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醫院怪談 第一天 中 白毛紅瞳的輪椅冰山妹妹好像對熱熱的精液內射上癮了……

金髮小醫生帶我們刷臉出了病房區，來到走廊盡頭的值班室，一邊走一邊介紹：

「每層都有兩片病患區，你妹妹住的是比較活躍的那一塊，另一個就在那邊跟你們隔著電梯相望，裡面是需要護工照顧的年老病患，也有需要特殊觀察的病人。」

推門進入值班室，裡面坐著一個穿西裝打領帶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桌上的病歷被推到了一邊，空桌上擺著一瓶剛開封的紅酒跟兩個斟滿酒液的高腳杯。

「愛麗絲！」他舉起杯子，笑著說道，「請原諒我在你值班的地方喝酒，但看著這些因為怕死而排著隊給我送錢的傻帽腦子里都有甚麼病——那實在是太無聊了，不如看看是你和Mr Chen誰的酒品更高來得有趣。晚上去小屋吃飯怎麼樣？我搞來了一批非常新鮮的食材！」

「胡副院長，」愛麗絲正色道，「我帶著跟你說過的病人以及家屬來了，還請你收斂一點。」

「哦！」他越過愛麗絲的頭頂看到坐在輪椅上的小薇，頓時兩眼放光，放下酒杯站起身來，上前與我握手。

「我聽說了你們的事情，實在感人，」他不經意地抹了一下眼角說，「我在攢出做生意的第一筆錢之前，也為照顧重病的家人在醫院擦地，但你看我現在成了副院長，再專業的醫生也要完成我的kpi，聽我的安排。」

「比如，」他看了眼一旁的愛麗絲，隨後對我笑道，「這位外市的頂尖醫生，我希望她能醫好你妹妹的腿，這是個罕見病，背後的學術價值與宣傳價值都非常豐富。」

「是這樣的，」愛麗絲清了清嗓子，從白大褂的內兜里拿出了一個小本子跟紙筆，翻開其中一頁繼續道，「你妹妹的病歷單，還有上個醫院的檢查報告我都看了，膝跳反應尚存、脊柱無形變、無罕見病徵，心理測評也是及格的水平，這排除了常見的癱瘓情況跟心理層面的緊張症，需要更專業的儀器來進行更細緻的檢查來確定是否是從未發現過的新病症。」

「當然，」胡副院長拍了拍我的肩頭說，「你的妹妹是我們的一個項目，我們也是在合作，像這種為科學進步而獻身的高尚行為，市裡有很大的補貼，大可不必擔心檢查費用跟醫療費用，我們只要一手數據，這是最最值錢的東西。」

「您在跟我談生意嗎？副院長。」我將手搭在小薇的肩上，很快就感到一隻冰冷的小手攀上了我的手背，我們手指交叉，最後慢慢地握在了一起。

「看病不就是個生意嗎？」胡副院長攤手道，「10萬塊的針打不打，50萬的療程治不治，一秒幾百的機子開不開，一天幾萬的icu是進還是不進……你來當保安也不是為了享受生活的對吧？」

「不是，」我搖了搖頭說，「但也不完全為了錢，我這樣更好陪她，方便才是第一位，錢是次要的。我跟您都沒病，還是把時間精力留給我妹吧。」

「那不好說，」他晃了晃手指說，「你跟她有血緣關係嗎？」

「有，不近。」

「好，」他點點頭說，「安保入職要體檢，把遺傳病相關的也查了。羅先生，我是沒問題的，一天一杯紅酒只會讓我活得更舒坦，但你，哈哈，我希望你健康。遺傳疾病比起基因突變終歸是有點掉價，吹不出錢來。」

他轉身坐回椅子上，將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後，朝著我們擺了擺手說：「快帶他們去做檢查吧愛麗絲，時間就是金錢，我還等你晚上赴約呢。」

