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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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沈沈的石面貼著她修長脖頸,在火光下泛出一點冷冷的光澤,像一道沈默而無法否認的印記。
對人類那邊來說,這種東西的意味更直白——主奴之間,所有物與歸屬,服從與佔有。
男人盯著那項圈,眼神里掠過一絲瞭然,也掠過一絲很真實的不快。
「暗精靈的女將軍,居然已經有主人了。」
他哼了一聲,像是覺得這事頗為掃興,隨後目光又掃過外圍那些臉色發白卻還勉強維持陣型的暗精靈女戰士,最後越過她們,似乎直接看向了她們身後更深處的黑之城、王宮和王座。
「看來,是有人先我一步下手了。」
他的語氣變得更冷,也更粗野。那種原本就不加遮掩的雄性慾望與征服感,在這時越發赤裸。
「真可惜。本來我還想帶隊征服黑之城,把你們這群賤貨一個個操爛,再狠狠乾你們那位高傲的女王。等我乾開了她的腿,再叫我手下那幫兄弟排隊來嘗嘗暗精靈女人到底是甚麼肉味。」
這話一出,四周空氣都像冷了一層。
暗精靈女戰士們本就被他的強悍壓得心驚,此刻又聽見這樣赤裸、這樣下賤、這樣把她們和女王一起拖進淫辱里的話,不少人眼裡立刻重新湧起怒火。
可怒火歸怒火,腳卻還是沒敢立刻往前邁,因為剛才那一輪狠狠乾飛上百人的畫面還燙在她們腦子里,誰都知道貿然撲過去是甚麼下場。
男人卻根本不在乎她們的憤怒。
他繼續說,聲音粗糲得像刀子在石頭上磨。
「可惜,我那群兄弟全都被你們殺光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終於浮起一點真正的殺意,不再只是煩躁、不耐和想狠狠乾女人的慾火,而是帶了血。
「為了他們,我就破戒一次。」
他看著迪爾芭,像在看今晚該砍下來的祭品。
「先殺了你,給她們報仇。」
他終於動了真殺心。
那股殺意一起來,周圍本就緊繃的氣氛頓時像被擰到了極限。
迪爾芭只覺得自己後頸都微微發涼,本能知道這一擊大概率和先前那些「教訓」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先前他還收著手,像逗弄,可現在,他是真的準備斬斷她的命。
男人抬起了劍。
厚重得誇張的劍身在他手裡依舊隨意,可那一絲隨意里已經裹上了真正會要命的東西。
只要斬下來,迪爾芭很清楚,自己未必還有第二次站起來的機會。
可她沒退。
也退不了。
她只是握緊了劍柄,背脊繃直,胸前碎甲下的乳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眼神卻硬得像釘子。哪怕死,她也不想在這種時候露怯。
然而,就在男人即將出手的那一刻——
另一股氣息,突然在迪爾芭身後出現了。
那不是普通人靠近時會帶起的風聲,也不是任何戰士快步奔來時會有的腳步震動。
它更像一種「存在」本身忽然壓進了這片空間,像夜幕里又升起了另一輪太陽,只不過這太陽是黑色的,沈靜的,強大得近乎不講道理。
迪爾芭眼神一顫。
四周本就已經被嚇住的暗精靈們,更是像同時被甚麼抓住了心臟,呼吸齊齊一滯。
她們太熟悉這股氣息了。
熟悉到幾乎像刻進了血里。
那是李藩王。
迪爾芭甚至還沒回頭,脊背便先一步松了一瞬。
那種感覺很奇妙,明明她自己也是統軍的將領,明明剛才還死撐著不肯認輸,可當這個男人真的出現在身後,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還是本能地緩了一下。
因為她知道,只要他來了,這局面就不再是「自己也許會死」。
而是「對面完了」。
夜風掀起更多碎帳,火光晃動。
李藩王從她身後走了出來。
他來得並不聲勢浩大,沒有鋪天蓋地的魔力光華,也沒有刻意擺出甚麼救世主般的姿態。
他只是那麼平靜地走來,衣袍在風裡輕輕動了一下,臉上也沒太多表情。
可偏偏就是這種平靜,比任何誇張出場都更有分量。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他不需要虛張聲勢。
他本人站在這裡,就已經是最大的壓迫。
那男人看向他,目光第一次真正凝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終於碰見了同類。
真正的同類。
空氣里的火藥味忽然變得更微妙了。
兩頭本該各自闖進世界、狠狠乾掀翻秩序的雄獸,終於在這片被鮮血和碎火照亮的營地裡,面對面地站到了一起。
李藩王先看了迪爾芭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足夠讓她胸口發熱。
沒有多餘安慰,也沒有責備,只是一掃而過,像在確認她還活著,還能站。
隨後,他才把視線移到那名赤裸持劍的人類男人身上。
男人剛才那些話,他顯然全聽見了。
李藩王神色淡淡,語氣卻冷得很。
「如果是我。」
他開口時,嗓音不重,卻清清楚楚地壓過了風、火和四周所有人的呼吸。
「我就絕不會把自己的女人分給手下。」
夜風在碎裂的帳篷邊緣來回穿行,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火星、血腥氣和酒味都攏在這片慘烈的營地中央。
迪爾芭半跪在後方,胸甲碎裂,呼吸仍舊發燙。她沒有出聲,只是抬頭看著那兩個男人。
他們之間隔著大約七步。
不遠,近到真正出手時一個呼吸就能撞上;也不算近,因為這七步之內,徬彿橫著兩種完全不同的命運。
一個是從屍山酒肉里滾出來的人類傭兵團長,一個是從異界闖來、硬生生坐穩黑之城中心的繁育親王。
兩人都高大,都強橫,都有種把世界當成可征服之物的氣質。
更微妙的是,他們竟然都沒有立刻動手。
那男人拎著那把厚重大劍,臉上那點先前的殺意沒有散,可眼神里卻多了一層極其少見的興味。
像獵手在荒野中終於看見另一頭足夠大的猛獸,第一反應不是撲殺,而是先嗅一嗅,對方究竟是甚麼東西。
「為甚麼?」
他先開口,聲音依舊粗礪,卻沒有方才那種專門衝著羞辱來的惡意,反而像在認真談一件自己真正關心的事。
「好東西分給手下,本來就是統御人心最基本的道理。酒、肉、錢、女人,都是這麼用的。他們活著的時候都叫我好團長,忠心得很,也從沒想過背叛。我能帶他們狠狠乾一票,他們也肯為我賣命。就算今夜死光了也無所謂,只要我還活著,還能找到新的獵物,遲早就會有更多人跟著我。我很快又能拉起一支新隊伍。」
他說這話時神態極自然,像是在談一門已經被自己證明過無數次的生意。
他的邏輯並不淺薄,甚至很有實戰經驗的味道。
傭兵不是貴族家臣,更不是血緣軍隊,能把一群刀口舔血的人捏成一團,靠的從來不是高尚,而是能不能讓她們吃飽、發財、發洩、覺得跟著你有肉可分。
李藩王聽完,竟還點了點頭。
「你說的沒錯。」
他的聲音平平的,沒有故意抬高自己,也沒有立刻反駁。
正因為這點承認,反倒讓這場對話顯得更像兩個真正懂統御的人在交談,而不是單純地互罵。
「錢,權,地盤,軍功,封賞,甚至名聲,這些都可以拿來分。你用它們去養手下、捆手下、餵出忠誠,這很正常——可女人不行。」
男人眯了眯眼。
「為甚麼?」
李藩王看了他一會兒,眼神很沈,像在看一個確實夠格交流、但還沒走到那一步的人。
「因為你沒碰上真正厲害的女人。」
他說得很直。
「有些女人不是單純給人洩火的肉,她們像會引人墮落的妖花。聰明,懂人心,擅長纏,也擅長挑。她們會腐蝕你的手下,會引誘你的手下,會在枕邊輕輕吹幾句風,就讓原本還能並肩喝酒的人開始互相猜忌。誰多得了她一晚,誰少看了她一眼,誰覺得自己在她那裡更像個男人,誰又受不了她昨天還在別的男人胯下叫。你手下那點本來還能拿去狠狠乾仗的心氣,很快就會被這種東西啃得亂七八糟。」
營地裡很安靜。
周圍那些暗精靈女戰士本來還被壓得心驚,此刻聽見李藩王不緊不慢地說這些,竟都不自覺地聽了進去。
連那個男人都沒插嘴,只是看著他,像真在琢磨。
李藩王繼續道:
「再往下,她們會榨乾普通人的體力。不是一晚兩晚,而是天天如此。你分出去的不是一個發洩口,而是一團會黏住人的慾望。許多普通男人早上起來,就只會想著她昨天怎麼叫、今天還能不能再狠狠乾一次,會開始懶,開始虛,開始見不得她跟別的男人混在一塊兒,更見不得她還對別人笑。妒忌、佔有、虛榮、體力透支,全都裹在一起,軍心就這麼爛了。」
