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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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大比?
她一個靠沒習過引氣入體法子強行灌上練氣三層、只會一套兩儀劍法的土老鱉暴發戶,去跟全宗門那些天天對比著找缺處的練氣弟子打?
更別提,他們怎麼著都是有早課上的,理論知識與實戰經驗應該相當豐富吧。
「師尊……」她這話遞的小心,聲音抖得掩蓋不了慌張卻還是帶著一絲討好感,「弟子修為微末,若是上台,恐……恐怕會給您丟人。」
「你說得對。」
凌霄朔說話里那份演出來的恍然大悟簡直假到不行。
「那就輸一場——我斷你一條手臂的經脈,如何?」
字眼輕飄飄的,卻如刀子般直接扎進肉里:
「既然有動力,是不是不敢丟我的人了。」
【警告:必須登台,且不得認輸投降。違者抹殺。】
視野里,猩紅的系統死令適時跳出,徹底堵死了她最後一條退路。
田柳手腳冰涼,攥拳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彎曲過頭。
血像是瞬間被抽乾了似的,從臉上倒流回去,整張臉白得像個煞鬼。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天靈蓋在發麻,一層雞皮疙瘩從頭皮一路竄到後頸,密密麻麻的,像有細針在扎。
她不敢反口。這位話已經出去了,根本沒給她拒絕的餘地。
她就那樣僵在原地,跪在冰冷的石磚上,整個人像被凍成了一截木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息,也許比一輩子還長,血才慢慢地回到四肢末端,指尖從白里透出一點血色,人像是從一波冰水里被撈起來似的,魂魄一點一點回到殼子里。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很緩,很沈,像是有人拿拳頭慢慢敲著一面鼓,咚,咚,咚。
等那顆心終於落回實處,她才真切的感知到活著是甚麼滋味。
不知道好在哪,但是活著比死了強。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吸到肺里發涼。然後俯下身,將額頭貼在冰冷的地磚上:「弟子遵命。」
看著她這副被逼到絕路卻又能迅速把自己拼好的模樣,凌霄朔兩腮的咬肌微不可察地緊了一瞬。
這種怎麼碾都不碎的韌勁,真是叫人又煩躁又興奮。
「既然求我教導。」凌霄朔沒讓她起來,視線掃過案頭上擺著的一方濃墨,「今日便教你認認周天大穴。」
他沒動身,只是手指在虛空中極隨意地一勾。
案上一支飽蘸濃墨的紫毫毛筆憑空懸起。
「氣海。」
隨著他慵懶的嗓音落下,那支懸空的毛筆在空中飄得極勻極穩,輕輕在田柳的小腹,隔著那件她珍惜的純白法袍上點了一道。
雪白的落霞雲錦上,赫然暈開了一團黑墨,黑與白,刺眼的醒目。
田柳被他這教學方式搞得怔愣,一時間沒跟上,腦袋跟視線一直呆呆的跟著毛筆走。
「神闕。」
又是一筆,毛筆尖點著人身體上有種螞蟻爬的觸感。
凌霄朔在椅子上悠閒靠著,姿勢十分愜意,眼都不睜的在她身上持續作畫。
「羶中。」
那身代表著親傳體面的雪白法衣,在這場傳道結束以後已經布滿了斑駁醜陋的黑點。
可剛經歷過極端恐嚇才從緊張里褪出來的大腦,在這種飄忽甚至有點曖昧的教學方式里,完全找不到焦點,左耳聽著,右耳就出了,啥也沒留下。
「退下吧。」
凌霄朔似乎玩夠了,食指微彈,毛筆當啷一聲跌回硯台,墨汁濺在紫檀木面上。
他看著底下那個渾身墨點、像個泥猴一樣的少女,語氣難得的溫柔。
「師尊既然教了你,想必應該是學進去了。明天抽查的時候,錯一道大穴,打手心一次。」
田柳撐著發麻的雙腿從地上爬起來僵硬地行了禮,逃也似的退出了正殿。
她一路跑回東廂,反手栓死木門,大口喘著氣,低頭想看看身上那些畫好了的穴位標記,雖然記不全名字,但這位置似乎都是循著線走,如果他查的嚴格,不知道能不能因為講出來點別的放她一馬。
可當她低下頭時,整個人瞬間如墜冰窟。
落霞雲錦上附帶的避塵陣法,在感知到大面積污漬後早已無聲無息地運轉完畢。
那些黑白分明、被她死死記在腦子里的墨跡,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雪白的法袍乾乾淨淨,流光溢彩,纖塵不染,徬彿剛才正殿里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田柳死死盯著那片潔白,腦子里有個荒謬的念頭。
大乘期的手板,抽一次會不會炸成血霧啊。