個?你媽媽為了讓你開心那麼辛苦的,你來表演個才藝沒問題吧。」

妹妹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低頭死死盯著桌上的《聖經》,旁邊的沙漏流速突然變快,計時器開始向100進發。

中年人摸著鬍子,「話劇社的嗎?我還真想起來了,最近聽辦公室里的同事說過,今年話劇社換指導老師了,好像也姓羅,是不是你家孩子啊?」他看向媽媽。

「是他,」媽媽笑了笑,用無酵餅卷了羔羊肉遞給中年人,「她哥哥學過編輯,大學時候還寫小說嘞。」

「發了嗎?」

「沒有啊,就是愛好。」

「那奇怪了,」中年人怪笑了兩聲,「學校里語文老師也不少,喜歡戲劇話劇的也不是一個兩個,怎麼一個新來的歷史老師能把專業老師擠走呢?這就是愛好的力量嗎?還是因為別的——」

「砰!」妹妹拍案而起,她渾身顫抖,緊咬著牙蹬向中年人。

「怎麼啦?你能回答我這個問題嗎?」中年人抿了一口蜂蜜酒,「你知道內幕咯?」

妹妹瞪大了眼睛,「沒有內幕這種東西,我哥哥有實力。」

中年人昂起頭,「那你演一段他寫的劇情我看看。」

一旁剛吃完一盤羔羊肉的大舅把媽媽叫過來大聲地竊竊私語道:「別讓她演了,你兒子大學不用功,能寫出甚麼好東西?別丟人了!」

「我——」妹妹怒目圓瞪,眼中流出淚來,她抄起沒有開封的紅酒瓶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酒瓶崩碎,酒液四濺,她將只有空瓶的蜂蜜酒扔了過去,然後提著只有上半的紅酒瓶衝了上去「我這就給你演一個中世紀酒館鬥毆!」

沙漏的計數到了「100」。

中年人就站在那裡挨了飛來的一酒瓶,而氣勢洶洶要衝過來的妹妹被一旁的大舅按在了餐桌上。

妹妹反抗著,夾克被扯開了線,嘴唇也咬出了血,她一口血吐向中年人,「給我哥哥道歉!不然我遲早會讓你付出代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吃羔羊肉和無酵餅的異教徒!」

「110」

中年人搖了搖頭,「你只有一次機會了哦,小姑娘,如果你向我道個歉,再讓你哥之後過來找我一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滾!」妹妹又啐了一口,她用力踢蹬著想要掙開大舅的束縛,但只能聽到自己夾克被扯開線的聲音,還有耳邊大舅越發難聽的訓斥。

她抿住嘴唇,眼淚直流,和嘴角的血一起暈染了桌布,她帶著哭腔吼道:「為甚麼你們冒犯我後就不需要任何表示,侵犯了我的生活過後也可以笑呵呵地當沒發生過,我不論反抗還是沈默都要被你們打壓,都要被你們蠶食我的權利,不准說話,不准反抗,為你們說話,為你們哭和笑,還要出賣哥哥和我自己的尊嚴,我活該嗎!你們又是甚麼東西!說話,吃人的異教徒,你和你那些迫害別人取樂的魔鬼們還想從我身上拿走甚麼?!」

中年人咧嘴笑了,「如果不想讓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在現實中發生,你要跟我簽一份契約,之後你就能一直快樂地過活,怎麼樣?」

「如果我拒絕呢?」

「120」

「那你就作為‘撒拉’死在這裡吧,在127歲的時候,死在基列亞巴,你的丈夫兼哥哥‘亞伯拉罕’要為你哭成甚麼樣子?我真想看看啊。」

「哼,你想讓我殉道?你個不信耶穌的異教徒。」

「你有甚麼資格說我?門口的規則可是讓你證明自己的信仰,事實證明,你不配成為‘聖母’。」

妹妹笑了,「我不需要成為‘聖母’,也不需要向你們證明我的信仰,」她把嘴角的血咽了下去,「我真傻,居然還看入了迷。告訴你吧,異教徒,我不會被你這樣的人打倒,你可以殺死我,但你殺不死我的信仰,來吧,讓我上天堂!我哥哥會識破你們的陰謀詭計,主會保佑他,我也會看著他,看著他把你們都趕出去!」

「125」

中年人挑了挑眼皮,「本來還想留你做個玩偶,不過也沒甚麼,最後掐斷你的希望好了,你還記得那條規則嗎?」

妹妹皺緊眉頭,「甚麼?」

「‘你們是這裡的客人,服從此地主人的安排,尤其是對於你的要求,這是為了亞伯拉罕的平安與存活。’這是我寫的,而且沒有騙你。你想想,發現你不在了之後,你哥肯定不論如何都要回來找你,為甚麼你都要死了他還沒來?」

妹妹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服務員說這個包間只有數字。」

「因為只有你死的地方才叫‘基列亞巴’!」中年人打了個響指,「讓你哥哥來看你的死相吧!讓他在你屍體上慟哭,而我們已經不需要‘亞伯拉罕’了,我們是新的上帝的選民!」

「127」沙漏流完了。

戴著小帽的服務員們從餐盤里拿出一把把匕首,他們從四面八方向妹妹走來,「大舅」已經不再控制妹妹,而是退到了一旁,看著妹妹孤零零地站在桌旁。

已經被扯得松垮的黑色夾克搭在妹妹的後腰上,紅色的內襯翻到外面,像是翻出的內臟,妹妹機械地轉頭,看向兩側埋伏了服務員的包間門,「咔噠——」門把手被擰動,她眼中流下熱淚,聲音都被堵在了脖頸中,像是被鮮血堵住了一般,只能發出令人牙酸的嗚咽聲。