男人摸了摸自己下巴。
他的手掌很粗,指節上全是老繭和舊傷,這動作落在他身上也不顯得文氣,反而像一頭熊在認真思考新道理時本能地撓了撓臉。
「你這麼說,倒也有點意思。」
他並不嘴硬,反而很坦誠地承認自己聽進去了。
「可如果真有這種亂軍心的妖女,我狠狠乾脆直接殺了她,不就完了嗎?」
李藩王看著他,淡淡笑了笑。
「要是處理得及時,確實能補回來一點。」
「那不就行了。」
「問題在於,既然你自己也承認這種東西會壞事,為甚麼還要從一開始就把女人分下去?」
李藩王語氣不急,卻一層層壓得很穩。
「金錢比女人聽話得多。土地不會嫉妒,軍功不會吹枕邊風,名位也不會躺在帳里挑撥你手下互相仇殺——女人不一樣,她們有腦子,有心思,有妒恨,也有想往上爬的本能。你把這種東西當成普通獎品往下發,甚至還當成某種公共資源給整個團隊共享,本身就是在給隊伍里埋刺。」
男人聽著,眼神里的那點興味更深了。
而李藩王最後一句,更是說得很輕,卻很有分量。
「既然明知道麻煩,為甚麼不從一開始就只分錢?」
他說著,唇角微微動了一下,那笑意並不算多,卻有種男人之間一眼就能懂的鋒利自負。
「難道我們,是那種連幾個賤貨婊子都應付不來的男人嗎?」
這句話一出,那男人先是一愣。
下一瞬,他竟大笑起來。
不是禮貌地笑,也不是表面敷衍,而是發自肺腑地笑。胸膛震動,喉音粗重,笑聲里帶著一種被真正說中了心思的痛快。
李藩王也笑了,笑得沒他那麼放肆,卻一樣帶著清楚的認同。
兩人的笑聲在這片剛死過無數人的營地裡聽起來甚至有點詭異。
他們分屬敵對陣營,腳下還踩著彼此死去、受傷部下的血,可偏偏在這一刻,他們又確實是同一種人。
同樣強大,同樣霸道,同樣不會把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分給別人,也同樣把「能不能駕馭慾望與人心」視作男人本事的一部分。
笑聲漸漸落下。
男人看著李藩王,眼神已經從先前單純的殺與操,變成了更複雜的欣賞。
「你簡直像我兄弟。」
他說這句話時,沒有半點玩笑意味。
「我叫沃爾特。黑獸傭兵團的主人,傭兵之王。」
他說出名號的時候,語氣也不誇耀,只像報出一塊舊牌匾。那牌匾上刻的不是出身,而是一路殺、搶、睡、吞併活出來的名字。
說完,他頓了一下,目光更直接地落在李藩王身上。
「還沒請教?」
李藩王沒有立刻答,先往前走了半步。
那半步不大,卻像把空氣都壓低了一層。
他此時衣袍整潔,神情平淡,和對面那個赤裸提劍、渾身野氣的男人形成了極鮮明的對照。
可誰都知道,真要說危險,恐怕還是他更危險。
因為沃爾特的強,是明著壓人的獸性;李藩王的強,則像一口深井,表面平,下面深不見底。
「李藩王。」
他終於開口。
「黑之城的繁育親王。」
這個名號落下來,四周暗精靈們幾乎都本能地挺直了一點。
那不只是因為尊崇,也因為「繁育親王」這四個字本身已經在黑之城有了過於濃烈的現實意味。
王座、子嗣、女王、宮廷、項圈、侍寢,還有那些被他狠狠乾服的女人,全都拴在這個稱呼之後。
李藩王看著沃爾特,聲音仍舊沈靜,卻又比剛才多了一層鋒利的情緒。
「我是你來自異世界的兄弟,朋友,同志……」
這幾個詞,幾乎說得像真誠。
像是他確實承認,面前這個男人與自己有某種罕見的相似。
他們都像不該被普通秩序框住的人,都有把一群女人、一片地盤、甚至一整個世界狠狠乾收進手裡的天性。
可緊接著,他便把最後一句接了上去。
「也是今天要殺死你的人。」
這句話一落,風都像靜了片刻。
迪爾芭在後面聽著,只覺得胸口一熱,連方才被狠狠乾碎甲胄的狼狽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穩穩托住了。
四周那些原本已經被沃爾特弄得心生懼意的暗精靈女戰士,眼神也再次亮了起來。
因為她們聽得出來,李藩王不是在逞強,也不是在放狠話。
他只是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而沃爾特盯著他,臉上的笑意竟沒有完全散去。
反而更濃了些。
像一個終於遇上值得乾打一場的對手。
夜色像一頭伏低了身子的巨獸,靜靜趴在血與火的營地外圍。
碎裂的帳布被風扯得獵獵作響,零散未熄的篝火映著地上的屍體、盔甲和酒液,把這片地方照得像一張被狠狠乾爛的宴席桌。
剛才還在廝殺、尖叫、奔逃的人都倒下了,剩下還站著的,只有包圍圈里的暗精靈女戰士,以及包圍圈中心那兩個男人。
擁有相似性格的人,會成為好朋友嗎?
未必。
若只是脾氣相近,愛好相近,甚至連看待世界的眼光都頗為一致,那確實可能並肩而行,成為能把後背交給彼此的夥伴。
兩個足夠強大、足夠聰明的人,一起去咬下更大的地盤,一起狠狠乾翻擋路的敵人,這種故事並不少見。
可問題在於,有些人天生不是為了「並肩」而存在的。
尤其當這種人的理想是站到世界最頂端的時候。
王只能有一個。
所以,沃爾特和李藩王剛才那番對話聽起來像英雄惜英雄,像隔著不同陣營互相認可,甚至帶著一絲難得的惺惺相惜。
可實質上那更像兩頭雄獅在爭奪領地之前發出的低吼。
不是為了言和,而是為了確認,眼前這頭東西究竟有沒有資格被自己去親手殺死。
有資格,所以就更要狠狠乾掉。
沃爾特慢慢抬起了那把巨劍。
那東西太重了,重得已經不像正常意義上的武器,厚闊得像從棺材板上直接切下來的鐵塊,再硬生生磨出鋒線。
普通人別說揮舞,能雙手拖動它就不錯了,可在他手裡,這半噸似的怪物卻能被輕而易舉地拎起,肩背一轉,劍身便發出低沈的風壓轟鳴。
李藩王沒有抽劍。
他本來也不靠劍。
他只是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夜色中便有幾縷極細的魔力光痕在他指間浮現,像看不見的蛇悄悄抬起頭來。
那不是華麗炫技,而是一種真正被錘鍊到實戰深處的控制力。
火,風,力場,強化,偏轉,感知,護壁,壓縮爆裂,種種魔法結構在他身邊若隱若現,徬彿只要他想,周圍整片空氣都能被他隨手擰成兵器。
誰也沒覺得這不公平。
沃爾特不會抱怨對方會魔法,李藩王也不會覺得對方那把怪劍算作弊——強者從不拿命運當藉口,真正的強者只會狠狠乾翻命運,把手伸進去,把它掰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而他們恰好都是這種人。
都覺得自己夠強。
強到足以擁有世上的一切。
都覺得自己夠猛。
猛到足以讓任何女人在自己身下翻白眼、漏水、發情、最後死死抱著自己不肯鬆手。
於是,他們必須戰鬥。
為了征服而戰。
為了得到而戰。
為了把另一個和自己過於相似、過於危險、過於不該活在同一片天底下的男人殺死而戰。
迪爾芭半跪在後方,看著這一幕,胸口不自覺繃緊。
她能清楚感覺到,空氣已經不一樣了。
像暴雨落下前最後那一層沈悶,像兩座山正在彼此逼近,明明還沒真正撞上,可僅僅是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就足夠讓旁觀者連呼吸都發澀。
四周的暗精靈女戰士們也都安靜下來。
沒有人敢插手。
沒有人敢再貿然往前。
不是因為她們怯,而是她們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她們能介入的級別了。
那是屬於怪物和怪物之間的撕咬,普通士兵若是強行擠進去,和一片被卷進磨盤里的樹葉沒甚麼區別。
沃爾特先動。
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腳下泥地竟像被一頭重獸狠狠踩中,發出沈悶的一聲震響。
第二步更快,第三步幾乎已經是衝鋒,那具高大赤裸的身體帶著難以置信的爆發力撲向李藩王,巨劍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厚重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軌跡,光是風壓就先一步把周圍殘破的木片和火星掀飛。
李藩王眼神沒變。
他只是微微抬手。
一面透明得近乎看不見的力場護壁瞬間在身前張開。
下一秒,沃爾特的大劍狠狠砸了上去。
轟!
