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青煙一劍破雙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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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一劍使得漂亮!」
「真沒想到啊,這建派還沒幾百年底蘊的雲霞劍廬,居然能調教出根骨這般強橫的年輕弟子!你們看台上這位叫洛亦綠的小姑娘,劍路狠辣扎實,一身實力居然這般強勁,打起來完全不輸對面那位華山劍派的頭號新秀顧靜靜啊!」
「哪有你吹的那麼邪乎?你仔細看她腳下步子,劍氣都散了,這洛亦綠分明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
「招架不住?我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切,看不出來那是因為你眼瞎~!」
「放屁!老子上一輪好歹是在顧靜靜手底下硬生生堅持了五招才落敗的,你個上去三招就被挑飛下台的手下敗將,也有臉在這兒說我瞎?」
千宗谷那座寬大遼闊的比武廣場上人聲鼎沸。
顧硯舟閒適地站在廣場最後面外圍的邊緣高坡處,一邊遠遠看著高台上的同輩比鬥,一邊騰出手來時不時捏捏臉蛋、逗弄一下膩在身邊的顧清寧還有白鳳兩個小丫頭。
耳朵裡頭聽著周圍觀戰修士交談傳來的嘈雜議論聲,當捕捉到「華山劍派」四個字時,顧硯舟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心底暗自嘀咕:
華山劍派?額···那不是那個畜生所在的門派嗎?怎麼如今這門派裡頭挑大梁的弟子,居然是個叫「顧靜靜」的姑娘,還偏偏跟自己同姓····
站在他身前半步的嬋玉兒抱著胳膊往台上看了會兒,很快便興味索然地收回視線,嘆了口氣道:
「唉,這段日子在山上跟姐姐們切磋,看慣了太初學府那種動輒引動天地異象的頂層鬥法,眼下再回頭來看這千宗谷裡頭的宗門大比····來回就那麼兩下子,感覺真是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沒意思···」
顧硯舟聞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此番他們順道過來,疏月和雲鶴、白羽還有剛入伙的大玉兒蕭冷玉四女,一進谷便先行離隊去找當初舊雲棲劍廬的同門霓裳真人敘舊去了。
旁人嘴裡提到的這座「雲霞劍廬」,說白了便是當年雲棲劍廬遭難時,奉命先行撤離的霓裳和凌霜兩位真人帶著幸存的余眾弟子,隱姓埋名重新建立起來的門派。
後來她們在谷中站穩腳跟,又順勢吞併整合了當地的木火堂,發展到如今,倒也算得上是當下整個千宗谷裡頭穩居前列的大門派了。
顧硯舟腦子里才剛轉過這檔子陳年舊事,視線往側面走廊一掃,便發現人群分開,雲鶴、疏月等幾女正領著兩位道姑打扮的女子朝這邊走來。
走在前頭那位自然是昔日有數面之緣的霓裳真人。
而在她身側,還跟著一位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生人勿近的女子,不用問,想來就是當年未曾謀面的那位凌霜真人了。
以前剛從疏月嘴裡聽聞「凌霜」這個名字的時候,顧硯舟還以為對方會是個比自家疏月更難相處的絕色冰山仙子。可此刻迎面細看下來,這位凌霜真人板著一張臉,瞧著確實是一副不好溝通的冷硬性子,但無論是周身氣質還是五官容貌,在女修裡頭都顯得很是普通尋常。
