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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規則怪談中跟自己妹妹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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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lum / 在規則怪談中跟自己妹妹談戀愛

第9章 真假家人怪談(下)

本章第 1 / 2 頁

……

「快到了,叫你妹妹起來吧。」

「等到了再叫。」說著,我又給姐弟倆發了消息問他們到哪裡了,還有他們家裡到底有沒有人。

他們說他們也快到了,而家裡有沒有人這個問題,他們都非常肯定地說,沒有人。

我繼續問他們家人都去哪裡了,他們回答說都出去了,但去哪裡了,不知道,他們也不過問。

問他們之前也是這樣,之前也是不知道嗎?

他們說是。

聽起來像是真的有事情在瞞我,吃完飯回去得好好問問他們。

想著想著,我也困了,正抱著妹妹要睡,車停下來了,到地方了,我就晃了晃妹妹的肩膀叫她起來了。

「嗯?色狼——」妹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後輕輕地拍了下我的臉。

「到地方了。」我揉了揉她的腦袋。

「哦。」妹妹揉了揉眼睛,打開車門出去伸了個懶腰,我則是打著哈欠從另一邊出來。

沒看到賈鐘賈雪,我問了一下,他們還沒到,就告訴他們來了就在外面的桌上點菜吃飯,然後拉著妹妹跟媽進去了。

進到最裡面的一個包廂,那裡只有一張餐桌,還有圍繞著餐桌的十把椅子,我本以為這屋裡應該只坐著一個婦人和一個小孩,結果屋子里還另外坐了三個男人。

我趕緊拉著妹妹出來。

「妹啊,」我小聲對妹妹說,「那個小伙子和那個中年人我好眼熟,是誰來著?」

「我也覺得見過,哥你想不起來是誰?」

「我確實想不起來,你哥不記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想不起來了,就感覺那倆不是啥好人。」

「另外那個呢?」

「沒啥感覺。」

「對了,妹,你去看看那倆到底到了沒,好好問問他們家裡的事,我感覺他們沒說真話。」

「不會吧。」

「別急著說不,他們估計也是有情況。反正問問也不是壞事。」

「你跟媽都和我說過別多過問人家家事的。」

「情況有變,他們家家長找我了,誰讓我是老師呢?」

「可你又不教我們班。」

「誰讓我們住一個樓呢?你快去。」

「你別推我啊,為啥你不去?」

「你們都是一個班的,當然是你去問更合適。」

「好吧。」

「那啥,把那張紙給我。」

「哦,好,」妹妹從包里把那張復印紙拿給我,「先說好,上面多了個腳印可不是因為我哦,我啥都沒乾。」

「嘻嘻,我妹最愛我了。」

「再說上面真多個印子了。」

「可不敢。」

我拿來復印紙看了一眼,正面的內容沒變,當好哥哥、規律生活、小心別人、不管敲門、每天喝酒、善待家人、身體健康、城堡法,還是這八條規則,翻回來一看,腳印也還是三個,但那上面的故事——

那之後,蠻族來攻擊我們。

我們尋求神明,在全地宣佈禁食。

我們聚會,尋求神明幫助。

神吶,你是萬邦萬國的主宰。在你手中有大能大力,無人能阻擋你。

我們的神吶,你將此地應許給我們,卻被他們居住,稱頌你的名,如今他們率大軍攻擊我們,我們無力抵擋,我們不知道怎樣行,我們的眼目單仰望你。

神對我們說,不要因這大軍恐懼、驚惶,因為勝敗不在乎你們,乃在乎神。

次日,我們穿上聖潔的禮服,走在軍前贊美神明,神明使蠻族將我們當做親族,從我們身邊走過,又派伏兵——

又斷了,這一頁到這裡就結束了,頁碼是20。

這個故事怎麼又變了,上一個講的是兄妹亂倫,這一個又是要說甚麼?

妹妹湊了過來,「這——嗯?又是舊約。」

「你看出來了?」

「嗯,」妹妹點點頭,「舊約里以色列人剛到迦南後不久發生的事兒。」

「怎麼又是以色列。」

「舊約就是圍繞著以色列人展開的,新約才擴大到了世界範圍。」妹妹摸了摸下巴,「又一個舊約故事,上個故事講了以色列一對兄妹亂倫,很明顯是在代指我們,這個故事則講了以色列人面對敵人求神解決困難,是否在告訴我們之後的困難需要尋求其他人的幫助?我們並不是決定性的因素?」

「尋求其他人的幫助?尋求誰的?求神拜佛嗎?找上帝的‘大能大力’解決問題嗎?」我皺起眉頭,「這故事感覺沒在說甚麼好事啊。」

聽完我的話妹妹也皺起眉頭,「確實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我記得當時看原文給我的感覺不是這樣的。難道是因為內容縮減了導致觀感不一樣了嗎?」

「你想啊,上一個故事講兄妹亂倫講半天結果在原文里就是個插曲,你也說了那個哥哥三天後就被人正義執行乾死了,結果它非把哥哥誘姦妹妹那段挑出來搞得好像兄妹亂倫多刺激一樣,這不明顯斷章取義嘛!這次的字數比兄妹亂倫還少,要斷章取義起來肯定更容易,你趕緊看看原文。」

「嗯,」妹妹拿出隨身攜帶的《聖經》查閱了起來,「果然,我就說不對勁呢。」

妹妹把《聖經》給我看,「你看,這裡面可沒有說過主讓對手不認得以色列人,原文是以色列人唱贊歌,大軍殺來就被主的伏兵打敗了。還有就是以色列人對主說的話也不對。最後,因為整體敘述都縮減了,就沒了原文那種‘遇到困難時需保持謙卑’‘最黑暗時仍有希望’的含義了,變成純粹的求神拜佛來解決困難的沒營養故事了。」

我大概看了一遍,「確實是這樣沒錯,可為甚麼會有這樣的不同呢?它複製粘貼過來不好嗎?還要修修改改一遍不累嗎?」

妹妹抿緊嘴唇,「本身這種宗教故事不去查原文看解析問專家就很難理解,更別說這背後還可能有著啓示。假定它認為我們手裡有原文,也明白故事的含義,卻把能表現出含義的部分取走了。」

「就好像上個故事之後沒過幾行哥哥就死了,時間上也是三天之後就讓人撒了,但是它就是不提,然後我現在還好好的。」

「對,應該就是這種地方才是啓示的體現,」妹妹摸了摸下巴,隨之昂起了頭,「也就是說,拋開含義後故事的細節是啓示,也就是所謂的障眼法和原文里提到的伏兵——我們有隱藏在市井中的方法還有同樣在暗處的盟友?」