那聲音不像兵器碰撞,更像整座帳篷廢墟被巨石狠狠撞中。
護壁劇烈扭曲,空氣里甚至爆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震紋,周圍最近的幾個暗精靈女戰士被這股衝擊逼得後退數步,耳膜都在發痛。
可李藩王竟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擊,腳下連半步都沒退。
沃爾特咧嘴笑了。
「好!」
這個字剛出口,他手腕一翻,竟不等巨劍收滿力道,便靠蠻力強行擰出第二記橫斬。
那劍來得太蠻橫,像一扇鐵門橫拍過來,若是人被碰實了,怕是當場就要被撕成兩截。
李藩王身影一淡,像被夜色直接吞了一下。
閃現。
他整個人瞬間錯開兩丈,出現在側後方,指尖一點,一串壓縮火彈已經在空氣中排成弧線,機槍散射一般轟向沃爾特的肋下、後腰和腿彎。
那不是為了華麗,而是純粹的殺招,每一髮都往發力節點和關節去,意圖打斷他的節奏。
沃爾特卻連頭都沒回,巨劍順勢往地上一插,再借劍為軸,整個人帶著那股蠻得不像話的力量強硬一轉。
轟出的風壓直接把幾顆火彈攪偏,剩下沒偏的砸在他身上,也只炸開一片焦黑和血痕,竟沒能真正乾塌他的動作。
他硬頂著魔法轉身,一把將巨劍從地裡抽出,再度朝李藩王擲了過去。
那根本不像投劍。
更像把一根正在飛的攻城梁直接丟過來。
李藩王眉梢微微一動,雙手交錯,前方空間瞬間扭曲。
巨劍衝進那片扭曲區域時速度明顯被撕扯削弱,可即便如此,還是帶著嚇人的慣性貫穿了後方一座半塌的帳架,把木架和殘布狠狠乾絞成一團。
而就在李藩王處理巨劍的瞬間,沃爾特本人已經到了。
太快。
這個體型的男人,本不該有這樣的啓動速度。可他偏偏像一頭徹底掙開鎖鏈的黑熊,幾步就近了身,拳頭高高掄起,衝著李藩王面門砸下。
李藩王沒躲,反而也出了一拳。
兩個拳頭在半空中狠狠撞到一起。
砰!
衝擊像在空氣中炸開一圈透明浪潮,周圍地面細砂和血水都被震得彈起。
迪爾芭看得眼神一顫,因為她非常清楚沃爾特這一拳有多重,自己的胸甲就是被這樣的力量狠狠乾碎的。
可李藩王竟然正面接住了,而且不只是接住,他的拳上還疊著強化魔法與卸力結構,那股力量碰撞之後,真正吃虧的反而像是沃爾特——他的手臂肌肉明顯繃了一下,腳下也頓了半瞬。
而這半瞬已經夠了。
李藩王肩膀一沈,第二拳更快,直衝沃爾特下頜。沃爾特抬臂格擋,李藩王卻在半路變線,手掌一張,掌心瞬間炸開一道近距離衝擊魔法。
轟!
沃爾特的上半身被轟得向後一仰,胸口焦痕炸開,連赤裸的結實肌肉都被撕出了一片血口。
他卻非但沒退,反而在受衝擊時繼續向前撲了一步,雙臂張開,像是想抱住李藩王,直接把人拖進最適合自己蹂躪的貼身距離里。
李藩王當然明白他的意圖,腳下魔紋一閃,人再次滑開。
沃爾特撲空,卻一把抓住了旁邊被卡住的巨劍劍柄奮力拔出,然後笑著罵了一句:
「你小子……真油滑!」
這句叫罵意外地不帶多少惡意,反而像是被李藩王打的興奮起來了。
李藩王沒答,只是一抬手,三道不同性質的魔法同時成形。
左側是壓縮風刃,右側是高熱火槍,腳下則是束縛用的重力陷域。
三種攻擊在同一瞬從不同方向包夾過去,任何一個落在人身上都足夠讓高手焦頭爛額。
沃爾特卻癲狂的大笑,雙手掄起巨劍,以一種近乎無法理解的蠻力狠狠往地上一砸。
轟隆!
地面直接被砸裂,泥土和碎石如浪翻起,重力魔法被強行擾亂,風刃被泥牆帶偏,火槍則被他拿劍身狠狠拍碎。
爆炸的火光把他的赤裸身軀照得更加野蠻,汗水、血水和戰意一起掛在他身上,像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雄獸。
「痛快呀!」
沃爾特咧開嘴,牙齒雪白,眼神卻野得發亮。
「你這樣的傢伙,不親手殺死太可惜了!」
李藩王終於也有了點更明顯的情緒,他眼底那層平靜被壓薄了,露出裡面真正的鋒。
「我也是這麼想的。」
下一刻,兩人再度狠狠撞上。
一個揮舞著半噸重、每一劍都足以乾碎骨斬甲的巨劍,招式粗暴得像山崩,卻偏偏准得離譜,快得離譜。
另一個則靠魔法與身體強化把自己變成一台精密而凶狠的殺戮機器,近戰、中距、控場、偏轉、爆裂,全都在呼吸之間切換,像在用整個世界的規則圍殺眼前這個不講理的蠻物。
他們誰都沒覺得這樣有何不妥。
因為強者不需要公平。
強者只需要贏。
沃爾特覺得自己足夠強,強到連黑之城這樣的地方都該被他狠狠征服,女人、土地、王冠、軍隊,全都該在他腳下張開腿或者低下頭。
李藩王也一樣,他不是會把看上的東西讓給別人的人,無論是權力、榮耀,還是那些被他乾服過、往後也只該圍著他轉的女人。
他們都太像了。
像到根本沒有共存的餘地。
一山不容二虎。
尤其當這兩頭虎,不只是靈魂一樣強硬,就連胯下那根東西都像是在和對方較勁似的充滿侵略性。
那不是下流玩笑,而是最原始、最雄性的本能:當你看到另一個和自己一樣能狠狠乾服女人、能狠狠戰翻男人、能狠狠搶走一切的傢伙時,心裡湧上來的不是親近,而是怒火,是佔有欲,是渴望把對方腦袋擰下來、證明這世上只能有一個真正雄主的衝動。
所以他們戰鬥。
像怒吼的雄獅撲向彼此。
像兩道完全不肯後退的洪流撞在一起。
像命運自己都被這兩股力量暴虐的撕扯開來。
夜色越壓越低,徬彿整片天穹都被這場廝殺拖著往地面墜。
最開始的時候,這仍是一場有章法的決鬥。
沃爾特握著那把厚重得近乎荒謬的巨劍,像揮舞一塊能把山門都劈開的鐵碑,始終在用兵器長度、重量和壓迫範圍逼李藩王不得不移動。
每一次橫掃、每一次劈斬、每一次借著腰背力量乾出去的重擊都在努力把李藩王趕進自己最舒服的距離里。
那不是無腦亂掄,而是帶著明顯大劍使用經驗的壓迫,像一頭體型巨大卻懂得利用地勢與撲擊角度的老獅子。
李藩王這邊也一樣。
他沒有和沃爾特拼蠻力,而是把自己那一身複雜得近乎過分的魔法手段運用到了極致。
護壁、偏折、短距閃現、局部強化、壓縮爆裂、束縛陷域、風壓引導、火焰牽制,一種接著一種,像在半空中鋪開一張無形大網,不斷拆沃爾特的節奏,拆他的發力,拆他的步伐和呼吸。
他不是在正面硬頂,而是在一邊戰鬥一邊改寫戰場本身,讓風向偏,地面陷,空氣滯,爆點提前出現,所有細節都站到自己這一邊。
所以,在最初的那段時間里,儘管殺意已經濃得能從兵器和拳頭上滴下來,他們的戰鬥里仍舊還殘留著一點理智。
一點屬於高手的克制。
一點屬於真正怪物的計算。
沃爾特知道甚麼時候該用劍壓,甚麼時候該讓開火彈的核心爆點,甚麼時候該硬吃擦傷換貼身。
李藩王也知道甚麼時候不該貪一記更大的法術,甚麼時候該先保節奏,甚麼時候該借著對方蠻橫前衝的慣性狠狠乾回去,把人直接扔進自己預設好的魔力陷阱里。
他們打得很凶,卻依然像兩頭還在互相試探牙口的猛獸。
然而,半個小時過去之後,這一點理智終於被戰鬥的慾望徹底燒沒了。