愛麗絲點點頭，先一步走了，小薇控制電動輪椅頂著我退出了值班室，順手把門也帶了上，便在走廊上轉了個彎，追上了愛麗絲。

看著前面的兩個小小身影，我輕嘆了口氣，緩慢地跟上，將手落到小薇的頭頂，一邊撫摸一邊喃喃地說道：「有這麼個視財如命的領導，在這麼個入場就要交費的醫院裡，妹妹，你的腿真的能治好嗎？或者說，如我們期待的那樣治好？」

小薇沒有回答，只是看著窗外，默默地降下了速度。愛麗絲跟著慢下腳步，同樣看向了外面。

我順著她們視線的方向看去，是一輛大號救護車從正門開進了院區，而道閘還未降下，便有一位赤裸著上身，在身上塗鴉了不知甚麼內容的女人跟著救護車衝了進來。

她一隻手舉著牌子，另一隻手舞著一沓應該是報告單的紙張，追著剛剛起步的救護車門猛錘，「砰砰」的聲音甚至傳到了我們的耳中。

院區中央大多是步道，車道只有敷衍的一條曲折窄道，救護車的速度提不起來，她抓著後門也能倒騰得來步子，手上的牌子「哐哐」地砸著。

安保室中衝出拿槍跟警棍的保安，但她已經拽開了車門，跳進了車里。

「她想乾嘛？」我問。

「前面主樓負責的病人大多沒錢治好一些大病跟罕見病，」愛麗絲說，「但病不挑人，所以——」

「所以她在抗議？」我接道。

一旁的小薇伸手在我的脖子上輕輕一抹，留下一道讓人不禁咽下口水的涼意。

「她在借警自殺。」

「甚麼？！」

「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後，女人被從車上踹下，撞在地上後彈了起來，又滾了幾圈落到步道旁的綠蔭上，血液將草地染紅。

後面追來的保安上前銬住了她，將她翻到正面開始按壓胸口，但她已經完全沒了動靜，只是在不斷的流血。

救護車穩穩地停在了兩棟樓中間的空地上，兩個穿著戰術裝備、戴著頭盔、拿著步槍的武裝人員從後門跳下，為後面推著病人的醫生開路，病人被束縛帶禁錮在了一個手推車樣的窄床上，臉上還戴著面具，但身上帶血的綠色病號服，以及那一頭長到需要團成球狀的銀發卻一下喚醒了我的記憶。

「怎麼是她？她怎麼……」

身邊的愛麗絲緩緩松了口氣說：「終於帶回來了，她在外面會很麻煩。」

「能跟我說說，她是誰嗎？」

「一個，剛轉院來的高智商犯人，疑似跟幾十人的死亡有關，很可能食人。」愛麗絲搖了搖頭說，「那麼，現在你有沒有感覺好些？至少不用背上債務借警自殺，也不用剛當上保安就去面對殺人魔。」

我咧了咧嘴角說：「我該說，我很幸運嗎？」

「幸運來自對比，」她緩緩閉上了那雙湛藍的眸子，低聲說道，「雖然我知道我沒法安慰你，也無法讓你對這裡重拾信心，但希望不用再為治病花錢這個消息能讓你好些，走吧，檢測儀器都在地下，我約好了，不用排隊，會很快結束的。」

外面，一個同樣穿著戰術裝備的高個女人最後一個從車上下來，一手按著用槍帶掛在胸前的步槍，一手做各種手勢指揮著其他人把銀發女人推進那邊的實驗樓，還有將那個已經不再動彈的可憐女人送醫。

似乎是感受到了我的視線，她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不禁後退一步，最後看了一眼那被拖出血泊的女人後，搖了搖頭，跟上了小薇跟愛麗絲。

坐電梯到地下，剛出電梯門，正在跟護士攀談的清瘦女士便看到了我，朝我揮了揮手說：「來這邊。」

走近後，她從紅色連衣裙的口袋里拿出一個鼓囊的信封遞給了愛麗絲說：「愛麗絲醫生，你不用親自來的。」

「我不是為了照顧他，至少不全是。」愛麗絲取出外兜掛著的鋼筆，打開信封在裡面簽了字，封好，再遞給我說，「把這個給心理科室，做個評估後去驗血驗尿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做。」

