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起源

「滴答～」

「滴答～」

躺在沙發上的安白猛然睜眼，騰的一下坐起身來，一臉茫然的望著周圍無比熟悉的環境。

「嘶……頭好疼啊……」

俯下身，茶几上擺放著一瓶還未喝完的紅牛，未閉合的筆記本電腦上是連夜趕出來的方案，今天中午之前要交上去。

頭髮凌亂，昨晚不知道忙到凌晨幾點，竟然直接栽在沙發上睡著了，還好沒有著涼。

揉了揉眼睛，安白打著哈欠站起身，準備洗漱一番，好好精神精神。

「嘶……甚麼聲音，莫不是水龍頭沒有關好？」

檢查了一番後，確認廚房和衛生間都有好好關水，安白這才放下心來。

「幻聽嗎？」

這個破工作除了會發根本穿不完的白襯衫之外，真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一邊洗著澡，安白一邊在心底暗罵著。

「咚咚咚～」

「誰啊？」

披著浴袍，安白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去開門。

門開了，一個身影直接閃身進入房間。

「哎呦我滴媽，渴死我了，有沒有水，有沒有水？」

那人穿著一件寬松的短袖，微胖，帶著眼鏡，一進屋便自顧自坐在沙發上，拿起桌上的紅牛晃了晃，隨後直接一飲而下。

安白有些無語。

「你就不怕裡面有煙頭嗎？」

將紅牛一飲而盡，那人隨手將空罐子一扔。

「你不是不抽煙嗎？」

那人挑了挑眉頭，一臉無所謂。

「少廢話，甚麼事？」

安白擦乾頭髮，也坐到了沙發上。

「沒啥事兒，只是最近要出國一趟，我那台皮卡車就留給你了，沒事兒幫我打理一下。」

啪的一聲，一個車鑰匙被扔到了茶几上。

「出國？」

安白皺起眉頭，總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不過，你留給我有啥用，我也沒有需要拉貨的地方。」

那人一臉無語。

「不是你說最近需要用一下車嗎，誰知道你要拉甚麼。」

安白恍惚。

「我說過嗎？」

「對哦，好像是說過……」

「不過，我是準備用來乾嘛來著……」

「好像是，要買木頭……」

「嗯……」

「我買木頭做甚麼？」

安白俯下身子，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仔細回憶。

「你好好想想……」

旁邊那人將腦袋湊過來，安白更加疑惑了。

「等等，這個沙發上的人叫甚麼來著？」

「明明很熟悉，怎麼就是想不起來。」

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那是一個漆黑的小巷，自己正鬼鬼祟祟的搬運著一扇巨大的木門。

「對了，我買木頭是要製作那扇木門，可是，為甚麼要做那樣一扇門呢？」

安白眼中閃過一絲迷茫，只感覺頭疼欲裂。

「任務？甚麼任務？」

記憶開始混亂，耳邊響起一遍遍的詢問聲。

「他在哪裡？」

「你應該知道的，對嗎？」

「告訴我，他在哪裡？」

「誰交給你的這柄小錘？」

「告訴我……告訴我！！！」

視線愈加渾濁，安白捂著腦袋痛苦嘶吼。

「誰？到底是誰？」

咔咔～

陣陣碎裂聲傳來，安白一睜眼，卻發現視線中的世界如同破碎的鏡子一般出現無數道裂縫，那道無比熟悉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愈加磁性低沈和……儒雅？

一抹暗金色爆開，安白目光瞬間恢復了清明。

如同鏡面碎裂，整個場景瞬間崩潰，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無比熟悉的暗金空間。

「慾望空間？」

安白奮力爬起，只覺得渾身如同被抽走了全部力量一般虛弱無力。

「怎麼……可能……」

他震驚的抬起頭，卻只見一個陌生的背影出現在眼前。

那背影身材高挑勻稱，一身樣式特殊的長袍將他的體型完美的修飾出來，布料上的花紋充滿了貴氣，背負著雙手，姿態極度優雅。

唯獨一點，那便是對方的身上沒有一絲色彩，就像是從黑白照片中走出來的人物一般，和周圍暗金色的環境格格不入。

「你……是誰？」

安白艱難站起身，腦海中浮現此前外界發生過的一幕幕，最後定格在那只貫穿自己胸口的灰白手掌上……

「我……」

「死了嗎？」

安白茫然的抬起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掌竟是半透明的，這可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境況，並且處於精神體狀態下的他本不會感受到疲憊，此時卻是如同風中殘燭一般搖搖欲墜。