「那種東西真的有嗎?」我不禁發問,「上次在麥當勞那兩個所謂的‘玩家’和那個來打工的‘人上人’相比於我們特權只多不少,‘玩家’也說我們是本地人、土著。我記得以色列人說巴勒斯坦是自己的應許之地,可巴勒斯坦人才是那個從始至終都生活在那裡的土著啊。按照土著和外來者的對照關係,我們應該在以色列人的對立面才是。」

妹妹皺緊了眉頭,「上個故事不就是拿以色列人來代指我們的嗎?何必再換成蠻族,而且這樣的話,我們與這裡面的‘神’可就是對立關係了。」

「對立就對立唄,這個神又沒說一定是你信的那個上帝,」我聳了聳肩,「難道你就很想去被人用以色列人代指?我是不想,一點也不想,我寧願去當蠻族搓火箭彈。」

妹妹搖了搖頭,「雖然摻雜個人感情不好,此以色列人也非彼以色列人,但從主觀意願上我確實也有些抵觸,那哥哥你覺得這是在告訴我們甚麼信息呢?」

「很明顯嘛,有人在對我們用障眼法,還準備埋伏我們。」

「嗯?」妹妹好像突然想到了甚麼。

「你想起來了甚麼?」

「我確實想起來了,就是,就是,有個今天就發生了的事情對上哥哥你說的東西了。」

「甚麼事?」

「甚麼事——是甚麼事情?好像就是剛才發生的事情,可我就是想不起來了。」

「這該不會就是障眼法吧!妹妹你給自己驅個魔?」

「我試試。」妹妹拿出聖油給自己的額頭、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抹了一遍,每塗抹一處都誦念「聖靈恩賜的印記」,完畢後她閉上眼,幾秒後睜開,「還是想不起來。應該是儀式不完整,還要抹胸、手和腳。」

「可你之前給我驅魔都不是全套啊,照樣管了用的,是不是這次的效果不是一個儀式就能驅散的。」

妹妹聽完我的話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來,「那得是何等深重的詛咒啊。」

我拍了拍妹妹的肩頭,「總之,小心為上,東西我先拿著,你去找賈鐘賈雪吧。我要進去了。」

「真不一起進去嗎?不論我們是故事里的哪一方,都是要出事的,分開不好吧。」

「不,如果真的有甚麼五百刀斧手,我們分開至少還有一個能活。」

妹妹撓撓頭,「我懂你的意思,但應該還沒到那種地步,哥哥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呀,這不是還有媽在呢嗎?」

「媽能幹啥啊,我更願意再複製一個妹妹出來。」

「開車啊。」

「還有嗎?」

「額,念緊箍咒和做飯,還有幫倒忙和幫人緩解低血壓。」

「跟我想一起去了。還是我先去探探虛實吧。」

「希望你不是去送了。」

「我這叫拉槍線。」

我開門進去,媽正跟幾人聊得正歡,我把門一關,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那個我可能認識的年輕人穿著白色衛衣,同樣可能認識的中年人穿了身深藍色西服,這兩個人看到我之後就死死地盯著我,他們一定認識我,但又對我的到來有些驚訝。

我之前有很顯眼包的時候嗎?

居然還能讓人這樣看。

剩下的三個我就不認識了,看起來也不認識我,分別是一個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年輕人,穿著棕色夾克,一個穿著校服應該是初中生的少年,一個看著像南方人的婦人。

「唉,你妹妹呢?」

「有點事兒出去了,一會兒回來了。」

媽點了點頭,拉著我的手看向眾人,「這是我家兒子,我家還有個女兒,待會兒就回來。」又看向我,「來,兒子,這個孩子是你們學校初中部的,也是你小姨的孩子,叫你哥,來孩子,叫他‘哥哥’。」

那個孩子剛理完發,是個非常普通的寸頭,但說真的,配上他有些清秀的臉實在是有些彆扭。

那孩子正玩著手機,聽我媽這麼說放下手機點頭叫了我聲哥。

有點敷衍啊,不過本來這流程多少就有點尷尬,我要是他我也煩。

「這是你姨。」

我點頭叫道,「姨。」

「本來是就你姨和你弟來的,正好你哥下班了,跟他領導一起就過來了。」說著,媽指向了那個穿著棕色夾克的年輕人。

啊?這是我哥?

啊,這是我哥。

我好像有一點點印象了,是某個遠房親戚。

不愧是我,不說根本認不出來,可是,他看起來好像也不太認識我啊,果然是因為沒甚麼交集嗎?

不是,要是關係這麼遠還非得在一起吃飯乾啥。

我正想著,我哥上來跟我握手,我點頭應了幾句。

「你好,」他指向那兩個坐著的我們好像互相認識的人,「這是我領導,我也在咱們學校工作,我初中部的,這位年輕的是我們備課組長,這位是我們年級主任。」

走這麼近?

帶著備課組長和年級主任來家族聚會?

甚麼人啊,公私不分?

但看上去這三個人之間的氣場好像還可以,說不定關係非常好?

但如果是我我怎麼都不會把領導帶去一個大家都不認識的家族聚餐,太尷尬了,還好沒讓妹妹留在這兒。

我正想秉持「沒得可說就不說」的靜坐戰術直接就坐然後隱身的時候,那個中年年級主任突然走過來跟我握了握手,他力氣用得格外大,好像跟我有點過節一樣,我也確實打心眼裡不怎麼喜歡他,「聽你母親說,你也在我們學校當老師?」

「對,教高中。」

「好啊,好像你妹妹也在我們學校上學?」

「是啊。」他這是沒話找話嗎?

「你妹妹來了嗎?」

「有事,在外面。」

「不來了?」他沒聽我媽說嗎?

「過會兒進來。」

「好,太好了。」他握手的力氣更大了,「聽你母親說,你妹成績不太好。」

嗯?我微微皺眉,「是有些短板,但問題不大,還是高一——」

「高一才要抓緊!」那人突然搶過我的話,「有問題就要去解決,有短板就要去補齊,你帶學生就這麼懈怠嗎?」

我禮貌地笑了笑,「欲速則不達,問題要一個一個地解決。」

「好啊,你想怎麼解決?你有方案嗎?」

「唉!」我媽一聽解決妹妹學習問題的方案,高興地拍了拍手,「來來來,坐下說,正好我也聽聽我好兒子給我乖女兒的學習方案。」

媽的,我們不是來家族聚餐的嗎?怎麼又開始說這個了。果然跟我媽一起出來只會變得不幸。

我緩緩站起,「那啥,我去個廁所。」

「正好,」老師、備課組長和年級主任都站了起來,「我們去外面抽根煙。」

三個人一起出去抽煙?這也能組隊?關係這麼好?