反倒是旁邊的霓裳真人,一抬眼看見站在人群後的顧硯舟,隔著老遠便爽朗地笑出了聲,那笑聲清亮,穿透嘈雜的人流一路傳了過來:
「哈哈哈,雲鶴師姐、疏月師妹,我方才聽你們說還不信呢!你們這幾位眼高於頂的仙子,如今居然真的全都湊在一塊兒,一起委身給當年這個從偏僻山溝溝裡走出來的毛頭小子了?」
她嘴上雖是在打趣,可顧硯舟聽著那傳過來的聲音,卻察覺出她的嗓音早已不似當年初見時那般清脆甜美。
待走到近前細看她的容貌,更是能瞧見她眼角眉梢添了幾分掩不住的歲月痕跡——想來這些年為了在千宗谷立足修行,她一個人帶著雲棲劍廬留下的那幫余眾弟子,日夜操勞吃苦受累了不少。
顧硯舟原本看在故人的面子上還想迎上去擺個笑臉打招呼,可一聽完她嘴裡那句「山溝裡出來的小子」和「委身」,臉上的笑容當即便垮塌了下去。
還沒等他自己發作,站在旁邊的疏月先一步冷下臉來,替他反駁出聲道:
「霓裳師姐,甚麼叫我們‘委身’於他?是兩情相悅,你這話說的未免也太難聽了些····」
見素來冷淡的師妹當場護短翻臉,霓裳真人臉上的笑意一僵,浮上一層下不來台的尷尬,摸了摸鼻子,只能打著哈哈賠笑道:
「哎呀,瞧我這張破嘴,都怪師姐我一時口快把話說得難聽了!疏月師妹莫怪,你這護起夫君來,著實讓人覺得太見外了些。」
旁邊一直沈默不語的凌霜真人看著氣度不凡的顧硯舟,也點了點頭,開口傳出的聲音帶著一股常年受損般的乾澀沙啞:
「確實……若真是霓裳對我說過的當年那個引氣入體都沒多久的少年,如今能走到這一步,屬實令人意外。」
一旁的雲鶴見氣氛微僵,適時上前一步,看著蒼老了不少的舊友,滿眼心疼地柔聲開口道:
「不管怎麼說,這些年在外頭拉扯門派,真是辛苦你們兩位師妹了。按理說,這些重建山門、庇護弟子的累活,本該是由我這個做大師姐的出面來做的。」
霓裳聞言,神色正了正,連忙搖了搖頭感慨道:
「大師姐這叫甚麼話,哪有的事!當年山門大難臨頭,是師姐你力排眾議讓我們兩個帶著火種先撤,自己和疏月等人留守雲棲替我們斷後抗下一切,光憑這一樁,就已經是對我們所有人天大的恩德了。」
幾人追憶往昔之際,跟在隊伍後頭的蕭冷玉倒是沒有插話,她的注意力從頭到尾一直都放在和身旁白羽的低聲對話之中。
兩位都是拉扯著女兒過日子的婦人,湊在一塊兒,彼此間倒有種說不出的親近。
寒暄兩句後,生性跳脫的霓裳真人又按捺不住好奇,主動邁步湊近到顧硯舟跟前,那眼神活像是街市上在挑剔打量一件稀奇物品一樣,圍著少年左看看、右瞅瞅,嘴角還帶著促狹的笑意。
可她這還沒打量多久,旁邊的疏月便眉頭一蹙,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站了出來,用自己高挑的身子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霓裳打量自家男人的視線。
這一記護食的動作,惹得對面的霓裳真人捂著嘴直笑:
「哎呀呀,我的好師妹,咱們師姐妹一場至於這般防賊似的見外嗎?也不看看師姐我現在的樣子,眼角滿臉都爬上老溝壑了,難不成你家這小情郎還能看上我這個半老徐娘不成?」
「那確實看不上。」
站在疏月身後的顧硯舟探出半個腦袋,面無表情、冷不丁地精准補刀來了一句,總算是把剛才那句「山溝小子」的一箭之仇給當場報了回來。
「哎嘿!你這沒良心的臭小子,倒怪會順著桿子往上爬來埋汰我!」
霓裳真人被噎得笑罵著打趣了一句。
可不知是甚麼原因,她這開懷的笑聲還沒持續多久,臉色便白了下去,緊接著整個人彎下腰去,掩著嘴撕心裂肺地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咳~~」