她的瞳孔快速散焦,好像精神被完全抽離了一般,她的身體不再顫抖,如同被潑了冰水的篝火,快速地失掉活力,成為了某種雕塑。

「砰!」門被破開。

……

我闖進了名叫「基列亞巴」的包間,包間里空空如也,桌子、椅子和櫃子甚麼的都沒有。

我十分疑惑,卻突然瞥見包間深處跪著一個全身漆黑的人,「嗯?誰?」

包間里的燈忽亮忽暗,那人背對著我,頭髮是黑的,衣服是黑的,下身是黑中帶紅,粗看像是一個正流著血的小怪物,但細看——「妹?」

妹妹轉過頭來,「嗯,哥?」

「你——」我借著微弱的燈光打量著她,看上去沒有受傷,「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可讓我好找啊!」

妹妹站起身,低著頭向我走來,「抱歉,哥哥,給你添麻煩了。」

妹妹的樣子沒有任何改變,還是黑色夾克、紅格子呢裙和黑褲襪,但眼神卻格外的陌生,見到我第一句就是非常有距離感的道歉,這種態度一下子刺痛了我——明明我和妹妹的關係那麼親,怎麼現在又對我這麼生分。

爭吵聲、拍桌子的聲音在我耳邊縈繞,我回顧四周,這裡空空如也,只有我和妹妹,是我的幻聽嗎?

可為甚麼聽到後卻感到如此的不安和急躁。

不對,有哪裡不對。

「妹妹,你——」正說著,我突然看到妹妹放在身前的雙手,她並不是刻意將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做祈禱狀,一雙通體漆黑的手鐲好像夾克衣袖延伸而出的一部分一樣將她的兩只手銬在身前,讓她不得不保持這個姿勢。

我後撤一步,「這個手銬是怎麼回事?」

妹妹臉色不變,「這是你的原罪。」

我皺起眉頭,「我的原罪?你甚麼意思?」

「還記得那個追著我們的黑影嗎?這就是現在的它,我讓它安靜,這樣它才不會闖禍。」

「也就是說,你安撫了我的原罪?」

「你可以這麼認為,」妹妹慢慢地向我走來,「哥哥,讓我好好地看看你。」

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你怎麼突然想看我了,平時看得還不多嗎?對了,你出現幻聽了嗎?爭吵和摔東西的聲音,可這裡甚麼都沒有。」

「我聽到了很多聲音,」妹妹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她壓低了聲音,她的聲線也從未像現在這樣神秘,「我的、你的,還有他人的,這裡的、現實的,還有遠方的,你在說哪種?」

「你都說說吧,」我看著妹妹的眼睛,感覺她的眼睛就像一顆漂亮的黑色寶石,攝人心魄,我從未見過妹妹的眼睛能這樣憂鬱,這樣迷人,好像時間都慢了下來,「我的聲音是甚麼?」

「‘哪裡也不要去,甚麼也不要做,就在這裡陪我。’這是你的聲音,但不一定是你的心聲,我總能聽見很多這樣的。」

「你的呢?」

「‘88,89,90,91——’我在數數,從一數到百,應該會數到一百多吧。」

說著,妹妹在我面前站定,而我居然忘了和這個「妹妹」保持距離,妹妹昂頭盯著我的雙眼,「原諒我不能和你接觸,哥哥,你的原罪回到你的身上之後會有很嚴重的後果,還是讓它繼續留在我的身上吧。」

「砰!」肢體和硬物碰撞的聲音在我腦中炸響,我好像能感同身受一般感受到疼痛、不甘和憤怒。

我也不管這個妹妹說的甚麼碰不碰她的,我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大聲質問她:「我不管這些原罪不原罪的,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到底在哪兒?!」

我越問越激動,越問越暴躁,手上越來越用力,妹妹吃痛地叫了一聲,隨後看著我已經開始猙獰的面容,擠出了一抹笑,「100,101,102——看來要到此為止了。」

她戴著手銬的雙手抓住我的右手手腕,引導我的手握住她纖細的脖頸:「用力,哥哥,這樣你就能看到你朝思暮想的那個妹妹了。」

她這話反倒是讓我從憤怒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你甚麼意思?」

可她反倒面目猙獰了起來,朝著我大吼道:「我讓你掐死我你沒聽見嗎?!」

「為甚麼——」

「動手!」妹妹大吼一聲,「主啊,主啊,祈求您的偉力!」一陣風吹過,吹起她臉邊的碎發,我的心好像被刺了一下,隨後雙手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頸,再用力,再用力——

「咳——」妹妹說不出話來,她的眼神越發迷離,瞳孔擴散,卻一直昂著頭正視著我的眼睛,她擠出一抹笑。

「咔嚓。」她的脖頸被我掐斷了,她的身體癱軟下來,漆黑的手銬自動解開,化作黑色的霧氣鑽入我的體內,與此同時,她恢復自由的雙手正好搭在我的臉上,手上的微微亮光照亮了我的視野。

妹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是我的亞伯拉罕,我是你的撒拉,現在撒拉死了,你該去找獨屬於你的妹妹了。」

回過神來,我已經回到了包間的門口,上麵包間名字赫然是:「127 基列亞巴」,上面還有一張字條,「亞伯拉罕之妹兼妻子——撒拉已死」。

我怔了一下,心裡莫名其妙的劇痛,難道她真的是我妹妹?