不對,他們該不會想是跟我一起出去吧?

為甚麼要這麼咬著我?

那個中年人也是,莫名其妙開始數落我。

媽又是在旁邊看著,果然到這種政治正確話題她是根本不會有半點不滿的,也不會想想她兒子有多尷尬。

先出去避避吧,萬一這三個就是單純想抽煙呢,真有目的地跟我出去多少有點——

我開門出去了,結果那三個人,中年年級主任走在我左邊,年輕備課組長走在我右邊,我那個便宜哥哥走在我後面,本來就不寬敞的走廊被我們幾個擠滿了。

這是啥?

怎麼跟我被架走了一樣。

「小伙子啊,」中年人一記起手式,「幾年前,初中有個老師被辭退了,你知道為啥嗎?」

怎麼感覺他意有所指,「不太清楚。」我搖了搖頭。

「不就是那個嗎?」年輕備課組長接話道,「我記得是跟學生走太近,和家長吵起來了,結果家長往上告到教育局,就給辭退了。」

我後面的便宜哥哥繼續接話,「為啥就給辭退了啊?跟學生走太近還能幹啥?不就課下多說幾句話嗎?」

「哼,」中年人揚起腦袋,「說幾句話?被辭退可不只是單單說了幾句話,他乾了老師管轄範圍外的事情,就應該被罰。」

年輕人摸了摸下巴,「教師管轄範圍外?管人家事?」

便宜哥哥激動起來,「管人家事怎麼了,有的家長自己都甚麼樣子了,還能管得了孩子?老師還能見死不救不行?有違師德啊!」

教師道德規範?愛國守法、關愛學生、為人師表、教書育人、終身學習。媽的,死去的教師資格證考試知識點開始攻擊我。

不過,我這個便宜哥哥確實說出了我想說的東西,從賈家家長的話來看,賈鐘賈雪就是說謊了,賈家的家長明明在家,他們卻說家裡沒人,不僅對家裡的事情支支吾吾不正面回答我的疑問,還瞞著自家家長跑出來。

按照正常流程我應該信家長的,不多管,吃完飯給兩個學生送回去就好了,但說真的,和賈鐘賈雪接觸了一段時間下來,他們不像是那種會騙老師騙家長的壞學生。

為甚麼會出現家長孩子各執一詞的局面?

我從同事口中聽說過許多讓人難以評價的家庭環境,或許賈家也有甚麼難言之隱。

作為老師,我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並且盡最大的努力幫助他們。

或許這就是新上任教師的熱血時期吧。

似乎是看出了此刻的我滿懷鬥志,中年人哼笑一聲,「結果上來看,他被辭退了,那他就一定沒按流程辦事,讓人家鬧成功了。」

我突然好像被潑了盆冷水,確實也得按流程辦事,我們學校可是出了名地對老師嚴格,一周開的會有一半都在非常嚴肅地強調我們要愛崗敬業、按照規章流程辦事,比公開課、教研啥的加起來都要多,校長、副校、書記、教導主任輪流給我們講,就好像真的有一部觸犯了就會發生甚麼特別不好的事情的規則大全一樣。

嗯?我一摸兜里的復印紙。萬一,真有呢?我身邊都發生了這樣詭異的事情了,學校的規章制度再跟它掛掛鈎,又有甚麼不行的呢?

那現在,我乾的事情,是不是和他們口中那個被辭退的老師乾的事情,也有幾分相像呢?

可惡,我好多規章制度存都沒存,更別說和家長接觸的流程了。

找同事要一下看看——

「對了,」便宜哥哥又問道,「那個老師去哪兒了?有去別的學校任職嗎?」

中年人搖搖頭,「再也沒見過他了,回老家去了吧。」

沒見過他?

我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的記憶湧現出來——咖啡店裡被詭異追著打、樓道里被詭異潑髒水、麥當勞里差點被詭異群起攻之,好在我是跑出來了。

要是沒跑出來呢?

他們說的事情應該沒那麼簡單。我正這麼想著,突然發現自己來到了飯店門口。我不是去上廁所嗎?

我正要轉身跑路,那個中年人從口袋里拿了包煙出來,遞給了我一根。

我擺了擺手,「我不抽煙的。」我剛拒絕完中年人的煙,那個年輕人就往我手裡塞了根煙,然後便宜哥哥就給點著了火。

這麼熟練?我想把煙塞回去,就看到他們三個都已經抽上了,煙霧繚繞的搞得我人都有點迷糊。

「這煙挺貴的,老弟。」便宜哥哥拍了拍我的後背,「不是你我們還捨不得呢。」

年輕人吐了個煙圈,「別浪費。」

中年人挺起肚子大吸了一口,「這麼大人了還不會抽煙,你領導帶你出去都得嫌你丟人。」

他這個話激發了我某個很熟悉的條件反射,「憑甚麼我就得能抽煙才顯得體面?會抽煙就是好的?誰說的?」

年輕人明顯不高興,暗地裡肘了中年人一下,讓我正好瞄到了。

備課組長肘了年級組長,年輕人肘了中年人提醒他不要說錯話?

如果不是關係真的很好,就是有貓膩。

可這根煙拿在我手上,我又不知道怎麼處理最好。

我正絞盡腦汁地琢磨,便宜哥哥突然轉頭問年輕人,「那個被辭退的老師真的被辭退了嗎?他程序上確實有問題沒錯,但再怎麼說也是一名優秀的教師,我記得好像還是高級教師吧。」

「是高級教師,怎麼?」

「高級教師又如何?」中年人哼了一聲,「他自己不聰明,誰也救不了他。違反了規則就要付出代價。」

「嗯?」我聽到了關鍵詞,「代價就是辭退嗎?」

「可不止,」中年人笑著看向我,「學校開會沒跟你說過嗎?哦,你的級別太低了,真是可惜,再多乾幾年吧。」

便宜哥哥也看了過來,「老弟,你不是要上廁所嗎?你要是不跟我們一起抽的話就趕緊回去吧,阿姨等著呢,我們等抽完也回去。」

「這——」話里有話啊。

年輕人笑了笑,「還是說,你想加入?」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地吐了出來。這已經是明示了,真的要吸嗎?