「啊？」

「我說過，會很快，」愛麗絲收回鋼筆，跟那位女士握了握手說，「謝謝你，安娜，那個小隊怎麼樣？」

「剛歸隊，馬上過來心理疏導。或許你可以稍等一會兒，簽個字就行。」

「我有病人，」愛麗絲擺擺手說，「副院長看重的病人……好吧，或許我可以再回來一趟。她的檢查會很細，我要在這裡呆上一段時間。」

「謝謝你，愛麗絲。」安娜點點頭，又上來跟我握了手，笑道，「小伙子，你很踏實，我們會盡量幫你，做完檢查先別走，你的同事們回來做心理評估跟疏導，你們可以認識一下。」

「該不會是，剛才開槍的那隊人吧？」

「不然他們為甚麼會來做檢查呢？」安娜歪了歪頭說，「不過放寬心，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他們私下也不是那麼暴力——僱員的精神狀態是否穩定也是考核標準之一，但也算不會嚴到不通人情，不用為此感到緊張，這裡的醫生都是最好的。」

我不禁打了個哆嗦，咧了咧嘴角道了聲謝，頭也不回地走了。

「啊，我還想讓他更緊張了愛麗絲，我說錯甚麼了嗎？」安娜在我身後說。

「沒甚麼對錯，單純被嚇到了。」愛麗絲推著小薇去了相反的方向，留下一句淡淡的話語，「畢竟外市沒那麼多破事兒。」

心理科室就在走廊盡頭，敲門進入，裡面坐著一位年輕男子，他五官分明，鼻子與顴骨高挺，頭髮雜亂微卷，隨意地披著一件白大褂，抽著煙，見我進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後掐掉了煙，起身打開屋子的通風系統，順手把桌子上的一整包煙都塞進了抽屜。

「我還以為他們會先來呢，」男子打了個哈哈說，「沒想到愛麗絲醫生直接帶你來了。信呢？」

「在這兒。」

「好，」他接過鼓囊的信封，拆開，摸出一包煙，搓著上面的包裝說，「‘好彩’的，厲害，我都不知道這兒還有這個。」

他把這一包「好彩」香煙揣進內兜，往信封里簽了個名，封好，丟到一邊，這才對我擺擺手說：「先坐吧，不用緊張，聊聊天。」

「我妹妹還在外面做檢查——」

「你也在做檢查，」男子按下手掌，做了個「坐」的手勢說，「雖然只是走個流程，但也不能前腳進來後腳就出去吧。」

我撓了撓後腦勺，拉開椅子坐下來說：「不好意思，妹妹的事兒有點著急了，您——額，怎麼稱呼？」

「謝爾蓋，叫我老謝就行，你會經常來的。」他拉開抽屜，又把那包煙摸了出來說，「不介意吧？」

「不太受得了。」

「好吧，」老謝咧了咧嘴，把煙丟了回去，但最後還是拿了出來放在桌上，笑著擺手說，「不抽，備著。有個小妹就愛這牌子的，每次來都跟我要。」

「聽起來，他們小隊經常來，我之後也是。」

「好用就往死裡用，不都這樣嗎？」老謝掏出一個藍色的 Zippo 火機，開了又關，關了又開，看著一亮一滅的火苗說，「那四個人是我見過的，最效率的隊伍，該開槍就開，該殺人就殺，就像給這個城市修剪枝葉一樣輕鬆，掃把拖過去，地就乾淨了。」

「那我呢？」

「你不知道嗎？」老謝挑了下眉說，「剛來這兒沒幾天吧。」

見我點頭，他繼續問道：「有沒有遇見甚麼奇怪的事兒？」

我皺了皺眉頭，說：「我帶妹妹過來，見到了一個銀發的女瘋子，拉琴跟要殺人一樣，之後還被這個小隊抓回來了。我見到她的地方發生了車禍，兩個保安被撞碎了，但我有種預感——是那個女瘋子殺的，而且不會到此為止。」

