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尊者

「後來，人數越來越多，本體周圍的空間明顯不夠用了。」

「天工族那些長老們找到我，說能解決這個問題。」

「以我的力量本源為基礎，耗費了很久的時間，一枚充斥著無盡智慧光輝的人造太陽冉冉升空。」

「從此，那片空間也終於有了世界的模樣。」

「供給生命生長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世界，他們也終於不再需要緊緊挨著我了。」

「大批大批的生命開始遷徙，並各自佔據了一方土地。」

「作為最早的一批居住者，夜族的實力太過強大，天工族還好，他們只是偏安一隅，只會隔三差五的派遣使者到其他兩族交易物資，但是翼族就不同了。」

「兩族之間發生過許多次摩擦後，根本無法和夜族抗衡的翼族又找到了我，想讓我對夜族做出一些限制，為了世界的平衡。」

「我找了夜族的當代首領談話，最終商討出了一個結果，那便是通過天工族人的能力在人造太陽上設下抑制夜族血脈力量的能量源，這樣，在陽光的照射下，夜族的實力就會有所削弱，對於其他的種族公平一些。」

「而之後，為了彌補夜族的犧牲，也為了完善這個世界，我決定創造出晝夜的更替，並讓他們有了更清晰的時間認知，我從其他的世界氣泡中又偷了許多的山川河流，我創造出了風，創造出了雨，並為單調的夜空添加了很多星辰，我照著其他世界的模樣補全了這個世界的所有空白，雲朵，沙漠，綠洲，火山，極地，世界開始變得多姿多彩，生機勃勃，對於這個傑作，我很滿意。」

「我的思想開始變得更加豐富，更加具有創造力，並且能夠和人類一樣開始思考更加深刻的事情，也就是那時，我終於知曉了那些從樹冠世界中輸送到本體的養分到底是甚麼……」

「那是慾望……」

「我似乎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我以生命的慾望為養分，並將消化掉的廢料回饋給慾望的源頭，根據慾望屬性的不同，回饋的能量特性也有所不同。」

「這便是欲力……」

聽到這裡，安白內心的震撼簡直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如果他現在能夠做出表情，那肯定是目瞪口呆。

「後來，在一些枝冠世界遊玩的過程中，我找到了部分關於自己的記載，似乎以前有人看見過我的本體，不過我卻沒有印象了，可能那時的我還沒有誕生靈智。」

「慾望母樹，世界樹，虛無古樹，我似乎有著很多很多的名字，不過都沒有尊者好聽。」

「我又從幾個即將沈寂的世界氣泡中救出了一些人，世界又多了許多神奇的種族。」

「有的種族能夠將能量轉化成漂亮的晶石，防禦力強大，有的種族上上下下全部都是女性，但卻擁有著一根能夠繁衍後代的尾巴，身體雖然弱小，卻是擅長使用精神力迷惑敵人，還有一些擁有著部分動物特徵，體質十分強大的特殊生命，不過更多的，還是種族特性並不明顯的普通人類……」