不是某一方先失控。
而是兩個人同時厭了。
厭了這種還要靠技巧、算計、距離和手段層層鋪墊的打法。
厭了隔著劍風和魔法去衡量彼此。
厭了明明已經殺得渾身是血,心口那股更原始、更粗暴、更像野獸本能的怒火卻還沒真正發洩出來的感覺。
於是,某個瞬間,沃爾特忽然甩開了手裡的巨劍。
那把如同棺材板一樣厚重的怪物被他掄著甩出去,砸在一旁已經半塌的營帳木架上,轟然一聲,把木頭、布簾和斷樁狠狠砸得四分五裂。
下一瞬,他仰起頭,發出了一聲近乎巨熊一般的怒吼。
那吼聲里已經沒有技巧了。
沒有傭兵之王戰鬥經驗豐富的算計,沒有統帥的冷靜,只剩一個徹底被敵人逼出凶惡的雄獸。
他赤裸著上身,肩背和胸口到處是燒痕、擦傷與被魔法撕開的血口,汗和血混在一起,在火光下泛著一種粗暴又驚人的光。
可他越是這樣,越顯得可怕。
像一頭在雪原上鬥贏了十頭狼、終於瘋起來的黑熊,已經不想用爪子慢慢玩,只想抱住眼前這另一個雄性,把他脊骨勒斷。
而李藩王看到這一幕,眼神也徹底變了。
他沒有退。
沒有拉開距離繼續施法。
反而像被這一聲怒吼點燃了身體里同樣的東西。
那些原本環繞在他身邊、層層疊疊的魔法光痕開始迅速壓縮、收束,不再像之前那樣張成一整片戰場優勢,而是瘋狂向他自己的身體匯聚。
肌肉、骨骼、神經反應、爆發、抗打、速度、五感——所有強化全都狠狠壓進肉身本體里。
然後,他也撲了上去。
不是魔導師。
不是王族。
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繁育親王。
他像一頭猛虎。
一頭真正被另一頭雄獸狠狠激起殺性的猛虎。
兩個人就這麼撞在一起。
沒有兵器。
沒有花哨。
就是最原始、最野蠻、也最能證明誰更像真正怪物的近身廝殺。
沃爾特一拳砸向李藩王側臉,拳風重得讓空氣都發出爆裂聲。
李藩王不閃,肩膀一偏,硬吃半邊衝擊的同時反手一肘狠狠頂回去,撞在沃爾特肋下。
悶響入肉,像有人拿重錘狠狠砸進濕牛皮里。
沃爾特胸口一震,下一瞬膝蓋已經抬起,撞向李藩王小腹。
李藩王抬腿一格,腳跟卻順勢踹在他站立腿膝彎上,兩個人頓時一起失去平衡,滾進泥地裡。
地上的血、酒、水和碎泥被他們狠狠的攪起來。
他們在泥里翻,狠狠的抱,狠狠的壓,狠狠的掐脖子,狠狠的扯頭髮和後頸,狠狠的往對方臉上、胸上、腹上、肋上砸拳頭。
每一下都沒有保留,每一下都衝著乾碎骨頭、打爛內臟而發力。
李藩王一拳狠狠乾砸在沃爾特眉骨,血立刻炸開,順著他眼皮往下流。
沃爾特卻像沒知覺,反手狠狠掐住李藩王手腕往泥地裡一按,另一隻拳頭連著兩下狠狠砸在他肩頸和鎖骨附近,砸得地面都在震。
李藩王喉間悶哼一聲,腰卻猛地發力,整個人像虎一樣從側面翻身,把沃爾特壓到了下面,雙膝卡住他胯部,拳頭像雨點一樣往他臉和喉上招呼。
沃爾特偏頭避過最致命的一下,張口竟像野獸一樣咬住了李藩王的前臂。
這一口下去,血立刻出來了。
李藩王眼神一沈,另一隻手揪住他頭髮,把那張滿是血和汗的臉拽起來,然後一頭撞了上去。
砰!
頭骨和頭骨狠狠的相撞,聲音聽得外圍所有暗精靈都頭皮發麻。
可裡面那兩個人卻像根本感覺不到疼。
沃爾特被撞得鼻梁都歪了一下,牙關一松,李藩王立刻抽出手臂,順勢一記上勾拳打進他下巴,把那具高大身體打得仰起。
可沃爾特在仰頭的同時,雙臂也狠狠抱住了李藩王的腰,把人從自己身上掀下去,接著整個人像翻山的熊一樣撲上來,兩人再次抱著滾作一團。
泥土被他們的廝殺掀得像浪。
風沙和碎灰一陣陣捲起來,夾著火星、斷木屑、布片和血沫,把他們的身影越來越深地吞了進去。
外面的人已經越來越看不清了。
只能看見那團混亂的煙塵里,不斷有沈悶可怕的撞擊聲傳出,像兩頭髮狂的魔獸在狠狠的互毆。
砰,轟,咚,骨肉與地面不斷相撞,拳頭與胸腔撞擊,腳跟踹中側肋,手肘砸進後背,時不時還有低沈的怒吼從煙塵中爆出來,讓人幾乎分不清那到底是人聲還是獸吼。
漸漸地,連迪爾芭都看不清他們誰壓著誰了。
她只能看到一大片翻湧的塵土和硝煙,不斷在營地中央狠狠乾鼓動,偶爾透出兩道人影糾纏、翻滾、暴起又倒下的輪廓,下一瞬便又被遮住。
可就在這種完全插不上手、完全看不見結果的混亂里,包括迪爾芭在內,周圍那些暗精靈女戰士心裡卻一點點爬起了一個極其不忠誠、極其詭異、甚至讓她們自己都覺得羞恥得發抖的念頭。
不管誰贏……
似乎都會成為她們的主人。
這念頭一冒出來,很多人臉色都變了。
因為她們效忠於黑之城,效忠於女王,也效忠於軍人的忠義與秩序。
李藩王贏了當然是最好的結果,是王庭的勝利,是她們追隨的強者殺死了闖入國境的敵人,然後帶著血與戰果回去,接受女王和黑之城的一切榮耀。
可如果——
只是如果——
沃爾特贏了呢?
這個問題原本根本不該被想起。
可他實在太強,強得已經超過了她們對「人類男性」的舊認知。
這個赤裸著身子、滿口粗話、渾身腥臭與野性的傭兵之王,竟然真的能和李藩王撕咬到這種程度。
那就意味著他不是玩笑,不是偶然,更不是只能靠數量和詭計取勝的下等男人。
他是和李藩王同一類的雄獸。
而正因為如此,一些更羞恥、更雌性的幻想,便在她們腦海裡泛了出來。
如果最後站著的是他……
如果他真的贏了李藩王……
如果他用那種蠻橫粗暴的力量把她們一個個按在地上,扒開腿,狠狠的操進來……
那感覺,會不會比李藩王還要更猛,更野,更讓人發瘋?
會不會被他操得更爽,操得更刺激,操得更像真的被一頭野獸狠狠征服?
這個念頭像毒。
一旦生出來,就讓她們自己都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可偏偏,越羞恥,越難壓下去。
有幾個年輕些的暗精靈女戰士甚至已經不自覺地夾緊了腿,呼吸也微微亂了。
她們明明是在看自己主君與敵人搏命廝殺,是在等一場足以決定她們今後命運歸屬的生死戰,可小腹和腿心卻偏偏因為這種過於原始、過於雌性的聯想而微微發熱。
那不是愛,也不是背叛,更像是一種深埋在血里、連理智都管不住的母獸本能。
就像母獅子看著公獅子們爭奪領地。
她們無權插手。
也無法左右。
她們只能在一旁看著,看誰會把另一個咬死,看最後誰會帶著滿身傷和滿嘴血站起來,成為新的支配者,成為她們之後必須低頭、必須歸屬、也可能必須張開腿去迎接的那個主人。
迪爾芭也一樣。
她最痛恨自己心裡竟然也生出了這種念頭。
她明明那麼渴望李藩王贏,明明方才還在為了不給他丟臉而死撐,明明項圈就在脖子上,連靈魂都已經知道自己屬於誰。
可煙塵中那頭咆哮著撲殺的沃爾特,還是在她心裡撕開了一道極其原始的口子。
她甚至一瞬間荒唐地想象——
若是那種身體、那種怪力、那種把上百個暗精靈當孩子一樣狠狠打飛的野蠻雄性,真的把她按倒在泥地裡狠狠乾操……
她會不會比現在想的更快濕掉,更快被玩壞,更快在屈辱和快感里徹底軟下去?
