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起源

「可惜，那時候的我還太虛弱，再加上那枚人造太陽的緣故，沒有把握殺掉你，所以只能在大量混亂生物的掩護下，傳送到深淵島節點中。」

「而這個節點，便是我在這個世界里最早的滲透點，是所有混亂生物的源頭之地。」

「計劃十分順利，不知不覺間，你已經吸收了足量的混亂生物，那其中夾雜的負面欲力也開始潛移默化的改變了你的性格，思想，貪婪使得你失去了警惕性，只想著想要吸取更多。」

「不過傳承的壓制力還在，我必須要讓你主動失控，所以，我命令他們借著尋找你的名義大肆破壞，利用了人性的卑劣，她們無法反抗我，最終在那場會議中將矛頭指向了你……」

「那一刻，你感覺到遭受了不公，憤怒和怨氣使得你選擇了最直接的武力震懾，而從那一刻起，你的負面情緒也徹底如同打開了閘門一般，再也無法收斂。」

「可這還不夠，還沒到完全影響到你判斷力的程度。」

「所以，接下來我從源界召出了大名鼎鼎的收藏家，以最不留痕跡的方式捕獲了你身邊的所有人。」

「再然後，作為投誠的代價，一心想要進入源界小傢伙將自己暗中培養的殺手組織當做棄子，公開挑釁，讓你誤以為是她們計劃的一切。」

「殺意得到了釋放，你已經完全被負面情緒吞沒，你的判斷和理智已經受到了很嚴重的影響，而在我眼裡，那時的你已經成為了待宰的羔羊，只差最後一步收線。」

「通過這個世界的網絡，深淵島的邀請函發出，你果然沒有絲毫遲疑，懷揣著對自己實力的絕對自信，毅然決然的決定隻身前往。」

「正如我之前所說，我已經和秘境融為一體，我便是秘境的核心，而噩夢領域的規則便是製造幻象。」

「我將所有的混亂生物放出，就是讓你盡情的吸收，積蓄足夠多的混亂欲力。」

「而我，則是從你進入節點的第一時間，便已經開始進入破殼階段。」

「沒錯，便是從你的身體里鑽出。」

「而吸引大量的掌控者進入秘境，你以為是為了幻化那些場景所需的消耗？」

「那些僅僅只是一小部分的秘境規則，而真正的原因，就是欺騙你的感官。」

「如果沒有幻境的影響，我緩慢的生長過程將會被輕易的發現，此前做的一切準備都將功虧一簣。」

「為了節省秘境能量，我控制著不讓你見到其他人，而隨著淪陷的人數越來越多，秘境能量得到了大量的補充，我也就大膽了起來。」

「剩下的，便只有拖延時間了，拖延到半個身子完全破殼，擁有一擊必殺的能力為止。」

「所以，我讓你見到了那兩個小傢伙，很驚險，不知是不是那把源器的影響，其中一個差一點便看破了環境，我連忙加大輸出，這才沒有暴露。」

「最後，你們進入到了核心之地，我收攏所有幻境，將全部的力量集中起來，趁著我的幻象耗費了你大量的精神力，一擊……」

「必殺……」

昏沈中，安白似是看見了白王又一次勾起的嘴角，他的意識已經十分微弱，似是隨時都會被磨滅。

「在臨死之前，你一定好奇，為甚麼自己能夠吸收混亂生物，而我又為何能從你的身體中如植物一般生長出來吧……」

白王緩緩向後收手，安白的精神體則是軟綿綿的跟隨他的手指朝著他靠近而去。

直到安白那淡化到幾近透明的身體挨在了白王的身體上，倆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親暱姿態，白王這才微微探出頭，在安白耳邊笑著說道。