我看向手中的煙,被煙霧繚繞了一段時間後,我竟然覺得這個煙味意外的好聞,比之前聞過的那些煙好太多了,應該說果然是貴的好的嗎?

還是——

「哥!」妹妹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拿掉我手裡的煙扔到地上踩滅了,「爺爺就是肺癌死的,你還抽煙!」

「我沒抽啊。」

「都拿在手裡了你還沒抽!我要告訴爸媽!」說著,妹妹就往里跑,我趕緊去追。

便宜哥哥拉住我,「別著急,你一個人過去也說不清楚,我們回去給你作證,說你沒抽不就好了嗎?」

中年人一仰頭,「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小伙子你作為教師,怎麼自己妹妹都管不好?」

年輕人又肘了下中年人,對我說道:「給你妹妹點時間,她在氣頭上呢。」

但這個中年老登已經給我送枕頭了,「不用你們管我們家事!我自己妹妹我知道怎麼跟她溝通!」我直接跑進去了。

結果妹妹就在拐角那裡等我,她把我領子往下一拽,讓我彎下腰,她聞了聞我的嘴巴,「真沒抽,那幾個人擋著你,我真怕你沒頂住抽了。」

「沒頂住?你一直在看著我?」

「可太明顯了,你跟要被上刑了一樣被他們三個圍著走到店門口,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你就在中間跟小雞子一樣,他們乾了甚麼能把你嚇成這樣?」

「啊?我就是正常地走著啊,他們也只是正常地聊天啊。」

妹妹搖了搖頭,「不對,你跟中了邪一樣。可是,你的臉也不黑啊,算了。」

說著,妹妹把我拉進了廁所,然後從包里拿出一瓶紅酒,「來,喝。」

……

「喝酒乾嘛來廁所。」

「隱蔽啊,誰知道喝紅酒對他們來說象徵著甚麼?我看他們就是想害你,還是少讓他們看見了。」

「可要是看見你從男廁所出來——」

「丟人唄,總比你從女廁所出來好,」妹妹看著我咽下紅酒,笑了笑,「我一個學生,犯點小錯怎麼了?」

「確實,比我容錯率高多了。」真苦啊,果然還是喝不慣酒,「你去問他們倆了嗎?」

「旁敲側擊了一下,賈雪賈鐘都不想說,聊得有點僵,就沒再繼續問了。」妹妹把紅酒裝進包里,脫下夾克掛到隔間門的掛鈎上,然後緩緩蹲下,解開我的褲鏈,「你喝完了,該我喝了,我口渴好久了。」

「有免費的茶水啊。」

「那可解不了我的渴,」妹妹掏出我的肉蟲含在嘴裡,「嗚呣——我說過,這是一種特殊的需求,和平常的吃飯喝水可不一樣,咕啾咕啾?」

「矯情哦。」

「我看是你嘴硬,」妹妹吮吸了幾下就讓我的肉蟲充血勃起,直直地捅進她的喉嚨,「唔嗯——咳咳,嘶溜嘶溜?」妹妹含著雞巴咳了兩聲,反倒更加用力地吸了兩下,「都,那麼大了,你才是那個最大受益者好吧。」

「確實是這樣,」我摸了摸妹妹的腦袋,「不過本來就是為了滿足你的,我怎麼樣都無所謂的。」

「那我不吃咯?」

「你還是吃吧。」

「這才對嘛,嗷嗚?」妹妹抱住我的腰,把肉棒含在嘴裡,左右前後擺頭讓龜頭與口腔各處的嫩肉親密接觸,溫熱的津液把肉棒洗了一遍,肉棒也用先走汁對妹妹的小嘴宣誓了主權。

而我享受著肉棒傳來的快感,拿出手機看了眼消息。

「賈鐘給我發消息了。」

「嗯?」妹妹含著肉棒向上看了我一眼,穿著黑色襯衣、經過精心打扮的妹妹這樣看著我一下子就讓我感覺整個人好像燒起來了一樣,精關差點沒把住。

爽爆了!

妹妹好像看出來我沈浸在了某種快感中,又用力吸了一下讓我繼續說,「賈鐘問我是不是他們家長找我了。」

「咕嗯咕咚——」妹妹把嘴裡的津液咽下了肚後吐出了一大半的肉棒,「我沒說你的情況。」

「那就是他們猜到的,高中的孩子還是聰明啊。」

「啾啪啾啪?」妹妹吞吐了幾下,「不準確,應該是他們對自己的家庭狀況比較敏感吧,估計有很多不愉快的過去。」

「唉,希望不是甚麼太糟糕的情況,」我不禁想到辦公室里教師們閒聊的那些家庭八卦,那是一個比一個離譜,「我直接跟他講吧,沒必要瞞著他。」

「當然了,你還想瞞著他?」妹妹盯了我一眼,再一次把肉棒全部吃進嘴裡,她現在已經悟出了如何放鬆喉部肌肉吞下整個肉棒的技巧,就乾脆閉上眼睛用舌頭細細地品嘗我肉棒的味道,「嗚唔——嗚哦?」

我頓時感到一條濕潤滑嫩的小蛇攀上了棒身,轉著圈地舔弄上面青筋的同時向著龜頭靠近,划過冠狀溝之後刺進了馬眼。

「射了!」我按住妹妹的腦袋,腰一挺,龜頭頂進了妹妹的喉嚨開始射精。

因為妹妹出去前在家裡沒有給我口出來,憋了一段時間後射得格外暢快。

大爆射開始後妹妹想要逃開,但一想到妹妹說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用餐」的樣子,也不想留下痕跡,那就不能讓精液射到外面。