這個念頭一出,迪爾芭臉色都白了一瞬,像是被自己背叛了。
可她終究無法否認,自己確實也和其他女人一樣,只能站在外面,胸口起伏,眼神發燙地看著那團翻滾不止的塵煙,看著兩頭雄獸在裡面凶殘撕咬,看著自己的未來究竟會歸屬於誰。
一聲極其粗暴的裂響,終於從那團翻滾不休的煙塵深處爆了出來。
那聲音不像單純的拳頭砸中骨肉,更像有甚麼結實而頑強的東西被人用最野蠻的方式硬生生擰斷、撕裂。
像肩骨脫榫,像頸椎被扭斷,像一頭至死都不肯低頭的凶獸,終於在另一頭更強的凶獸手裡,被狠狠砸碎了最後一口咬人的力氣。
緊接著,一切都靜止了。
風還在吹。
遠處還殘留著火焰焚燒濕木時那種斷斷續續的噼啪聲。
地上的血還在順著泥溝緩慢流淌。
可營地中央那團讓人分不清誰是誰的硝煙,卻像忽然被甚麼按住了喉嚨,再沒有翻滾,也再沒有傳出怒吼與撞擊。
剛才還一陣接著一陣把地面都震得發麻的廝打聲,就這樣戛然而止,徬彿整個夜晚都被這一瞬的安靜給掏空了。
所有暗精靈女戰士都在等。
沒有人出聲。
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連那些先前因為本能幻想而臉色發熱、心裡發顫的女戰士,這時也把一切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只剩下喉間發緊的期待與恐懼。
因為她們知道,接下來走出來的那一個,就是勝者。
就是她們最終要效忠的主人。
就是這片夜色、這片土地、甚至今後黑之城命運將圍繞其旋轉的男人。
說得更可怕一點——
像是在等待這個世界新誕生的王。
是他?
還是他?
迪爾芭只覺得自己胸口被甚麼狠狠攥住了,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身上的碎甲還掛著,胸前被沃爾特一拳狠狠乾裂的護具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傷還在疼,血氣還在翻,可這些都比不上此刻心裡的那一陣陣緊繃。
煙塵開始一點點散開。
先是露出一隻腳,踩在滿是血泥的地上。
然後是一截小腿,結實,帶著被蹭破的傷口與泥痕。
再往上,是一片肌肉隆起的膝與大腿輪廓,野蠻,粗糲,像從血和灰里直接生出來的岩石。
隨後,臉也慢慢浮現出來了。
那是一張粗礪、野蠻、骯髒的臉。
滿是血,滿是灰,眉骨硬,眼窩深,輪廓像刀削斧鑿出來的野獸。
那張臉在剛剛散開的煙幕里一點點變得清晰,像一個最壞的答案正在從命運里站起來。
是沃爾特。
至少最先露出來的像是沃爾特的臉。
那一瞬間,迪爾芭的心跳幾乎停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後背都涼了一層。
如果真是他贏了呢?
這個念頭根本來不及阻止,就直接衝進她腦子里,帶來一陣近乎窒息的空白。
她該怎麼辦?
她該擺出甚麼表情面對這個男人?
她剛才還在為李藩王拼死撐著,剛才還把「我的主人一定會為我報仇」說出口,可若最終倒下的是李藩王,那她是該立刻拔劍衝上去,用一個將軍該有的方式為主君復仇,哪怕明知只是在送死?
還是該立刻傳訊黑之城、傳訊女王,告訴她們今夜遇見的根本不是甚麼普通傭兵,而是一個比李藩王還要強大、還要凶猛、還要可怕的支配者,告訴她們黑之城也許將再次易主,告訴她們預言里的末日或許不是別的甚麼,而就是這個赤裸提劍、能用拳腳贏下李藩王的男人?
太多念頭擠到一起,讓她眼前都微微發黑。
可她的掙扎和煩惱,只持續了極短的一會。
因為煙終於散盡了。
四周所有人,也終於真正看清了中央的景象。
不是沃爾特站著。
而是李藩王站著。
他渾身也很狼狽,衣袍早已被乾得破碎不堪,手臂、肩背和臉側全是泥、血和擦傷,身上甚至還有幾處極深的咬痕與拳傷,像是剛從一頭髮瘋的巨獸肚子里爬出來。
可他就是站著,站得很穩,像山一樣穩。
而在他手裡提著的——
是一顆人頭。
沃爾特的人頭。
那張剛才從煙中最先顯露出來的粗野臉孔,此刻已經和身體徹底分家,被李藩王抓著頭髮提在手中。
沃爾特雙眼還沒有完全失神,臉上的血與泥也還沒乾,甚至殘留著一種死前都沒有徹底認輸的凶性。
只不過這份凶性,現在已經只剩一顆孤零零的頭顱,再也沒有辦法怒吼,再也沒有辦法揮拳,再也沒有辦法用那種讓所有暗精靈都心驚肉跳的眼神去看誰。
迪爾芭看見這一幕,胸口那股幾乎要把她壓碎的窒息感瞬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到近乎發軟的熱意。
贏了。
是李藩王贏了。
四周的暗精靈們,也在短暫死寂之後齊齊變了臉色。
先前那股被壓住的懼、那股羞恥的雌性幻想、那股不敢承認的動搖,全都像被這一幕狠狠抽碎了。
剩下的,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震顫與臣服。
因為她們已經看見了結果。
兩頭雄獅撕咬到最後,真正站起來的那一個,仍然是她們原本的主人。
李藩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顆頭顱。
他的呼吸不算急,可也絕不輕鬆。
這場廝殺顯然比此前任何一場都更野、更狠,也更耗盡了最原始的體力與殺意。
可他沒有顯出疲憊,只是神色淡淡地看著沃爾特那張死後仍顯桀驁的臉,像在看一個已經結束的答案。
隨後,他開口了。
「安心去吧,我的兄弟。」
這話說得很平靜,甚至有一點很難得的認真。
英雄惜英雄。
好漢重好漢。
他們確實是敵人,是你死我活、從一開始就不可能並存的敵人。
可越是這樣,當最後一個真正足夠分量的敵人死在手裡時,那種認同反倒越重。
不是憐憫,也不是虛偽的惺惺作態,而是承認你夠資格讓我親手殺,夠資格讓我在贏了之後,還願意叫你一聲兄弟。
可這點敬重,並不影響李藩王接下來的動作。
因為死了就是死了。
而王者的敬意,從來不妨礙王者用最直接的方式昭告勝利。
於是,在眾多暗精靈的注視之下,李藩王提著沃爾特的人頭,一步步走了出來。
他沒有把這顆頭隨手丟開,也沒有讓人收走,而是就這麼親自拎在手裡,讓每一個還站著的暗精靈都看得清清楚楚。
看清這是誰的腦袋,看清它怎麼離開了身體,看清那個剛才還強得像怪物、幾乎把她們乾得心神失守的傭兵之王,最終還是被誰擰下了頭。
他提著那顆頭,緩緩走過包圍圈前方。
像展示獵物。
像展示戰果。
也像展示一條最簡單、最蠻橫、最不容置疑的事實——無論外來者多強,無論那人多像另一位注定會征服世界的王,只要這裡還是黑之城的疆域,只要李藩王還站著,那最終被拎在手裡示眾的,就只會是別人。
暗精靈女戰士們呼吸越來越亂。
有的人看得眼神發亮,有的人看得雙腿發緊,還有的人明明握著兵器,指尖卻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不是怕。
而是那種混合著慶幸、崇拜、臣服與某種更深層慾望的震動,已經沿著脊柱一路竄進了小腹。
迪爾芭更是幾乎要把嘴唇抿破。
她剛才的惶恐,她剛才那一瞬甚至不敢承認的動搖,在這一刻都被狠狠乾碾成了羞恥。
可也正因為如此,當她再看向李藩王時,眼神反而比先前更熱,更亮,更像一頭終於再次確認自己歸屬的雌獸。
李藩王走完一圈,停下。
然後,他沒有把沃爾特的頭顱交給任何人。
而是當著所有暗精靈的面,五指猛地收緊。
那只手本就強得可怕,此刻在強化魔力的灌注下,力量更是直接飆到了讓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沃爾特那顆本該象徵著凶猛與不屈的頭顱,在他掌中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擠壓聲。
顱骨,面骨,牙床,眼窩,全都在這股蠻橫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下一瞬——
砰!