「真是……令人失望啊……」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眼前那道身影終於轉過身，安白緩緩抬起頭，在看到了那張臉的瞬間，整個人卻如遭雷擊般踉蹌著後退幾步，瞳孔劇烈震顫，驚駭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

「你！」

艱難的抬起手，安白渾身都在顫抖著，一種詭異的荒誕感瞬間將他包圍。

「怎麼了？對於我這張臉，似曾相識嗎？」

那灰白色的身影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純白色的瞳孔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安白，似是能一眼看穿他的靈魂。

安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張臉，即便如同褪色的照片一樣沒有色彩，但他還是能辨認出，眼前這人，除了裝扮和氣質，其餘無論從身高體型乃至容貌，皆和自己不久前從起源魂境中那方形符石的魂境里所見之人一模一樣……

簡直，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找不出一絲細節上的區別……

雖然只是一眼，並且還是從魂境中那只巨獸眼眸中的倒影中所見，但由於最後那如同跨域了時空的對視，那個身穿暗金長袍的神秘男子長相模樣已然深深刻印在了安白腦海中，現在，那道身影卻是和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在慾望空間之中的人影完全重合，安白如何能夠冷靜的下來……

「你……你到底是誰！！」

他連著後退數步，伸手在空中一抓，卻只是抓了個空。

「怎麼……」

他更加驚駭了，長劍竟然召回失敗，這在之前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

沒有辦法，安白再次一揮手，召出了一直存放在腦海深處的暗金刻刀，虎視眈眈的盯著眼前之人。

「呵～」

一聲輕笑，卻是蘊含了無盡的輕蔑。

「省省吧，你已經輸了，而且輸的十分徹底。」

「另外，你真不知道我是誰嗎？」

「還是說，你接受不了自己失敗的事實？」

男人緩緩抬起手，那寬松的袖口如同絲綢般微微滑落，露出了一隻纖細修長，卻又白皙到過分的手掌……

腦中猛然炸開轟鳴，安白陡然回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做過的一場夢，夢中便有這樣一模一樣的手掌正在一個刻滿了神秘符號的暗金圓盤上撥動著，隨後，圓盤中心出現了自己的影子，一道聲音傳出……

「找到你了……」

記憶清晰的浮現，安白雙眼猛然瞪大，不敢置信的望著眼前的人。

那聲音，分明和他一模一樣。

「呵呵呵……」

看來你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一些。

男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似是十分享受此刻安白震驚到失控的表情。

「你……就是灰白之王！」

安白瞳孔震顫，似是根本無法將眼前優雅邪魅的身影和那個如同枯木般扭曲的怪物聯繫到一起。

「嗯……我其實不太喜歡這個稱呼，我更喜歡人們叫我……」

「混亂之王。」

「看來，這才是我們第一次的正式見面啊，安白……」

白王緩慢踱步，步伐悠哉，一邊走著一邊四處觀望著慾望空間內的環境。

「滴答～」

「滴答～」

步伐和某個聲音形成了重疊，安白緩緩轉頭，視線下意識的鎖定在那個巨大的時鐘上。

原來，之前在幻境中聽到的聲響並不是水滴聲，而是指針跳動的滴答聲。

「嗯……」

白王露出了贊嘆的表情。

「不得不說，老傢伙的手筆還是很恐怖的，這處節點空間的玄妙程度連我都無法看穿，恐怕至少需要上百年的破解過程……」

「不過……還是很遺憾啊……」

他嘆息著，伸手撫摸著牆壁上刻印的玄妙銘文。

「我本以為能在這裡見到他的……」

「你的記憶力也沒有他的影子……」

「這樣看來，傳言或許是真的？」

他自言自語著，忽然毫無徵兆的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可笑啊……」

「可笑……」

「我為了這一天謀劃了如此之久，最後竟然只得到了這個答案？」

他停下腳步，側著腦袋停在那個不停跳動著的巨大鐘錶前。

「滴答～」

‘滴答～’