「那是因為，你我的力量……」

「本就是同源啊……」

這便是安白能夠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聲音漸行漸遠，世界也暗淡了下來。

似是一切都將終結。

「為甚麼？」

安白還是不甘心，他還有太多的疑惑。

「滴答～」

「滴答～」

很奇怪，明明已經感受不到任何事物了，耳邊指針的滴答聲怎麼越來越清晰了……

「這便是死亡嗎？」

————

————

「滴答～」

「滴答～」

……

聲音……

停了。

三個指針完全重疊在一起，一抹暗金光芒無聲流動，緩緩注入到那個殘缺的太陽符文之上。

「嗯？」

眼看著安白只剩下最後一絲殘念，馬上就要完全被自己吞噬的精神體竟然再度凝實了起來。

一股玄妙的氣息似是在身後凝聚著。

松開手，轉過頭，手中的安白無聲落地。

巨大的鐘錶前，無數道暗金色光芒正在快速交織著，一個人影輪廓逐漸清晰。

純白色的瞳孔收縮，白王的眼睛開始瞪大，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哈哈！」

「原來你……藏在這裡啊！」

他的表情開始失控，甚至狀似癲狂，瞪大的雙眼中湧出粘稠的灰白漿液，那是無法用言語形容，凝實到極致的恨意。

一陣天旋地轉中，趴在地上的安白緩緩睜開眼睛，感受到刺骨逼人的涼意，抬起頭，恰好越過白王的背影看到了那個從暗金光芒中走出的身影。

清晰的在死亡邊緣游走了一圈，剛回來，還未緩過神，便又被眼前的一幕驚到失聲。

標誌性的暗金長袍，勻稱的身材，淺栗色的頭髮，還有那雙平靜而又溫和的深邃眼眸。

兩道身形靜靜相對，除了穿著和顏色，其餘無論身材還是長相都是一模一樣。

不同的是，二者的氣質天差地別。

和白王散髮出來的陰冷相比，對面的神秘男子就像是春日暖陽一般溫和。

「你……」

身體終於恢復了些許力氣，安白手忙腳亂的站起身，不敢置信的望著白王對面的神秘男子。

沒有錯了，這便是小甘魂境當中的那個主人，那位來歷神秘，卻又不知為何銷聲匿跡的尊者本身。

「自己，是被他所救下了嗎。」

「那個停止轉動的鐘錶……」

「伊文捷琳的傳承，到底是甚麼……」

安白再次感覺到頭疼欲裂，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襲遍全身，他甚至懷疑，自己已經死了，現在只是彌留之際的幻覺而已，又或者一切都是白王弄出來的幻境，到底甚麼才是真實的，他已經無法辨別了。

「你好，安白。」

溫和的聲音響起，安白感覺自己的靈魂似是被一股暖流洗滌而過，所有的慌亂立即不翼而飛。

只是瞬間，他便平靜了下來。

而這種感覺，安白卻是似曾相識。

似是自己的情緒一下子變得十分聽話，完全被自己控制，心如止水。

他想起了最開始獲得暗金小錘後自身的改變，便是此時的控制感，那段時間，他甚至變得有些佛系。

從甚麼時候這種改變開始消失的呢，好像就是吸收第一隻白鬼後。

後來，白鬼吸收的越來越多，自己便愈加失控。

如此看來，白王之前說的那些話，倒並無虛假。

可是，眼前這個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直以為自己是被金手指砸中了的天命之子，但從白王那莫名的敵意還有自己對於白鬼毫無根據的厭惡感來看，事情明顯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而現在，慾望空間內除了自己又進入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傢伙。

即便是情緒平靜了下來，安白也無法理解眼前的場景。

他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別怕，安白。」

溫和的聲音再次傳出，就在安白的注視下，身穿暗金長袍的神秘男子徑直越過灰白之王，朝著自己走來。

詭異的是，那滿眼怨恨的灰白之王此刻竟如同被凍住了一般絲毫沒有一丁點兒反應，就那樣靜靜的站在原地，眼中湧出的粘稠灰白液體也停止了流動。

時間，似乎在此刻停止了。

「這……」

安白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你一定有很多的疑惑吧。」

神秘男子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安白的面前，臉上掛著微笑，目光仍舊溫和。

「我可以為你解答一切……」

「從一切的開始說起……」

「別怕，安白……」

忽然間，安白髮現自己也動彈不得了，下一刻，身穿暗金長袍的神秘男子緩緩抬起手，朝著他的額頭輕輕一推……

————

「嘩啦啦～」

清脆的響聲傳入耳朵，場景再一次破碎，安白如同墜入無底的黑暗中，瞬間置身於一片虛無。

失重感持續了許久，終於，安白的視線內出現了一抹逐漸放大的光亮。

熟悉的暗金光芒映入眼簾，安白終於看清了那是甚麼。

那是一棵樹。

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的暗金巨樹。

巨樹的葉子稀薄，枝冠卻是繁盛異常。

隨著墜落，安白看的便愈加清晰，他驚起的發現，巨樹的每一個枝冠竟然都連接著一個如同氣泡般的虛影，仔細一看，那一個個晃動的氣泡中，竟是別有一番天地……

「如你所見，我……是一棵樹。」

忽然，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安白被嚇了一跳，不過隨即便反映了過來，自己似是又被強行拉進了魂境之中，只不過和之前都不一樣，他的視角不在受自己操控，而是只能跟著魂境主人的節奏一同進行。