聽著裡面嘈雜的聲音,我拋開胡思亂想,大罵一聲後拉開包間門,一腳踹了上去。

「砰!」門被破開。

……

中年人眼看著服務員們就要將匕首送入妹妹體內,一個黑影突然從妹妹的影子里竄出,讓那些服務員再也不敢向前一步,甚至有人還向後退了一步,不過很快這黑影就消散了,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就在服務員要重新靠近妹妹時,原本如塑像般僵直在原地的妹妹突然開始劇烈痙攣了起來,好像犯了癲癇,同時他腦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真假家人’怪談已完成,請從出口離開迦南地。神啊,我們的神,我們列祖的神,願這是您的旨意,保佑我們奪回應許之地。」

「怎麼回事?」

「媽媽」瞪大了眼睛看著放下匕首從包間門魚貫而出的服務員,他們的頭上沒有了小帽子,走路也是低著頭,好像失去了控制的機器人,而那個對他們如瘟神般的哥哥已經拿著工兵鏟和甩棍闖了進來。

哥哥看見那個中年人後眼睛瞪得巨大,「我他媽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麥當勞惡心我們的傻逼,好啊,好啊,因為你我他媽親手掐死了我妹妹,我今天就要讓你生不如死!」

哥哥大步衝到還倒在地上劇烈抽搐的妹妹面前,將妹妹護在身後,他看著「媽媽」、「大舅」、「年輕人」和「便宜哥哥」像那些服務員一樣從屋子里離開,只剩那慢慢縮到牆角的中年人,他才終於撲了上去,對著中年人進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中年人的下三路和腦袋被照顧得最多,其次是肩膀、手和腿腳,工兵鏟拍在皮肉上打出一道道紫黑色的印記,甩棍打在骨頭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運動鞋跺在中年人的下體和腹腔,帶起一陣陣慘叫。

血液慢慢地從身體各處流出,中年人也在漫長的急性內出血和劇烈的身心痛苦中最終死去了。

哥哥不知道自己揍了他多久,只知道這個快要沒人樣的中年人不動後自己已經累得站都站不起來了,哥哥癱在了地上,握住了已經不在抽搐的妹妹的手,看著妹妹的睡臉,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而當哥哥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和妹妹已經躺在家裡的沙發上了,妹妹睡在他的懷裡,伴隨著哥哥睜眼而慢慢地醒來,她抹了抹眼睛,睜眼看到哥哥的臉。

「我這是,做夢了?」

哥哥提一口氣在胸中,盡可能放鬆地露出一抹微笑,「是啊,睡得舒服嗎?」

「不舒服,還做噩夢了,哈——」妹妹打了個哈欠,「幾點了?算了,我去床上睡了,好累啊,怎麼回事。」

「去吧,」哥哥擺擺手送走了妹妹,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被我掐死的,到底是誰?」

一雙小手從身後摟住他,「是我啊。」

「誰?」哥哥扭過頭去,卻只看到空無一人的客廳,「臥槽,是女鬼不成?」

……

是夜,第六十六私立中學外的某條小巷。

中年人正打著電話,「你們倆兒怎麼還不來,咱們趕緊進學校看一圈兒,我是不打算再出去露面了,那個魔鬼已經認出我了。還好他不知道神賜給我們這種偉力,不然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一個女聲從中年人身後響起:「他們不來是他們聰明。」

「誰?!」

「噗呲!」銀色的長劍貫穿了中年人的胸口,劍刃被鮮血染紅,灰色的發絲隨風飄落到地上,被塵土和血跡黏住。

「你們的把戲很聰明,但光是去挑釁他就已經能證明你們是一幫蠢蛋了,不過也不衝突,聰明但愚蠢,這就是你們的特點啊。哈哈。」

她拔出長劍,乾脆利落地將中年人斬首,彎腰撿起仍在通話中的手機,撩起耳邊的碎發將手機貼到耳邊,道:「異教徒,懺悔吧。審判往往比預想的來得更早!」

「你到底是誰!」

「‘十字軍’。」

她掛斷了電話,轉眼間,電話、血漬以及地上的屍體全都不見了,好像「中年人」就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將劍入鞘,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手機的屏保是查理曼大帝的畫像,而壁紙則是炸彈襲擊後數個巴勒斯坦兒童抱在一起融為一體的屍體。

她打開通訊錄,看著上面的一條記錄,「老師,上帝會保佑你我嗎?會保佑萬里之外的人們嗎?死了一個侵略者,後面又會有多少個?」

她搖了搖頭,撥通了另一個電話後歪頭夾住手機,同時將劍放進扔在一邊的大提琴包中。

「餵,劉老師,你還醒著嗎?下周有空嗎?陪我出來練練,把你四份棍兒帶來,還有,我有點事兒想告訴你。沒事,都可以,明後天我就能過去,正好你給我做做心理輔導,我最近又有了點疑問。」

