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露低下頭，拿腳尖蹭地。

沈清嵐在床上翻了個身，悶聲悶氣地說：「行了行了，都擠這屋裡幹甚麼。他連脫個褲子都脫不利索。」

「大師姐你說甚麼？」

「我沒說甚麼。你聽岔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顧盼盼也來了。

她是追著一隻野兔跑進院子的，兔沒追著，人進了屋，看見一屋子人，一攤手。

「得，都齊了。」

她在路子野旁邊坐下來，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斜著身子。

「師父說讓我看著，省得你們趁她不在瞎搞。」

「你還好意思說別人？」

沈清嵐從鼻子里哼了一聲。

「你上回拿鞭子抽我，我還沒跟你算賬。」

「算賬？我那是幫你松筋活絡。你自己說，抽完是不是舒坦了？」

「舒坦是舒坦，但你抽我抽了那麼多下，我也要抽回來。」

「行啊。你現在脫了讓我抽？」

「你——」

柳如煙抬手在桌上敲了兩下：「行了。師父下午就來查崗。你們要是還想留點臉，現在全給我回去。」

沈清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路子野一眼，到底還是站起來走了。

臨走丟下一句：「明兒個我去找師父說，憑甚麼她能獨佔。」

蘇小滿把蜜餞包好塞進懷裡，拍拍手上的渣子。

「我也走了。下午再來查崗。」

白露低著頭跟出去。

顧盼盼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衝路子野歪嘴一笑。

「我鞭子擱你這，明天我來取。」

「師姐你明天……」

「明天師父讓我來，說是替我排班了。」

路子野眼皮一跳：「排班？」

「嗯。師父說以後每天輪一個，她排好了，今兒個誰都不許動。明兒個頭一個是我。」

她說完就出了門，腳步聲噼里啪啦遠了。

路子野低頭看了一眼顧盼盼擱在桌上的鞭子，後背莫名又麻了一下。

下午秦弄玉來了一趟，在屋裡轉了一圈，聞了聞味兒，又看了看路子野的臉色。

「還行。沒偷吃。」

「師父，她們都來坐了一會兒。」

「我知道。我讓來的。」

路子野一愣。

秦弄玉往椅子上一坐，蹺起腿。

「你當她們真憋得住？我讓一個一個來，誰忍不住誰就露餡兒。我都看著呢。」

「那明兒個顧師姐……」

「對，她排頭一個。我定的。她練鞭法練得差不多了，該上點實戰。你配合好她。」

路子野嘴裡發乾：「怎麼配合？」

「她抽你你叫。叫得響亮點，幫她練氣口。」

秦弄玉站起來，拍了拍裙擺。

「後兒個是白露，再後兒是蘇小滿，再後兒是柳如煙跟沈清嵐一塊上。我排好了，你照做就行。」

路子野送她到門口。

秦弄玉跨出去，又回過頭來。

「對了。小師妹下月頭回來。人到了你離遠點。別怪我沒提醒你。」

「師父，到底為甚麼不能碰小師妹？」

秦弄玉看著他，慢慢說了一句。

「她修祝由科，碰了她的人，身上會帶記號。那個記號我認得。」

她說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認得就夠你受的。」

路子野把門關上，後背抵著門板，長長吐了口氣。

桌上還放著顧盼盼那根鞭子。

明天頭一個，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