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6月28號，星期五，晚上。

可算週五了。

這娘倆乾嘛聊個沒完，我可不在乎南美洲那個伊甚麼瓜瀑布。不過，我總隱隱約約感覺到她是不是察覺出甚麼，說我氣質突然變得有點陰柔。

算了，她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南美洲那麼大，最好再換個國家待一段時間，不回來也行。

剛才老周還約我上分去，她老婆帶著孩子回娘家了，和我一樣，家裡就他自己。我直接給推了。偏過頭看了看堆在地上被我這幾天一直蹂躪的衣服，笑了。

玩甚麼遊戲？遊戲有「她們」懂我嗎？

我穿上了一件到膝蓋上方的酒紅色的真皮無袖連衣裙，一雙尖頭細跟的高跟鞋，外面一件黑色的針織過膝蓋的外搭，格子圍巾，大檐帽。昨天下班我還買了管口紅和粉底，照著B站上的教程，瞎抹了抹，別說，在晚上不離我特別近還真看不太出來。

我摸出手機，看了看昨天查到的地址。又看了看鏡子里的自己。

準備好去冒險了嗎？

我在舊城區長大，離我兒時住的地方走路就10分鐘，但我從來不知道這條街是乾這事的。

這裡的空氣泛著濃郁的尿騷味兒和男人不洗澡的餿臭。一整排的髮廊都亮著粉紅色的光，有的字缺胳膊少腿，像被誰啃過。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差點被那股味兒直接頂出去。又有種奇異的感覺，好像自己是這裡的一部分。

這味兒粘得糊嘴，避孕套、煙灰、劣質香水、腳臭、逼味、汗味、廉價洗發水和幾十個不洗澡的女人味兒全部攪拌在一起，再放在一個不通風的二十平米小房間里發酵十年。這味道直接懟進喉嚨眼，像在口爆我。

我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腳感又軟又黏，抬腳會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牆角堆著用過的紙巾團、撕破的黑絲、一次性筷子和外賣盒子。沙發上坐著五六個小姐，基本都是「民工雞」那個檔次。胳膊上全是煙燙的疤，妝容厚得像水泥，開叉到大腿根的廉價短裙下面，腿上全是針眼和淤青。她們看見我這一身女裝，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隨後都有些警惕，我連忙表示我是來消費的，不是警察。

她們又低頭玩手機了，絲毫沒介意一個男的穿得這麼騷站在她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