與此同時,妹妹突然睜開眼,「嗯?我怎麼醒了,」她坐起身,「頭好疼,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嗯?嗯!等等,那些不是夢嗎?還有那個,那個——」

妹妹倒吸一口涼氣,從床上跳下來,衣服都沒穿就一路衝進了哥哥的房間。哥哥還在備課,被突然闖進來的妹妹嚇了一激靈,「怎麼了?」

「那個老登沒死!」

「怎麼可能,我親手把他打死的。不對,那不是你做夢嗎?」

「他真的沒死!」妹妹坐到哥哥床上,「至少你覺得他死了的時候他沒有死,剛才我突然串起來了,他們三個人中的兩個人就是我們曾經在麥當勞見到的所謂‘玩家’,這應該就是那個復印紙上提到的‘障眼法’,而現在對我的‘障眼法’解除了,我想應該是他現在才死。」

「所以他為甚麼當時沒死?你還有其他證據嗎?」

「媽媽吃的東西。」

「嗯?」

「你沒在,我給你描述一下,那裡面的‘媽媽’不僅為了我去學基督教的公禱文,還吃了羔羊肉和無酵餅。」

「下血本了啊,媽念佛可不吃葷腥。」

「不僅是‘媽媽’,連‘大舅’都這樣吃了。」

「這能證明甚麼嗎?」

「聽我說完!」妹妹猛搓哥哥的臉。

「好好好。」

「包間里有羔羊肉、無酵餅、萵苣拌菜、小甜餅、奶酪、紅酒和蜂蜜酒,羔羊肉和無酵餅代表猶太教,小甜餅和奶酪代表東正教,紅酒和蜂蜜酒是區分猶太教和基督教的,這裡面不是沒有素菜,但媽、大舅和那個中年人吃的都是一個樣兒!」

「有點道理,不過感覺證據還是不夠充分。」哥哥撓撓頭,「畢竟這個東西本身就很詭異了,這種小細節上的差異只是在這裡事後諸葛亮,看不到決定性的證據,也說不了甚麼。就當他死了吧,反正甭管他死不死,我們都得提高警惕了。」

「啊,也是,」妹妹嘆了口氣,「就當他真的死了吧,再想我也挺累的,或者說,我只是來跟你分享一下我的猜想,你就當是這樣吧!」

「好吧。」哥哥伸了個懶腰,然後過去把門鎖上了。

「嗯?」同樣在伸懶腰的妹妹僵住了,「你鎖門乾嘛?」

「你不穿衣服來找我,你覺得我該幹甚麼?」

「那你能再給我一次回去穿衣服的機會嗎?這樣有傷風化。」

「當然不會啦!」

「呀!」

……

我打了個哈欠,坐在床上看著披了我大衣的妹妹在桌前挑燈夜戰,「你真行,幾個小時後就回學校了你作業還沒寫完。」

「這兩天又是在樓道里撞鬼又是在麥當勞和飯局上遇見壞人,我哪兒有時間啊。」

「你去跟你任課老師解釋咯。」

「額,哥啊,問你個事兒。」

「有啥問題先寫完作業。」

「我就問一個問題。」

「快說。」

「你真的不會有慾望嗎?對我。」

我看著妹妹在燈光下如牛奶般的肌膚、一手能將將握住的胸脯和幾近鋪滿大半椅面的臀肉,不覺間咽了口口水,「我說沒有你信嗎?那肯定有啊,但是不論如何,先搞學習。你哥我上了幾個月課,看學生頭上都有張成績表,所以其實,還好。」

「這樣嗎?」妹妹繼續奮筆疾書,「但是這週一整周,我都非常非常煎熬。」

「煎熬這種事情?」

「你也不想想我幾歲。」

「青春期啊,也正常,」我嘆了口氣,「雖然我實在是想不起來咱們從最近的哪一天開始的,但,妹妹,我一直覺得我是個畜生。」

「是不是的都晚了,哥,我不是來聽你罵自己的,我有我的問題。」

「甚麼問題?」

「我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我是該遵守清規戒律,還是順應自己的感情和慾望。」

「你終於肯跟我說這些了。」

「嗯——我好像從很久之前就只是自學東正教了,哥,我感覺我自己有點,扭曲?」

「不至於,你挺正常的。」

「真的是,你別那麼急著下結論啊。我就是說,至少我覺得啊,我是有點,嗯,矛盾,或者說很別捏,擰巴。就拿這件事說,我,嘖,唉——」

妹妹放下筆,卻遲遲沒有回過頭來,「我感覺自己,燒得慌,感覺光是一回頭看你,一想到一些和你相關的那些模模糊糊的記憶,就會把我的腦袋燒壞,那些學的東西啊,聽的東西啊,全都燒沒了。我很害怕。」

「我知道,我也有點怕,說實在的,」我低下頭,「作為老師,作為哥哥,總會,對吧,我朋友總是說我鑽牛角尖兒。」

「叮咚——」門鈴聲。

妹妹猛地轉過頭來,「你要出去嗎?」

我站起身,抄起一旁的工兵鏟,「我去看看,你別出來。」

「不,我也要去。」

「你就這樣去?別被當成變態了。」

「當成變態也要去,我一定要跟著你。離開你我不安生。」

我笑了,「看來咱倆分開的那段時間,各自都發生了不少事兒啊,以後別離開哥哥自己跑去冒險了哈。」

妹妹把大自己一大圈的風衣扣緊扎緊,風衣衣擺垂到了膝蓋以下,把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聽見我說的話,她長嘆了一口氣,「是的老師,您要是能把愛教訓人的習慣改改,恐怕在您背後說您壞話的學生會少很多呢。」

