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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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蘭早已辟谷多年,唯獨貪一口瓜果。
他嫌外頭買的不夠熟,乾脆在院東辟出一畦地,用靈力養著,蒔了四五樣。
葡萄結得一串一串往下墜,壓得藤架都彎了。
枇杷黃得透亮,荔枝甜的遠遠能聞到,青橘結了滿樹。
他每日只做兩件事,餵魚,剝果皮。
袁旻序笑過他,說師兄修了幾十年仙,修成個看果園的。
可袁旻序自己也不像修士,他也吃。
他今日就從山下提回一個漆盒,從靈府中取了出來。
盒蓋一掀,暖氣烘出來,六樣小菜擺得齊整,另有一壇酒,封著紅泥。連杯子都自帶,一隻薄得能照見指影的白玉盞,擱在竹廊的小幾上。
小幾擺在開得最盛的一叢荷花跟前,酒一倒,香就散開,甜里帶一點酸,似熟透的梅子被太陽曬到發黏。
她化成人形,坐在廊邊。
袁旻序仰起下頜,唇貼上白玉,那口酒慢慢地淌進去,流經他唇上那層薄薄的軟肉,把那兩片唇浸得又亮又紅,顏色從淺粉轉成水紅。
他放下盞,舌尖伸出來,在下唇上點了一下,把沾著的酒點回去。
「你這貓,」他把盞在指間轉了一圈,指節修長,指腹按著盞壁,「化形倒是利索,就是衣裳留不住。」
「嗯。」崖蘭削梨,刀口貼著果皮走,一整條皮垂下來,一直沒斷。
袁旻序又抿了一口,有一小滴從唇角滑出來,順著他下頜的邊線往下溜,溜進領口底下一小片白膩的窪地,就停在那裡亮著。
她的目光跟著那一滴,停在那個地方。看見他領口敞著的衣料底下那點隱隱的起伏,一呼一吸時,頸側那根筋拉起來又松開。
他手腕上還有著一圈牙印,結了薄薄一層痂,圍著腕骨,好似一枚蓋戳。
她心裡升起一點說不清的得意。
「那就是好事。」袁旻序說,「靈氣有主,養得住。養到甚麼時候熟,還你便是。」
他說話的時候在看崖蘭,可說到最後半句,眼睛就偏過來了。
紅瞳在她身上走了一圈,走得不急,先落在她的耳朵上,落到她頸子那段雪白的皮肉,再往下,在她的胸口停了半息,才慢悠悠地滑回她臉上。
被他這麼看,她皮膚底下有點發麻。
她不知道那是甚麼,只覺得他看人的時候像在舔東西。
崖蘭把梨削完,切成小瓣,擺進碟里。
果汁順著他指根漫出去,沿著腕側那道淺溝淌,淌進袖口,他也不管。
他拈起一瓣放進嘴裡,咬開的時候有很輕的一聲水響,甜汁漫上唇,那點水光就留在唇上。
她眼睜睜看著他伸出舌尖,把那點果汁卷回去。
他咽下去,喉結滾了一下。
袁旻序伸手去夠那碟梨,崖蘭把碟子往旁邊一挪,正挪到他夠不著的地方。他不惱,自己倒了第二盞。
桌上那盤子里的東西她一樣不認得,她只認得味道。甜的,酸的,熱的,油的,全在風裡飄。
她爬過去了,手撐地,兩膝一前一後挪到小幾邊。離得近了,味道就更濃,濃得她發暈。
她伸手去抓,一根筷子橫過來,啪地打在手背上。
她縮回手,瞪過去。袁旻序把筷子轉回指間,托著腮看她。眼底那層笑溜得很快,不自覺落在那對椒乳因為伏身而沈沈墜下去的形狀。
他飲了一口酒,去壓一壓心頭異動,「沒規矩。」
她不理他,換了個方向。
他坐得隨意,一條腿曲著,一條腿伸開,膝頭在案下空出一塊地方。
她直接爬過去,兩個前臂搭上他的肩,整個人往上攀,膝蓋頂著他大腿,尾巴從他腰側繞過去。
這一下離得太近。
她整張臉埋在他頸窩邊上,聞到的全是那股蜜似的甜,底下壓著一點灼熱,燒得她耳朵發燙。
他的頸側白得能看見薄薄青色,一小塊皮膚隨著呼吸鼓起來。
「哎——」
他抬手照著她頭頂敲了一下,「坐好,我餵你。」
他垂著眼,視線從她頭頂落下來,手指在她頭頂停了一瞬,指腹那塊軟肉似乎想往下按,按到她後頸去。
「下來。」
他把她從身上扒下來,擺到小幾另一邊。讓她坐好,兩條腿並緊。然後他夾了一筷子藕片,遞到她嘴邊。
她張嘴咬住,又甜又脆,咬下去中間還帶一絲湯汁,舌頭上涼了一瞬。她嚼完,又張嘴。
第二口是糟鵝掌,第三口是切細的魚膾,第四口是裹了糖霜的酥點。
她把臉塞得鼓鼓的,腮幫子一起一伏,兩只耳朵跟著抖,尾巴在地上啪啪地拍。
袁旻序看得直白,視線跟著每一筷子走,從她的手走到她的嘴,腮邊那點白肉鼓起來又癟下去。
她吃得急,胸口跟著一晃一晃,兩團飽滿的白肉堆在胸前,前端卻平平整整,一點凸起也沒有,只在正中藏著一圈極淡的暈,淺淺埋在皮底下,像雪裡埋著一小塊胭脂,他眼睛就在那兒停住了。
崖蘭吃得慢,也不說話,只偶爾抬眼往她這邊掃一下。
吃到第五口的時候,她坐不穩了,慢慢絞了一下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