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給老婆衝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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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過了好幾天,盡歡搞出了一堆哭笑不得的制煙實驗。
頭一回,他往豬肺里灌的是摻了金線還魂草根粉的煙絲。
那肺葉子起初還是粉紅的,煙一進去,肉眼可見地開始泛白,像是被漂過一遍似的。
他剖開來看,裡頭乾乾淨淨,連煙油子都沒掛上,聞著還帶點淡淡的草藥味。
有效是有效,可問題是,他配的那點草根粉,磨了整整一上午才磨出小半碗,摻進煙絲里還不夠卷三根的。
這要真拿出去賣,光成本就能把人嚇跑。
第二回,他換了個方子,添了安魂草的葉子。
這回豬肺倒是沒變白,可煙灌進去之後,那肺葉子開始一個勁兒地往外滲水,滴滴答答淌了一桌子。
他拿手一捏,肺葉軟塌塌的,跟泡了三天水的抹布似的,一戳一個坑。
盡歡盯著那堆爛肉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這要是人抽了,怕不是得尿炕。」
第三回更離譜。他想著清熱降火,往煙絲里摻了一味叫冰薄荷的涼草,結果煙點著了,灌進豬肺里,那肺葉子的溫度肉眼可見地往下降,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拿手一摸,涼得跟從冰窖里剛拎出來似的。
盡歡對著那凍得硬邦邦的豬肺發了半天呆,心想這要是人抽了,喉嚨里怕不是要結冰碴子。
最慘烈的是第五回。
他配了一味烈性草藥,想看看能不能把煙里的焦油給燒掉,結果那煙灌進去,豬肺先是鼓起來,越鼓越大,越鼓越大,他還沒來得及拿手按住,就聽見「噗」的一聲悶響,那豬肺從中間炸開了,碎肉和血水濺了他一臉一身,連屋頂上都是。
盡歡抹了一把臉上的東西,站在那兒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這要是個人,怕是得當場出殯……不過嘛……或許可以成為新一代的暗殺利器……桀桀桀。」
他買豬肺買得實在太勤,城南菜市場豬肉攤的榮老闆都認得他了。
頭一回見他來買,榮老闆還當是哪個飯館的採買,後來見他隔兩天就來一趟,一次買三四個,就以為是家裡人多,特別愛吃這口。
後來也就習慣了,每回見他來,老遠就招手:「小大夫,今天豬肺給你留了副好的,管夠。」
再後來,榮老闆每次見他來,都特意把品相最好的豬肺給他留著,還問他要不要搭兩根筒子骨回去燉湯。
盡歡也不好解釋,只能點頭說行。
連著試了七八個方子,沒有一個達到他預期的。
要麼成本太高,要麼效果太怪,要麼直接炸給他看。
他把那些配方一張一張攤在桌上,看了半天,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家裡那頭也出了事。
他買煙買得太勤,鎮上煙鋪子的老闆都認識他了,有一回還跟街坊隨口提了一句,說李家那個小大夫最近煙癮不小,三天兩頭來拿煙。
這話傳來傳去,傳到了張紅娟耳朵里。
他這陣子陸陸續續地買煙,又是煙絲又是卷煙紙的,家裡幾個媽媽早就瞧見了。頭一回見著他買煙,張紅娟沒說甚麼,第二回又見了,皺了下眉,第三回、第四回,就有點忍不住了。
當天晚上,一家人吃過飯,張紅娟把碗一擱,清了清嗓子,開了個家庭批鬥會。
「李盡歡,說說吧,你最近是怎麼回事?」她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手搭在桌沿上,語氣不善,「我聽說你天天往煙鋪子跑,買煙跟買米似的。你才多大,就學人家抽煙?」