鐘錶里沒有數字，只有一圈看不出名堂的星辰符號。

此刻，最長的秒針正在帶著分針一同朝著指向最下方的時針靠攏，所對應的圖案，是一個殘缺的太陽。

猛然間，白王一下子攥緊了拳頭，轉過頭再次看向安白時，純白色的眸子里已滿是狠厲和怨恨。

「死便死了，我只是不懂，為甚麼留你這樣一個廢物來牽制我？」

「傳承者？」

「真是可笑，你有甚麼資格和我相提並論？」

他的身邊逐漸擴散出一股扭曲的灰白霧氣，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襲來，安白膝蓋顫抖，險些當場跪倒在地。

安白的牙齒咬的嘎吱作響，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一道暗金光芒激射而出，直取白王的眉心……

「乓！」

一陣清脆的響聲傳來，安白的瞳孔再度劇烈收縮，暗金刻刀乓啷啷彈飛落地，而作為被攻擊對象的白王，卻緊緊只是隨意的撥動了一下手指……

無可撼動。

安白這是第一次感受到絕望。

也是第一次，知曉了甚麼叫做絕對的實力差距。

「滴答～」

「滴答～」

秒針仍舊在跳動。

白王看著安白的眼中漸漸失去了光芒。頓時又露出了一抹譏諷的笑意。

「既是螻蟻，就要做好身為螻蟻的覺悟。」

「任何展露爪牙行為，在神的面前，都是可笑的……」

安白麵露灰敗之色，低頭望著自己愈加虛化的手掌，他知曉，這似乎便是自己的盡頭了。

「好不甘心啊……」

他喃喃自語道。

「不甘心？」

「呵呵呵……」

白王又開始了肆意的笑。

「你莫不是以為自己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僅僅只是運氣不好吧？」

他的目光中滿是憐憫，搖頭感嘆著。

「最可憐的是，到了最後，你仍舊不知道自己輸在了哪裡。」

安白抬起頭，目光閃動。

「需要我來幫你復盤一下嗎？」

白王緩緩靠近，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連站都有些站不穩的安白。

安白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還帶著最後一絲不屈。

白王再次笑出了聲，一副看小丑的姿態。

他抬手輕輕一指點在安白的額頭上，聲音開始忽近忽遠，與此同時，一股涼意開始逐漸吞噬安白。

「你可知，我為何被稱之為混亂之王？」

「因為我是所有混亂生物的源頭，哦，用你們的稱呼來說，應該叫做白鬼。」

「真是冒犯的稱呼……」

安白緊咬牙關，感覺自己的靈魂似是正在被白王緩緩抽走，他想要躲，卻根本動彈不得，只能靜靜的等待著死亡那一刻的來臨……

「從你吸收掉第一隻白鬼的那一刻，身在源界的我，便立馬鎖定了這個世界的坐標，從那一刻開始，我便知曉了你的存在……」

他的聲音十分低沈，似是有催眠的作用，聽的安白眼皮直打架。

而身為精神體的他，本是不可能感覺到困倦的，當他睡去的那一刻，便是魂飛魄散……

「再然後，命運讓我親眼看見了你，也確定了你傳承者的身份……」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恍惚中，安白看見了一枚灰白色的眼球飾品，他隱約想起，洛凝紫似是跟自己提過，那是甚麼挑戰的獎品，還想讓自己錄入來著，好像叫甚麼……第三人稱？

「等這一刻，我實在是等了太久，所以我鋌而走險，立馬定下了降臨計劃。」

「白銀宮殿的世界封印限制了界域之間的通道，再加上世界規則的限制，我只能將自己割開，分出一個化身，在限制內通過那個節點中人造太陽的能量成功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