這樣想著,我繼續按著妹妹的腦袋。

妹妹拍著我的大腿讓我放開,力道越來越大,維持著蹲姿的雙腿也慢慢地塌了下去,變成了跪姿,然後就是鴨子坐,她的雙腿向外蹬著,手也向上要去夠我的臉。

我分出一隻手抓住妹妹兩只手的手腕,像揪兔子一樣向上一提,按在隔間門的門板上,「很快就結束了,乖。」另一隻手繼續按著妹妹的腦袋,讓她維持著全根吞入肉棒的狀態。

「噗嚕嚕噗嚕嚕嚕嚕——」

「咕嗯,咕嗚,咕嚕咕嚕咕嚕——咳咳,太多了嗚嗚嗚,咕滋咕滋?」

感覺射得差不多了,我松開手,妹妹徹底癱坐在地。

我要去碰她,她條件發射地往後一靠,「哐當」一聲撞在門板上,「你,咕嚕,」妹妹用力地咽了下口水,應該是還有精液在嘴裡,「哈啊,你別碰我。」

妹妹大喘著氣,眼睛也散焦了,甚至沒看著我的臉而是我的胸口,「你差點就沒妹妹了你知道嗎?」

「不至於,」我抓住妹妹手慢慢地揉著,「我就是覺得別讓你吃飯的痕跡留在你身上,你之前不也這麼跟我說過嗎?」

「哈啊,是,是這樣沒錯。」妹妹又喘了幾口粗氣,「但你這樣乾我很難受的,以後我拍你就放開,聽見沒有?」

「好。」

妹妹的胸脯起起伏伏,奶白的皮膚上全是晶瑩的汗珠,「哈啊,哈啊,我都快看到走馬燈了。」

我拍拍妹妹的肩膀,把她拉了起來,「下次不會了,你一拍我我就放手,絕對給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你就嘴上會說,哈啊,哈啊,呼——賈鐘還說啥了?」

「你真是記掛人家。」

「甚麼話,你自己都不上心,我當然要替你上心了。」

「誰說我不上心的?是他還沒回呢。」

「還沒回?多久了?」

「才一分多鐘,這麼著急?」

「嗯——」妹妹拿下夾克穿上,「有點預感,況且,也該回去了,媽肯定嘮叨我們呢,快點吧。」

「成。」

……

妹妹剛走了一步,「啪嘰」一下靠在牆上了,「嘶——」

「咋了?」

「我腿麻了,都怪你。」

「咋能怪我呢,」我撓撓頭,心想是剛才讓她蹲久了,「給你按一下?」

「別亂搞,緩緩就行。」

「行,那你就緩緩。啊,賈鐘來消息了,剛才有仨人找他們麻煩來著,現在已經沒事兒了。」

「這數兒可真巧,認識嗎?」

「沒說,我問問。」

「嗯,」妹妹小幅地踢著腿,踢了幾下後又活動起腳踝,「怎麼說?」

「跟我兜圈子呢,看來是認識,關係還不怎麼愉快。」

「不想說的話那就別問了,讓他們先吃著吧。」

「肯定的,」我向妹妹伸出手,「好了嗎?」

妹妹甩開我的手,「用你扶我?嗯?」

看她自己走出隔間,我乾笑兩聲,「怎麼現在脾氣這麼大了。」

「不順從你就脾氣大啦?你剛才聽我的了?你脾氣小?」

我撓撓頭,「哎呀,這能一樣嗎?」

「我要是女權我就打你。」

「你打我呀你打我呀,練過嗎你?」

妹妹擼起袖子,「嘿!我這暴脾氣!」

「你自己都說你暴脾氣。」

「就為這個?」妹妹氣笑了,「你是頑童嗎?」

「你也可以這麼認為。」

「啊?好吧,哥你這情商有點,額,堪憂。」

「你可以去找個高情商的哥,我不介意的。」

「真不介意?」

我摸摸鼻子,「我這兒有把野營斧,有把工兵鏟,家裡有個蛇皮袋,小區外面兒有個公園兒,我不介意的,一點兒也不介意。」

妹妹指著我的鼻子,「急了。」

我笑了,「我就急了怎麼了?」

「哼哼。」妹妹笑了笑,然後朝我伸出手,「快走吧。」

「好。」我拉住妹妹的手就往外走。

「嗯?」妹妹一愣,「怎麼拉上的?」

「這說明潛意識里你還是愛我的。」

「你放開。」

「錯了哥,錯了。」

「你這話從哪兒學的,不像B市人。」

「從S省學的,這事兒咱姑兒可說老多回了。」

「咱姑兒事兒事兒的,不過你還是改改吧,咱媽九成兒九對你有意見。」

「她早對我意見了,還需要這個?」

走廊沒人,妹妹跟著我出了廁所,「說正事兒,哥,他們要你抽煙,下一步肯定就是要你喝酒。」

「我不是已經喝過了嗎?你給我的紅酒。」

「能一樣嗎?我不會害你的,他們呢?他們可不是甚麼好人,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那個舊約故事就是在告訴我們他們仨有問題。」

「確實,那咋辦?」

「一般來講是沒啥事兒,但,咱媽,」妹妹嘆了口氣,「我不是非要說她。」

「我懂你意思,她就是不靠譜兒。唉,我的規則還跟她有關係,難頂。對了,我是不是一直沒有問過,你有規則嗎?」

「你問過吧,《聖經》啊。」

「真是《聖經》啊。」

「乾嘛騙你。」

「也是,」我拉住妹妹的手,「一起進去。」

「這次不說甚麼拉槍線、刀斧手啦?」妹妹笑了笑,「看來是比之前還安全點,不怕一籃子雞蛋全碎(卒瓦cèi)了。」

「就兩個雞蛋,哪兒來的一籃子。」我也笑了,正要開門進去,又感覺妹妹的手握得緊了些,「緊張啦?反正咱媽不會aoe,輪流頂缸兒唄。」

妹妹低著頭,「哥,你說,上次跟媽擱一個桌子上吃飯是甚麼時候了?我是說在外面兒。」

「這事兒我哪兒記得啊,我說,咱媽又不是啥大魔頭,人是傻了點兒,不至於這樣吧。」

「我不是說別的,就是單純記不得了。」

「記不得記不得唄,你會記得自己吃過幾片兒麵包嗎?」

「我真的記得,東正教的聖餐就是類似麵包的發酵餅。」

「額,比喻,比喻。」

「我知道,」妹妹用力地撓了撓頭,「算了,進去吧。」說完就推門進去了。

那三個人已經回來了,年輕人和中年人坐在一起聊著甚麼,我那便宜哥哥跟媽和姨談笑風生,便宜弟弟則低頭玩著手機。

菜已經上了拌牛肉和一些涼菜,我和妹妹剛坐下服務員就上了小炒肉、手撕包菜和乾鍋土豆兒,還給便宜弟弟上了一小碗兒米飯和一瓶兒北冰洋。

這三個人合起伙來慫恿我抽煙這件事兒讓我戒備了起來,但也就只是戒備。

雖然包兒里就是忠誠的工兵鏟,但這裡可是文明社會。

嗯?