盡歡剛拿起一個橘子,手停在半空:「我那個……不是在抽煙。」
「不抽煙你買那麼多煙幹甚麼?」何穗香把話接過去,「你這孩子,打小也沒這個毛病啊,怎麼現在學上這個了?」
「我真沒抽。」盡歡把橘子放下,「我是在做實驗。」
「甚麼實驗?」劉秀月挑了挑眉。
「我在琢磨一種煙,抽了不傷身子,最好還能養人。」盡歡把這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白春燕那盒女士香煙說起,說到自己怎麼翻配方、怎麼試煙絲,又說到豬肺那幾回實驗,說那塊豬肺炸開的時候,滿屋子人表情各異。
張紅娟聽完,沒急著開口,先看了洛明明一眼。洛明明把橘子瓣塞進嘴裡,嚼了嚼,才慢慢說:「你倒是把話說清楚了,省得我們以為你學壞了。」
「我這不是怕說了你們覺得我瞎折騰嘛。」盡歡說。
「你這不就是瞎折騰?」何穗香翻了個白眼,「好好的藥不做,去琢磨煙。」
「不過話說回來,」洛明明把橘子皮擱到桌上,拍了拍手,「你要是真想做這東西,乾嘛非得做香煙呢?」
盡歡看著她。
「做雪茄。」洛明明說。
她看了一圈桌上的人,慢慢說起來:「雪茄跟香煙不一樣。香煙講究的是卷得細、燒得快,一口接一口地抽,煙絲得細,得勻。雪茄不是,雪茄是整片葉子卷出來的,煙葉得整張,卷得松一點,燒得慢,抽一口含在嘴裡,不往肺里吸,讓煙在嘴裡轉一圈就吐出來。這東西講究的是味道,是慢慢品。」
她頓了頓,又說:「你要是想做那種摻了藥的煙,雪茄比香煙容易。香煙燒得太快,溫度太高,藥性還沒出來就燒沒了。雪茄燒得慢,溫度低,藥性可以一點一點出來,你也能調得更准。再說了,香煙講究勻,煙絲得切得細,還得摻得勻,你那些藥材磨成粉往裡頭一摻,味道就不對了。雪茄不一樣,你可以把藥材調成汁,刷在煙葉上,晾乾了再卷,藥性直接吃進葉子肉里,燒出來就是藥的味道,不用摻,也不用勻。」
盡歡聽完,愣了幾秒,然後一拍大腿:「乾媽,你這腦子怎麼長的?」
洛明明笑了一聲:「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你忘了我是哪家人了?」
盡歡琢磨了一下,把手裡那個橘子擱回桌上,掰著手指頭開始數。
「頭一個難處,還是藥材。我配的那幾個方子,主藥都是絕跡的玩意兒,外頭找不著,只能自己在洞府里種。可種藥這事兒急不來,有的從下種到採收得等好幾個月,有的更久,光靠洞府里那幾畝藥田,產量上不去。」
他頓了頓,又說:「第二個難處,是配方不穩。煙絲跟草藥摻在一起,比例稍微差一點,燒出來的東西就不是那個味兒了。我試了好幾回,要麼藥性沒出來,要麼出來得太衝,要麼乾脆把豬肺給炸了。第三個難處,是這東西做出來,得讓人願意抽。光是有效不夠,還得順口,不然誰買?」
美香坐在旁邊,嗑著瓜子,忽然舉起手來,嘴裡還含著半顆瓜子仁:「我有個問題。」
盡歡看她:「你說。」
「既然有那麼多神奇的藥材,你乾嘛非得浪費在做煙上?釀成酒多好啊。」美香把瓜子殼往桌上一扔,「酒多好,能喝,能送人,還能擱著不壞。煙有甚麼好的,抽完了就沒了,還嗆人。」
盡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聲:「巧了,酒我已經釀了。」
他轉身嗖的一下消失,又嗖的一下出現,沒一會兒抱出幾只粗陶罈子來,往八仙桌上一字排開。揭開紅布,一股甜里帶藥氣的味道散出來,滿屋子都是。
「這壇叫回春酒,補氣血的,累了喝一小盅,緩一刻鐘就能緩過勁來。這壇叫安神酒,助眠的,睡前喝一口,躺下就著。這壇叫固元酒,給男人喝的,補腎固元,喝多了上火。」
他把最後那只封得最嚴的罈子往前推了推:「這壇叫駐顏酒。養女人氣血的,調經養顏,喝上一陣子,皮膚能白一個色,氣色也紅潤。」
桌上幾個女人的眼睛同時亮了。
何穗香先湊過來,揭開紅布聞了聞,那股淡淡的花香飄出來,她吸了吸鼻子:「這味兒好聞。」