「改了也會有人罵的,有的學生就是這樣,不明事理,你可不要——好吧,」我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平時你說教我,現在我說教你。唉,走吧。」

我拉著妹妹的手,慢慢地走到防盜門前,門鈴聲再次響起,我借著外面聲控燈的光亮透過貓眼向外看,是一個外賣員。

「羅先生,您的快遞,請查收。」

「好的謝謝您,放門口兒就行了。」

「明白。」外賣員放下了手中的包裹。

「再見。」

「再見。」

看那外賣員進入電梯,我讓妹妹開門,我趕緊包裹拿進來。那是個小包裹,拆開之後是一個加了綁帶的小盒子。

妹妹關上門後湊了過來,「這是甚麼飾品嗎?誰送的?」

「我看看,」我翻了翻包裝,「沒東西,就這個。」

「嗯——我記得,好像是說,星期日會有驚喜來著?」

「看來是的。」我解開綁帶,打開小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指環的部分好像是銀的,上面鑲嵌著一枚血紅色的寶石,寶石上有著六角星的痕跡,看上去最開始鑲嵌了某個材質的六角星雕刻上去,而現在六角星雕刻被取下來了,上面蓋上了鍍金的十字架雕刻。

妹妹看向戒指的眼睛都亮了,「真漂亮啊,還專門鑲了東正教的十字架,用心哦。要是自己定制的話可不知道要多少錢呢。」

「是啊,真漂亮,這盒子里還有個標籤——‘麥比拉洞’?這是這個戒指的名字嗎?」

「‘麥比拉洞’?」妹妹皺了皺眉頭,「撒拉被埋葬的地方?」

「啊?甚麼?」

「亞伯拉罕認識嗎?」

「不咋認識。」

「那個上帝讓他獻祭自己的兒子他就去了的那個,最後上帝說不用了,你獻祭一隻羊就行。」

「羊做錯了甚麼?」

「啥?」

「咳咳,撒拉是他的妹妹兼妻子對不對?」

「對啊,同父異母的妹妹,她死後亞伯拉罕從赫人的手上買下了麥比拉的一塊田地,將撒拉埋葬在了麥比拉田間的洞中,這‘麥比拉洞’顯然就是指的這個典故。」

「埋葬撒拉的地方……」我看這戒指看得出神,腦子里全是今天那個「妹妹」嘴裡的那句話:「你是我的亞伯拉罕,我是你的撒拉,現在撒拉死了,你該去找獨屬於你的妹妹了。」

無數想法從我腦中湧現:這是那個「妹妹」死後留下的物品嗎?還是她死後凝結成的東西?她的意識會不會寄託在裡面,還是說……

我腦中思緒萬千,而妹妹則迫不及待地將戒指戴上,燈光照得那寶石熠熠生輝,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攝人心魄。

柔軟的觸感突然從我的嘴唇上傳來,我回過神來時,妹妹已經摟住了我的脖子與我唇齒相交,我還在困惑中被動地迎合著她時,一眨眼,眼前的場景已迥然不同,甚至十分陌生——高大廣闊的空間,富麗堂皇的裝潢,宗教意味的雕刻,隨處可見的聖像,這裡是座規模極大的東正教教堂。

我轉身,和無數蘇聯紅軍戰士四目相對,我怔了一下,一眨眼才發現他們是畫里的人物,他們的樣子栩栩如生,數量更是填滿了整個鑲嵌畫的下半部分,向後的透視能看到無數人的頭頂,人群好像望不到頭,我向上看,一個我不認識的聖人一身戎裝,拔劍看向前方,他四周有著三個聖人的半身像,還有兩個俄羅斯的地標性建築。

這幅鑲嵌畫一下子把我震撼住了,我認出了這裡是莫斯科的俄羅斯武裝力量總教堂,是2020年蘇德戰爭勝利日竣工的,用於紀念二戰結束75週年,而這幅畫我在網絡上見過,這次近距離親眼看見又再一次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我駐足盯著那幅畫看了許久,直到有人戳了一下我的臉,我才扭過頭去。

是妹妹,不,是「妹妹」。她和妹妹的氣質差別太大了,只要看到她的那雙眼,我就能直接認出。

「你不是,死了嗎?」我支吾起來。

她笑了笑,「所以這裡叫‘麥比拉洞’啊。」

她展開雙臂,如跳芭蕾舞般轉起圈來,紫色連衣裙的裙擺如花朵般綻放,「如果死在這裡,也沒甚麼不好的,對吧?」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大概吧。」