「你的預感是對的，」他點頭說，「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為了某個東西甚麼都敢乾。」

「甚麼東西？」

「我要知道乾嘛跟你打啞謎？我像那人嗎？」老謝合上火機，往懷裡一揣。

「啪」，門開了，一個剃了短髮，臉上紋著骷髏的女孩闖了進來，她身穿黑色的長袖打底衫，袖子卷到肘部，外套一件深灰色的工裝馬甲，上面繡著「α security」的肩章，黑褲黑靴，腰間別著槍。

「老謝！」她三步並作兩步走上來把桌子上的煙揣走，放進口袋里才又拿出來磕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朝著謝爾蓋揚了揚下巴。

老謝嘆了口氣，拿出Zippo給她點了火。

「嘶——呼！」她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煙氣，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聲嚷道，

「老娘活啦！操！死人瘋子，瘋子死人，這兒還能有別的花樣兒嗎？嗯？」

她瞟了我一眼，煙掉到了地上。她的眼睛緩緩瞪大，嘴裡的煙氣嗆得她不停咳嗽。她捶了幾下桌子，把沒滅的煙頭踢飛，被謝爾蓋伸腳踩滅。

「又浪費。」

「媽的，」她抬頭看著老謝說，「這傻逼啥時候進來的？」

「你才是來者。」謝爾蓋說。

「我先走了，你們聊。」我懶得看那個小太妹，轉身往出走。

「站住！」一包煙砸到我的後腦，止住我擰動門把的手。

後面的女聲停頓了一個深呼吸的時間，「抽根煙。」

「不抽，謝謝。」我開門出去了。

門外的長椅上坐著一個壯漢，見我出來，他站起身，堵住我的去路。

他膚色又黑又紅，面帶傷疤，我得稍稍抬眼才能跟他那雙褐色的眼睛對視。

跟屋內女人同樣的黑衣黑褲黑鞋，外面卻是正經的制服，胸前跟肩部都繡著肩章，但前者被一件鼓起的輕型戰術背心遮了大半。

他不僅在腰間別著手槍，一把無托的突擊步槍也同樣不離手。

擋在我面前，他甚麼也沒說，身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跟腐臭味，像一座屍體堆砌的山丘。

「借過一下？」我挺直了身體，問道。

「阿米爾！」遠處傳來女人清晰的呵斥，

這座大山後退，轉身，在對面抱著槍坐下。

我轉過頭去，看見一個發如麥浪的女人，她豐滿，美麗，大步流星，跟窗戶外看到的一模一樣——黑色的裝備，胸前的步槍，拎在手上的頭盔，還有那張剛剛洗過的俏臉。

她盯著我，死死地盯著，目不轉睛，直到我們幾乎要臉貼著臉，她才一甩頭，

將頭盔扣在腦袋上，朝我伸出手來說：「薩拉，之後與你一起共事。」

我與她握手，點頭道：「羅穆，能與您共事是我的榮幸。」

她瞥了一眼低頭抱槍的阿米爾，又敲了敲心理科室的門。

「教官！」女人賠笑著開門，盯了我一眼，又諂笑地對薩拉掐起了自己的頭髮，小聲說，「我們很溫柔，真的。」

「抽完了？」

「嗯。」

「出來，阿米爾，進。」

「是。」

阿米爾將步槍交給薩拉，打開門進了去，女人從縫隙中鑽了出來，繞著我去到了對面的長椅上坐著。

「她叫尤利婭，有的事兒別太在意。」薩拉舒了口氣，低頭打量了下我，最後點了點頭說，「有準備，但不多，不必著急，醫院的事情夠你忙一陣子，之後才是真正的合作。」

我看著她胸前掛著的步槍，以及那兩團能將防彈胸掛都撐得鼓鼓的白兔，點頭道：「我會期待著那一天。」

「諾亞！你終於從廁所出來啦，說，是不是跟著教官去裡面哭的呀？」尤利婭突然放下剛開始刷的手機，歪頭看向走廊那邊，嗲聲嗲氣地說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哎呀，怎麼出了那麼多次任務還是那麼——唉，姐姐真是拿你沒辦法。」