「好聞吧?」盡歡說,「裡頭泡的是玉容花,那花開出來是淡粉的,一開就落,採下來就得趕緊泡,多擱半天就蔫了。配的是玫瑰花、紅棗、桂圓肉,還加了一小把白芷。」
張紅娟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回頭問:「這酒真能養顏?」
「能。」盡歡說,「不過得喝上一陣子,急不來。」
劉秀月已經把罈子抱到跟前了,低頭聞了半天,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睛都在放光:「這要是拿出去賣,得賣多少錢?」
「賣?」盡歡搖了搖頭,「這東西可不好賣。光那玉容花就難弄,泡一壇得採多少花?再說這酒泡的時間越長越好,賣的話得攢多少壇才夠?」
洛明明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把茶盞放下,開口了:「這東西確實是無價之寶。藥材難找,配方難配,泡的時間還長,一壇酒出來,光成本就不低。要是拿出去賣,得賣多少錢才夠本?可要是賣便宜了,又糟蹋了東西。」
美香在旁邊點頭:「那可不。這要是擱在古時候,怕不是得進貢給皇帝喝的。」
「進貢?那還的皇帝配得上才行。」盡歡說,「不過這東西確實不好量產。我目前這幾款,藥引都還是生長週期比較快的,即便是這樣,預估下來一個月能出一壇就不錯了。」
他這話一出口,桌上幾個人都安靜了。
何穗香算了算:「一個月一壇?那一年才十二壇?」
「對。」
「那你還說要拿出去賣?」劉秀月皺起眉,「一個月一壇,還不夠咱們自己人喝的。」
「所以我沒打算拿這個掙錢。」盡歡說,「這酒就留著咱們自己喝。外頭那些,等我以後找到更好的替代品再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其實還有更好效果的上位替代品,只是我不捨得用而已。那些藥材長得更慢,一株得養好幾年,拿來做酒太浪費了。」
張紅娟聽到這裡,伸手把那只駐顏酒的罈子往自己那邊挪了挪:「那這壇就先擱家裡,咱們幾個分了喝。」
「行。」盡歡說,「不過得省著點,一個月就出一壇。」
洛明明在旁邊笑了一聲:「你這話說的,跟咱們家缺酒似的。一個月一壇,夠誰喝?」
「夠咱們幾個喝一小盅的。」盡歡說,「喝多了也沒有,就這麼多。」
美香在旁邊嘀咕了一句:「一個月一壇,那咱們幾個得排著隊喝。」
「排著隊就排著隊。」劉秀月把罈子抱回桌上,「總比沒有強。」
安安坐在旁邊聽了一陣,把手裡的瓜子放回碟子里,開口了:「我有個想法。」
桌上幾個人都看過去。
「既然這東西不好量產,一個月就出一壇,那就不走外頭的大市場了。」安安說,聲音剛開始還有點緊,說了幾句之後就順了,「咱們自家不是有商超嘛,商超裡頭的貨架,騰一小塊出來,專門擺這些酒。不擺多,一個月就擺那麼幾壇,賣完了就掛個牌子,寫‘本月售罄’。」
她看了一圈,見沒人打斷,又接著說:「而且不用擺在外頭隨便誰都能買的櫃台上,就擱在收銀台後頭,或者單獨弄個小櫃子,上頭寫個牌子,說這是自家釀的,數量有限,售完為止。來買東西的老客瞧見了,自然好奇,問了咱就說是自家泡的藥酒,不賣多,就這幾壇。人家想買,還得跟咱們說一聲,咱再從裡頭拿。這樣顯得金貴,也不至於有人一窩蜂地搶。」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一個,只在咱們自家的產業里賣,商超、百貨,以後要是開了別的鋪子,也照著這個來。不往外面鋪,不批給別人,人家想買,就得來咱們的地盤上。這樣賣出去的東西,錢還是回到咱們自己兜里,也沒讓別人賺了差價去。」
美香聽到這兒,插了一句:「那要是有人買了轉頭倒出去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