我甚麼時候這麼暴力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這樣想著,我埋頭使勁兒乾飯,不時給妹妹?幾片兒肉,不然她滴油不進。

媽和姨都是南方人,來的地兒也是湘菜館兒,但這家的菜可真不怎麼講究兒,味道馬馬虎虎兒,比在家吃可差了去了,畢竟小炒肉我也會啊。

妹妹也跟我一樣埋頭乾飯當隱形人,對於我們倆來說,只要沒人理我們也沒人找媽的茬兒就算勝利,但很明顯那三個人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先是媽笑呵呵兒地湊到我旁邊,壓低聲音在我右手邊兒耳語道:「你這個弟弟還挺能說的,懂得不少,就是成績不太好,你要不給他補一補?」

「別介,我是老師又不是萬能膠,哪兒是那種啥時候都能拿來‘補一補’的玩意兒。」

「反正你姨說他有點靦腆,平時不愛說話,但跟同齡人聊得來。他肯定也想好好跟你們聊聊,畢竟你們是同齡人嘛。」

「我跟他哪兒是同齡人啊,比他大都快一張了,說的我妹吧。」

「對,他可想跟雅婷處處了,他媽也說他在學校里跟女生處不來,多跟這個比他大一歲的姐姐一起應該能多點經驗,至少不犯怵了對不對?」

「這事兒你去找妹妹啊,就我左手邊兒乾飯呢,你找她去啊。」

「你妹我搞不定,她信那個甚麼神的,我一說她就不高興,你去跟她聊聊,多個朋友對她來說也是個好事兒,放假還能去你姨家玩兒玩兒,你姨就在山前住。」

「嗯,之後再說。」拖延戰法。

「別之後再說,好不容易你們倆出來一回,主動點兒,你現在上班兒了忙,哪兒有這種機會跟她聊啊,這邊兒還有幾個經驗豐富的給你們開導開導。」

「都啥跟啥啊,我妹跟我住一塊兒我還要找機會嗎?媽您甭管了,去找小孩兒聊天去吧哈。」

「記得跟你妹說啊,我去個廁所,你媽一直等你回來呢。」

「不至於啊不至於,快去吧。」

媽前腳剛出去,姨就看向了我妹,「孩子,你是叫羅雅婷對吧。」

妹放下筷子,「是的,阿姨。」

「我聽你媽說你可自立了,在家的時候每天都給你哥做飯。」

「阿姨您別聽我媽瞎說,我和我哥一樣,三餐在學校吃,在家吃少。」

「這樣啊,那也挺獨立的,不麻煩家裡,怪不得你媽說她不怎麼管你。」

「哈哈。」

阿姨看向自己家孩子,那個到現在都沒甚麼言語的初三生,「小寶你聽到了嗎?哥哥姐姐都可獨立了,家裡都不用管,啥時候我也能像你這個阿姨一樣輕鬆啊?」

孩子「嗯」了一聲,沒多說甚麼。

「別玩手機了。」阿姨看著孩子手裡的手機,滿面愁容,她抬頭向妹妹招了招手,「來孩子,跟我家小寶聊聊,他剛上初三,我當老師的外甥說他得端正態度,你是過來人,還就比他大一歲,你說話他聽。」

妹妹眉頭一皺,「阿姨,我今天剛認識你們,說白了我就是個有點聯繫的陌生人,如果您和您外甥說他都不聽的話,我說也不會有甚麼用處的。」

「不會的不會的,」阿姨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拉了拉孩子的胳膊,示意他說點兒甚麼,「你說是吧小寶,姐姐還是跟你一個學校的呢。對了雅婷你中考多少分來著?」

我暗地裡拉了拉我妹的手,小聲兒說:「你就順從她吧,不然沒完,」說著,我看了眼在餐桌另一角兒吃飯的那仨人兒,剛才還在聊天的三人也不聊了,那個最讓我膈應的中年人更是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兩個,「拖久了沒好處的,妹。」

妹妹看向我,壓低聲音說:「但是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啊。哥,你是老師,應該也知道教育這事兒不能硬來,容易擰巴,現在這個場合兒有家長有老師有陌生人,就算我說得再有道理又能怎麼樣呢?我就是句句真言他這種狀態能真聽得進去嗎?」

我點點頭,「也是,要談也不能這種時候兒談,最好是找個地兒一對一地聊。」

妹妹也微微點頭,「你明白就好,我不會放棄他的,但不是現在,他現在壓力一定很大,等——」

「砰!」身為初三年級主任的中年人似乎是忍不了了,放下碗站起來指著妹妹鼻子就罵:「磨嘰啥呢!人家讓你幫著勸勸孩子你就這樣?舉手之勞的事情讓你說得要死要活的,你們倆一個學校的,好是集體的好,壞是集體的壞,你就那麼自私?你心裡有學校嗎?」

中年人罵完妹妹指著我的鼻子還要罵我,妹妹把筷子往地上一摔,拍案而起,點將般指了我和那三個人:「我去勸沒問題,我從沒說過我不去,但這裡一二三四個老師在這兒,我哥高中的跟他沒交集,你們三個就是教他的,就是跟著人家家長過來的,來這個地方吃飯的,你們去勸過嗎?勸過嗎!說話!」

中年人唾沫橫飛,「你怎麼敢假定我們沒去!」

「你們去了,好,那你們勸了沒用為甚麼還要慫恿我去!我和我哥都是被我媽拉來的,你們不是吧!有困難說就是了,耍甚麼陰招搞甚麼綁架!之前也是,你們乾嘛慫恿我哥抽煙!」

中年人聽完了,肥胖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地中海的頭髮好像要竪起來一樣,他指著妹妹,好像要破口大罵,但B開頭的字最後還是沒能說出來。

便宜哥哥撓了撓頭,站起來摩挲了中年人幾下,「咱們別那麼大火氣,出來吃個飯鬧那麼不愉快乾嘛,對吧,這小姑娘啊,有人家自己的想法,就讓人家去吧。」說完又看向妹妹,「再說說你,你說咱們一個在初中那棟樓一個在高中那棟樓,平時是見不到,但也在一個學校里啊,別那麼衝,關係鬧僵了,遇見多尷尬,多個關係多條門路,對你也好啊。再說了,和氣生財嘛。」

「嘶——」妹妹咬著牙,毫不掩飾地吐了口氣,「我不怕鬧僵,我也不用這門路,誰愛要誰要。」

「好吧,我就是給你提個建議,也沒逼你,」便宜哥哥聳了聳肩,「我去外面抽根煙,你們繼續聊吧。」他從另一個方向繞了一個大圈避開了妹妹,而當他經過姨和便宜弟弟的時候,他悄聲說了幾句,那兩個人就跟他一起出去了。