「說了不用拿手槍啦，有甚麼事兒教官動動手就能擺平——教官我錯了，哈哈，諾亞，別說笑了，真是的！」

尤利婭就跟哪個地方的攝像機開拍了一樣念起了台詞，可她看著的那邊分明沒有傳來任何人聲。

我轉頭看去，是小雅，不，長得一樣，氣質天差地別。

一個童兵，身子似乎都沒還沒長完的女孩兒穿起了黑色的裝備，頭盔、防彈衣、胸掛、手套、褲子與長靴一應俱全，彈匣插滿，小臉上的迷彩都塗了，可卻兩手空空，分明不見槍的影子。

她沒有開口，只是往這邊走，尤利婭就連珠炮似地說著剪掉回應的對口相聲。

我嘴唇顫動，剛想問她是誰，就見她舉起手，在唇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周圍便好像安靜了下來，連尤利婭的說話聲都淡出了世界。

她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小手，輕聲說道：「你的奇事，豈能在幽暗裡被知道？」

我不自覺地動起嘴唇，握住她的手緩緩接道：「你的公義，豈能在忘記之地被知道？」

「諾亞，把槍握那麼緊乾嘛？斃了他？」尤利婭哈哈笑道，「小狼似的誰都想咬！甚麼時候能像個男人一樣？大快人心有甚麼用啊，我們可不跟你睡大街！」

「這是男的？」

「看不出是小男孩兒是吧！」尤利婭撇了撇嘴說，「餵餵餵，眼瞎就去治，那邊就是眼科。薩拉，這還給他推薦信，你跟安娜還有那個穿白大褂的小屁孩兒至少瘋了兩個！」

「謝爾蓋呢？一包煙就能不挨罵？」薩拉從阿米爾口袋里掏出半包煙拍在尤利婭臉上說，「跟他出任務去吧，別來找我了。」

「教官，錯了，教官！」

「我是錯了。」

「是我錯了，教官！」

阿米爾緩緩道了聲：「嘴賤。」

「比死了好！」尤利婭叫道。

諾亞沒有管周圍吵鬧的隊友，她放下我的手，安靜地注視著我。

我看向薩拉，她朝我點點頭說：「小孩子都這樣，諾亞這樣的小男孩兒尤其——要強。」

「他——」我看回諾亞，她依舊看著我，對周圍不加理會，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一動也不動，宛如一件大理石的雕塑，一瞬即永恆，

「會適應的。」

「希望。」

「我走了。」

「保重。」

我走遠了，來到醫生護士的身邊，後背還在冒著冷汗。

「這兒他媽怎麼了？」我開始想念心理科室的老謝，以及他那個Zippo火機。他跟安娜應該是我遇到的最正常的人了。

可一想到去找老謝要經過諾亞，我的身體就開始不聽使喚，從剛才握過手的部位開始，一股帶著熱量的酥麻感慢慢地往上爬，拽住我的腳步，拉過我的腦袋，讓我停下腳步，回望走廊盡頭的四人。

尤利婭那個小太妹還在說個不停，阿米爾像石頭一樣坐在那裡閉目養神，偶爾蹦出一兩句話，薩拉一邊囑咐著甚麼一邊開門進了心理科室，跟小雅一模一樣的諾亞則一言不發地背對著我站立，甚麼時候只有她的腦袋轉了半圈看我，我都不會奇怪。