整顆頭,竟被他狠狠捏碎了。
不是裂開一道縫,不是單純地壓塌臉骨,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爆碎。
骨片、牙齒、血漿、腦漿混在一起,像一枚被生生捏爆的熟透果實,在他手中猛地炸開。
猩紅和乳白的液體狠狠乾飛濺出去,灑在泥地上,灑在碎裂的帳布上,也灑在離得近的幾個暗精靈女戰士甲片和臉頰上。
溫熱,腥,帶著剛死不久的鮮烈氣味。
可沒有人後退。
反而有不少人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光更亮了。
因為這已經不只是「打贏」。
而是登頂。
是把另一個足以稱王的男人親手殺死,再把他的頭顱當眾捏爆,讓他的驕傲、凶性和存在本身都變成一攤血漿。
沒有任何比這更直接的加冕儀式,也沒有任何比這更野蠻、更男人、更適合黑夜與戰爭的王者宣告。
血漿飛濺。
新王登基。
馬車重新行進起來時,夜已經深得像一池濃墨。
外面的道路並不平,車輪碾過碎石和泥地,時輕時重地搖晃,像一隻疲憊卻仍穩穩前行的獸。
車簾隔開了營地裡殘留的血腥和風聲,把裡面圍成了一個溫暖、安靜、帶著淡淡酒氣與香料味的私密空間。
燈盞懸在一側,火焰不大,柔柔地晃,把木壁、軟榻、錦毯,還有那把倚在角落里的大劍都照出一種沈沈的光。
那把劍太醒目了。
厚,闊,沈,劍脊像一塊被人硬生生打磨成兵器形狀的鐵碑。
它只是靠在那裡,就像一頭已經死去卻仍殘留威懾的猛獸,把整個車廂都壓得更低了幾分。
沃爾特活著的時候,它在他手裡像樹枝;如今他死了,它便成了李藩王的戰利品,靜靜待在這裡,像一段剛被切下來的勝利。
戰爭就是如此。
贏者享受一切。
沃爾特出身卑微,一路流浪、廝殺、搶掠著活到今天,身上並沒有多少像樣的財產。
傭兵之王的名號聽著嚇人,可翻開他的行囊,除了劣酒、舊傷藥、女人用過的廉價香膏、幾件破爛卻順手的裝備,以及零零碎碎幾個銅幣,實在沒甚麼值得真正放進眼裡的東西。
手下死光了,營地被蕩平,所謂黑獸傭兵團轉眼就散成了屍體和灰。
可即便如此,李藩王還是得到了他的一切。
不是那些銅幣。
也不是那幾件用舊了的兵器。
而是更核心、更像命根子一樣的東西——血肉,意志,力量,靈魂里那股狂悍得幾乎不講理的生命性。
在戰鬥結束後的第一時間,李藩王體內那顆繼承自惡魔「渣渣斯」的魔核便已經開始了魔法層面的吸附——沃爾特的殘軀、血氣,乃至還未完全散去的靈魂碎片,都像被無形的漩渦卷住了一樣,悄無聲息地被那顆深藏於他體內的惡魔核心一點點吞下、碾碎、消化,然後化作最純粹的養分,流回李藩王的身體里。
這不是表面上的吞噬。
而是更深層的掠奪。
把一個足夠強的男人徹底殺死之後,再連他的強悍都一並拿走。
所以,回程這一路上,李藩王其實一直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正在不斷沈實下去的變化。
魔法方面倒沒甚麼明顯提升,畢竟沃爾特根本不會法術,他的強不在咒文、不在元素、不在構築,而是全都長在骨頭、肌肉、肺腑和最原始的戰鬥本能里。
可也正因為如此,這次的增益便全數砸在了肉體上。
而結果就是——恐怖。
不是誇張,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恐怖。
像是他原本就已經極其強悍的體魄,又被生生被疊加上了另一個強者的一切。
骨骼更重,肌肉更密,臟腑更穩,爆發、抗打、耐力、反應,全部都被推到了一種近乎過分的高度。
不是簡單翻一成兩成,而是那種一旦真正動起來,就會讓身邊人清楚意識到「這已經不是普通強者的身體了」的程度。
就像李藩王和沃爾特兩個人,真的在某種意義上加在了一起。
力量翻倍。
甚至還不止翻倍。
李藩王半靠在榻上,長腿隨意伸著,一隻手搭在膝上,另一隻手則漫不經心地轉著酒杯。
燈火落在他側臉上,把下頜和眉骨的輪廓照得很利落。
他身上的傷已經處理過,大部分嚴重處都被魔力和藥物快速穩定下來,只剩一些淺的划痕和淤青仍然留著,反倒讓他整個人多了種剛狠狠打完一場惡戰後的慵懶凶氣。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大劍上,看了很久。
原本把它帶回來也只是留個紀念,就像獵手會留下最凶猛那頭獵物的角,或者君王會把最難殺那個敵人的頭骨嵌進戰利品陳列里。
沃爾特足夠強,也足夠像另一個可能性的自己,所以李藩王才把這把劍帶了回來。
可現在,看著它,他忽然又有了點別的念頭。
他想試試。
想找個空地,把它提起來,揮一揮,看看在如今的自己手裡,這把原本屬於沃爾特的怪物兵器會是甚麼感覺。
會不會比想象中更順手,會不會揮出去的時候,連風都被劈開,會不會有種把另一個強者的獠牙也裝到自己身上的快意。
他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帶出一點並不明顯的笑。
「就留在身邊吧。」
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打定主意後的隨意。
「當個玩具也不錯。」
說完,他抬起手,食指微微一勾。
那動作不重,甚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種根本不容誤解的召喚意味。
侍立在一旁的暗精靈少女立刻動了。
她不是普通侍者。
而是迪爾芭的妹妹,伊芙琳·克雷布利安。
白色長髮順著肩頭垂下,在燈影里像一匹細細流動的銀。
她的眼睛是金色的,顏色很淺,像酒液表面映著燭光時那一點柔亮的波紋。
和迪爾芭那種鋒利、驕傲、像刀子一樣的美不同,伊芙琳更柔一些,也更嫩一些。
她臉上還帶著一種不算完全褪去的羞怯,可那份羞怯偏偏又和她看向李藩王時的迷戀混在一起,讓她顯得格外誘人。
她明顯是精心打理過的。
長髮梳順,耳墜細小,脖頸與鎖骨間甚至還抹了極淡的香。
身上的衣料也輕薄,像是為了方便侍奉而專門換上的,裹在她蜜色的身體上,反倒比完全脫光更有點勾人的意味。
胸脯飽滿,腰細,臀肉圓潤,走過來時裙擺輕輕貼著腿根,線條軟得讓人很難不去看。
伊芙琳走到榻邊,腳步明顯放得很輕。
她抬眼看李藩王時,那眼神里有點緊張,也有點期待,像一隻終於被主人點名的小寵物,既怕自己做不好,又壓不住心裡那股快要漫出來的歡喜。
她沒有多說話,只是微微屈膝,低頭靠近,姿態既恭順,又帶著一種主動獻上的意味。
李藩王伸手,直接扣住她的腰,把人拉進了自己懷裡。
伊芙琳低低「呀」了一聲,身體頓時軟了一下,整個人都貼到了他胸前。
她身上帶著洗浴後的暖香,還有暗精靈皮膚本身那種略深的蜜色光澤。
隔著輕薄布料,柔軟的乳肉先一步壓上來,擠在他胸膛與手臂之間,像兩團溫溫軟軟的熟果。
她耳尖一下就紅了。
「殿下……」
聲音也輕,發顫,帶著點藏不住的羞和甜。
李藩王垂眼看她,沒有回話,只是手掌順著她腰側往上滑,掠過肋線落在她胸前。
那只手大,熱,也有力,隔著那層不算厚的衣料一握下去,伊芙琳整個人都明顯顫了一下,唇瓣輕輕張開,呼吸也亂了。
「嗯……啊……」
她的胸很軟,乳肉飽滿得幾乎能從指縫間溢出來。
李藩王握住後並不溫柔,像是在確認手感似的揉了幾下,拇指也很自然地壓在乳尖的位置慢慢碾過去。
那點本就敏感的凸起很快就在摩擦下硬了起來,隔著布料頂出小小的形狀,讓伊芙琳的腰都開始發軟。
「那裡……好、好敏感……」
她忍不住小聲說,臉已經紅得有點燙,眼神也濕了些,卻沒躲,反而更乖地把胸往他掌心送了一點,像生怕自己伺候得不夠好。
