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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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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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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栩枝雙手撐在島台上,面前擺著一杯咖啡,還在等著廚房那邊端來別的食物。她的發絲披散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昨晚休息得好嗎?」她看到殷栩洺正走下樓,笑著和他打招呼。

殷栩洺的襯衫領口微敞開,眉眼間卻顯出明顯的疲態。

殷栩洺聽到她這句話有些錯愕,他把頭低過去,不去看她。

試圖讓自己嗓音也帶著酒後的粗糲,「啊……昨天實在喝太多了,好多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殷栩枝點了下頭,「好吧,那我也就原諒你了。下次一定要少喝一點。」

又問他:「哥哥咖啡要加奶還是糖?」

「就黑咖啡就好,加點冰。」殷栩洺已經坐下,正在看平板上的財經簡報和生物信息前沿報告。

直到傭人端著一杯冰咖啡到他面前來,他端起杯子,輕抿了一口就放下來。

她正切著面前的肉,咀嚼聲在這裡有些明顯。

「你面前的吐司快涼了。」她提醒他。

其實眼前的平板早已熄屏,殷栩洺盯著漆黑的屏幕,眼睛卻放空。直到聽到她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

「嗯。」說完他匆匆咬了幾口,都來不及細嚼慢嚥就站起身。甚至這個過程都把頭別過去,只看他自己拿麵包的手。

「哥哥,」殷栩枝再一次叫住他,「你這幾天很忙嗎?怎麼吃個早飯也這麼急。」

「忙。」他轉過身來,只應聲一個字,又像是覺得太過疏離補充了下,「最近這幾天晚上應該沒空回來。」

「那我晚上就不等你了。」她有些失望。

聽到這句話,殷栩洺的心頭沒來頭地被揪了下,他忽然又有些猶豫自己的決定,昨晚輾轉反側大半夜,他甚至都沒有閉眼。

但他抬起頭看了她,臉上仍是笑意盈盈。

「我開玩笑的,你忙你的。」她說。

「那……你這幾天也好好休息,有事聯繫我就好。」

……………………………………………………

在水的浸潤下,剩下的雜毛逐漸掉在水底,散開的毛筆吸足了水分,變得柔順,自然地竪在水下。

她拿起手中的毛筆,把膠水黏住的筆尖捏開,手指頭用了幾分力氣,零碎的雜毛掉了下來,直到筆中每一根毛都立起。

這是她重生後的第一根毛筆。

【她從識字起,就非常羨慕爸爸媽媽都寫一筆漂亮的字。在她爸爸閒暇的時候,她就會好奇地跟在爸爸身旁,幫他磨墨洗筆。

是她爸爸給了她人生第一根毛筆,曾經也是他幫忙捏開新筆。

他問:「玟歌,要不要試試和爸爸一起寫?都說字如其人,我們玟歌這麼漂亮,字也得寫得漂亮。」

那時她才剛剛夠到桌面,有些費力地望著桌上鋪開的大字,點了點頭。

她爸爸笑了一聲,把她抱起來坐在椅子上,教她要「頭正身直坐桌前,左手按紙右手寫」。

爸爸寬厚溫熱的大掌,蓋住她稚嫩的手掌。她從顫顫巍巍在米字格上划出一橫,到能穩穩握住筆,都是她爸爸教她一筆一畫寫出的。

她的童年在松煙墨香中度過,打翻硯台的時候也不在少數,光是她媽媽幫她擦桌子都不知道抱怨了多少回。

「好歹也是給你找個事乾了,要不然天天出去野,身上沾的灰比墨難擦。」她媽媽寫一筆婉約清麗的魏碑,「跟你爸爸寫好筆畫要不要跟著媽媽學?媽媽的字能把你寫得更美。」

「乾嘛非得美呀。我還是覺得爸爸寫的更有力氣,一看就知道我這人有勁。」她揉了揉嘴角的墨,「這叫甚麼詞來著?哦對,爸爸說叫‘豪邁’!等下,媽你給我拿杯水,這墨太苦了。」

「死丫頭,肚裡沒墨也不能喝啊。」

媽媽用濕毛巾拂過她臉上的墨汁,這樣溫柔的觸感,她再也沒有體驗過。

再大些,她還臨過幾張她爺爺留下的字帖。】

她看著手中已經開好的毛筆,堅硬的竹桿在她虎口處抵著,一時間竟對如何執筆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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