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蛇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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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走到我腳邊,四條腿打著顫,喉嚨里咕嚕兩聲,一張嘴,吐出一顆血肉模糊的東西——比前幾天的都大了一圈,形狀跟個肉瘤子似的,還在微微抽搐,表面裹著一層薄薄的肉膜,血水順著膜往下淌。它把這東西往我腳邊一推,就趴到牆根底下,低頭舔自個兒肚皮上那道口子,舌頭每舔一下,身子就哆嗦一下。
我抓起那顆肉瘤子——這回沒猶豫,塞進嘴裡就嚼。腥味衝鼻,咬破了那層肉膜,裡頭一股子又苦又辣又腥的汁水猛地爆出來,嗆得我眼淚都快下來了。
咽下去的那一瞬,肚子里像被人丟了把火,從胃里轟地燒起來,順著血管往四肢猛躥。渾身上下皮膚燙得發紅,汗珠子剛冒出來就蒸乾了,我感覺自己跟塊燒紅的鐵似的,連呼出來的氣都帶著一股焦味兒,趕緊撒腿往河邊跑,撲通一聲栽進水里。
河水冰涼,可壓不住體內那團亂撞的火,就跟喝了一整壇燒刀子似的在五臟六腑里翻滾。我咬牙忍著,嘴裡咬得腮幫子發酸,就在快頂不住的時候——身體里某個地方忽然像被針扎了一下,麻嗖嗖的,緊接著那陣麻意從腰眼一路竄遍全身,酥得我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好像是上回被雷劈時留在身體里的一些電!那電勁兒不大,可這麼一激,跟那團火撞到一塊兒,整個人瞬間麻了半截,手腳都動彈不得,就那麼泡在河裡頭,河水順著衣領往里灌。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麻木勁兒慢慢退了,我活動活動胳膊腿兒,從河裡爬上來。一低頭——身上那層白花花的肥肉消下去不少,原來圓滾滾的肚皮塌了,褲腰帶松垮垮地往下滑,得拿手提著,胳膊上都能摸著硬邦邦的肉了,用力一攥還能鼓出個塊兒來。
可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啥東西總是磨著褲子,走兩步那玩意兒就在褲襠里甩來甩去,沈甸甸地墜得慌。我伸手往胯下一掏,當時人就定住了。
原先那跟花生米似的小玩意兒,這會兒沈甸甸、熱乎乎地垂著,粗得嚇人,我一把握上去還差個大半截才夠著底,掌心那根肉柱子燙得跟剛出鍋的棒子似的,筋絡分明的柱身上熱騰騰地跳。
我手指頭從上往下擼了一下,那玩意兒「啪」地彈了一下,又硬邦邦地翹起來,把濕褲子頂出個老大一個包。哈哈哈哈!天不亡我!
太行山那頭,藥農孫思帶著兒子孫斌在半山腰轉著採藥。孫斌才十六七,正貓著腰撥拉一叢柴胡,忽然「啊」地一聲叫喚。
孫思趕緊攀著石頭過去,只見兒子手裡拿著一張巨大的蛇皮,他驚得倒抽一口涼氣,這蛇得多大才能蛻下這麼大一張皮,那皮子攤開來足有半間屋的地面大小,鱗紋粗得跟銅錢似的,泛著暗紅的光。如果那大蛇就在附近……想到著孫思趕緊拉著兒子慌不擇路亂竄。
幾分鐘後,眼前的一幕更是讓父子二人跌在地上——幾十條狼狗橫七竪八地躺在血泊里,有的腦袋都被擰歪了,脖頸上的皮肉擰成麻花勁兒;有的肚子豁開,腸子流了一地,在白花花的石頭縫里盤成一團;血把山石都染成了黑褐色,濺得旁邊的灌木葉子上都是紅點子。旁邊草叢里散落著幾大片蛇皮,每一片都有巴掌厚,鱗紋粗得跟銅錢似的,泛著暗紅的光。
孫思蹲下身捻起一片蛇皮,對著日頭照了照,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色都變了:「這……這是赤煉蛇的蛇皮!這麼厚的皮,怕是不下百年的赤煉蛇,而且才剛剛長出新皮,不然這群狼狗怕是根本奈何不了它……可惜了,蛇膽讓這群畜生糟蹋了。」他連連搖頭,肉疼得直咂嘴。
孫斌不解,歪著腦袋問:「爹,赤煉蛇膽不過能讓人快速恢復精力,有啥可惜的?」
孫思瞪了他一眼:「你說的那只是幾年的小蛇膽。上了年份的赤煉蛇膽,吃下去體質都能從根上改善,筋脈骨肉跟重新淬過一遍似的。你太爺爺就是年輕時誤打誤撞吃了顆三四十年的蛇膽,身子骨硬朗得跟鐵打的一樣,活到一百多歲才走。」
他頓了頓,又低頭扒拉那幾片蛇皮,越看眉頭越緊:「從這蛇皮的紋路和厚度來看,怕是不止百年——少說一百五十年往上。不過……」他抬眼望瞭望滿地狼狗屍首,「那頭領頭的畜生也夠狠,領著一群狗硬圍這條赤煉蛇。這麼大的藥力,它怕是頂不住,吃下去也是糟蹋了。」
孫斌踢了踢腳邊一條死狗的腦袋:「那要是人吃了呢?」
「人吃了更加頂不住,畢竟那蛇膽怕是要有兩百年左右,藥力猛得跟燒紅的鐵水似的,人真吃了怕是會爆體而亡,筋脈都得撐裂了。」孫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又回頭看了眼滿地的血,「可惜了那顆蛇膽,要是落到懂行的人手裡,炮製得法,配著別的藥引子一點點化開,比甚麼老山參都金貴。」
說到著他眼前一亮,「快,回去,那張老皮肯定結實無比,炮製好了能裁好幾副軟甲,我們得帶走!」
他哪裡知道,那顆最金貴的蛇膽,早讓一條毛都禿了半邊的老狼狗叼回堡里,餵進了一個八九歲胖小子的嘴裡,而且這小子前段時間被雷電入體,殘留了一部分,正正好好把蛇膽那股子爆裂的藥力給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