「從我誕生意識開始，便處於這片虛無當中……」

聲音繼續悠悠訴說，或許是那個聲音太過悠遠，安白不由自主的沈浸在對方的講述中。

「我的枝冠連接著無數個世界，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的養分從枝冠世界輸入到我的身體中，然後我又將消化過後所剩餘的能量重新輸送過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不知過了多久，我開始誕生情緒。」

「我開始好奇，這些每日都在為我提供養分的世界到底是甚麼樣子的。」

「我想要探查世界的情況，可是卻做不到。」

「漸漸的，在漫長的歲月中，我的意識開始有了形狀……」

安白的視野中，巨樹那貫徹天地的枝幹里漸漸浮現出一團暗金色的光團，沒有形狀，就像是飄離不定的能量體一般，沿著巨樹的枝幹逐漸向上爬著，最終鑽進了枝冠尖端的世界氣泡里。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生命，感受到生命的多姿多彩。」

場景切換，摧殘的星空下，一個暗金光團正在茂密的發光植物叢中來回穿梭著，驚起了大量安白從未見過的飛蟲。

「自由，快樂，複雜的情緒開始慢慢滋生，我樂在其中，開始頻繁的穿梭在各個世界當中。」

場景連續切換，最終停留在一群穿著原始，身上用白色顏料畫著圖騰，一臉激動和虔誠的人類面前。

「忽然有一天，我被一群特別的生命所發現，他們的身上散髮著濃厚的養料氣味，我十分快樂，和他們打招呼，卻被這些人當做了神跡，圍觀者朝拜了起來。」

「我迫切的想要和他們溝通，可是卻無法說話，我意識到，我需要一具軀體，一具和他們一模一樣的軀體。」

畫面再次轉換，巨樹之上，暗金光團愈加耀眼，漸漸的，一個赤裸的身軀逐漸形成，只是略顯粗糙，沒有毛髮，也缺了許多應有的器官。

「有了軀體之後，我開始更加頻繁的在枝冠世界中進進出出，漸漸的，我有了許多名字，有了感官，也有了朋友……」

「直到有一天，正在睡覺的我忽然感覺到一個樹冠上的養料輸送的特別快，這種狀況以前也時常發生，可現在的我已經有了好奇心，我決定一探究竟。」

「我進入到了那個世界，看見了令人悲傷的景象，每時每刻都在有無數的生命逝去，直到整個世界氣泡陷入死寂，我才忽然意識到，他們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我開始有了悲傷的情緒，我感覺很難過。」

「我暗暗決定，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幫助他們。」

「可是，要怎麼幫助他們呢？」

「世界的毀滅是無法阻止的，我又不能將這個世界的人移動到另一個世界氣泡中去，這是規則所不允許的。」

「看著本體所處的一片虛無，我有了主意。」

「我從那些死去的世界氣泡里偷出了土壤，偷出了海洋，以本體為支點，在這片虛無之中漸漸造出了一方天地。」

「我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竟有些期待下一個毀滅的世界快些到來。」

「等了很久，終於，熟悉的感覺再次出現，我興致勃勃的跑到那個枝冠世界中，看到了一群處於絕望之中的人們……」

「這個種族英勇善戰，並且擁有著一種極為特別的封印之力，我很驚喜，在絕望之中閃亮登場，點燃了她們的希望之火。」

「我告訴他們，可以跟著我一起走，他們好像被嚇傻了，不過最終還是同意了離開原有的世界。」

「他們的決定是正確的，因為並不用太久的時間，那個世界就會被三個火球烤到生命絕跡。」

「來到了我的世界，他們好像很不適應，我這才知道，他們存活需要呼吸一種氣體，我很緊張，連忙到一個還未沈寂的世界中偷了一大塊綠油油的土地，這才沒有讓他們憋死，我很高興。」

畫面閃動，只見一群黑髮黑瞳，皮膚雪白的人癱軟在鬱鬱蔥蔥的森林中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此刻的安白已經是驚到無以復加，從聽到擁有封印之力時他就意識到，這個被巨樹化身救出來的種族十有八九就是和葉曉還有阿奇什有關係的夜族……

他想過小錘的製造者可能來頭很大，但沒想到，能大到這個程度。

這特麼是甚麼？媽的，創世神啊？

「我再次露面後，這些人不知為何也開始跪拜我，並給了我一個新的名字，尊者。」

「尊者……」

「原來，這個稱呼竟然是從這裡開始的嗎……」

安白默然，不敢有絲毫分神，連忙聚精會神的繼續聽下去。

「這塊綠油油的土地上有很多小生命，可以供給他們生存，這些人打架很厲害，能夠輕鬆殺掉那些比他們身體大的生命，他們蓋起了一個個屋子，種植那些能吃的植物，圈養那些不會突然咬人的動物，漸漸形成了規模……」