「一座座城邦拔地而起，由於夜族受到了白天陽光的限制，翼族的勢力逐漸擴大，他們似乎並不願意跟隨夜族稱我為尊者，而是給我起了一個新的名字————創世神。」

「這個名字我在許多的世界氣泡中都聽過，我還是更喜歡尊者這個名字，要更特別一些。」

「慢慢的，那些新的種族也開始快速繁衍了起來，世界的格局再次有了變化，變得越來越豐富。」

「我意識到，這個世界該有一個名字了……」

「由於我的本源之力來自於慾望，所以，我便將這個世界稱之為欲界。」

「創造世界是一件十分有成就感的事情，但也很費時間，我突發奇想，將欲界一處無人的小角落強行和世界主體剝離，結果很讓我驚喜，我竟然創造出了一個新的獨立小世界。」

「這個世界處於欲界和枝冠世界的中間點，由於很小，所以我可以隨意的改變裡面的世界規則。」

「很短的時間里，我將新的小世界打造成了一個更完美的世外桃源，並加了許多有趣的規則，這些規則可以讓進入到這裡的人很快樂，並為我提供更多的養分。」

「我將新的小世界放在了有人路過的地帶附近，並打通了和欲界之間的屏障，很快，許多人被拉了進去，裡面的規則將她們困住，為我提供了許多養分。」

畫面快速閃動，安白腦海高速運轉，他已經猜到，這應該便是秘境的雛形。

「後來，我又創造了許多規則不同的小世界，並且為了避免有人被困在裡面太久，在所有的小世界里都藏了一枚可以控制規則的鑰匙。」

「後來，這些小世界被他們稱作為節點，由於我在裡面添加的獎勵規則可以快速提升慾望種子的生長速度，再加上裡面還有許多來自於其他樹冠世界的珍惜資源，許多人趨之若鶩，甚至因為一枚鑰匙的所有權不惜發動戰爭……」

「我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下了一個錯誤，但卻不知道如何阻止。」

「我不再製造小世界了，經過一段時間過後，之前那些小世界的鑰匙也大多確定了歸屬，戰爭也漸漸的少了，但還是接二連三的有新的戰爭出現。」

「雖然戰爭同樣能給我提供大量的養分，但每一次過後，都會有許多生命陷入沈寂，我很悲傷，我更喜歡她們快樂的為我提供養分。」

「天工族人很少參與戰爭，作為欲界最初的三大種族之一，作為太陽的製造者，他們雖然族人數量不多，但卻沒有人敢主動招惹他們。」

「不過由於戰爭的緣故，他們為了用更少的代價換取更大的資源，研發了大量威力恐怖的武器。」

「我再次現身，找到了他們的首領，禁止他們繼續製造大規模殺傷武器，並準備將欲界的所有這種武器全部摧毀。」

「他們那位年邁的首領卻說這並不會阻止戰爭，反而會引起更多的戰爭，因為沒有了忌憚。」

「他很睿智，我似乎又明白了一些道理。」

「他說，戰爭的根源並不是武器，而是慾望……」

「我沒有繼續要求他們停止製造武器，而是給他們提了一個意見，為甚麼不多製造一些令人快樂的東西呢？」

「他們非常聽我的話，沒過多久，欲界中便多了許多有意思的小東西，除此之外，就連之前的那些武器也有了使用的代價和限制，他們的確很聰明，我很開心，我很滿意。」

「與此同時，我也在仔細思考一個問題，怎麼樣才能減少或者禁止戰爭的存在呢。」

「很快，我便想出了一個辦法……」

「所有容易帶來戰爭的慾望，我將停止消化後的反饋，將根源直接從本體這裡掐斷。」

「花了很長的時間，我終於成功了。」

「任何有關貪婪，佔有，憎恨，殺戮的慾望都將不會得到我的回饋，體內的慾望種子也不會有任何的成長……」

「最終，我只保留了五種屬性的欲力，我允許人們逃離危險，追趕希望，允許人們守護尊嚴，保衛摯愛，允許人們粉碎困境，破壞阻隔，允許人們窺探真相，感知威脅，允許人們治癒傷口，對抗死亡。」

隨著那道聲音的敘述，安白的腦海裡也隨之一同浮現銀色，金色，紅色，紫色，綠色，五種欲力。

「原來，一開始並不是只有這五種欲力的嗎……」

安白已經完全沈浸在那道聲音的描述之中的，那平靜的敘述語氣下，究竟包含了怎樣一個宏大的世界啊，安白甚至都無法想象，輕飄飄的兩句話之間，是多少時光的流逝，而這，在那道聲音的主人眼中，卻是那樣的漫不經意……

若是此刻的安白是肉身在此，恐怕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

眼前那一幕幕畫面閃過，他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有提起懷疑的念頭。

信息量太大了，他幾乎快要忘記了自己的心臟剛被捏爆，忘記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全部心神都在跟著那道聲音的牽引，每一幕都如身臨其境。

「而這……便是錯誤的開始……」

聲音繼續講述。

「那時的我，還沒有意識到錯誤的存在，反而以為做成了一件大好事，很快便將興趣投入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我開始對天工族的銘文科技感興趣，那是一種及其玄妙的控能方式，從最簡單的蓄能開始，層層疊加，最終完成能量的轉化，形成獨特的釋放方式。」