出門前他還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我知道這個時候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妹妹就真的孤立無援了,但我又隱隱感覺我應該出去,因為媽還在外面。

中年人看上去憋得很難受,他慢慢坐下,看著剛剛關上的包間門,「哼,你替那小子著想,那小子說不定還煩你嘞,心裡直罵你‘這甚麼破親戚,來這裡讓我受那麼多罪,敷衍了事就完事兒了,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啊!’。嘿,小姑娘,他姐姐,你說他會這麼想嗎?」

妹妹攥緊了拳頭,全身抖得厲害,「他怎麼想是他的事,我管不著。」

中年人笑了,「你剛才不挺有責任感的嗎?現在怎麼撒手不管了?」

我知道我必須說話了,我站起來,擋在妹妹面前:「這已經很厲害了,她還是個學生,就已經做到這一步了,我很滿意,不論是作為哥哥還是老師都非常非常滿意。」說著,我拉上妹妹還有些顫抖的手,「不過她終究還是個學生,而且作業沒寫完,我們待會兒得回去繼續搞學習,就先不奉陪了。」

我看向中年人,「哦對了,我記得您是——年級主任對吧。」

中年人挺起胸脯,頭也昂得老高,「初三年級主任,高級教師,怎麼了?」

我笑了,「哎呀,這可太巧了,我的恩師當時也是年級組長呢,現在還當上教導主任了。」

「是我們學校的嗎?我認識嗎?」

「不是,她在公立學校教書,現在一個人帶好幾個班,忙得晚上出來吃個飯的時間都沒有,更不用說節假日了。」

「公立學校是這樣的,就是忙,就是跟學生打交道,不用想別的,我們私立學校可就不一樣了,每個老師和學生都要為學校的未來負責。」說完,中年人盯了一眼妹妹。

「哼哼,」我笑了幾聲,「不過那幾個班的學生她提起來就和提自己的孩子一樣,熟得不得了,學生也沒一個不聽她話的。」

「嗯?」中年人盯向我,「你甚麼意思?」

「沒啥意思,就是最近剛當上老師有點兒感悟,想著您也是個年級組長,應該經驗感悟啥的都比我豐富,所以跟您探討探討。」

中年人點點頭,「那你說吧。」

「前幾天跟我恩師通了個電話,再結合我這段兒時間的實踐經驗,嘖,我感覺啊,這個教學工作啊,確實得經常花點兒時間和心思在上面,這要是不多跟學生接觸啊,那可就號不准學生的脈啦,這要是脈號不准啦,說甚麼話可都難進學生的耳朵里咯。」

「嗯?」中年人眉頭一皺,「你在暗示些甚麼?」

我一臉無辜,「我沒有啊,這種事兒對您來說想必都是常識吧。額,對吧?」

「你覺得我不知道!」

「那不就對了嘛!既然您知道,那就當我班門弄斧啦,還是那句話,我只是與您分享我的感悟,希望您不要介意。行,您吃好。」

中年人的臉色更難看了,但卻閉口不言,而是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著我們,好像在看兩個即將受審的惡魔。

我敢肯定他並不相信基督教,但他眼中的仇恨不像是對於人類的怒火,除了仇恨以外對於我們淒慘下場的篤信也讓我有點陌生。

這不像是一個像他這樣「經典」的人會有的眼神,倒像個邪教徒。

我有點後怕,跟妹妹出了門後我嘀咕了一句:「我是不是畫蛇添足了?我承認我有點情緒化。」

「你是在幫我出氣,我知道的。」妹妹踮起腳尖摸了摸我的頭,「咱們又沒乾錯事,怕甚麼?」

「或許有更得體的辦法吧。不過,如果我轉移了一點火力,也不是不行。」

「甚麼火力的,咱們還怕他?」妹妹抱著雙臂,「只會嘴上說說的老東西。」

「嗯,」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拿出手機,「媽呢?該不會還在廁所里呢吧。」

「我去看看?」

「我發個消息就行。嗯?賈鐘他們說家長來了,先走了。」

「他們不是說待一天嗎?這就走?」

「畢竟是家長來了,總比在我們這裡好。」

妹妹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還說別的了嗎?」

「賈鐘有點兒——嗯,擔憂我們,還有他撿到了一部手機,上面寫了給我,他放櫃台了,讓我拿一下。」

「手機?」

「嗯,去看看。」

……

我們去了飯店的櫃台,發現在那裡我那個便宜哥哥正在買單,為了避免尷尬我想找個地方坐會兒等一等,但妹妹卻沒有回避的意思,她應該還有不少火氣,結果我們兩個站在原地,誰也沒拗過誰。

便宜哥哥用手機支付後,看到了櫃台里的某樣東西:「這手機是不是給一位老師的?」

「沒錯,您認識他?」

「姓羅的先生吧,我是他哥。這頓飯就是我請他的。」

「好的,請您交給他吧。」

「不好意思!」我立刻走上前去,奪過手機,「給我就行,我就是那個學生口中的羅老師。」

店員有點尷尬,「好,好的,先生。」

「我的學生被誰接走了?您看到了嗎?」

「嗯,好像是他們的父親,有酒氣。我記得很清楚。」

「他們怎麼走的?」

「可能是打車吧,我沒多看,不過好像那一對姐弟吧,有點不自在。」

「好的,打擾您了。」我把手機踹進兜里招呼著妹妹頭也不回地走了,沒跟我這個便宜哥哥說一句話,但要提一嘴的是,我這個便宜哥哥打扮得還蠻得體的,抽煙是抽煙,身上的味道卻很香。