「真是瘋了！」我拍了拍腦袋，走向走廊中央的電梯間。

安娜還在那裡跟醫生護士說著甚麼，她見我過來，朝我招招手說：「看來一切順利，小伙子，他打開信封了嗎？」

見我點頭，她笑了笑，指向走廊的另一邊說：「驗血驗尿在那邊，做了就可以先走了。」

「我妹呢？」

「副院長下來了，額外帶了幾個醫生說要給你妹妹會診，可能要到晚上，所以你動作快些，去公司辦個手續，夜裡就能進醫院了。」

「那我盡快。」

我按照安娜的指引去抽完血，喝了水後拿著小杯去廁所接尿。

院區的廁所很亮堂，乾淨無味。

一個梳了頭、穿西裝打領帶的年輕男子對著鏡子整理儀容，我瞟了他一眼就要過去，他卻轉頭朝我叫了一聲「哥」。

「嗯？」我站住了，看著他。

「哥，」他又叫了一聲，朝我笑著說道，

「我也是來應聘保安的，聽說心理評估決定去哪兒，你醫生是誰，都有啥題嗎？」

「叫謝爾蓋，沒甚麼題，就聊了會兒。」

「那看來哥你很有人脈啊，」他撓了撓頭，苦笑道，「如果能跟你安排到一塊兒就好了，肯定去不了危險的地兒。」

「比如？」

「不太清楚，下水道之類的地方吧，」他聳聳肩說，「我們家下水道里竄出過比拳頭大的耗子，自來水也時紅時黑的，鬼知道這座城市的地下都有甚麼？」

「這裡東邊的街上也剛撞死人，還是保安。」

「所以，哥，我覺得吧，去地下不如巡街，去街上不如就在這醫院裡逛游，但最好別在病區巡邏，在院子里散步就不錯，還能看看風景。」

「剛才還有病患衝進來呢，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哥，可你想，小傷小病在前面的主樓早就治好了，能來這兒扎堆的人，可都不是一般人。我不想跟他們待在一起，尤其是晚上。」

「你的擔心不無道理，不過我的妹妹就在這兒接受治療，能在病區巡邏最好，能照顧到她。」

「確實也不是最壞的，」他笑了笑，朝我比了個大拇指說，

「相信哥的人脈！那我先走了哥，爭取跟您分到一起。對了，我叫王進取，您叫我小王就成。」

「羅穆，等你的好消息。」

目送小王離開，我打開面前的隔間門，就看見一件白大褂掛在門板上。

說是白大褂，但更像是一件給兒童穿的白色大衣，看了眼胸牌，果然是愛麗絲的。

「她的白大褂怎麼會在男廁所？誰給她拿過來的？王進取不像，不會是那個長著小雅臉的‘男孩’諾亞吧？他們倆很熟嗎？」

我一邊瞎琢磨一邊打量著這件白大褂，發現它的口袋上用鋼筆夾了一個便簽，上面寫著——貝克街221號，復刻自著名作品《福爾摩斯探案集》，α安保公司總部北側住宅區，專人安保，歡迎您的入住。

下面還有一串電話號碼，我打了過去。

「您好，本住宅區系私人領地，不對外市人員開放。」電話那邊的接待員說完後，掛斷了電話。

「還不做外市人的生意？」我挑了挑眉毛，收起了手機，「不對，愛麗絲醫生不也是外市來的專家嗎？」

「因為重點是專家，不是外市。」

「也對，」我點點頭，「嗯？」

轉頭看去，愛麗絲正抱著胳膊，歪著腦袋看我，她的白大褂下是一件白色襯衣，一排黑色的大圓扣子整整齊齊地扣到領口，邊緣都用蕾絲鑲了邊，像是剛脫下的不是白大褂，是禮服或西裝。

「想打聽我家？」

「這裡不是男廁所嗎？」

「驗尿花了那麼久，你的體檢醫師都找到我了，我可不得進來看看你是不是尿不出來，」愛麗絲從襯衣口袋里摸出一個小本說，「至於為甚麼是我進來——你的體檢項目都做完了，所以我乾脆就接手了。」

