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各懷春夢

江以寧把手上的泡沫抹在她鼻尖上：「你要真是個女生，我就讓你給我生孩子。」

允兒抹了把鼻子，兩個人都笑了。

「現在這樣挺好的。」江以寧說，「人生別看得太遠。眼下好，就是好。」

允兒推著她往外走：「皇上說的是。皇上快隨臣妾就寢吧。衣服明天臣妾洗。」

兩人回到床上，允兒關了燈，轉身背對著她：「以寧，別脫硅膠衣了。就這麼抱著我。」

江以寧沒脫。她伸出胳膊，讓允兒枕著，另一隻手從她腰上環過去。兩具身體光著，硅膠衣的仿真皮膚互相貼著，神經傳導細密而溫熱，像兩個人在皮膚下面偷偷牽起了手。

就這樣，她們在各自的幻想里睡著了。

同一夜早些時候。

陳默跟著幾個捨友回了寢室。洗洗涮涮，和捨友們搭了幾句話，就上了床。這一整天，混亂的記憶和人事壓得他腦子像灌了鉛。他試圖整理，卻越想越亂，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他做了個夢。

夢里的他還在上課。沈洛出現在門口，叫他出去，去辦公室。他緊張得手心出汗，跟在她身後走。走廊很長，沈洛的高跟鞋在空氣里敲出清脆的回聲。到了辦公室門口，沈洛先一步進去。他站在門口，兩腿發沈。

「進來啊。」沈洛在裡間說。

他猶豫地推開門。門開的一瞬間，辦公室消失了。他站在一間畫室門口。石膏像、空畫架、午後的灰塵在光里慢慢飄。畫室中央，一個分不清男女的人，正在用一根碩大的陰莖，插入一個趴在椅子上、臀部高翹的女生身體里。

陳默站在門口，喉頭髮乾。他想走，腳卻死死釘在地上。那根東西進出的速度不快，卻每一次都插得很深，撞得那女生叫出又軟又長的聲音。恍惚中，那個正在插入的人，漸漸變成了他自己。而那個趴在椅子上、被撞得頭髮亂晃的女生，臉慢慢轉過來——

是允兒。

他那個才認識的表姐。

就在這時，寢室的門「砰」地響了一聲。陳默猛地驚醒。心還在撞鼓。他大口喘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夢。

他掀開被子，低頭一看。褲襠濕了一片，帶著那股熟悉的熱腥氣。精斑已經涼了，黏在內褲上像一塊半乾的膠。

陳默懊惱地嘆了口氣：「又夢遺了。早知道昨晚睡前先戴個套，也不至於射得到處都是。」

他把內褲脫下來，隨手丟到一邊，又從腳邊的衣服袋里翻出條新的。當他把新內褲拉到下體位置時，突然愣了一下。

晨勃。

他的陰莖硬挺挺地立著，在早晨灰白的空氣里衝著一個又高又直的角度。尺寸比他記憶中的還要大一些。陳默低頭看著自己，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難道又發育了？他有點不敢相信，可更多的是一種新鮮的、兜不住的得意。

他沒多想，提上內褲。龜頭和純棉布面的摩擦，讓他又脹又彆扭。他拉開床簾，發現宿舍已經空了。剛才那聲門響，該是室友們出去的動靜。這週末，除了他這個本地無家可歸的，其他郊縣的同學基本昨晚就回家了，剩下的也都趕早班車回家去了。

他又拉上床簾，從床邊摸出那個昨天藏好的黑色塑料袋。

先是一瓶潤滑劑。他擠了一大坨，塞進飛機杯口。那東西是半透明的，涼而滑，從入口慢慢往里滲。他按照記憶里的習慣，又摸出一個避孕套。他記得自己自慰時總愛先戴套。

套子是標準碼。撕開包裝時，套外黏著的潤滑油滴下來，正落在龜頭上，亮晶晶的，像一小滴滾熱的玻璃。他捏住前面的精囊，把套子放在頂端，另一隻手夾著卷邊慢慢往下擼。套子有點緊，比他印象里緊。他並不知道，手裡這根陰莖其實是硅膠衣的擬真部件，自己的真傢伙被裹在更裡面。他也不知道，自己記得的那些性癖，其實來自另一個人的身體基因。他只知道，戴好之後，他握住那根東西擼了幾下，它就徹底硬了，脹得發紫。

握著的手感讓他確認這傢伙確實大了不少，他有點得意。哪個男生不想自己再大一點？

然後他拿起飛機杯。杯口的硅膠軟肉上掛著一圈潤滑液，他把那兩片假陰唇貼到龜頭上，先上下蹭了蹭，讓潤滑液把套子前端全裹住。接著一挺到底。安靜的寢室里，只聽見「噗嘰」一聲。

飛機杯很涼，他的陰莖很熱。那圈軟肉從四面八方包住他，像無數張小嘴在吸。他握著杯子開始上下動。套子外面滑極了，手每一次起落，內壁的顆粒都從套上碾過去。他喘得越來越重，床板被帶動，發出極輕的響。