聽見這明顯傷及肺腑的破敗咳聲,前頭的疏月臉色一變,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霓裳師姐?你氣息怎會如此紊亂?」
跟在旁邊的凌霜真人見狀,立刻熟練地邁步上前,抬起一隻縈繞著淡淡寒氣靈力的手掌心,貼在霓裳起伏的後背上替她順著氣,同時語氣沈重地向眾女解釋道:
「剛建立雲霄那幾年外敵環伺,霓裳師姐為了能盡快提升修為震懾宵小,不得已強行修習了一門霸道功法,結果傷了根基····」
凌霜話還沒說完,緩過一口氣來的霓裳便擺了擺手將她打斷。
她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絲殷紅,滿不在乎地搖頭笑道:
「行了凌霜,陳年舊疾不用拿出來說了。這天底下哪有好處全讓自己佔盡、全是穩賺不賠的道理?相比起其他卡在結丹一輩子的修士,我能靠著那功法強行破入元嬰能撐得起雲霞劍廬,無非也就是往後多折損些壽元罷了,沒甚麼大不了的···」
聽說是強提修為折損了壽元根基,站在後頭的顧硯舟眉梢微動,順手便在左手硯雲戒上一抹,嘩啦啦地從中掏出了一大堆巴掌大小的古舊玉盒。
這些盒子裡頭裝的,全都是他早年搜刮來的高階延壽固本丹藥,雖說因為存放年代久遠已經流失了大半藥力,但用來調理元嬰修士的暗傷卻是綽綽有餘。
他托著那堆小盒子遞上前,隨口開口道:
「吶,這些盒子里的丹藥拿去吃吧,正好可以用來彌補調理修習邪異功法所折損的精血壽元。」
誰知霓裳真人瞧了一眼那堆灰撲撲的木盒玉盒,只當是普通貨色,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爽朗笑道:
「小兄弟心意我領了,不過這種固本丹藥對我這傷勢無用的,這些年我已經吃過不知道多少、白白浪費很多好東西了。好在眼下雲霞劍廬已經徹底站穩,我也算給當年雲棲活下來的余眾子弟找好安身立命的歸處了,心裡頭早沒啥多餘渴望的了,真到了大限那一天,我倒也沒那麼怕死。」
見她不識貨要推辭,雲鶴當即上前一步柔聲勸道:
「霓裳,聽師姐一句勸,你只管相信我家舟兒拿出來的東西便是。實不相瞞,我和疏月師妹的一身修為全都是仰仗夫君一手帶給我們的···」
一邊說著,雲鶴直接抬起右手,調動起體內一縷精純至極的靈力纏繞在併攏的雙指指尖,按在了霓裳真人的肩膀穴位之處,把那股靈力一點點送進去,替她安撫梳理那千瘡百孔的受損身軀。
霓裳真人起初本還想笑著說些「真沒事、別白費力氣」的客套話。
可當雲鶴指尖那股浩瀚溫和、品質高到難以想象的靈力真正湧入自己經脈的那一剎,她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怔住了!
察覺到不對的霓裳抬起頭,先是滿眼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雲鶴,緊接著又將駭然的目光轉向旁邊的疏月,再移向似笑非笑的顧硯舟,最後甚至下意識看了看站在顧硯舟身邊吃零食的顧清寧和白鳳那兩個小丫頭。
雲鶴、疏月還有顧硯舟這幾人的真實修為深如淵海,以她的眼力居然半點都看不出深淺。
可當她屏息定神、強行運轉起些許壓箱底的靈視秘術朝那兩個小女娃看去時,這才能隱約看出一絲端倪——老天爺,那兩個跟著跑的小丫頭身上散髮出的氣息,赫然是比自己這個元嬰期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的化神修為···
連身邊的侍女徒弟都是化神期大能,那這位少年拿出來的丹藥豈會是凡品?!