「接手看我解手？」

「你妹妹——」

「怎麼了？」

「她可能真的有一種怪病，而且可能有傳染性，」愛麗絲翻動本子，「各項數據基本正常，包括體溫，但摸起來就是涼的——你應該也是這種感覺吧，她碰你的時候你會不自覺地肌肉抽搐。」

「你也有這種感覺？」

「看來是的，」愛麗絲在本子上寫了幾筆，「據我所知，只有我們兩個有這種感覺，其他護士醫生都沒有，所以我猜她可能會給特定的人群傳染甚麼神經性的病毒，使得這些人對她有著特定的感知。」

「啊？那我們兩個豈不是成了傳播源？該不會要隔離吧。」

「那倒不至於，我跟來會診的醫生們反映了這個事兒，胡副院長說先重點觀察，其他再看，」愛麗絲丟給我了一盒口罩，「注意防護，少去公共場合，光是我的這點猜想可沒法限制你的人身自由，更別說我還有很多活要乾。」

「那也不能當你的猜想不存在啊？」

「如果你真的很在意的話，」愛麗絲取下大褂披上，

把那個寫著貝克街221號地址的便簽取下，取出隨身帶的印章按了一下，簽了字，遞給我說，

「今天晚上來這裡找我，辦完你們公司的手續後找到內部的接駁車，把這個給司機，他會帶你過來。」

「嗯？」我收下便簽，「怎麼你們全都這麼熟啊？一環套一環的。」

愛麗絲整理著衣服，頭也沒抬地說：「醫藥公司、保險公司跟安保公司不勾結在一起，難道還要涇渭分明，等著被逐個擊破嗎？」

「你可真會說大實話。」

「謝謝誇獎，」愛麗絲拍了拍手說，「還有，下次不要拿我的衣服了，你想收藏，我送你套兒童西裝。」

「不是我拿的。」

「那是誰？」

「你別問我啊。」

有人朝著男廁所走來，愛麗絲立刻斜跨一步，「嗖」地鑽進了隔間里。

「現在知道自己進的男廁所啦？」

「這不是要被人看見嗎？」

「我算不算人啊，愛麗絲。」

「你是我的病患，不算數。」愛麗絲在馬桶上翹起二郎腿，閉眼說道，「腳步很響，穿著皮鞋，是個男生，有些虛浮，人比較瘦弱，步幅一般，身高適中，步速稍快卻不急，剛有好事，是來做體檢的那個新保安。」

「要是那個甚麼男不男的諾亞呢？」我從打開的隔間門後探出頭去，往門口瞟了一眼，真的是小王。

他看見我，小跑著過來，笑著說：「哥，咋還在裡頭呢？是不是沒喝水啊，我買了瓶可樂還沒開封，就是晃悠了會兒。」

「不用不用。」「刺啦——」我的褲鏈被解開了，隨後一隻小手伸進了我的褲襠里，掐住我還睡著的雞巴往外一揪，再擼上幾下，它就昂首挺胸地指著那個罪魁禍首的金髮小妖精。

「你媽想乾啥？」我抓住她的手。

「本錢不錯，考慮捐精嗎？有補貼。」她頭一低，「咕滋」一聲把我的雞巴吃進了嘴裡，一邊用舌頭在冠狀溝上繞圈，一邊大大地吮了幾口，「嘶溜嘶溜——我看你的朋友們再來幾圈，我今天的活兒就要排到明兒了。我也是，咕滋咕滋，想幫你嘛，我親愛的夥伴~」

這小小女流氓就簡直比我還知道我這根雞巴的弱點在哪兒，不僅幾下快把我的魂兒都吸走了，小手也不咋乾淨，一隻小手盤核桃似地揉著我的睪丸，刺激產精，另一隻小手則像貓一樣從我的手中滑脫，然後反過來抓住我的手，跟我十指相扣。

「你這女流氓，身體小小，本事挺大！」我站定身體，一手插進她的頭髮里，抓住她的腦袋往褲襠上扣，她也嫻熟地敞開喉管，讓我整根都插進她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