他想起那個夢。夢里，他站在畫室里，褲子褪到膝蓋，下身用力插進表姐允兒身體里。表姐長得好看。腿長，臉小，身上有股又冷又艷的勁兒。那種女人，就是會被男生拿來在夜裡想的。怪不得自己夢里會夢到這種事。

他又想起和沈洛的性愛。記憶依然模糊，像被水浸過的舊照片。但感情是真的。一想到今天和她約了逛街，陳默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

他低頭看。那根東西還是又硬又直，油光光的，被套子裹著。他不能再擼了。要是現在射出來，加上昨晚夢遺，今天若真跟沈洛發生點甚麼，怕是沒狀態。

他想讓自己軟下來。可誰都明白，擼到一半想靠意志剎車，有多難。

陳默掀開被子，連套子都沒摘，光著腳跳下床，跑進衛生間。他擰開淋浴，把水調到最冷。深秋的自來水像冰針一樣從頭頂炸下來，他猛地一激靈，腦子里的火被澆得直打哆嗦。

他站在水下，看著自己身上被凍出的雞皮疙瘩，一點點冷靜。他把下體那層滑膩洗掉，然後捏住套口，把套子擼下來，順手扔進馬桶衝掉。冷水把還硬著的東西澆得慢慢低下去。他擠了點浴液，草草把全身洗了一遍。水流從後頸衝到肩胛，又從腰窩流進腿間，把昨晚的汗、夢遺的黏，全都衝進地漏。

擦乾出浴室時，他身上還冒著熱氣，一開門又被外頭的涼一激，雞皮疙瘩立刻浮滿兩條胳膊。陳默縮著脖子跑回床邊，胡亂抓了衣服往身上套。

穿好衣服，他摸出手機。屏幕上躺著兩條未讀消息。

一條來自媽媽：「默，媽給你轉了5000。你留校續讀要買的東西不少，省著點。不夠再跟媽說。」

他點了收款。記憶里，他微信里只剩幾千塊，加上這筆，一萬多了。和沈洛在一起，總得花錢。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回字很慢：「謝謝媽。」

只有三個字。和以前的陳默一樣，冷淡。

另一條，來自沈洛。

他心口一跳，趕緊點開，生怕是甚麼取消約會的消息。沈洛寫：「起來了嗎？吃過早飯沒有？別忘了今天說好的。」

陳默激動的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脫手。他忙撿起來，回：「剛起來，這就下樓。咱們幾點見？在哪兒？」

發完，他跳下床，再陳默之前離校留下的行李里翻出一套顯得成熟些的外套。他要讓自己看上去別和沈洛差太多。穿鞋，開門，往校外跑。

到校門口時，手機又響。他邊跑邊掏，手肘「當」地撞在門欄上。他顧不得疼，看到沈洛說：「你吃好早飯。坐車來萬達，我在那邊等你。」

陳默回了「嗯」，腳下一拐，不再去早餐店，直奔公交站。身後門衛大爺搖頭：「現在這孩子，怎麼毛毛躁躁的。」

公交站前，陳默左張右望地站了五分鐘。車沒來。他覺得像過了五個小時。他乾脆打開打車軟件，輸入萬達廣場，叫了輛車。兩分鐘後，車到了。他拉門坐上，司機問：「尾號多少啊，小伙子？」

陳默張嘴就報：「6374。」

司機一輸：「不對啊。」

陳默一愣，這才想起自己手機尾號是0076。他讓人家重新輸入，心裡還犯嘀咕：6374是誰的號？怎麼會那麼熟？他拍了拍腦袋，想，這腦震蕩真不輕。

想到這他突然想到還沒吃溫醫生給的藥，從褲兜里掏出藥想到自己沒吃飯也沒水又放了回去，想一會見了沈洛找地方吃點東西再吃吧。

到了萬達，陳默站在一樓大廳，掏出手機想給沈洛發微信。正打字，肩膀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他回頭，沈洛站在那裡。

「老遠就看見你了。」她笑，「是不是沒吃早飯就跑來了？」

陳默撓著頭，臉一下紅了，憋了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沈洛沒等他反應，已經扣住他的胳膊，挎著他往前走：「猜你就沒吃。走，先吃點東西。」

陳默側頭看她。沈洛今天穿了一身阿迪的運動服，灰紫色，頭髮扎成單馬尾，走起路來發梢在肩上一晃一晃，透著一股很年輕的氣。不是那個站在講台上敲黑板的沈老師了，像哪個大院裡剛下早操的女孩。

兩個人像對熱戀的小情侶，女的輓著男的，男的偏頭看她，從商場門口拐進了星巴克。店裡暖風烘烘的，咖啡味和人聲攪在一起，玻璃窗外，秋風吹落樹上的樹葉飛了起來。

（第三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