反應過來的霓裳真人呼吸急促了起來,哪裡還顧得上甚麼高人風範,連忙變了臉色,眼巴巴地搓著手開口道:
「咳!既、既然大師姐都這麼說了……那師姐我便厚著臉皮,多謝硯舟小兄弟賜藥了···」
然而迎著她伸過來的手,顧硯舟卻是手腕一翻,直接把那堆盒子往懷裡一收,挑著眉慢悠悠地道:
「晚了,剛才是誰說無用浪費的?我現在改變主意,不想給了~」
旁邊疏月見狀急了,顧硯舟這作風搞她不好意思了,連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這人怎麼這樣····」
顧硯舟斜著眼睛瞥了疏月一眼,故意當著眾人的面把嘴一撇、滑稽地嘟起嘴來調侃道:
「咋的?我不給,我家月兒還能當著這麼多老同門的面,當場動手家暴你夫君不成?」
對面的霓裳真人見小兩口打情罵俏,知道這少年是在記恨自己剛見面時的口無遮攔,當即苦笑著擺了擺手,能屈能伸地道:
「罷了罷了,千錯萬錯都是我霓裳有眼無珠、沒有眼力見兒,方才低估了小兄弟的通天實力,我給你賠個不是還不行嗎?」
見她服了軟,顧硯舟也沒真打算扣著不給,嘿嘿一笑,直接將懷裡抱著的那堆玉盒一股腦兒全推到了疏月的懷裡,壞笑著湊到她耳邊開條件道:
「罷了罷了,看在月兒的面子上就不逗你了。吶,月兒~這些藥盒現在歸你管,你自己挑著選擇給霓裳真人送多少個盒子吧——不過咱們先說好規矩,你每送出去一個盒子,晚上回房後就得單獨多陪為夫深入交流一次~」
聽到這光天化日之下的流氓交易,疏月俏臉騰地一紅,羞惱交加地嗔怒瞥了他一眼。
可看了看面前臉色蒼白的霓裳師姐,她咬了咬銀牙,還是伸手將那堆盒子全都接了過來,低著頭在心裡頭默默清點數著個數,隨後紅著耳根湊近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蚊蚋聲音低聲道:
「這兒一共是九個盒子……九次就九次,今晚回去我就全都給你!」
說完後,疏月不再猶豫,轉手便將那九隻救命的玉盒盡數推給了面前的霓裳真人。
雖然沒聽清具體交易內容,但瞧見師妹那副滿臉通紅的羞赧模樣,人精似的霓裳真人哪裡還猜不出味兒來,當即樂得哈哈大笑出聲:
「哈哈哈,月兒啊月兒~我看你們小兩口真是天造地設的般配啊,湊一塊兒鬥嘴跟兩個小孩子一樣熱鬧!既然是月兒替我換來的救命藥,那師姐我就受之不恭、先收下了!」
說話間,霓裳真人神色鄭重地對著兩人略微欠了欠身行了一禮,這才珍而重之地將那九隻玉盒收進了儲物袋中。
疏月在旁看著霓裳真人彎腰時依舊有些虛浮的氣息動作,清冷的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憂慮,但顧及著場合到底也沒再多說甚麼。
就在眾人站在場邊言語敘舊之間,原本還算正常的比武場中央,忽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轟鳴與嘩然喧囂,驚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顧硯舟等人循聲轉頭看過去後,只見原本還站在身旁的霓裳和凌霜兩位真人早已變了臉色,雙雙化作流光第一時間衝向了比武台正中。
高台之上煙塵散去,霓裳真人正急匆匆地蹲下身,將渾身是血、已經徹底重傷昏迷過去的雲霞劍廬弟子洛亦綠給攙扶抱起,手指搭脈緊張地檢查著她的傷勢。
而另一邊的凌霜真人則是滿臉寒霜,「錚」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劍,劍尖縈繞著刺骨寒氣,直直指著站在台對面的肇事對方——
定睛一看,出重手傷人的並不是剛才同台競技的華山劍派弟子顧靜靜。
此刻那位叫顧靜靜的少女同樣口吐鮮血、受了不輕的重傷倒在台角。
真正站在比武台中央耀武揚威的,赫然是兩位方才突然從半空強行插手、橫空出現在台上的外地不速之客!