李藩王這才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來得直接,也不算纏綿試探,就是很明確地把她的嘴佔住。
伊芙琳先是本能地僵了一瞬,隨即便紅著臉張開唇,笨拙又努力地去迎合。
她不會像那些更放得開的女人一樣一上來就用舌頭又纏又勾,只會小心翼翼地貼著、蹭著,偶爾被他舌尖頂進來時,才慌慌地輕顫一下,然後乖乖讓他更深地親。
「唔……嗯……?」
她喉間溢出細細的喘音,甜得像剛化開的蜜。那點羞怯並沒有讓她顯得掃興,反而讓她整個人都更嫩,更容易讓人起一點逗弄的念頭。
李藩王一邊吻她,一邊繼續揉她的奶子。
不只揉一邊,兩只手漸漸都用了上去。
指根托,掌心壓,拇指揉著乳尖慢慢打圈,把那對豐腴的乳房玩得一點點變形。
布料被蹭得亂了,胸口也被抓得起伏不穩。
伊芙琳被弄得氣都快喘不勻,嘴裡含含糊糊地發出一些自己都不好意思聽的細聲,身子更是越貼越緊,像想把自己整副軟綿綿的蜜色肉體都塞進他懷裡。
「喜歡這樣?」
李藩王終於松開她的唇,淡淡問了一句。
伊芙琳眼神都迷了,喘著氣點頭,又覺得太直白,羞得立刻垂下眼睫。
「喜、喜歡……殿下摸得我……好奇怪……」
「哪裡奇怪?」
他問得隨意,手上卻故意又重了些,狠狠捏了她一把。
「啊……?」
伊芙琳一下子縮了縮肩,奶子在他掌中顫得更厲害。
「就、就是會軟掉,腿也發熱……胸口也麻……」
她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小得像蚊子。
李藩王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輕輕一動,另一隻手則從她後腰慢慢滑了下去,落在了臀上。
她的屁股很翹。
不是那種單薄緊窄的翹,而是很飽滿、很有肉感,像成熟過頭的蜜桃,托在手裡時沈甸甸的,彈性也足。
李藩王掌心一落上去,就直接整團抓住,指節陷進臀肉里,順著那圓潤的弧度狠狠乾揉捏了幾下。
「呀……!」
伊芙琳整個人都像被電了一下,腰瞬間繃緊,腿也跟著並了並。
那地方比胸口還讓她羞。
因為實在太像在把她當成一個可以隨手揉弄、隨時按下去狠狠操爛的女人看待了。
可偏偏這種羞恥一旦和他身上的氣息、和今晚這場大勝之後的凶悍余韻混在一起,又讓她止不住地心口發燙,甚至連腿根都悄悄軟了。
「屁股倒挺會長。」
李藩王說。
伊芙琳被說得耳朵都紅透了,低著頭小聲囁嚅:
「姐、姐姐說……您會喜歡豐滿一點的……」
「她連這個都跟你說?」
「不是、不是明說……是我自己猜的。」
她羞得快把臉埋進他肩窩里了,聲音軟得發黏。
「姐姐每次從您那裡回來……看起來都像被寵幸得很厲害,所以我想,您應該更喜歡肉多一點的女人……」
李藩王聽完,手上又拍了拍她的屁股,那聲響並不重,卻叫伊芙琳渾身更燙了。
「你倒會琢磨。」
伊芙琳被這句說得心裡發甜,明知道自己這樣像是在討好,還是忍不住更往他懷裡鑽了一點。
她被揉得胸軟腿熱,唇也被親得發紅,此刻整個人都像一顆已經開始出汁的熟果,帶著青澀和甜膩混在一起的味道。
車廂輕輕搖晃。
燈火也輕輕搖晃。
角落里那把剛收來的重劍沈默地倚著,像上一場廝殺留下的陰影。
而軟榻上,李藩王懷裡則換成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戰利品——柔軟的,溫熱的,會臉紅,會輕喘,會主動把自己那具蜜色豐滿的身體一點點獻上來的暗精靈少女。
伊芙琳的呼吸已經越來越亂了,胸口被他揉得發脹,屁股也被抓得發麻。
她抬起眼,小心又迷戀地看著李藩王,那雙金色眼眸濕漉漉的,像浸了蜜的酒。
「殿下……我還能,再讓您高興一點嗎……」
伊芙琳和迪爾芭,確實不像親姐妹。
若只看出身、看姓氏、看家族紋章,她們當然一脈相承,都是克雷布利安家養出來的暗精靈女人,都是能讓人一眼看出血統優良的美貌種子。
可若是真把她們擺在一起細看,便會明白這兩個人的氣質幾乎是從同一棵樹上長出來的兩種完全不同的果實。
迪爾芭是紫色長髮,眼神銳利得像被長期磨過的刀刃,哪怕只是安靜站著,肩背也帶著一股藏不住的戰場氣息。
她的美從來不柔弱,甚至有時根本不需要「美」這個詞去點綴。
她像真正的鐵血將軍,強,穩,狠,做事從不拖泥帶水。
若不是先後遇上了李藩王和沃爾特這種已經不能用常理去衡量的怪物,換到其他任何正常層級的戰場里,迪爾芭的強大都毋庸置疑。
別說普通暗精靈戰士,便是其他種族里那些自詡有名有號的勇士,在她面前也照樣會被乾脆利落地砍翻。
她是女王的利劍,是守住這個國家邊境、軍令和體面的支柱,骨頭裡都像淬著冷鐵。
可伊芙琳完全不同。
她也漂亮,也豐腴,也有那種暗精靈貴族女子特有的精緻輪廓,可整個人卻更軟。
白色長髮,金瞳,臉蛋柔美,肩線和腰身都帶著一種更適合被抱住、被哄、被欺負得眼淚汪汪的味道。
她不是那種會拔刀指著別人喉嚨說話的女人,也不是會渾身是血還硬咬牙撐著的那一類。
她更嬌,也更媚,哪怕甚麼都不做,只是坐在那裡安靜低頭,都會讓人覺得這姑娘該被柔軟的布料裹著,被暖香熏著,被人按在懷裡慢慢玩。
奇怪的是,她們的身材偏偏又都一樣地豐滿得驚人。
胸脯鼓,腰細,臀圓,肉感充足,都是那種只要往男人懷裡一送,就會立刻讓掌心和視線都不捨得挪開的身段。
可或許正因為性格差得太遠,李藩王看著迪爾芭時,腦子里浮上的更多是「壓服」、「打碎她那股硬勁兒」、「讓她在屈辱和快感里低頭」;而看著伊芙琳時,浮上的卻是另一種更直接、更懶散也更天然的念頭——
她很軟。
軟得像剛從溫水里撈出來的蜜團。
也很好欺負。
此刻她就在李藩王懷裡,輕得像一捧會發熱的香雪,身上的布料已經被揉得有些凌亂,胸口起伏也越來越急。
她本來就不算會勾引人的類型,偏偏一緊張,一害羞,反而更有一種楚楚可憐的味道。
她的唇被親得潤紅,眼睛濕濕的,耳尖也是紅的,整個人都像一顆熟透了卻還不知道怎麼自己裂開的果子,只能乖乖等著人來吃。
李藩王低頭又吻住了她。
這次比剛才更深,也更不容她躲。
伊芙琳本來就已經被揉奶子揉得身子發軟,再被他這麼一壓一親,幾乎當場就沒了招架的餘地。
她不會纏人的吻法,也不懂得故意用舌尖去撩,只能笨拙地張開嘴,被他頂進來,卷著舌頭狠狠乾親,偶爾想換一口氣,卻又立刻被重新堵住,只能從鼻音里漏出一串細細碎碎的輕喘。
「唔……嗯……殿、殿下……慢一點……」
她的聲音一到這種時候就更軟了,像帶著水,尾音輕輕打顫,活像一隻被按住的小獸在求饒。
李藩王卻並沒有如她所願。
他一隻手扣著她後腰,防著她往後躲,另一隻手則肆無忌憚地繼續揉她胸前那對飽滿的奶子。
掌心一托一捏,乳肉就在手裡軟軟變形,沈甸甸地滑動著,連衣料都快兜不住。
那兩團東西實在長得好,分量足,形狀圓,揉起來手感極佳,像是天生就為了讓男人一手一邊狠狠乾玩弄而存在的。
伊芙琳被這麼雙重夾擊,嘴裡一下子就更亂了。
「啊……嗯?……不、不要那麼用力……會、會變奇怪的……」
她一邊哀求,一邊卻根本不捨得躲,反而因為腿軟和害羞,越發往他懷裡縮,胸口也越貼越實,於是那對奶子被擠壓得更明顯,乳縫深深地陷出來,隨著呼吸一下一下起伏,看得人心裡發癢。
「哪裡奇怪?」
李藩王松開她一點,語氣仍舊淡淡的,拇指卻故意碾了碾她已經立起來的乳尖。
「呀……?」
伊芙琳整個人輕輕一抖,眼淚都快被那一下刺激出來,聲音更可憐了。
「就是……胸口麻麻的,腿也軟……嘴裡也說不清……殿下您、您別一直欺負我……」
「這就算欺負了?」
「還、還不算嗎……」
她紅著臉小聲說,鼻尖都因為急促呼吸染了一點粉。
「您親得太凶了,手也……手也一直亂摸,我根本受不住……」
她這副模樣,實在很難不讓人想再多欺負一點。