「基於這個原理，我有了新的想法，又過了很久，我的想法實現成功，我完成了將能量轉化成萬物的試驗。」

「我將這個成功展示給新的天工族首領，奇怪的是，他似乎並不震驚，或許是在他們的心裡我本就是無所不能的神明，區區從無到有，並不稀奇。」

「他們哪裡知道，欲界的一切可並不是我憑空創造出來的，都是我從其他的世界氣泡中偷過來的，而那之後，我卻是有了真正創世神的手段。」

「我開始樂此不疲的憑空捏造事物，不僅僅只是見過的東西，我甚至能夠憑空創造出此前所有世界都不存在的材料。」

「心血來潮之下，我造出了一種極致堅硬的金屬，經過測試，這種金屬幾乎無法被任何事物所摧毀，我打造了一柄利劍，送給了當時夜族最年輕也是最強的勇者當做獎勵，他們奉為珍寶，並將其當做夜族首領的權利信物。」

「不過作為金屬，它仍舊具有一定導熱性，我為了驗證究竟多高的溫度能夠融化他，不惜耗費大量時間在樹冠世界搜尋最高溫度的火源。」

「終於，在一個尚未臨近沈寂的世界里，我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巨獸，整個世界都被火焰吞噬，它卻在火焰中沈睡著，感受到了我的存在，它睜開了眼……」

「我從它已經停止生長的慾望種子上能感受到，它原本應該是極為暴戾的一隻凶獸，可那時的它望著我，眼神中卻是如孩童般清澈……」

「我們通過魂音建立起了交流，它告訴我，這個世界在很久很久之前便陷入了毀滅，如今只剩下它一個活物，在災難來臨之前，它便是整個世界的最大恐懼，可漫天大火從地底竄出奪走了所有生命後，無盡的孤獨又讓它後悔此前的所作所為。」

「高溫無法透過它的鱗片，孤獨卻在吞噬著它的靈魂，它本準備一覺睡到漫長生命的盡頭，卻被我打擾……」

「我們成為了朋友，後來，我邀請它來欲界，這似乎不符合規則，因為它並不像其他生命那樣，需要被拯救，即便在這裡，它也不會死亡，作為最大量級且唯一的生命若是離開這個世界，那麼世界氣泡必定會立馬陷入沈寂，我的行為算是加速了世界的沈寂。」

「它同意了，我在另外的一個沈寂了的世界切出了一大塊土地，作為它的私人領域。」

「看它似是餓了好久，雖然它的生命本源十分強大，不需要進食來維持身體機能，但為了它能開心一點，我還是到各個世界氣泡中蒐羅了許多各種各樣的野獸，讓它們同樣在欲界中繁衍，也讓它有些能填飽肚子的食物……」

「經過測試，那個金屬在它噴吐出的極溫焰息中，竟真的會慢慢改變形狀，不過需要極其長的時間連續加溫，後來，我確定，整個欲界和萬千枝冠世界中，它的吐息是唯一能改變那個金屬的存在，我很驚訝。」

「但即便如此，那個金屬也是所有世界中最堅硬的存在，我很滿意，並為他起了個名字————極金。」

「有了合適的材料後，我開始模仿著天工族人製造一些簡單的器具，並利用無比繁瑣的銘文為其添加一項項蘊含著規則的能力。」

「同時，我也製造出了一些普通人能夠使用的小玩意兒，我假扮成商人進入都城販賣，沒想到生意還不錯。」

「製造我的專屬器具過程中，我發現，我的本源力量會改變極金原本的顏色，倒不算出乎意料，畢竟極金本就是通過我的本源力量所轉化形成的，受到影響是必然的。」

「為了偷懶，避免重復的將銘文一遍遍刻印，我製造了一柄擁有記憶銘文能力的刻刀，為了快速學習天工族人新研發的銘文組合，我又製造了一個能夠瞬間分析所有文字的鏡片，有時候我也會想，若我真的是那些人口中的創世神的話，為甚麼不像那些世界的記載中一樣全知全能呢……」