她站穩腳跟,背起手來看向盡頭巨大的耶穌像,「可惜我沒真的來過這個地方,他們已經盡力讓我看到了,這就夠了。」

「誰?」

她向前走了一步,背對著我說道:「教會的兄弟姐妹,東方的,西方的,沙漠里的,森林里的,他們都幫了我,幫了我們,當然,那個把錢蓋在眼睛上的除外。」

「你每次說話我都聽不懂。」

她舒了口氣,「我不多講點謎語的話,你會分多一點時間來陪我嗎?」

「額,」我撓了撓頭,「有時間的話倒是沒啥問題,就是,額,我們在今天之前見過嗎?還有,你能用你本來的樣子見我嗎?我怕把你跟我妹妹搞混了。」

「我就是你的妹妹啊,」她背著手轉過身來,欠著身微笑道,「我也認識你很久了,但今天你才真正認識我。雖然我想,嗯,你暫時不需要瞭解我太多。」

「為甚麼?」

「一點小秘密,」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讓那抹微笑顯得有些無奈,「就像這身紫色的裙子一樣,如果我沒有了這種神秘感,你眼裡就只有雅婷了。」

她低下頭去,看著光滑細緻的地板,「東正教可允許神職人員談戀愛哦,神父之下結婚也是可以的,我覺得我還該為我自己爭取一下,作為補償。」

「補償?我虧欠過你甚麼嗎?」

「不是你哦,是雅婷,她欠我很多,很多很多,雖然我不在意那些,但是——」她走近我,停在我面前,伸出食指在我胸前畫著圈,「我總不能被你看到了之後甚麼都不做吧,是不是啊,哥哥。」

「啊?」我還在「為甚麼我會被這位女士喜歡上」的疑惑中,就又被妹妹長相的人用香唇堵住了嘴,她整個人鋪在我身上,臂膀摟住我的脖子,我向後摔倒,摔在一處草地上。

綠草地鬆軟,百合花芬芳,太陽光和熙,剎那間我們已身處秘境般的果園,果樹蔭下我們相擁、向吻,不知不覺間已經相愛。

那是靈魂間的聯結,又像某種超越時空、無法違抗的力量。

良久,唇分,她跨坐在我身上,嘴裡念道:「我是沙侖的玫瑰花,是谷中的百合花。」

我不自覺地也跟著念:「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花在荊棘內。」

她笑著輕吻我的臉:「我的良人在男子中,如同蘋果樹在樹林中。」

隨後又伸手撐起身體,扭動著向後退去,跪坐在我兩腳中間的草地上,另一隻手拉開我的褲鏈,撥開我的內褲,釋放我積攢已久的怒龍:「我歡歡喜喜坐在他的蔭下,嘗他果子的滋味,覺得甘甜。」

我站起身來配合她,起身時怒龍跟著擺動,「啪」地一聲打在了她的臉上,她笑著握住怒龍,撫摸著上面虯起的青筋,將滾燙的肉棍貼在自己嬌俏的臉上,然後腦袋微微一轉就將碩大的龜頭吃進了嘴裡,「啾嗚~啾啵啾啵?」

她的舌頭轉圈舔舐著我的龜頭,清掃著我的冠狀溝,然後「咕嗞」一聲將小半個肉棒都含進了嘴裡,我能感覺到龜頭擦著她的口腔黏膜進入到了更深處,最後撞到了一塊軟肉上。

「咳咳——」她咳了一聲後,好像還夾雜著一聲乾嘔,但她向上看著我的眼中並無痛苦,反而滿是期待,「咕嗯,咕嗚,咕滋咕滋,」她吞咽了幾下被我肉棒玷污的口水,後用力一吸,伴隨著「嘶溜嘶溜?」的聲音,我感覺有液體被從馬眼中吸了出去,伴隨著溫熱的唾液進了眼前人的肚子。

「啾啪啾啪——啵?」她吞吐了幾下後吐出了肉棒,「喜歡嗎?」

「太爽了。」我沒有再提出疑問,而是撫摸著她的頭,示意她繼續。

她笑了一下,又將整個龜頭吃進了嘴裡,「嗷嗚,咕滋咕滋?」

她吞吐起來,黑色的秀髮隨之前後搖擺,脖頸慢慢被一層細密的汗珠覆蓋,在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

我靠在果樹上,只覺得渾身酸軟,胯下的怒龍奇熱無比,好像燒紅的烙鐵插入一池溫熱的泉水,泉水在流動,像是一雙小手揉搓著我的龜頭,泉水被它攪動,從全方面擠壓著我的半個肉棍。

我後背發汗,又覺得有勁,撫摸秀髮的手按住她的頭,腰胯向前一頂。

「嗚嗚嗚?」她抱住我的腰身,張大本就不大的小嘴容納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粗魯和一切慾望。

我向後抽出肉棒,棒身帶出晶瑩的唾液,「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我向前插入肉棒,龜頭進入緊致的空間,「我不知道你為了甚麼,我不知道之後我們又該如何相處。」

色慾刺激著我去索取更多,腰身挺動間我已天地不分,只覺得爽快,只覺得亮堂,只覺得開放,只覺得某種野獸正要出籠,只覺得某種感情已經快要到頂峰,只覺得精液正從睪丸中蓄勢待發,要去灌滿她的小嘴,只覺得棒身已從唇齒中拔出,要再頂進她的喉嚨。

天旋地轉,果子向上飄,羚羊向下跳,母鹿駐足,而我求得解放。

她抱住我的腰身,嘗我膨脹怒龍中噴薄而出的果子,白色粘稠的精種澆灌她的口腔,衝刷她的喉管,進入她的胃部,改變她的味覺,讓她邊生理性的落淚邊在窒息中向我索取更多的果實。