李藩王便順著她的話,把她吻得更深了些。
伊芙琳立刻又「唔」了一聲,手都不自覺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被吻得暈乎乎的,腦子里像是糊了一層熱蜜,連該怎麼喘都不會了,只能任由他含著她的唇肉啃咬、吮弄,再把舌頭頂進來狠狠攪動。
她那點原本就羞怯的性子,在這種毫無退路的享用里簡直脆得不堪一擊,沒一會兒便只剩下細細弱弱的淫叫和求憐惜的聲音。
「嗯啊……?……輕、輕一點……我真的不會……」
「殿下……親太久了……我、我喘不過來……」
「別這樣咬我……好羞……?」
李藩王聽著,非但沒停,反而順手扯開了她胸前本就有些亂的衣襟。
布料一松,那對白嫩又帶著蜜色光澤的乳房便猛地彈了出來,顫巍巍地晃在燈下。
它們實在豐腴,乳肉飽滿得像能擠出汁來,乳暈也不算小,顏色比周圍皮膚深上一層,乳尖早已硬硬翹起,被燈火一照,簡直像熟透了的果尖。
伊芙琳低頭看見自己胸口被這樣扒開,羞得幾乎要哭。
「殿下……不要這樣看……」
「怎麼,長成這樣還怕人看?」
「不是……我、我只是……」
她說不下去了,臉上熱得厲害,只能小聲補一句。
「太淫亂了……」
「你倒知道自己淫亂。」
「我沒有……」
伊芙琳本能地想辯解,可話一出口,連自己都心虛。
因為她此刻被摸得胸乳發脹,腿也越夾越緊,連小腹都在一陣陣發熱,那副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清白無辜。
李藩王低頭,一口含住了她的乳尖。
「啊啊……?!」
伊芙琳差點整個人從他腿上彈起來。
那一下太突然了,溫熱的口腔一裹上來,再加上舌頭故意繞著那點敏感肉粒一舔,簡直像電流從胸口一路竄到腿根。
她兩只手立刻慌張地搭在李藩王肩上,像想推又不敢真推,只能腿軟地往後仰,胸口卻又本能地往前送。
「那裡不行……真的不行……?」
「為甚麼不行?」
「太、太奇怪了……奶頭被您吃著,我下面都、都……」
她又說不下去了,咬著唇,羞得脖頸都泛起了薄紅。
李藩王抬眼看她,聲音很平。
「都甚麼了?」
伊芙琳被逼得沒辦法,只能低著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都濕透了……」
這回答倒很誠實。
她的確已經濕了。
不是被誰碰到了下面才濕,而是從親吻、揉奶子、被抱著欺負開始,身體就自己一寸寸熱起來,直到腿心慢慢變得黏膩。
那種羞恥感讓她幾乎不敢承認,可又實在騙不了自己。
她原本還以為自己會更怕,會像上次那樣只會發抖逃開,可這一回不一樣了。
因為她已經親眼看過李藩王在戰場上的樣子。
她從遠處看見他和沃爾特廝殺,看見他是如何站在暗精靈軍陣最需要的地方,用絕對的強大鎮住局勢,最後又把另一個足以稱王的男人直接殺死,提頭示眾。
那一幕太震撼了,震撼到足以把她對「男人」的陌生與恐懼狠狠衝碎,換成另一種更深、更甘願的理解。
她明白了,李藩王的力量不是懸在暗精靈頭上的刀。
而是守住暗精靈的牆。
他越強,對這個國家就越好。
越強,就越值得她們靠近、依附、獻上。
也正因為如此,她心裡的防備才終於一點點松開。
過去那些關於「繁育親王操女人很暴虐」、「被他睡過的女人第二天都像被狠狠乾壞了」的傳聞,雖然還殘留著些許令人臉紅心跳的畏懼,可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恐懼。
它們反而和今晚的勝利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讓她發顫、卻又甘心邁進來的期待。
所以,今天才成了她侍寢的日子。
其實在更早之前,迪爾芭就已經替她規劃好了路。
伊芙琳這種性格,本來就不可能像姐姐那樣去當軍人。
她不夠狠,不夠穩,也沒有那種在戰場上見血還會更興奮的天性。
於是從很小的時候起,迪爾芭便默認了另一個方向——把她當侍女養。
學禮儀,學侍奉,學如何在王族和貴族面前低頭得體,如何端茶、鋪床、侍浴、伺候起居。
原本按家族的打算,將來若能送進王宮,貼身服侍女王或者重要輔政大臣,對克雷布利安家同樣有利。
只是後來李藩王來了。
於是這條路便變得更直接,也更現實。
只要送到李藩王床上就行了。
本來伊芙琳是抗拒的,甚至可以說是害怕。
她從未真正接觸過男人,對所謂「男人的身體」只有一些模糊又下流的傳聞印象。
更何況,李藩王這個名字在黑之城女人口中,實在很難和「溫柔」聯繫在一起。
人們私下議論他,說他乾女人的時候毫不手軟,說被他玩過的女人第二天都腰軟腿抖,爽是爽得厲害,可也狼狽得像被玩壞了一遍。
伊芙琳一聽這些就怕,怕得連心口都發緊。
有一次李藩王確實召過她侍寢。
那時她被送進房裡,光是站在床邊看他一眼,就已經抖得控制不住身體,臉白得像紙,連呼吸都亂了。
她不是裝,也不是故作矜持,而是真的怕得快哭出來。
而李藩王不喜歡勉強,看了一眼就讓她回去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那次回去之後,迪爾芭狠狠的把她的親妹妹罵了個狗血淋頭。
沒出息,廢物,家族給你鋪好了路你都不敢走,連上床都做不到,你還能幹甚麼——那頓罵重得幾乎把伊芙琳罵哭。
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怕到了骨子裡,不是被罵幾句就能突然不怕的。
但這次不同。
真的不同。
因為這一次,她不是被推過來的。
而是自己走過來的。
她想起戰場上李藩王提著沃爾特頭顱的樣子,想起他站在所有暗精靈面前時那種讓人心口發燙的強大,想起迪爾芭哪怕胸甲碎了也仍要撐著說「我的主人一定會為我報仇」的那股信任。
那些畫面混在一起,把她心裡最後那點僵硬的殼慢慢磨軟了。
所以現在,她坐在他懷裡,雖然還羞,雖然還軟,雖然仍舊被親得快招架不住,可已經不會像之前那樣想逃了。
李藩王感受著她細細的發顫,享受那種能接受一切,但仍舊帶著一點最後緊張的處女感,並沒有發表甚麼感想。
他只是輕輕掐住她的下巴,讓她抬起臉來,然後又低頭吻了她一下。
這一吻不算太重,卻像種確認。
伊芙琳眼眶微微發熱,像是終於被徹底接納了,連身子都比先前更軟,乖乖靠在他懷裡,任他摸,任他親。
她那副被養來做侍女的順從,在這一刻倒是全派上了用場。
不會頂嘴,不會躲,也不會裝模作樣地賣弄,只有一種笨拙卻足夠誠懇的奉獻感。
李藩王的手沿著她腰腹一路下滑,停在她腿間。
伊芙琳渾身猛地一顫。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也正因為知道,呼吸才更亂,臉也更紅。
她下意識並了並腿,可力氣不大,更多像是一種羞怯的本能。
李藩王稍一用力,便把她的腿分開了些。
隔著最後那層柔軟布料,他已經能很清楚地摸到裡面那處地方的濕熱。
「今天還怕不怕了?」
他問。
伊芙琳咬著唇,眼神濕漉漉地看著他,半晌才輕輕點頭。
「有一點……」
「那你還想跑嗎?」
她立刻搖頭。
「不跑了。」
「為甚麼?」
「因為……您贏了。」
她聲音輕輕的,卻很認真:
「而且我也看見了,您是為了保護暗精靈才變得這麼強——我以前只是害怕被您弄壞,可現在我知道,如果是您要我,我就應該把自己給您。」
這話說得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直白得發笨,可偏偏又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