這香味我很熟悉,感覺不久之前就在哪裡聞過。

出門後我拿出手機,邊走邊說,「太奇怪了,他怎麼知道那個手機是給我的,還是說他蒙的?」

「要我說,他肯定沒安好心。不過,這手機怎麼回事兒?誰會給你這個?」

「不清楚,這手機也太破了,跟我大一時候用的有一拼。」說著,我按住電源鍵,等了幾秒,沒開,「應該是沒電了,回去充電好了。」

「嗯,」妹妹點了點頭,「那你先收著,我去找下那個小弟弟。」

「你這就去找他?他現在准有情緒,過段兒時間再去找也不遲。」

「我知道他有情緒,但要今天這事兒翻篇兒了,可真的就過去了。今天周日,我看他穿著校服,應該是住宿,今天晚上就返校,再不說點兒啥就沒機會了。」

「行。」我正要跟著妹妹一起進飯店,來電話了,備注是「心理老師」。

「誰?」

「就是你之前說人很好的心理老師。」

「劉老師啊!那你先接吧,正好你去他也有壓力。」

「彳亍,你小心點兒,那幾個人還在裡面呢。」

「他們還能怎麼著?公共場合耶!而且我不會靠近他們的,他們身上都很臭,嘖,抽煙人都這樣。你可不許抽煙!」

「嗯——」我有點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招呼著讓妹妹先進去,然後接起電話,「怎麼了劉老師?」

「小羅啊,我給你算了一卦,你猜結果是甚麼?」

「你少來,你個搞解放神學的會信這種封建迷信?別逗我笑了。」

「玩玩嘛,」劉老師輕笑了幾聲,「你媽又來找我了,正好我在看《易經》,跟你開個小玩笑啦。」

「又找你?這回又是啥事兒,不會又是來開導我的吧。」

「跟你有點關係,是你妹的事兒,你妹罵領導這事兒傳你媽耳朵里了,你媽想跟你妹聊聊又怕吵起來,但又不想告訴你,就來找我了,想讓我開導開導你妹。」

「啊這,我媽玩無間道呢。我妹也沒罵他吧,懟人也算罵?」

「你媽沒細說,就說領導很不高興,找她告狀來了。」

「嘿,還惡人先告狀起來了,明明是那個狗屁領導先犯渾的!」

「懂得,我猜你妹也不會招惹是非。反正事情我告訴你,我也不會跟別人說包括你妹,你們內部解決一下。」

「感謝理解,劉老師,下次請你吃飯。」

「你上次的下次呢?」

「和你說的下次抵消了。」

「行,昨天一對一的孩子反饋不錯,今天來我這兒還誇你來著,下周繼續。」

「你這話說的,好,我知道了,先掛了。」我剛要掛斷,突然想起那三個人慫恿我抽煙時候說的所謂「我還沒有資格知道的學校規則」,「等下,劉老師,我想起個事兒,咱學校里一周開那麼多規章制度的會,頻率遠超正常學校了吧,這背後是有甚麼隱情嗎?」

「嗯——你最近經歷了古怪的事情嗎?」

「是的,而且不少,昨天就經歷了。」

「那你可要格外小心了羅老師,咱們學校從選址到起名再到招生安排在我看來都很不吉利,我不去教學樓上課所以開會很少叫我,那種不為人知的東西我也不可能知道,但我有一點可以確定,你最好帶點兒傢伙來學校,我現在就天天帶著錘子和長棍上下班。」

「啊?」

「你驚訝甚麼,你之前不還跟我聊歐洲武術嗎,我在德國那會兒學過四分棍的。」

「啊?」

「還是你在驚訝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居然學這些。」

「沒有,我只是在想,我要是還在s省,一定要跟你切磋一下。」

「現在呢?」

「現在忙了。」

「忙到沒時間?」

「其實還有點時間,怎麼了?」

「找個時候出來試試,我也感覺自己有點生疏了。」

「行。」道了別,我掛斷電話,抬眼瞥見妹妹雙手舉著我那張復印紙逐字逐句地檢查。

見我沒聲了,妹妹頭都不抬,「聊完啦?」

「聊完啦。」我有點尷尬地看向別處,撓了撓頭,「這紙不是在我兜兒里嗎?咋跑到你手上的?」

「我戳你你都不理我,我叫你聲兒你就把這玩意兒塞給我了,」妹妹把復印紙折好放到貼身的口袋里,「真是聚精會神啊哥。」

「哈哈。」

「你是不是中邪了?」

「不會吧,怎麼可能。」

「奇怪,」妹妹踮起腳來搓了搓我的額頭,「這樣看也沒事兒啊,算了。」

「怎麼?」

「沒怎麼,」妹妹站定,「我跟姨講了講,又和弟弟聊了聊,他叫崔冕烽,情緒還好,估計是習慣了,最後我們加了好友,說之後線上聊。反正學校不收手機,慢慢來吧。」

「嗯。」

「所以咱媽呢?我裡邊兒也沒找見啊,你給她打個電話。」

「我看看啊。嗯,她發消息說開車去了,還說待會兒去道場,問我們去不去。」

「這不明知故問嗎?」妹妹眉頭緊蹙,「那地兒誰去啊,反正我肯定不去。」

「我也不想去,我跟我媽咱倆打車回去。」

妹妹伸了個懶腰,「唉,這飯吃得頭沒個頭尾沒個尾,還遇到那種人,甚麼玩意兒啊,真是浪費生命。」

「習慣就好。」

「你還逆來順受上了。」

「那我能咋辦,」我指了指妹妹手上的復印紙,「不讓家人失望可是規則誒,可不是得逆來順受嗎?有啥事兒你當我嘴替好了。」

「我看你挺會陰陽的啊,還要我來?」

「陰陽攻擊力不夠,還是指著鼻子罵更爽。」

「我也不爽啊。」

「我爽就行。」

「你媽。」

「咱媽來了,」我往路那頭兒一指,「開車來接我們的?」

「不是不一路嗎?」

我聳聳肩,「誰知道,看唄。」

我媽把車停到我們面前,搖下車窗,「你們去道場嗎?今天有小孩子來。」

「哼哼,」我乾笑兩聲,「你看我們倆哪個像喜歡小孩子的。」

「小孩子多可愛啊,還有個上高中的小妹妹也來,你們一起玩兒唄。」

「有甚麼可玩兒的。」

「聊聊天唄,大家也挺喜歡你們倆的。」

「呵,那是喜歡嗎?」妹妹冷笑一聲,「反正我是不想吵架。」

「沒關係,不會再吵起來的,」媽擠出一個笑臉,「之前聊那個甚麼,基督教,你不就講得挺好的嗎?師父之後還誇你來著,說你不愧是專業人士,就是可惜學的國外的。」

「嘶——」妹妹的嘴角連著半張臉都抽搐起來,「我打車回去,你們隨意。」

「兒子你呢?」

「我跟妹妹走。」

「你們都不跟我去啊,」媽眉眼低垂,「那就只有我帶你哥和他那倆同事去了。」

「我哥?」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會兒,那三個人?他們怎麼就要去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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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假家人怪談(下)本頁 0%進度自動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