「或許，我應該是一個失敗的神吧……」

「漸漸的，我製造的東西越來越多，我開始不滿足於製造這些死物，我突發奇想，好奇自己能不能憑空創造出生命。」

「我成功了，以我的本源為基礎，我創造出了一隻跑的很快的生物，不過也僅僅如此，我的思路似是有些錯誤，創造過程和我的預期出現了偏差，它沒有主動溝通的能力，靈智也沒有達到人類的水平，只是比起它的原型體強大了許多……」

「它太粘人了，而且太興奮了，時常會將我的房間弄亂，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做阿慢，希望它能慢一些，可惜並沒有甚麼效果，作為我創造出的第一個生命，我必須善待它，我不能將它關起來，我需要一個幫手……」

「那個生命本源被我所影響的夜族女孩主動找了上來，並且願意成為我的幫手，我想，永生的他倒真的很適合成為我的助手，也免得百年左右便重新找一個新人，便同意她留了下來。」

「她叫彌靈，那是我第一次知曉她的名字，她很勤奮，能夠妥善的照顧好阿慢，並且時常也會為我提供一些全新的思路，我這才意識到，她同樣存活了許久，並且在另一個方向積攢了許多和我不重疊的知識和見聞，我很高興有了一個得意的助手……」

「我成功了，我創造出了第二個生命，它的體積雖然小，卻是具備完善的溝通能力，並且靈智也達到了我的預期。」

「作為第一個成功的作品，我給它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甘。」

「有了成功的案例後，後續的創造便要容易了許多，根據不同的原型，我為幾種不同屬性的欲力分別創造出了一個個相對應的生命，我很滿意。」

「在小甘的帶領下，阿慢它們學會了撒野，這樣也好，打攪不到我的創作了，我告訴彌靈已經不需要她了，可她卻忽然哭了起來，說甚麼也不要離開，沒有辦法，我只能留下她繼續當我的助手。」

「我心裡想，這便是我犯錯的代價吧……」

「我重新將注意力放在製造物品上，這一次，我準備製造些規則更加強大的物件。」

「我先為自己做了一件衣服，可以變換任何款式，十分有趣，除此之外，我將一個小世界的節點連接在了上面的銘文上，裡面的空間很大，能夠隨身攜帶許多雜物，並且還能裝下那些淘氣的傢伙們。」

「我又做了一個能夠尋找心中所想事物的羅盤，其中蘊含的規則十分複雜，耗費了我很長的時間，並且只有在欲界中才會生效。」

「有了新的突破，我在羅盤的基礎上又製造了一個命運之盤，我賦予它極致的計算能力，並能夠通過一種玄妙的方式改變人的命運，能夠輕易的建立起兩種事物之間的聯繫。」

「我一邊在欲界和各個樹冠世界中遊玩，一邊製作各種各樣有趣的小玩意兒。」

「直到有一天，我察覺出了異常。」

「一直以來，那些被我壓下的負面慾望所產生的廢料都在緩慢的堆積著，並且在不知不覺中，這些廢料竟開始緩慢融合，最終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灰白物質……」

「我知道，我似乎犯下了一個錯誤。」

「這些混亂的能量開始有了溢出的跡象，我無法消化它們，也無法將它們重新輸送回枝冠世界中……」

「因為經歷了太久遠的歲月，那些負面慾望的源頭已經早早陷入了沈寂。」

「我陷入了困境。」

「我甚至無法打開輸送通道，因為那些灰白物質的存在，所有的負面欲力就像是有智慧一般自動便融合進灰白物質之中，將它愈加壯大著。」

「這件事，讓我突然領悟到了一個道理。」

「我似乎……活的太久了……」

「作為世界的源頭，我的生命是永無止境的，這是不是也代表著以後的我會翻下更多，更嚴重的錯誤呢。」

「灰白物質雖然十分棘手，但卻還沒有達到令我毫無辦法的程度，只是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將錯誤撥正罷了。」

「可我無法保證下一個錯誤何時到來。」

「畢竟，我並不向那些記載中的創世神，全知全能。」

「我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我存在的意義是甚麼？」

「這個我，不是我的本體，而是這個只能說是從本體中分裂誕生出來的一道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