「不過很快，又有了新的問題，即便有水，但那些距離我本體太遠的植物還是很難活下去，他們說，是缺少一個火球。」

「我可不想在我的腦袋頂上掛一個火球……」

「好在這些人並不多，圍著我的本體，還是能夠活下去，我也很滿足他們時長髮出的吵鬧聲。」

「有一天，一個女人抱著另一個即將死掉的女孩跪倒在我跟前，說讓我救救她的女兒，我聽到了，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做，但還是嘗試著幫助了她一下……」

「我將她枯萎的生命本源喚醒，很簡單，她活了過來。」

「女人很感謝我，並表示願意為我雕刻一尊神像，我不知道我要那東西有甚麼用……」

「在我等待下一個即將沈寂的世界氣泡過程中，這些人繁殖的越來越多，房子繞了我的本體一整圈，也有許多人死去，不過唯獨，那個被我喚醒生命本源的女孩仍舊還活著，並且沒有絲毫衰老的跡象……」

「我好像犯了一個錯誤，越來越多的人抱著自己的親人祈求我的幫助，那個女孩也被許多人尊敬著，我知道，其他的世界規則不允許過度干涉生命進程，所以我現身了一次，告訴了他們這是不對的。」

「他們很怕我，終於不再有人為這件事嘮叨了，我很高興，我找到那個女孩，想要悄悄收回她生命本源中我的那部分，但那個女孩總是一動不動的盯著我，她長的很好看，我又不想剝奪她的生命了，畢竟這是我自己的世界，這個小錯誤，便讓它一直存在下去吧。」

畫面一轉，視線從沒有太陽的巨樹世界轉換成了一片冰霜科技世界，天空中一道道流星滑過，安白仔細一看，才辨認出，那竟是一個個充滿了未來感和科技感人型機械裝甲。

裝甲噴射著絢麗的尾焰，最終進入到一座巨大的戰艦中，而那座戰艦此刻已然停止運行，迅速凝結的冰霜將其完全封死，裡面閃爍著火花，好似有人正在從裡面往外破冰……

「終於，又有一個世界即將沈寂，這些人的身體不強，體內的種子也很弱，不擅長打架，並且數量也不多，繁殖能力很弱，不過好在壽命要長一些，並且極其聰明……」

「也就是因為數量太少，繁殖能力太弱，不然的話，那個世界應該不會這麼快臨近沈寂。」

「我出現了，說要帶他們逃離這個世界，卻被質疑了。」

「我也沒有多說太多，而是直接將他們拉到了我的世界當中。」

「他們很震驚，也不再質疑我了。」

「有了之前的人，這些新人融入的很快，他們分到了一塊靠近我本體的地，雖然不大，但是他們人少，夠用。」

「一段時間過後，這些人的發展竟然遠遠超過了那些擅長打架的傢伙，他們能夠製造出自動耕地的機器，還有比弓箭更加厲害的刃槍，他們用這些東西和那些擅長打架的傢伙們換取糧食，竟然都不用勞動，便能活的十分舒服。」

「沒過多久，我便又感應到了又一個即將沈寂的世界氣泡，這一次，我帶回了許多能夠用能量幻化翅膀的人，她們長的也很好看，不過也不擅長打架。」

「擅長打架的傢伙同樣分給了她們一些地，不過她們並不勤奮，反而總是跪在地上祈求我的恩賜，看在她們剛來的份上，我讓擅長打架的傢伙們分給了她們一些東西。」

「與此同時，我開始意識到不能總以代稱模糊的區分他們了，我召集了他們的首領，商議給每個種族起一個容易分辨的名稱。」

「最先確定的是那些擅長製造東西，十分聰明的傢伙們，他們給自己起了一個十分直白的名字————天工族。」

「果然……」

腦海中出現轟鳴，安白心神顫動，卻是不敢有絲毫分神，繼續往下聽去。

「緊接著，擅長打架的傢伙們也為自己的族人起好了名字，由於他們的封印力量如同永夜一般漆黑，所以他們便決定稱呼自己為————夜族。」

這個倒是不出安白所料，不過他更好奇的是這第三個自己好像從來沒聽說過的種族。

「而第三個種族，卻是虔誠的跪在地上祈求我為她們賜名，聯合著她們的特徵，我為她們起了一個簡單形象的名字————翼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