凌霜真人橫劍護在弟子身前,盯著那兩個陌生青年,壓著怒火寒聲喝問道:
「閣下兩位究竟是何人?無故闖我千宗谷大比擂台重傷各派弟子……據我所知,咱們千宗谷境內,貌似並沒有哪家宗門是採用你們身上這種服飾裝束的吧?」
順著她的劍尖看去,只見台上站著的兩位青年男子,身上皆是穿著某座大宗門特有的蔚藍色統一錦袍服飾。
面對凌霜的質問,左邊那位生得尖嘴猴腮、體態偏瘦的高個男子掏了掏耳朵,滿臉輕蔑地嗤笑開口道:
「我們是甚麼人你還不配打聽。爺們兒兩個今日不過是恰好路過此處,閒得無聊下來找點樂子罷了,順道也想親眼看看你們這種窮山溝子里的鄉下修仙界到底是個甚麼樣子····嘖嘖,方才在天上看了半天,只能說你們這兒的所謂天驕,當真是花拳繡腿、不堪一擊啊···」
狂妄的話音落下,那瘦高男子甚至懶得掩飾,直接一震衣袍,將自己體內屬於化神初期的強橫修為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龐大的化神威壓如烏雲蓋頂般籠罩全場,原本還在下頭指指點點、義憤填膺的廣場觀看台四周,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安靜了許多,一眾元嬰結丹的本土修士紛紛面色駭然地閉上了嘴。
見全場被鎮住,站在瘦高男子身旁、另一個個子比較矮小、體態發胖的青年男子也跟著雙手抱胸,甕聲甕氣地嘲諷開口道:
「就是,兩個連元嬰都沒到的鄉下土猴子,在台上拿把破劍叮叮噹噹打架打了這麼久,看得爺們兒眼皮子都快打架困死了,乾脆替你們一把清了場算球···」
面對兩尊化神修士的當眾羞辱,台上的凌霜真人臉色鐵青,卻依舊握緊劍柄毫不示弱地往前踏出半步,沈聲開口道:
「二位閣下未免欺人太甚!你們這般仗著修為肆意欺凌我們這種窮山僻嶺的本土修行界,難道就不怕我們千宗谷聯名上報,去中州找鎮撫司的大人來評理治罪嗎?」
不得不說,「鎮撫司」這三個字的名頭還是頗有分量的。
一聽到對方搬出鎮撫司,台上那兩個原本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藍衣青年臉色微變,狂妄的樣子收斂了些許。
但轉念一想這兒天高皇帝遠,那瘦高男子很快便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擺手開口道:
「哎呀,道友何必動不動就拿鎮撫司出來嚇唬人呢?我們哥倆剛才出手沒輕沒重,不過是跟你們開個小小的玩笑罷了,切磋失手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難道都要大動干戈引起鎮撫司的注意嗎?這樣吧,既然壞了你們的比武興致,不如咱們接下來換個玩法、一塊兒玩個有意思的遊戲——」
瘦高男子眼珠一轉,伸出一根手指傲然環視全場道:
「現在起,我們師兄弟二人主動將自身的修為境界壓制到元嬰期!你們在場的所有千宗谷修士,無論是甚麼一派宗主、長老宿老,還是各家的宗門天驕,皆可不限人數車輪戰上台前來向我們發起挑戰!今日但凡我們二人裡頭有一個在同境界下輸了一招半式,我們當場便雙手奉送一枚貨真價實的‘化神丹’作為彩頭,諸位意下如何,可好啊?」
聽到「化神丹」三個字,台下原本屈辱萬分的本土修士們呼吸急促、面面相覷起來。
而在廣場後方,一直盯著台上那兩人服飾看的顧清寧,忽然拽了拽顧硯舟的袖子,仰起小臉脆生生地開口道:
「師傅傅,清寧認得他們身上的衣服,那兩個傢伙是‘滄瀾學府’跑出來的學子·····我聽學府里的先生講過,當初中州各大勢力剛被中州女帝以鐵血手腕安撫平定下來那會兒,這滄瀾學府的宗門高層還曾經不自量力地想要和咱們太初學府爭搶中州第一學府的名頭、甚至是爭搶當下太初學府所在的那片洞天靈脈寶地,然後·····」
顧清寧話說到一半,旁邊的嬋玉兒便眉飛色舞地主動接上了話茬:
「然後的事兒我知道!當時滄瀾學府的人跑到山門前鬧事,結果我師尊——也就是咱們太初學府的鳳霜希鳳院長直接真身出現,連多餘的話都沒跟他們講,抬手僅僅只出了一擊,當場便隔空將那滄瀾學府帶隊過來的高層宿老給活生生震死了近乎半數之多·····直接把剩下的人嚇破了膽,當天就弄得整個滄瀾學府夾著尾巴灰溜溜地搬去偏遠州郡跑路了!」
聽完這兩家的梁子,顧硯舟瞭然地挑了挑眉,低下頭看向身側仰著臉的顧清寧,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小腦袋道:
「既然是手下敗將的徒子徒孫,那就別慣著了。清寧,這趟差事就交給你了,上去活動活動筋骨,好好教訓教訓台上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奇葩畜生。」
誰知聽到師傅點名讓自己上場,顧清寧看了看顧硯舟空閒出來的雙手,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白鳳,居然傲嬌地把小腦袋一撇,往他懷裡縮了縮道:
「哼,那兩個人看著就髒兮兮的,師傅傅···清寧才不想去跟他們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