「啾嚕嚕嚕嚕嚕?」精漿噴湧著,又被她吞入腹中,一聲咳嗽中,白色的果實從她的鼻子噴出,她咳嗽了幾聲,下意識地吐出肉棒,讓最後幾股精種射在她的臉上,她用手接住咳出的精液,重新吃進嘴裡,渾濁的白色沾滿了她的臉,活像只吃花了臉的小貓。

「嘶溜嘶溜嘶溜——咕嗚,唔嗯,嗯咕?」她吞咽著精液,抬眼看見我在看她,便抬起頭,張開嘴,向我展示嘴裡冒著熱氣的精漿,渾濁的白沾染了她各處的口腔黏膜,還黏在她的牙齒和舌頭上,無比淫靡。

她閉上嘴,「咕咚咕咚?」再張開嘴,只剩舌苔上和縫隙中的白濁,剩下的地方都是肉色的粉,如此漂亮。

她閉上嘴,無聲地望著我,姿態低得像是條乖巧的寵物,但我知道她是我心上的人,比天上的太陽還要高。

我不覺間敞開胸懷,高聲道:「我的佳偶,我的美人,起來,與我同去!因為冬天已往,雨水已去。因為地上百花開放,百鳥鳴叫,就連斑鳩的聲音也能聽見了。因為無花果樹的果子漸漸成熟,葡萄樹的枝葉開花放香。我的佳偶,我的美人,起來,與我同去!我的鴿子啊,你在磐石穴中,在陡岩的隱密處,求你容我得見你的面貌,得聽你的聲音,因為你的聲音柔和,你的面貌秀美。」

她笑著伸出手,我將她拉起,牽著她的手,與她緊緊擁抱在一起,她在耳邊念道:「他帶我入筵宴所,以愛為旗在我以上。求你們給我葡萄乾增補我力,給我蘋果暢快我心,因我思愛成病。」

我正要松開她與她對望,她卻不松開我緊貼著我的胸膛,她貪婪地呼吸著,用力地緊抱著,劇烈地顫動著,獨自地恐懼著,輕輕地說道:「多麼引人犯罪的真實,多麼讓人墮落的感動,哥哥。」

「嗯?」

「我犯了罪,你願意寬恕我嗎?」

「當然,」我點點頭,「因為我與你同罪。」

「嗯。」她閉上眼。

霎時間,陽光暗淡下來,空氣緩慢下來,溫度不再那般宜人,但胸前的溫度依舊溫暖,胸前的觸感依舊柔軟,我再次抱住眼前的妹妹,腦中在想甚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妹妹開口了,聲音里帶著哭腔,「你說了。」

「嗯?」

妹妹推開我,又揪住我的領子,用力搖晃著我的上身,「你和另一個看不見臉的女人念了《聖經》里的雅歌!還在我面前親起來,最後還乾了那種事情!你為甚麼要跟別的女人乾那種事情呀啊啊啊啊!」越說到後面她就哭得越大聲。

「明明我今天壯著膽子跟你說了那麼多還為你受了那麼多委屈你怎麼就給我看這種東西呀!我喊著讓你停你也聽不見,我哭成傻子了你也看不見,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不知道該說甚麼了,讓她哭吧搖吧。我到現在都不太懂發生了甚麼,真的,有誰能出來給我解釋一下。

我腦子還在發懵,就感覺有人在推我,「撲通」我被推倒在沙發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把我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扒了下來,把自己的內褲往旁邊一撥往下就是一坐。

「呼——」這突然襲擊讓我倒吸一口涼氣,結果我剛低頭就被妹妹擺正腦袋看著她。

「你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哈啊?,不要眨眼,也不要,嗯,看向別的地方,就看我,來——」

「嗯?」妹妹直起腰,坐直身子,一手按著我的腦袋示意我看她的小腹,一手把蓋住我們連接處的紅色呢子短裙掀起來,「看啊,這就是,哥哥的,肉棒?」

不知何時妹妹的私處已經分泌出大量的淫水,潤滑了她緊致的穴道,讓我能比較輕鬆地進入她的體內,而現在,我勃起的肉龍已經插滿了她的肉穴,從外面甚至可以從她的小腹上看到我肉棍的形狀——鼓起一直向上,直到肚臍。

「嗯?,眼睛都,看直了吧,花心哥哥,」妹妹的臉上流下冷汗,眉頭也緊皺著,但她咬緊牙,睜開眼,用顫抖著的手向我展示她的淫亂和佔有欲,「像你這樣的,哈啊?,大肉棒,嗯,呼——只,只有妹妹這樣,這樣哈啊——的,的肉穴,才能完整地,吃下去。」

說著,她微微站起身,然後用力坐了下去,「啪!」地一聲,淫水從連接處滿溢而出,沾濕了沙發,她豐腴的臀肉輕顫著,而她本人也跟著抽搐了幾下。

她下意識地低頭,用提起裙子的手捂住嘴,按著我腦袋的手也失了力,慢慢地垂了下去,但她很快就抬起頭,咬著銀牙惡狠狠地盯著我,「哈啊?,怎麼樣,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能做到嗎?嗯哈?,說話!」

「目前是不行。」

「目前?呵,哈啊?,嗯,呼啊?,」妹妹做了幾個深呼吸,但是越做嘴裡的喘息就越是嬌媚,「我,你,她,對!哈啊啊?,嗯哈,呼——嗯,她,她念了那個,那個,啊,對,‘他帶我入筵宴所,以愛為旗在我以上。’」

「怎,怎麼了?」

「甚麼怎麼了!啊啊啊啊?」妹妹嬌叱道,又很快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腰彎了,提著裙子的手也變成了翻書頁一樣地輕捻著。

與此同時肉穴突然夾緊了我的肉棒,上面的顆粒和褶皺瘋了一樣按壓著我的棒身,摩擦著我的青筋,而龜頭傳來的快感更是讓我差點把不住精關,那種好像插進了肉氣球一樣的感覺讓人著迷,直到現在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的龜頭已經插進了妹妹神聖的子宮,甚至頂到了頭!

「你,高潮了?」

「我,嘶——哈啊,我沒有。」妹妹有氣無力地答道,「說到,說到哪兒來著?嗯啊?,嗯,嗯嗯——」她咽了口口水,「對,‘雅歌’,她說完那句,你們兩個,嘶,哈啊,哈嗯嗯嗯?,你們兩個是不是就要,在我面前乾起來?」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當時那個情況,她說啥我估計就幹甚麼了。」

「蠢貨!」妹妹用力砸了下我的胸膛,她順勢彎下了腰,而插滿她嫩穴的粗硬肉棒很顯然會被動地碾過她敏感的穴腔,而碩大的龜頭也會划過她的子宮軟肉,甚至撐開它,「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妹妹的嫩穴里一下子噴出一大波淫水,而她再也支撐不住,痙攣了幾下後就倒在我的懷裡。我嘆了口氣,抱住她,「還生氣嗎?」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啊,生,要被,被你氣,咕嗯,一輩子。」

「一輩子?」

「一輩子,」妹妹揪住我胸口的衣服,「一輩子也,哈啊,不,不原諒你。」

「那就不原諒我吧,」我按著她的後腦勺,搶走了她的嘴唇。

我們親了不久,因為妹妹的身體很快就軟趴趴的了,我放開她,讓她軟倒在我的懷裡,「其實這事兒吧,也不太需要你原諒。」

「啊?你甚麼意思?」

「哈哈,」我輕笑兩聲,「因為馬上就要有更過分的事!」

「呀啊啊?」

我站起身來,雙手抓住妹妹的臀肉,腰跨向前讓妹妹不掉下去,肉棒隨之狠狠地頂進最深處讓妹妹再一次高潮,在妹妹吐著舌頭髮出「哦哦哦哦哦?」的聲音時,我已經邊肏邊飛奔進了她的閨房。

據我所知,她的情趣用品可不少。

「啪啪啪啪啪啪啪!」

「哦哦哦哦哦哦?,輕點哥,輕點,輕——」

「啪!」我一巴掌打在妹妹的臀肉上,看著上面翻起的肉浪頂弄的力量更大了幾分。

「啪,啪,啪,啪,啪!」

「哦,啊,咿!咕嗚?,嗯呼——錯,錯了。」

「真錯了?」

「真,沒,沒錯!」

「咔噠——」跳蛋等級拉滿。

「嗚嗚嗚?,去了嗚嗚嗚嗚嗚嗚!」

此刻,妹妹正趴在自己的床上,雙手拷在床頭,跳蛋貼緊陰蒂,雙腿用力屈曲,屁股高高撅起,拉珠初入後庭,而我的怒龍正破除一切阻礙在她泥濘的肉穴里抽插,用被清理乾淨的冠狀溝把她被搗成白漿的淫水全都勾出來。

看妹妹不知道多少次高潮後軟塌塌趴在床上的樣子,我也停下來緩一會兒,準備最後的衝刺。

「現在呢?」

「啪!」

「哦?」妹妹顫動了一下,「喜歡,哥哥,嗯哈,啊啊?,沒,沒錯!」

「好!」我長舒了一口氣,將自己調整到最好狀態。

「你,」妹妹的身子抖了抖,在緊貼著我小腹的臀肉上體現得尤其明顯,「你,你肏死我吧!你你你你,你會少一個愛你的妹妹的!」

我整個人趴在她身上,龐大的身軀將她壓進床里,雙腿頂開她的雙腿,「不,我會多一個愛我的小女兒!」

「啪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妹妹高潮到停不下來,小穴各處的褶皺與顆粒也用盡渾身解數地服侍我不斷抽插的大雞巴,十數下瘋狂的衝刺後,我用力地頂進妹妹的子宮,將濃厚黏膩的精漿射滿了她的子宮和穴道,直到從穴口溢出還沒有完。

我也忘了我甚麼時候射完的了,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我只知道當我睡著的時候,妹妹比我還先睡著,而我的下面享受著獨屬於我的溫熱,妹妹的裡面也享受著獨屬於她的滿足,子宮滿溢,精液充足。

而當第二天週一的清晨,某位要去學校的少女,面臨著子宮和嫩穴里排不完的精種、身上消不掉的痕跡、身上濃厚到不能再明顯的氣味以及不論如何精液都會流滿內褲滲透絲襪流經大腿甚至玷污靴子時怎麼拿著刀追著哥哥滿屋子亂跑又因為精液從穴里滴落而被抓住破綻反過來拖進廁所一頓肏到遲到,就是一個怎麼也不能與他人言說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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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假家人怪談(下)本頁 0%進度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